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A开盒/查档/开户/银行流水/犯罪记录/资产调查:这人有点难办。]
有什么隐情吗?
陆拾快速敲击屏幕,打下一连串字词。
[60:我可以加钱,我要他的住址,其他家庭成员情况,还有档案调查。]
他暂且不需要银行流水或犯罪记录,嗯,或者说至少现在不需要。
现在,他只想知道最基本关键的信息。
周予安住在哪里?来自怎样的家庭?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AAA开盒/查档/开户/银行流水/犯罪记录/资产调查:他又怎么得罪你了?]
周予安怎么会得罪他,他喜欢周予安还来不及呢。
[60:没,我想追求他。]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几秒。
[AAA开盒/查档/开户/银行流水/犯罪记录/资产调查:?]
陆拾有点愤怒。
[60:你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60:你遇到真爱吗?]
[60:没遇到过,就别像蠢猪一样发问号。]
解释是苍白的,动机是纯粹的,他不想对一只混藏在灰色地带的老鼠,剖析自己有多爱周予安。
他只需要结果。
好在老鼠没再废话。
[AAA开盒/查档/开户/银行流水/犯罪记录/资产调查:加急,加钱。]
陆拾立刻转账。
交易达成,屏幕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偶尔闪现。
大约一小时后,他得到了一份整理好的文档。
陆拾点开文件,首先看向住址。
跳入眼帘的是一个离这里不远的高档住宅区名字,具体楼栋和门牌号清晰在列。
他的目光在地址上停留了几秒,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周予安坐在里面的某个房间。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满足感。
接着,他又看向家庭成员情况。
他皱眉,“父母健在?”
一股莫名烦躁的情绪像细小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心头,收缩勒紧。
有点可惜。
不对,是非常可惜。
好烦。
为什么他喜欢的人爹妈都还活着?
为什么周予安要和除他之外的人保持联系?
黑发垂落在额前,犹带着刚洗过后的芬芳,柔软顺滑。
他咬着嘴里的钉子,又不开心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静了静,他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迫使自己移开注意力,继续往下看。
家庭经济状况倒是不错,能看出来周予安家里并不缺钱。
这一点在他意料之中。
周予安的气质和穿着都隐约透露出良好的家境,这条信息只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最后是简要的档案信息。
周予安刚刚从外地一所知名的大学毕业,近期才回到这里,档案显示他似乎打算在这里发展就业。
难怪以前从未见过。
他关掉文档,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重新被昏暗笼罩。
“陆熠,”他对着一片黑暗喃喃自语,手掌下意识抚上小腹处的印记,“我可能找到真爱了。”
他本想怀揣着对明日约会的期待入睡,但他睡不着,就好像有无数细小的爪子,轻轻抓挠着他的神经末梢。
最终陆拾猛地掀开被子,直直地坐起身。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色的连帽衫,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又翻出一个黑色的口罩,穿戴妥当后,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饱含湿气,地面反着路灯惨白的光,四处是深深浅浅的水洼。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车辆驶过湿滑路面的声音。
他拉紧帽子,低着头,凭着开盒信息里的地址,朝着周予安家的方向前行。
需要更近一点,更真实地感知周予安存在的痕迹,哪怕只是站在周予安居住的楼下,仰头数一数那扇可能亮着的窗户。
目标楼很快出现在视野里,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冷光。楼下是气派的入户大堂,玻璃门紧闭,需要门禁卡或权限码才能进入。
可他没有权限码。
并且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满足于远远地数一数窗户。
陆拾站在冰冷的感应门外,像一只被挡在温暖巢穴外的流浪猫,只能隔着玻璃窥视里面亮起的灯光。
眨眨眼睛,他忽然福至心灵。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拿出手机,指尖在联系人列表里快速滑动,从在直播时狂热打赏,想要加他好友的大哥的账号上一一掠过。
他记得其中有一个,炫耀过自己住在这里,似乎就是这一栋楼。
凭着记忆,他点开一个备注着“xx科技王总”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消息还是一个月前对方发来的露/骨邀约,他当时直接无视了。
[60:王哥,睡了吗?]
[xx科技王总:哟,这么晚,想哥哥了?]
陆拾忍住想吐的冲动。
[60:嗯,有点睡不着。王哥你是不是住在府城云邸那边呀?]
[xx科技王总:对啊,宝贝还记得呢?想来玩玩?]
[60:一个人在家,好无聊,也好寂寞,突然想找人说话。]
[60:能给我一个临时访客权限码吗?]
