薇薇安没有对救济科猎人面部的文字做出任何表态。她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坦然而温和，冷静得不可思议。
她对卡隆·威尔说：“去年北部大雪灾，芙罗拉刚担任圣女便向‘中心议会’申请，由救济科主持筹备年底的庆典。因此，她只派遣了一只小队去了边城。那支队伍牺牲半数人处理了雪灾的源头，一只少见的高级天渊异星种。你们很厉害，不仅解决了灾害，还保下了北部的供暖系统——埃塞尔家族原本还等着靠这个发一笔名利双收的横财，好向陛下邀功。
“你们拯救了很多人，教会的慰灵碑上有你的战友的名字，关怀科记录了你们所有人的声音，在年末的庆祝盛典上你们得到了牧首大人的嘉奖——理由是护卫边境有功。”
卡隆·威尔恶狠狠地盯着她，牙关咬得死紧，恨不得直接从薇薇安身上撕扯一块肉下来。
“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侮辱他们！”
那些文字宛如呼吸般一张一合，在脱出他脸部的一瞬间，宛如尖刺直接对上薇薇安。
“嗖”的一声，浅色符文构成的光束贴着薇薇安的视野飞过。
季维喉头发紧。
薇薇安在后撤闪开对方攻击的一瞬间扣紧扳机。
“砰”！子弹穿梭在那些发光的符文之间，直接命中了猎人的眼睛。
没有产生任何影响——救济科的猎人眼部中弹竟然都未曾死亡，正如那只被薇薇安击中眼睛的深洋教派的怪物。
那些诡异的文字陷进了卡隆·威尔的血肉里，从他被击中的窟窿里挖出了一枚子弹。
深洋教派的异种拖着庞大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它用后肢抓紧地面，将目标重新对准了卡隆和薇薇安，猛然发力，扑了过去。
救济科的猎人不管不顾地挥舞着斧头。
“他们为了国家和人民牺牲了性命！”
季维只觉得头晕眼花，系统将薇薇安获得的战场信息有条不紊地传输给了他，他却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些灌输进来的知识，更不要说从里面分析出什么门道，找到应对的方法。
而他的宿主则轻巧地穿梭在敌人之间，在躲避的同时抓住了每一个攻击的间隙还击，动作堪称随心所欲。
等季维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深洋教派的异种已经被救济科猎人的武器砍成了烂泥。卡隆·威尔脸上的符文像是飘带一般，被缠死在了深海异种的躯体上。
卡隆半跪在地上，胸口起伏如老旧的风箱，喘着一声声粗气。他的斧头落在了离他不远处。
“你是骗子……你们是骗子，你们骗了所有人！聆听世界上所有生灵的声音，什么叫聆听世界上所有人的声音……靠声音和语言连接起世界上的所有人，什么是语言，什么又是所有人？你们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当成了什么！”
救济科的猎人瞪着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薇薇安就站在跪地停手的猎人面前，她捡起了对方掉在地上的斧头。
“你是救济科的猎人。”
卡隆·威尔仰头看着薇薇安。
他脸上的符文慢慢挪开，露出了一张遍布着风霜的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两只眼睛，一只流着血，一只流着泪。
“我恨你们。”老猎人说。
薇薇安俯视着跪倒在地的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子民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明白边境那一头有什么。他们会安居乐业，在自己的幻想中安享天年。直到被迫面临真正的现实。”
薇薇安说：“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我们的国家维持着现在这种制度，只是因为帝国的子民还只能接受这种制度。我们从南边迁徙过来，主流社会依旧奉行着南边的礼节，以他们的奢侈为奢侈，以他们的享乐为享乐。即便聆音教会已然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
“卡隆·威尔。”
薇薇安挥起了斧头，对准了猎人上仰的头部。
“我们的根系是奉行着南边君主制的群众，教会的骨干是信奉着利益至上的贵族。我们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基础去达成你愿望的那个所有人能得到救赎的世界。”
“请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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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吧，这就是众生的声音，是时代的声音。”薇薇安轻声说道，“——你要聆听他者的声音，那就要先听到自己的声音。”
季维借用薇薇安的视野看到了救济科猎人脸上的文字，它们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那些闪烁着荧光的文字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由白转黑，由纵向变成了横向，宛如发光的幕布般覆在了猎人眼耳鼻舌的孔窍中。
“你们这群懦夫……我恨你们……”
那些文字如此向他讲述：
[憎恨吧。憎恨实乃胆怯之物。]
[宣泄吧。宣泄实乃失控之物。]
[呐喊吧。呐喊实乃彷徨之物。]
[请讲述吧。讲述实乃被聆听之物。]
血浆喷溅。
救济科猎人的头颅滚到了地上，那黑色的文字从猎人的孔窍流出，凝聚在了舌面，形成了季维穿越时看到的可怖景象。
晶莹的、明亮的、简洁的。
[请聆听我。]
一切杂音都消失了。
季维想吐。
他的宿主俯身弯腰，合上了卡隆·威尔大睁着的眼睛和嘴部。
她通过意识告诉自己的系统：“任务完成了吧。深洋教会的主祭快赶来了，我们得先走了。”
季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刚刚，他听到了一点微弱的提示音，他的任务面板居然刷新了。
[任务目标：与任意一只智慧生物建立友好关系。完成度100%。]
[任务剩余时间：01分24秒。失败惩罚：未知。]
[新手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卡隆·威尔的记忆·一”请查收。]
[生物图鉴解锁：
姓名：卡隆·威尔
性别：男
年龄：48岁
种族：人类
从属：聆听教会
职务：救济科猎人（高阶执行者）
友善度：50%
存在记录：卡隆·威尔的记忆·一（可查阅）
其余资料未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