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前桌「异端」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它对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只有两件事情——留下了一地的灰渣渣，以及一张刚换了单词的人皮。
新单词：victory（胜利）。
——赢者，荣誉。
人皮自己飞到了方酌言的桌子上。
方酌言一时想不出来，“victory”的「惩罚」方式会是什么。
前两个单词还能有一定依据去猜想，不至于完全无厘头，可“victory”这个单词......难不成是影响精神方面的「惩罚」吗？
击鼓传花的游戏重新开始。
黑板上有数字在舞动：【3】——【2】——【1】——【0】
【游戏开始！】
方酌言将人皮递给楼宿雪，楼宿雪笑着接过，然后传给后面的「异端」，「异端」再递给罗扬......
良久都没有听到动作的声音，方酌言蹙着眉回头去看罗扬。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人，罗扬他人早就从后门钻了出去。留下的是，桌子上正摆着的一张人皮......以及一个迷你版罗扬长相的陶瓷娃娃。
【检测到支线任务三受到微小变动。】
【玩家「烈阳」主动放弃此任务，支线任务三失败，「惩罚」下达为「死亡」。】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短暂停顿并“滋啦”了一下：
【检测到玩家「烈阳」使用了“陶瓷娃娃（A级替身道具）”，替身成功。】
【道具“陶瓷娃娃”已失效，支线任务三「惩罚」完成。】
只见桌上的迷你版瓷娃娃“咔呲”一声，生出一道长长的裂纹，随后没有受到外力控制地整个碎裂，砸到桌子上。
同一时间，系统机器的电子音播到：
【玩家留言——抱歉各位，本人的身体实在是不争气，突然就闹肚子了，再三思考解决生理需求才是最要紧的嘻嘻。当然，这不是我唯一“逃课”的目的。】
“......”
方酌言没眼看地转过头。
对于罗扬的其他目的，方酌言并不关心。他只知道，自己所猜想的第二种结束游戏的方法，在没有其他道具的加持下，是不会健全「出教室」的。
......看起来，只能走第一种方法了。包括方酌言他自己，在余下的九位玩家里，决胜出最后的「赢者」，才能停止击鼓传花的游戏。
人皮消失在罗扬的桌子上，下一刻又出现在第一排的那张桌子上。
黑板上游戏倒计时在跳动，抨击着那名玩家的心。
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身为“鼓”的【李华】不会正正好好地回头，没想到......在黑板上出现【0】的那一瞬间，【李华】扭头了。
由于视觉夹角的不同，右边靠门的几位玩家此时是看不到【李华】神情的。但左边靠窗的，尤其是这位玩家，可谓是正对着【李华】看的。
——【李华】冲他笑了笑，柔柔地那种，其中掺杂着一丝难以说清楚的怪异感。
【李华】回眸一笑，就这样对上了那位玩家的视线。
早于震惊表情的，是人皮上的一串字母飘了起来。
可就在“victory”即将要触碰到那名玩家的时候，旁边陡然飞来了一只绿色的人字拖，带着略微酸爽的味道，硬生生地将“victory”拍出十万八千米远。
人字拖有着不符合物理学的强大吸力，死死地把“victory”钉在了窗户上。
【玩家「？？？」（匿名ing），已使用A级道具“杂牌人字拖”。】
【道具类型：攻击类，功能类「可穿戴」】
【道具来源：S级副本「杜甫的茅草屋」。】
方酌言看向扔拖鞋的那位匿名玩家。
相貌平平。大众性的眼睛，大众性的鼻子，大众性的嘴巴......正如系统说出的“匿名”，这个人真实的样貌恐怕也被系统“匿名”了。
方酌言的视线再次移动，重新望向靠窗的第一排。“victory”在绿色人字拖的挤压下，没一会儿分解成暗黄色小渣渣一点点消散。
第一排的那名玩家死里逃生，对着匿名玩家发出万分感激的目光，眼眶红润。要不是惜命不敢随意走动，恐怕他现在已经给人家跪地磕响头了。
反观匿名玩家，一手撑着脸，正百无聊赖地用另一只手玩弄着桌上的黑色中性笔。
中性笔受他动作的影响，快速地穿梭在五指之间，不久后“啪嗒”一声，中性笔不小心掉了。
匿名玩家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眼睛一抬，这才瞥向靠窗第一排。男人犀利的眼神盯向绿色人字拖，在“victory”消失殆尽的那一刻，人字拖“啪呲”地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桌上的人皮重新出现了一个新的单词：
study（学习）。
——掌握技能。
方酌言拧了下眉。
又是一个不好猜测的单词「惩罚」。
在方酌言思忖之时，身旁的楼宿雪跟中间第五排坐着范云澜正在用眼睛交流。
两人挤巴眼，甫一不知道讨论到什么，导致楼宿雪无声地轻笑了一下，那边范云澜做了一个“OK”的手势后，旋即回过头，在纸上写了几句话递给了他旁边的「乌鸦」。
楼宿雪也在纸上写了话，让方酌言看。
方酌言不解地接过纸，低头一看，就是一摊的狗爬字体。歪歪扭扭，“一”字都能写成“~”，好在所有字串联起来还是能勉勉强强看懂的。
楼宿雪写道——言言，你想要这个任务的奖励吗？我可以帮你啊。
方酌言：“......”
