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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巨猛的力量

作者:爆款高境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却又被王公公那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压了下去。赢正跟在王公公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赵公公那两道淬毒般的目光,几乎要将他脊背洞穿。御马监的阴影被抛在身后,但前方的路,却更加迷雾重重,步步杀机。


    王公公步履平稳,一言不发,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们也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得如同傀儡。赢正心念电转,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皇帝亲口提拔?这简直荒谬。他一个最低等的养马太监,名字怎么可能上达天听?这只能是某个强大力量运作的结果,目的就是将他从东厂的刀下强行捞出来。


    是三皇子?可能性微乎其微。若赢稷尚有如此能量,能直接影响皇帝在关键时刻下达这种针对性极强的口谕,那文砚就不该暴露,夜宴的计划也不该失败得如此彻底。更何况,若真是赢稷,这道旨意更可能是将他调往三皇子府或其势力范围,而非直接进入皇宫核心的乾西五所。


    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建妮公主了。那位被软禁的公主,其掌控的“影月”残余力量,竟已能触及帝国权力的最核心?这需要何等精密的布局和深厚的内应!那张写着“静待时机”的字条,那份在草料库中精准投递的应急物资,以及此刻这扭转乾坤的圣旨……建妮公主的“静待时机”,绝非消极等待,而是如同蜘蛛布网,静候猎物落入掌控之中。她早已料到了赢稷计划的失败,甚至可能利用了这次失败,促成了眼下这个局面。将他送入乾西五所,接近皇帝,这才是她真正的“时机”吗?


    “小财子,”王公公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打断了赢正的思绪,“入了乾西五所,规矩更要紧。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用心当差,伺候好皇上,自有你的前程。若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顿了顿,并未说下去,但那股寒意已扑面而来。


    “奴才谨记王公公教诲。”赢正躬身应道,语气恭顺,心中却雪亮。王公公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划清界限的暗示——他只是奉命带人,至于赢正是谁的人,为何而来,他并不关心,也警告赢正不要试图攀附或打听。这更印证了赢正的猜测,王公公很可能只是某个环节的执行者,甚至他本人也未必清楚全部的真相。


    乾西五所并非单一宫殿,而是靠近皇帝日常起居和处理政务区域的一组建筑群,包括书房、茶室、临时歇息的暖阁等。能在这里当差的太监,无一不是经过严格筛选、背景相对干净、且手艺精巧之辈。赢正被安排了一个“随侍”的虚名,具体职责并未明确,暂时只做些传递物品、看守门户的杂事。这显然是一种观察和安置。


    环境骤变,从弥漫着马粪和草料气息的西苑,到熏香袅袅、铺陈着金砖玉砌的深宫内苑,赢正适应得极快。他依旧保持着沉默和勤快,但感官提升到了极致。他仔细观察着乾西五所的每一个人:管事太监的眉眼高低,小太监之间的微妙互动,侍卫轮值的规律,乃至皇帝偶尔驾临时,随行人员的构成和气氛。


    他很快发现,这里的戒备外松内紧,表面井然有序,暗地里眼线遍布,比御马监凶险何止十倍。每个人都戴着厚厚的面具,笑容背后可能是刀子,恭维之下或许是陷阱。他也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目光时常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带着审视和好奇。这其中有王公公的人,可能也有其他势力的眼线。


    入夜,赢正被分配到一间狭小但整洁的单人值房,这给了他难得的私密空间。他闩上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贴身收藏的那三样东西硌在胸口,提醒着他处境的危险和公主的指令。


    他首先排除了使用下水道图立刻逃走的选项。此刻宫禁森严,赵公公必然在外张网以待,逃走等于自投罗网,也辜负了公主将他送入此地的深意。那瓶紫色液体,他仔细查验,凭借过去学到的粗浅药理知识,判断这应是一种强效的迷药或麻痹类药物,而非致命毒药。至于那枚火焰纹铜钱,他仔细摩挲,除了纹路奇特,并未发现其他机关,这更像是一个信物,等待特定的对接人。


