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雪盘膝坐在蒲团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她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玄阴诀》基础篇摊在膝盖上,那些银色小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她眼前乱晃。
小腹里那股寒意像条毒蛇,顺着经脉乱窜,所过之处又疼又麻,像有千万根冰针在扎。
“师、师父……”
林茹雪声音发抖,“我……我控制不住……”
玄姑站在她身后,那双浅银色的瞳孔在幽蓝荧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看着林茹雪后背冒出的寒气在空气中凝成薄霜,眉头微微皱起。
“先天玄阴体觉醒,比我想象的还快。”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忧。
下一秒,玄姑突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林茹雪后背。
“嗡——”
一股浑厚的真气从她掌心涌出,不是冰寒,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像春日化雪的那缕阳光。
两股力量在林茹雪体内碰撞。
“呃啊——!”
林茹雪惨叫一声,整个人剧烈颤抖,差点从蒲团上摔下去。
玄姑眼神一厉,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这一次,她掌心里多了一枚淡金色的丹药,丹药遇体即化,化作一道暖流强行灌入林茹雪经脉。
那暖流霸道得很,像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把乱窜的寒气逼回丹田。
林茹雪疼得眼前发黑,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但她没昏过去。
这女人骨子里那股倔劲儿,愣是让她挺住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玄姑额头上也见了汗,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
她炼气境五重的修为,压制一个刚觉醒的先天玄阴体本该轻松。
可林茹雪这体质……纯度太高了,高得有点不正常。
“呼……”玄姑收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林茹雪瘫在蒲团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那股要命的寒气,暂时被压下去了。
“师父……”
她虚弱地转头,“我刚才……”
“正常现象。”
玄姑打断她,语气恢复平淡。
“你的体质特殊,修炼《玄阴诀》时寒气会不受控制地外泄。”
“刚才我给你服了‘暖阳丹’,暂时压制住了。”
她没说实话。
那根本不是“暖阳丹”,而是“锁阴散”。
一种专门用来封印特殊体质、防止气息外泄的丹药。
副作用是会让修炼者产生依赖,时间长了,体质本源会被慢慢侵蚀。
等侵蚀到一定程度……就是最佳的“采补”时机。
如果是王烁在,只需要几针下去,就能完美解决,然而现在…
“嗯…”
玄姑看着林茹雪那张苍白却依然美得惊心的脸,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三年前,她也是被人这么骗的。
那时候她也是“先天玄阴体”,也被师父收为弟子,也是被喂了这种药。
结果呢?
三年后,师父突破在即,需要鼎炉,她差点被吸成人干。
要不是拼死逃出来,现在早成一堆枯骨了。
所以她要找替身。
找一个比她体质更好、更纯的替身,献给师父,换自己自由。
林茹雪,就是她选中的那个替身。
“谢、谢谢师父……”
林茹雪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玄姑伸手扶住她:“今晚就到这里,你先休息。明天继续。”
她顿了顿,又说:“修炼之事,切忌心急。循序渐进,方是正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林茹雪却信了。
她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弟子明白。”
玄姑转身,走出密室。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那个还蒙在鼓里的女人。
密道里,玄姑脚步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
她注入一丝真气,玉符微微发亮。
“师父。”
玄姑对着玉符轻声说。
“人找到了,先天玄阴体,纯度……九成以上。”
玉符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九成?你确定?”
“确定。”
玄姑咬咬牙。
“我亲眼所见,寒气凝霜,经脉自显银纹,是‘玄阴圣体’的征兆。”
“圣体?!”
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好!玄姑,这次你立大功了!”
“不过……”
玄姑迟疑道。
“她体内寒气太凶,我刚用‘锁阴散’压制住,但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必须采补,否则寒气反噬,她会死。”
“三个月……”
那头沉吟片刻。
“够了。”
“我这边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三个月后,我亲自去楚玉市。”
“是。”玄姑应道。
玉符光芒熄灭。
玄姑站在黑暗的密道里,许久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输送真气时的温热。
“林茹雪……”她轻声自语,“别怪我。这世道,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翌日,清晨六点。
王烁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这才抓起那部破旧的老人机。
来电显示:王朗天。
王烁眼神冷了冷,按下接听键。
“小烁啊,起了没?”王朗天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亲切。
“刚醒。”王烁语气平淡,“老毕登,这么早有事?”
“当然有事!”
王朗天声音提高。
“昨天跟你说的项目,你跟林家提了没?你大哥那边等着用钱呢!”
