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骨相立体,鼻梁高挺。
穿着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肩宽腿长,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也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陆拾脸上,没有温度。
这目光本该让人感到不适,甚至畏惧,但被这样看着,陆拾却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窜上来,莫名让他心跳加速,耳根发烫,脸颊染上薄红。
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甚至忘了该说什么。
江礼看了他几秒,然后迈步走过来,直到近到他能闻到江礼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空气仿佛变得稀薄,变成江礼的味道。
静了静,江礼开口,声音低沉,“陆拾?”
他乖巧点头,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嗯嗯。”
心里却有个小人在尖叫:总裁的声音也特别好听,更喜欢了!
低沉的,带着磁性,每一个音节都敲在他的心弦上,简直要命。
江礼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办公室一侧的会客区,“坐吧。”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客套。
陆拾依言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江礼也在他面前落座。
就在这时,他握着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他悄悄瞟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提醒。
发信人是供电公司,内容很简短:[用户周予安您好,您尾号1989的账户本期电费325.19元已逾期,请尽快缴清,以免影响正常用电。]
看到这条短信,陆拾顿时无语。
自从那天杀掉周予安后,他就把周予安的手机卡换到自己手机上,当做副卡使用。他偶尔用这个号回复一两条模棱两可的消息,制造出周予安只是暂时忙碌的假象。
现在好了,他又收到了催缴电费的短信。
人都埋土里了,电费还得让他交,真的服了。
遇到渣男前男友也就罢了,现在还要给这死人缴电费。
想想就很生气。
“陆拾。”
江礼的声音响起。
他瞬间回神,连忙抬头,望进江礼那双墨黑的眼睛里。
“哦,抱歉。”他立刻收起手机,懊恼于自己的失态,“刚刚有点急事。”
江礼没有对他的解释做出回应,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他目光落在陆拾脸上,语气平淡:
“你很忙吗?”
不好。
陆拾心里一紧。
总裁一定是觉得他态度轻慢,不开心了。
他连忙坐直身体,试图将话题从自己的失误上引开:
“其实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指名我,还给我开那么多工资。”
江礼微微勾起唇角,熨帖的西装穿在身上显出疏离冷锐的气质,他不动声色地丢下一枚炸弹:
“因为我喜欢你。”
陆拾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握紧了手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什么?!
江礼喜欢他?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
是他理解的那种喜欢吗?
等等,还是说,江礼其实是欣赏的意思,只是用词比较直白?
没等他继续发散思维,他就看到江礼的嘴唇又动了动。
总裁继续说:“……的直播,很有节目效果。”
……原来是喜欢他的直播,不是喜欢他这个人啊。
啊,这个啊。
他真没想在直播搞节目效果,一切都是随心所欲,崩溃就崩溃,发疯就发疯,想播就播,不想播就消失。
心里浮现出的粉色泡泡霎时烟消云散,化为一阵小小的失落。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那点微弱的失望感还是清晰地浮上来。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覆盖了这小小的失落,因为他意识到原来总裁真的看他直播,又开心起来。
江礼似乎没在意他的心理变化,拿过一份薄薄的文件,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我调查过你。”
他轻轻地眨眨眼睛。
江礼抬眼,黑色的眸子望着他,“你有血族基因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超出常规面试的范畴。
毕竟血族几乎只存在于历史传说,血族基因也只是存在于基因检测报告里的东西。
陆拾微微一怔,但随即又想到,哇,连这都知道,不愧是总裁大人。
“只有那么一点点,”他如实回答,“可以忽略不计。”
江礼沉默着,等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我确实有很稀薄的血族基因,”考虑到一般人可能不了解这些东西,他详细解释道,“现在的时代里,吸血鬼早已绝迹,只留有我这样拥有稀薄血族基因的人。”
“一般情况下,我不嗜血,也不需要以血液为食。”他强调这一点,这很重要,他可不想被当成什么潜在的怪物,“但是我的皮肤确实生来就比别人苍白一些。”
他的冷白皮和不易晒黑,除了不怎么出门,也确实有基因的原因。
“并且是夜行生物,”他继续说,这也能解释他直播和作息时间的不规律,“牙比正常人尖一些。”
他微微张开嘴,示意了一下自己上颚两侧比常人略明显一点的犬齿,不算特别尖锐,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艳红的舌头也露出来,中间打着一个异形款的舌钉。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江礼,心里有些忐忑,忍不住问:
“您调查我啊?”
问出口后,他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对方刚才明明说了“调查过你”,还问出了血族基因这种隐秘信息。
江礼点点头,将那份文件递了过来。
“资料就在我手里,” 江礼说,“你想看吗?”
他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文件不厚,大约十几页,排版简洁,像是某种内部报告。
第一页是他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出生地、基因检测和目前的住址之类的,信息都很准确。
之后的页数开始涉及他的网络活动,主要是直播数据汇总、时间、时长、收入波动,甚至有一些关键词分析。
还有一页罗列了一些社会关系,提及了周予安的名字。旁边备注是“近期密切接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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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疑似情侣,现已失联”。
看到周予安的名字时,陆拾目光一滞,但迅速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面不改色地翻到下一页。
后面几页是他直播内容的文字摘要和截图,选取了一些情绪比较激烈或者话题敏感的片段。其中一页,正是他那天晚上开盒周予安的直播内容,旁边还有观看人数和互动数据的分析。
但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没有任何关于“弗洛斯特”和“实验”之类的字眼。
被这样事无巨细地调查分析、形成报告,本应该感觉并不舒服,甚至有些毛骨悚然。但他只觉得能被江礼这样调查,简直幸福到晕过去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但他还记得要保持形象,只是克制地抿了抿嘴唇,轻轻地合上文件。
他抬头看向江礼,江礼正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于是他语气真诚道:“谢谢你愿意这样调查我。”
江礼却蹙眉:“你在阴阳什么?”
阴阳?
他没有啊。
“我没有,”他有些伤心,看来总裁对他误解颇深,“我真的喜欢有人能这样调查我。”
“喜欢被您了解到全部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全部。”
这话有些暧昧了,带着朦胧的试探。
“既然没问题,”江礼审视了他几秒,随后错开视线,恢复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就这样定了。”
嗯,不需要再谈谈职责范围和具体待遇细节?
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但他只是点点头:“好。”
他可是相当满意这样的安排,就算给总裁白打工他也愿意啊。
江礼又说:“过来。”
他不知道江礼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即起身,乖乖走过去,在江礼面前站定。
江礼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脖颈,又回到他的脸上。
被这样注视着,他又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看了片刻,江礼也起身,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让他无法轻易移开脸。
嗯嗯,进展这么快吗?!
江礼的手固定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起头,露出雪白的牙齿。
距离太近了,他有些紧张。
江礼在凝神细看,一副专注的模样。
因为紧张,口腔里的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他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
江礼没在意他的紧张,目光专注地落在牙齿上,像在研究有趣的标本,或者确认什么细节。
陆拾僵着不敢动,脑子里一塌糊涂。
这是在看他的吸血鬼牙齿吗?
刚刚才提到血族基因,现在就被这样近距离观察牙齿,江礼这么感兴趣吗?
一个荒谬又似乎能解释得通的念头,骤然划破他混乱的脑海。
难道说——
江礼是血族控,所以才看上自己?
因为自己有稀薄的血族基因,苍白的皮肤,夜行的习性,还有这略尖的牙齿,所以引起了江礼的特殊兴趣?
所谓的喜欢直播节目效果,所谓的高薪聘请助理,其实都是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