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一走,猪八戒便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扔,背靠着大岩石滑坐下来,嘴里嘟囔着:“这猴子,走便走了,还画个劳什子圈。
难道真有妖怪,他画个圈就能挡住?
最后还不是得靠咱们兄弟对抗妖怪,真是多此一举,故弄玄虚。”
沙僧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道:“大师兄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咱们小心些,莫要出圈便是。”
悟顿解下腰间的水袋,递给金阳:“师父,您先喝口水润润喉吧。”
金阳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渴,你们喝吧。”
猪八戒立刻伸过手来:“我正嗓子冒烟呢,给我。”
悟顿瞥了他一眼,自己先仰头喝了两口,才递过去。
八戒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大半袋,这才递给沙僧。
沙僧刚接过水袋,正要喝,眼神忽然一凝,望向远处小径道:“你们看,那边来了个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百多米外,一位身着布衣荆钗的妙龄村姑,正挎着一只竹篮,袅袅娜娜地从林木掩映处走来。
金阳心念微动,“福星眼镜”瞬间启动。
进入神仙境后,“福星眼镜”也跟着升级,现在仅需意念便可启动,不需要再用手云触摸太阳穴。
眼前流光一闪,信息浮现:【妖怪类别:白骨尸妖】
【修行年限:一千一百年】
【擅长法术:变化之术、化风之术、金蝉脱壳之术】
【接近意图:吃唐僧肉】
【安全级别:轻度危险】
【弱点:腰间脊椎处重击可使其丧失行动能力。阳罡真火可令其化成灰烬】。
“果然来了。”
金阳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准备等她靠近的时候,命令悟顿,八戒、沙僧一起动手,把她灭了。
就这时候,突然身后远处传来一阵鸟鸣声。
金阳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下,只见离他百米左右的山上,一群鸟儿正在树顶上盘旋。
就在他准备把头转回来的时候,“福星眼镜”突然锁定了一只停在树枝上不起眼的鸟,并迅速显示:【物种类别:麻黄云雀】
【真实身份:惠岸行者(观音菩萨徒弟)】
【修行年限:一千七百年】
【精通法术:变化之术,佛门神通……】
“惠岸行者怎么在这里,而且还是以如此隐秘的形式?”
金阳脑子反应很快,心里暗惊道:“难道是我一路走来,诸多行为与原著不一样,所以观音菩萨起了疑心,特地派惠岸行者来监视我?”
他看着正款款而来的白骨精,心道:“如果真是观音菩萨怀疑了,那我就不能直接让悟顿他们把白骨精打死,否则就暴露了我提前知道每道难关的事。
想了一下,他决定什么也不做,让事情先按原来的情况走,等到后面再稍微的改一下结果。
这样既按照原来的剧情走了,又可以不让孙悟空受委屈,观音菩萨就算心有怀疑,只要不让她抓到证据,也拿其没办法。
想到这里,他收起了让悟能他们打死白骨精的想法,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猪八戒往前看了一下,见是个年轻女子,两眼顿时放光,习惯性地掸了掸僧袍就要起身迎过去。
悟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低喝道:“你这蠢货,老毛病又犯了,忘了上次菩萨如何惩戒你的了?
给我老实待在圈里,不许妄动。”
八戒一只脚已经悬在圈外,被悟顿一喝,讪讪地缩了回来,不满地瞪了悟顿一眼,小声嘀咕着:“就你多事……”
磨磨蹭蹭地挪到金阳身后,眼睛却仍直勾勾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村姑。
悟顿和沙僧则各持兵器,跨前一步,将金阳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女子。
白骨精在十几米外悄悄打量,见那最棘手的孙悟空果然不在,心中狂喜,暗道“天助我也”,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眼看距离圈外只剩七八步远,沙僧猛地将降妖宝杖一顿,发出沉闷声响,厉声喝道:“站住,休得再靠近!”
那白骨精被喝声一惊,眼珠一转,顺势“哎哟”一声娇呼,跌坐在地,竹篮也滚落一旁。
她指着悟顿和沙僧,面露惊恐,颤声叫道:“妖……妖怪,有妖怪啊!”