他抬头看着楼宿雪，眉头又拧紧了几分，他的表情像是在说“谢谢，但婉拒”。
正常人认知下，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帮一个陌生人，又怎么会如此信任地去接受那个帮助......总之方酌言是不会的，他还算正常一点。
——可楼宿雪不是正常人。
接触下来，方酌言越发觉得楼宿雪奇怪。
首先，这个人不畏惧死亡。
其次，楼宿雪好像对自己有着某种另类的情感。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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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的说不上来，方酌言也只是感觉，但那丝感觉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到。
最后，方酌言发现，在光源的影响下，旁边桌子上......本应该是人类的影子，此时却是几根不大不小、不粗也不细的条形物体的影子。
条形物体......其实说是触手更为准确。在方酌言的视角中，几根触手十分雀跃地在舞动，很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方酌言最初以为是自己眼花出现幻觉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如今是在一个恐怖游戏的副本里，出现一些BOSS再正常不过。
可那影子......着实不像是从天花板上投来的影子，当然也不像是那些「异端」会投射出来的。
——依它的变动角度，分明是随着楼宿雪的动作而改变的！
“......”
方酌言少见地被震惊到了。
他沉静地瞪着楼宿雪，依旧面无表情着，只不过眉头往下倒竖了几分，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这仅仅是表面罢了。
旁人不晓得的是，此时方酌言的后背直冒冷汗，手紧紧拳住掐得指尖发白。
说来他并不害怕那些长相可怖的异端，现实生活中也并不是没有接触过比它更为恐怖的东西......方酌言没有怕那道影子，他只是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能看出来吧......楼宿雪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持有“保护”的态度。
其实，最能体现出对方非人一面的，就是在「归寂之手」的技能下——楼宿雪还能活着。
但楼宿雪说过，「他是人」。
嗯......至少目前是。
——现在看到的他，也的确是“人”的模样。
方酌言的脑袋急速运转中——
楼宿雪半眯着眼，唇角往上轻微一挑。在探究方酌言神情的过程中，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表情停滞了半秒。
只有楼宿雪自己清楚，方才还疯狂鼓动地胸口，此刻已经被自己强制性地压制了下去。
然后......方酌言就眼睁睁地看到了，触手形状的影子被一瞬间地收进了楼宿雪的身体里，再一眨眼间，正常人类的影子出现了。
整个过程，方酌言是偷瞄的。
而在楼宿雪的视角中，方酌言不过是在思考着某些事情而已，甚至单方面去庆幸：还好方酌言没有看到“影子”。
各有心思，各不知晓。
方酌言见楼苏雪有些心虚的模样，当即就反应过来，对方大抵还不知道“影子”被看到了一事。
于是，他决定装作不知情，就当作刚刚出现了幻觉。
方酌言有预感，摊牌之日一定会发生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方酌言拿起自己桌子上的黑色笔，接着抬眼看了一下旁边满含笑意的楼宿雪，心下蓦然一颤。
旋即抬抬手，在纸上写下了五个字。
楼宿雪平静地看着那张纸，上面新写着：
我只想活着。
——活着，才是拥有一切的初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