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肉眼凡胎,没看出白骨精真身早已施展“金蝉脱壳”之术,化风遁走。
看到孙悟空一棒子将那楚楚可怜的“村姑”打倒在地,顿时吓得一哆嗦,随即一股怒气夹杂着对美食落空的失望涌上心头。
他几步冲到金阳面前,指着孙悟空,又急又气道:“师父,您快瞧瞧啊,大师兄他疯了,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把这位好心虔诚信佛的女菩萨给活活打死了。
这……这是草菅人命啊。”
金阳心中雪亮,但面上却装作惊怒交加的样子,脸色一沉,看向孙悟空,语气带着责问:“悟空,你如此鲁莽。事情尚未弄清,怎敢妄动杀戒,伤人性命?”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并不慌乱,反而冷笑一声,指掉在地上的篮子道:“师父,你且看看,她带来的所谓饭食是什么?”
一旁的沙僧闻言,立刻走过去,将滚落一旁的竹篮捡起,掀开盖布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篮子里哪有什么白面馒头,分明是几块棱角分明的山石,和皮肤疙疙瘩瘩的癞蛤蟆,散发着一股土腥与微弱的腐臭。
悟顿凑近一看,浓眉紧锁,沉声对金阳道:“师父,大师兄所言不虚,这女子所携‘饭食’竟是顽石蛤蟆,分明是妖邪幻化之物。”
猪八戒伸脖子一看,也是愣住,但旋即眼珠一转,强行辩解道:“师父,您千万别被大师兄骗了。
定是他失手打死了人,怕您念紧箍咒责罚,才使了个障眼法儿,把人家好好的馒头咸菜变成了这些腌臜东西。
对,肯定是这样。
大师兄,你好狠的心,杀了人还要污蔑人家是妖怪。”
孙悟空一听,气得抓耳挠腮,火眼金睛瞪得溜圆,指着猪八戒骂道:“你这贪吃无脑的夯货,俺老孙行事光明磊落,何曾怕过事来?
这女子千真万确是山中妖怪所化,变化成村姑模样,就是要哄骗师父出这圈子。
方才俺老孙若是迟回来半步,师父怕已遭了毒手。
你这呆子,有眼无珠,识不得妖魔,险些害了师父性命,如今反倒诬赖俺老孙误杀好人?
真真气煞我也,看棒!”
说着,作势就要举起金箍棒打猪八戒。
猪八戒吓得“哎哟”一声,连滚带爬躲到金阳身后,扯着金阳的衣袖叫道:“师父救命,你看大师兄,他被我说中了短处,恼羞成怒,要行凶灭口了,您快管管他啊。”
金阳抬手制止了孙悟空,脸上惊疑不定,目光在孙悟空和地上假尸间来回逡巡,装作迟疑地样子问道:“悟空,你真的看清楚了,这女子果真是妖怪?”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正色道:“师父,俺老孙这双火眼金睛,乃是在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炼成,任它妖魔鬼怪千变万化,也休想逃过俺这双眼睛。
这女子,就是盘踞此山的妖怪所变,绝无差错。
方才情形凶险,若非老孙及时赶回,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悟顿和沙僧也上前一步,悟顿瓮声道:“师父,大师兄的火眼金睛从未看错过。
而且,方才弟子与沙师弟也已心生疑窦,觉得她是妖怪。”
沙僧也点头附和道:“是的师父。这女子说她家住附近,岭前岭后皆有人家,可我们一路行来,荒山野岭,何曾见过半缕炊烟,半间茅舍?
再者,此山虎狼成群,妖氛隐隐,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女子,怎敢独自挎着篮子在山中行走?
但若她是妖怪,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金阳听着两个徒弟的分析,脸上露出恍然与后怕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被说服了道:“听你们这般说来,确是疑点重重。
看来,那女子……果真非人,是妖怪幻化无疑了。”
他叹了口气,转向仍躲在自己身后的猪八戒,语气转为严肃:“八戒,此番确是你太过大意,险些酿成大祸,以后切不可再如此贪嘴莽撞,须得多加小心才是。”
猪八戒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几句,但看到孙悟空怒目而视,悟顿和沙僧也皆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势单力薄,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低下头,嘟囔道:“俺……俺老猪也是怕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嘛……谁知道真是妖怪……”
金阳不再理会他,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分食些果子,填填肚子,我们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沙僧忙从孙悟空带回的果树上摘了两枚最大最红的野果,用衣袖仔细擦拭干净,恭敬地递给金阳。
金阳接过,坐在岩石上慢慢吃了起来。
悟顿和沙僧也各自摘了几个,走到一旁默默食用。
猪八戒见没人搭理自己,又闻着那野果隐隐传来的清香,肚里馋虫再次作祟,只好自己挪到果树旁,一口气摘了十几个果子抱在怀里,走到离众人稍远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大口啃了起来,似乎要把方才的憋闷都发泄在吃上。
孙悟空却一口未动,手持金箍棒,如同一尊金刚护法,屹立在金阳身侧,火眼金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片阴影,每一处嶙峋怪石,提防那白骨精去而复返。
过了一会儿,众人食毕。
金阳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尘土,对孙悟空道:“悟空,将那妖怪的尸体处理掉,莫要污了此地。”
“是,师父。”
孙悟空应了一声,转身对着地上那假尸,张口轻轻一吹。
呼——
一道法力凝聚的炽热气流从他口中喷出,落在假尸之上。
假尸遇火即燃,腾起一股带着淡淡腥气的火焰,噼啪作响。
片刻功夫,便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小撮灰烬,被山风一吹,消散无踪。
悟顿上前,搀扶金阳重新骑上白龙马,然后牵着马缰绳。
沙僧挑起行李担子立于白龙马后面,猪八戒也磨磨蹭蹭地扛起钉耙站在金阳右侧。
孙悟空则依旧手持金箍棒,站在白龙马前面开路。
师徒几人收拾停当,再次踏上了西行的山路,将那处残留着淡淡焦糊味的空地抛在身后。
十几里外,一处隐蔽阴冷的山洞深处。
阴风盘旋凝聚,显出一个踉跄的惨白身影,正是那白骨精。她扶住冰冷的石壁,方才勉强站稳,脸上惊魂未定,更添了几分扭曲的怨毒。
“该死的弼马温,坏了我好事。”
她咬牙切齿,声音如同碎石摩擦,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
她在洞中烦躁地踱了几步,枯瘦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道:“不行,唐僧肉就在眼前,我绝不能就此放弃。”
她停下脚步,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产。
“一次不成,那就再来一次,那唐僧心软,猪八戒贪吃……我就不行他们次次都相信那猴子。”
白骨精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