    “文砚恐已暴露……”福伯传达的这句话在赢正脑中回响。文砚是三皇子的心腹,他的暴露意味着赢稷的核心圈子已被渗透。三皇子现在如何?是被软禁?还是已经……赢正不敢细想。朝堂局势必然因此事而风起云涌。高无庸借着这次“叛逆”事件,会掀起多大的清洗浪潮?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那些与三皇子过往甚密的大臣和宗室。


    赢正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如同一叶孤舟,被抛入了帝国权力斗争的最核心漩涡。建妮公主给了他一个舞台,却也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公主的真正目的,以及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机会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悄然来临。皇帝在乾西五所的书房批阅奏折,赢正与其他几个太监在门外候命。忽然,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清脆声响,以及皇帝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废物!一群废物!边关军报延误三日,驿卒是爬着来的吗?!”


    紧接着,是首辅大臣和高无庸小心翼翼的解释劝慰声。赢正竖着耳朵,捕捉着零碎的词语:“……三殿下闭门思过……”“……驿道遭袭……北凉……疑似有变……”


    北凉!赢正的心猛地一跳。建妮公主的母国!边关军报延误,驿道遭袭,还牵扯到北凉?这绝非偶然!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打开,高无庸和首辅脸色凝重地退了出来。高无庸经过赢正身边时,那双阴鸷的眼睛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一瞬,但赢正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那是一种毒蛇审视猎物的眼神。高无庸显然已经知道了他这个从东厂手下“虎口夺食”的小太监。


    又过了片刻,王公公出来,低声吩咐:“陛下心烦,要独自静一静,尔等小心伺候,不得打扰。”说完便匆匆离去,似是处理要务。


    门外只剩下赢正和另一个小太监。机会稍纵即逝!赢正深吸一口气,对那小太监低声道:“我去取些安神的熏香来,你在此守好。”那小太监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赢正快步离开,但他并非去取熏香,而是凭借这几日观察的记忆,绕到书房一侧的窗下。这里是巡逻侍卫视线的盲区。他屏住呼吸,贴近窗缝,凝神倾听。


    书房内,皇帝似乎并未安静下来,反而传来沉重的踱步声,以及一声极低的、充满疲惫和愤怒的自语:“……赢稷这个逆子……北凉萧氏……都在逼朕……真当朕老了吗……”


    声音模糊,但关键信息足够震撼!皇帝对三皇子赢稷的称呼已是“逆子”,其处境可想而知。而“北凉萧氏”(建妮公主母族)显然也牵涉其中,并且是让皇帝感到被逼迫的因素!


    就在这时,赢正忽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叩击声,并非来自书房内,而是来自他身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节奏短长有序,正是北凉影月用于紧急联络的暗号!


    赢正浑身一震,悄然退回阴影中,只见廊柱后转出一个端着茶盘的小宫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她的手指在茶盘边缘轻轻敲击,重复着那个暗号。


    赢正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也以指甲在袖口纽扣上敲出回应暗号。


    那小宫女脚步未停,仿佛只是路过,但在与赢正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细微如蚊蚋的声音传入赢正耳中,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内力传音:“明日酉时三刻,浣衣局后巷,第三棵枯柳下。火焰为信。” 声音清脆稚嫩,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话音未落,小宫女已端着茶盘走远,融入宫殿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赢正心中波澜起伏。影月的力量果然无孔不入,连这乾西五所都有他们的人!明日之约,将是关键。他必须去,但如何避开眼线,安全抵达浣衣局那个相对偏僻的地方,是个难题。


    他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去取了熏香回来。书房门依旧紧闭,皇帝似乎还在里面沉思。