[60:我想过去坐坐。]
[xx科技王总:快来吧宝贝,12小时有效的临时码,到了直接进,哥等你!【流口水.jpg】]
[xx科技王总:房间号是1601]
扫了一眼那串房间号,他干脆利落地记下权限码,甚至懒得回复一个“好”字。
用权限码打开门后,他快步穿过空旷明亮的大堂,径直走向电梯间,迈入电梯后按下数字“12”。
一分钟后,12层到了,电梯门无声滑开。穿过走廊,他站到周予安的家门前。
到了。
他真的站在了周予安的家门口。
真是太冲动了。
现在怎么办,直接敲门?
难道要说“嗨,周予安,我睡不着,正好路过,上来看看你”?
更何况现在已经过了零点,是正常人深度睡眠的时间。
周予安看起来就是作息规律的人,是和他完全相反的物种,说不定早就休息了。
如果因为自己的打扰,导致对方明天约会没有精神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懊恼。
他抬起眼眸,看向位于门板上的猫眼。
鬼使神差地,他悄悄把脸凑近了猫眼,屏住呼吸。
视野被猫眼扭曲压缩,形成一个昏暗的画面。
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穿透昏暗看清门内的轮廓。
里面很暗,没有开灯,至少靠近门口的这片区域没有,再往里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没有走动的人影,没有电子设备的光源闪烁,也没有任何声音泄露出来。
就这样趴在门上,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看了很久,他一边看,一边无意识咬着嘴里的钉子。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模糊的黑暗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放大,惊得他差点从门边弹开。
陆拾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亮光刺眼,显示出一条未读信息。
[xx科技王总:宝贝,到哪了?]
陆拾皱紧眉头,强烈的烦躁涌上心头。
[60:嗯嗯嗯,马上,别催,烦死了,简直是小头控制大头的垃圾。]
[60:再催拉黑。]
把手机放回原位后,他背靠着门,目光扫过门前这片不大的区域。
一梯一户的设计让门口空间非常整洁,旁边是光洁的墙壁和窗台,对面是漆成米白色的防火门。
家门与防火门之间空荡荡的,没有预想中可能存在的换鞋凳、雨伞架或者装饰盆栽。
唯有一袋东西,看起来是很普通的白色半透明垃圾袋,靠墙放在门边角落。
是待扔的垃圾吗?
陆拾不确定。
周予安看起来那么整洁干净,连社交动态都一片空白,门口的垃圾袋会是什么样呢?
好奇心再次压倒了一切。
他挪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开袋口,没有闻到预想中的厨余酸腐或杂物混合的气味,干净得简直不像一袋垃圾。
他从里面拿出一只丙烯马克笔,又摸了摸,碰到一个光滑的塑料瓶身。
拎出来,原来是一瓶喝空了的饮料瓶,标签上印着“雪梨橙汁”,里面只剩下几滴残留的液体。
嗯,确定了,就是待处理的垃圾。
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他暂时没有检查。
哎呀,他无声感叹,周予安真的连垃圾袋都干干净净。
越想越喜欢。
他在门口又恋恋不舍地待了一会儿,指尖划过冰凉的门板,目光流连在紧闭的玻璃窗上。
他凑近窗户,摘下口罩,呵出一口气。
温热湿润的气息喷洒而出,在冰冷的玻璃表面凝结成一小团白雾。
陆拾伸出食指,在那团水雾中央画下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又在爱心的右下角画了两个数字“60”。
周予安会发现吗?
明天早上出门时,如果阳光恰好照到这边,或者他偶然一瞥,会不会看到这道痕迹?
会联想到今晚有人曾像幽灵般的,徘徊在他门口吗?
陆拾想让对方发现,又不想让对方发现。
矛盾的心情如同冰火交织,拉扯着他。
看了一眼时间,自己居然已经在这里停留半个小时了。
他只好磨磨蹭蹭地离开,顺手带走了那袋垃圾。
可他没有立刻下楼,而是乘坐电梯来到16层,来到王总的门前。
他拿出那只丙烯马克笔,拔掉笔帽,在光洁的门上快速用力地涂画起来。线条粗粝歪斜,带着一股发泄般的恶意。
瞬间,门板上就多出了三个大字:垃圾,滚!