金阳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这白骨精演技着实拙劣,若真害怕,早该扭头就跑,何至于走到如此近前才故作惊慌。
“女菩萨莫怕,莫怕!”
猪八戒一见美人受惊,心疼不已,也顾不得悟顿警告,抬脚跨出圈子跑过去想扶她道:“你别看我们长得凶恶,但我们不是妖怪……”
“八戒!”
悟顿怒喝一声道:“你这憨货,还不滚回来。”
“我就扶她一扶。”八戒道。
悟顿道:“她若真怕,自己不会起来吗,要你去献什么殷勤。
你竟敢私自踏出圈,等大师兄回来,看我不告你的状。”
八戒的手几乎要碰到那“村姑”的胳膊,被悟顿连番呵斥,只得悻悻地走回,委屈地对金阳道:“师父,您瞧瞧熊师兄,一点慈悲心肠都没有。
这位女菩萨被咱们吓得跌倒在地,他自己不去扶,还不让我扶,这……这哪还有出家人的样子。”
金阳见那白骨精故作姿态,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和慈悲,缓缓起身,向前虚迈半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朗声道:“女施主莫要惊慌。
这几位皆是我的徒弟,虽相貌粗陋,却俱是诚心向善之人,不是妖魔。”
白骨精闻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衣裙上的尘土,又将那竹篮重新挎好,抬起头,露出一副好奇又带着些许敬畏的表情,怯生生问道:“你们……是打哪里来的和尚,怎会在这山岭里歇脚?”
金阳答道:“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皇之命,前往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拜佛求取真经的。”
“原来是大唐来的高僧。”
白骨精连忙福了一福道:“小女子眼拙,失敬了。”
金阳合十还礼,依着话头,故意顺着她先前所言问道:“女施主客气。只是贫僧观此山岭险峻,人迹罕至,女施主为何孤身一人在此行走,岂不危险?”
白骨精带着几分山野村姑的质朴道:“长老有所不知,此处名叫白虎岭,看着险峻,其实岭前岭后,以及左右山坳里,都散落着不少庄户人家,并非无人烟的绝地。
小女子的家就在前面不远。”
她抬手随意往后面指了指,然后又道:“我夫君在那边山坳里垦田,忘了带晌午饭食,我这是去给他送饭的。”
说着,她仿自然而然地伸手掀开了盖在竹篮上的蓝花布一角。
顿时,几个白生生,热腾腾,散发着麦香的大馒头露了出来,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猪八戒的眼睛“唰”地就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几步外的沙僧都听得见,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黏在那篮馒头上,脚下不自觉地又往前蹭了半步。
白骨精将猪八戒的馋相尽收眼底,心中得意,面上却露出一丝关切,柔声问道:“看这位长老的模样……莫非还未用饭?”
“没呢,没呢。”
猪八戒抢着回答,肚子配合地发出一阵咕噜声,他眼巴巴地看着篮子道:“正饿得前心贴后背,难受得紧哩。”
白骨精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同情,将竹篮往前递了递,诚意十足地说道:“若是几位长老不嫌弃我这粗陋饭食,就拿去吃了吧。
山野之物,不成敬意,也能暂且垫垫饥。”
“多谢女菩萨。
”猪八戒闻言大喜过望,搓着手,咧开大嘴,就要去接那篮子。
“八戒!”
金阳沉声一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猪八戒脚步一滞,回头看向金阳,只见金阳故意眉头微蹙,摇头道:“这是女施主特意为夫君准备的饭食,我等出家人,岂能夺人之食?
若我们吃了,她丈夫劳作一日,却要饿着肚子,于心何忍?”
一旁的悟顿早已看不下去,瞪圆了眼睛,冲着猪八戒低声吼道:“你这贪嘴的蠢货,饿一时半刻能死不成?
人家夫妇的口粮你也惦记,还不快给我滚回来,再敢往前,小心你的猪耳朵。”
八戒看看师父严肃的脸色,又瞅瞅悟顿那钵盂大的拳头,再望望那近在咫尺,香气似乎已经飘到鼻端的白馒头,脸上神情变幻,写满了挣扎与不舍。
最终,他还是耷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挪回了金阳身后,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却是不敢再伸手了。
只是那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那篮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