    当晚回到值房,赢正仔细筹划明日的行动。浣衣局位于皇宫西北角,人员混杂,是消息流通也是容易被忽视的地方。酉时三刻,正是各宫传晚膳、人员流动较大的时候,利于隐蔽。但高无庸和赵公公绝不会放松对他的监视。


    他取出那枚火焰纹铜钱,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或许不仅是信物,也可能是一种工具?他尝试着用力按压铜钱边缘,纹路,甚至放入水中浸泡,均无反应。最后,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内力注入铜钱——这是他曾学过的一种偏门技巧,用于检测某些特殊器物。


    就在内力触及铜钱中心的火焰纹时,异变突生!那纹路竟微微发热,然后,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铜钱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露出了夹层!夹层内,并非纸张,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极薄的韧性物质,上面用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细小墨点,标注着几行字和符号!


    赢正心中狂跳,就着油灯微光,仔细辨认。上面写的并非具体计划,而是几个看似无关的地点和时间,以及一种特殊的香料名称。赢正略一思索,恍然大悟!这是一种高级的误导和反跟踪指令!那些地点和时间,是故意留下的“线索”,旨在吸引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的注意力。而那种香料,则是一种追踪标记——他需要在自己身上沾染极少量的这种香料,影月的接头人能通过特殊方法识别,而普通的跟踪者则会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建妮公主的谋划,竟细致谨慎至此!赢正不再犹豫,立刻依言行事。他将铜钱恢复原状,小心收好。


    第二天,赢正如常当值,但暗中调整了行动节奏。到了下午,他故意在乾西五所通往库房的路上“无意中”掉落了一块无关紧要的腰牌,然后“焦急”地沿路寻找,这个举动自然落入了监视者眼中。这为他傍晚时分离开乾西五所区域制造了一个合理的铺垫——他可以借口继续寻找失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酉时初,赢正利用一次传递文书的机会,巧妙地在自己袍角沾染了指令中的特殊香料,气味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然后,他果然向管事太监禀报,说昨日丢失的腰牌可能掉在了去库房的路上,想去寻找。管事太监见并非大事,且赢正表现“诚恳”,便允了他一刻钟的时间。


    赢正离开乾西五所,并未直接前往库房,而是先绕了一段路,看似在仔细寻找,实则不断变换方向,利用宫殿楼阁的阴影和往来人群作为掩护。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条“尾巴”不远不近地吊着。他按照铜钱指令中的误导信息,故意在一个错误的地点(靠近御花园的一处假山)短暂停留,做出埋藏或取东西的假动作,然后才转向通往浣衣局的方向。


    越靠近浣衣局,环境越发杂乱,晾晒的衣物如同万国旗,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潮湿的气味。赢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时间将至。


    就在他接近第三棵枯柳时,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个端着满满一盆脏衣服的小太监,似乎脚下打滑,“哎呀”一声,整盆衣服连同污水,劈头盖脸地朝赢正泼来!


    事出突然,赢正下意识后退躲避,但还是被溅湿了衣袍。那小太监慌慌张张地道歉,手忙脚乱地过来帮他擦拭。就在这混乱的肢体接触中,赢正感到一个冰凉细小、卷成卷的物事被迅速塞进了他的袖袋!同时,那小太监以极低的声音快速道:“有人跟得紧,快走,东南水渠!”


    赢正瞬间会意。这个小太监才是真正的接头人!刚才泼水是制造混乱,趁机传递信息,并为他下一步行动制造借口和掩护!他立刻装作恼怒的样子,呵斥了那小太监两句,然后捂着被弄湿的、沾染了香料的袍角,快步朝着与东南水渠相反的方向——即他来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嘟囔着“真晦气,得回去换衣服”。这个反应合情合理,应该能暂时迷惑跟踪者。