随后他转身下楼,直到走到街上,他才拿出手机,点开王总的消息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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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在门口,快开门,有惊喜哦~]
他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那个被冲昏头脑的男人看到这条消息时的反应——心跳加速,呼吸粗重,迫不及待地扑向门口,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期待。
哼,好恶心。
除了周予安之外的人都好恶心。
*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的灯火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和街道的脉络。
站在12层的窗边,陆熠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楼下小区出口的方向。
玻璃如同一面黯淡的镜子,模模糊糊地映出他现在的模样。
颀长的身形,白色居家服的柔软轮廓,深棕色的发丝,以及无可挑剔的面孔。尤其是那双眼睛,呈现出温柔的琥珀色。
距离他分解消化掉周予安,彻底取代这个身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内,他每天都在熟悉拟态出来的陌生模样,模仿周予安生前的行为模式。
大多数时候,他驾驭得很好。
可偶尔,像现在这样独自站在寂静的黑暗里,凝视着镜面般的倒影时,一种深切的陌生感还是会猝不及防涌入心脏。
啊,心脏,是他才拥有一个月的器官。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还是那滩软弱无能的、颜色过于扎眼的变异亮粉色珀露姆。
凌乱的思绪只是一晃而过,窗外出现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穿着深色连帽衫的身影,高高瘦瘦,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白色垃圾袋,正快步走出小区的自动门,迅速融入街道阴影中。
是陆拾。
即使包裹得如此严实,即使只是匆匆一瞥,陆熠也绝对不会错认。
他情不自禁勾起唇角。
他已经等不及了,等不及陆拾回到家,打开那个垃圾袋,发现他藏在里面的小礼物。
这很可能会引起陆拾的怀疑,但他真的按捺不住。
明明应该更谨慎、更循序渐进地重新接近陆拾,他却还是在相遇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传递最核心的心情。
即便暴露,也想在重逢的最初就告诉陆拾的事情。
*
陆拾将垃圾袋放在墙边,戴上手套,解开了垃圾袋的系口。
袋子里东西不多,他一件件取出,摆放在光洁的地面上。
首先是空了的雪梨橙汁瓶,还有他用过的丙烯马克笔。
此外还有一部智能手机,屏幕漆黑。他尝试按动侧边的电源键,没有任何反应,根本无法开机。
尝试无果后,他将它放到一边。
然后是杂七杂八的碎纸屑和废旧的文件夹。
最后他掏出了一张信纸,那上面写着:你是我漫长时光中,唯一珍视的存在,唯一想要留住的存在。
出人意料的是,字迹有些歪扭,甚至带点笨拙的用力感。
一瞬间,陆拾的大脑陷入空白。
等等,这是周予安写给他的吗?
还是打算送给谁的?
他抓起信纸,凑到灯光下,仔仔细细地检查每一个角落。
正面除了那行字再无其他,背面更是一个字也没有。
没有收信人姓名,没有地址,没有日期,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可以指向特定对象的线索。
纸张的边缘光滑,没有折痕或污渍,干净得像刚刚从商店买来的。
这个“你”究竟是谁?
又为什么把写到一半的信纸丢到垃圾袋里?
本就是夜行生物的陆拾,被这么一搞,彻底睡不着了。
直到天边泛起牛奶色,他才勉强入睡,又一觉睡到翌日中午,才从纷乱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
他摸到手机,点了一份附近评分最高的外卖,然后沿着开盒哥给出的信息,亲自调查起周予安。
而短短半小时后,他硬生生掰断了外卖自带的塑料勺子,想杀人的心情极速膨胀起来。
*
餐厅柔和的光线下,陆熠提前二十分钟坐在预订的靠窗位置。
他轻抚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目光偶尔扫过入口方向,更多时候则停留在手机屏幕里几段简短的对话记录上,反复确认发出的每一个字。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被拉长,他回忆着一周以来恶补的各种恋爱小说,确定自己应该没做错什么,才放下心来。
可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陆拾还是没有出现,他又开始怀疑自己。
直到陆拾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餐厅门口,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来到他面前,陆熠才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
今天的陆拾看起来格外漂亮。
肤色过分白皙,呈现出一种易碎的质感,在灯光下像要融化的香草冰淇淋。
耳朵上缀着不止一枚耳钉,从耳垂到耳骨,粉色在发丝间影影绰绰,却无法消融那张脸孔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他暂且压下心里的疑虑,按照事先编排的剧情,念出了准备已久的台词: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等你一起点餐。”
陆拾却不按剧本走,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道:
“你什么意思,是我迟到了让你不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