    果然,他感觉到那两道跟踪的视线似乎犹豫了一下,其中一道可能留在了浣衣局调查那个“冒失”的小太监,另一道则继续若即若离地跟着他。


    赢正不动声色,加快脚步,但并非直接回乾西五所,而是绕向了指令中提到的另一个误导地点——靠近内府监的一处废置院落。在确认跟踪者被吸引到院落后,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迅速摆脱,然后折向真正的目的地——东南方向的一条宫墙下的排水暗渠入口。这里荒草丛生,平日罕有人至。


    按照之前小太监的提示,他很快在渠口一块松动的石板下,找到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普通杂役太监的衣物,一张更详细的、标注了暗渠内部路线的牛皮纸,以及一个小小的火折子——正是“火焰为信”的用具。


    赢正迅速换上干净衣物,将湿衣服和火折子收好。他并没有立刻点燃火折子,而是依据图纸,潜入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暗渠之中。图纸标注的路线并非通往宫外,而是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网络中,指向一个隐蔽的岔道尽头。


    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约出现一点微光。赢正屏住呼吸,靠近发现,那是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通风口,外面似乎连接着一处宫室的夹壁或密室。微光正是从缝隙透入。


    他按照图纸指示,在通风口内侧某处敲击了特定的节奏。


    片刻沉寂后,通风口外侧传来轻微的响动,一块砖石被移开,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出现在光线中——竟然是建妮公主身边那个看似怯懦的贴身宫女,含翠!只是此刻,含翠的眼神锐利、冷静,与平日判若两人。


    “赢公子,快进来。”含翠低声道,伸出手。


    赢正借助她的力量,从狭窄的通风口钻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狭小但干燥整洁的密室,四壁是书柜,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这里似乎是某座宫殿书房的暗格。


    “公主殿下何在?”赢正急切地问。


    含翠摇摇头,语气沉重:“公主暂时无法亲至。情况有变,三皇子赢稷……已被陛下下旨,圈禁于宗人府。”


    赢正虽早有预感,但听到确认,心头还是一沉:“因为夜宴之事?”


    “是,也不全是。”含翠低声道,“夜宴那场火,是高无庸将计就计,故意让三皇子的人点燃,然后迅速扑灭,制造‘谋逆未遂’的假象。他们提前拿到了部分名单,反向追查,控制了文砚,并伪造了证据,指证三皇子勾结北凉,意图不轨。”


    “勾结北凉?”赢正瞳孔一缩。


    “没错。”含翠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高无庸和朝中某些人,想将水搅浑,把公主殿下和北凉也拖下水,坐实三皇子‘里通外国’的罪名,彻底断绝他的前程,甚至……性命。陛下盛怒,但也未全信,只是先将三皇子圈禁。如今朝中局势诡谲,高无庸权势更盛,正在大肆清洗。”


    赢正瞬间理清了脉络。这是一场高无庸主导的、针对三皇子乃至北凉势力的政治绞杀。建妮公主因为北凉背景,处境必然更加艰难。


    “公主有何指令?”赢正沉声问。


    含翠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赢正:“公主说,原计划必须改变。三皇子已不可恃,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高无庸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执掌京营兵权的忠勇侯。公主设法查到,三日后,高无庸会在其城外别院‘锦绣庄’密会一位关键人物,谋划构陷忠勇侯的证据。公主需要你,潜入锦绣庄,拿到他们密谋的证据。”


    赢正展开密信,上面是建妮公主清秀却有力的笔迹,详细说明了锦绣庄的布局、高无庸可能的防卫力量,以及接应方式。最后一行字写道:“此事若成,或可扳回一城,亦是你立足之机。影月之力,任你调遣,含翠会协助你。务必小心,高无庸老奸巨猾,庄内必有重重机关。”


    赢正收起密信,目光坚定。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打破僵局、获取建妮公主更大信任的唯一途径。从御马监的死局,到乾西五所的迷雾,再到此刻潜入虎穴的任务,他已被彻底卷入这场帝国最高权力的生死博弈中。


    “告诉我具体细节。”赢正对含翠说道,眼里闪烁着冷静的光芒,“锦绣庄,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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