王烁沉默了两秒。
他昨天压根没打算跟林家提这事。
不是不能提,是不想提。
王家那点心思,他太清楚了——把他当摇钱树,榨干为止。
“还没。”
王烁实话实说,“最近林家事情多,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没找到机会?”
王朗天语气立刻变了,带着不满和指责。
“小烁,你是不是不想帮家里?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又来了。
王烁扯了扯嘴角,那抹痞笑里带着嘲讽。
“我没忘。”
他说。
“但我现在是林家的女婿,做事得讲究方法。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我不管!”
王朗天开始耍无赖。
“反正下个月你大哥生日,那辆车必须到手!”
“你要是不办,我就去林家闹,说你不孝,说你不顾养父母恩情!”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威胁。
王烁眼神更冷了。
但他没发作。
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这样吧。”
王烁语气放缓。
“我今天去找林家管项目的人聊聊,看能不能挤出点活来。”
“但是你得明白,林家不是我做主,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你尽力就行!”
王朗天立刻顺杆爬。
“对了,你现在在哪儿?要是没事,来‘福缘私房菜’一趟。”
“我约了个朋友,正好介绍给你认识,说不定对项目有帮助。”
福缘私房菜?
王烁眉头微皱。
那地方他昨天刚去过,阿象在那儿被他收拾过。
这么巧?
“什么朋友?”他问。
“就是做建材生意的,跟林家也有合作。”
王朗天说得含糊,“你来就是了,见面聊。”
王烁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行,几点?”
“九点吧,包厢号666。”
王朗天说完。
又补充道,“记得穿体面点,别给咱们王家丢人。”
电话挂了。
王烁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不对劲。
王朗天这人他太了解了,无利不起早。
突然这么热情介绍“朋友”,还特意约在福缘私房菜……
有诈。
但王烁还是决定去。
他想看看,王家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同一时间,王家别墅。
王朗天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焱。
“他答应了,九点,福缘私房菜。”
王焱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我这就给象哥打电话!”
他拨通阿象的号码,等了几秒,那头接通了。
“象哥!是我,王焱!”
王焱语气兴奋,“目标确认了,九点,福缘私房菜,包厢号666!”
电话那头,阿象正坐在强盛集团的地下拳场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听到王焱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行,知道了。”
阿象声音粗嘎,“你九点半再过来,别来太早。”
“九点半?”
王焱一愣,“象哥,不用我帮忙吗?那小子身手可能……”
“帮忙?”
阿象嗤笑,“王少,你是信不过我阿象,还是信不过强盛帮?”
“不是不是!”
王焱赶紧赔笑,“我就是……想亲眼看看那小子怎么死。”
“放心。”
阿象舔了舔嘴唇,“等你来的时候,我会把他的尸体摆好,让你认个清楚。”
这话说得阴森森的,王焱听得后背发凉,但更多的是兴奋。
“那……那就拜托象哥了!”
电话挂了。
阿象把手机扔在桌上,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阿龙三人。
“都听见了?”他问。
阿龙点头:“听见了。九点,福缘私房菜,王烁会去。”
“王爷要去?”
阿虎皱眉,“王家那俩傻逼想害王爷?”
“不然呢?”
阿象冷笑,“五十万买王爷的命,他们还真敢想。”
阿豹小心翼翼地问:“象哥,那咱们……真动手?”
“动个屁!”
阿象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动王爷?你活腻了还是我活腻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不过嘛……”
阿象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算计。
“王焱那傻逼送上门来,咱们也不能白要他那五十万。”
阿龙瞬间懂了:“象哥,你的意思是……”
“王焱不是想看王烁怎么死吗?”
阿象眼神阴狠,“那咱们就演场戏给他看。”
“到时候,把王焱骗进包厢,绑了,敲王家一笔大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王爷那边……”
“咱们得提前去等着,把这事儿告诉他。卖个人情,总比结仇强。”
阿虎眼睛一亮:“高啊象哥!”
“这一手,既赚了王家的钱,又讨好了王爷,一箭双雕!”
阿象得意地哼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混到四大金刚之首的?”
“光会打架可不行,得用脑子。”
他看向阿龙:“阿龙,你脑子好,去准备一下。”
“九点之前,我得在福缘私房菜见到王爷,把这事儿说清楚。”
“是!”阿龙应声,转身就走。
阿象又看向阿虎和阿豹:“你们俩,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九点半准时到福缘私房菜后门等着。”
“等王焱那傻逼一来,直接绑了,别弄出动静。”
“明白!”
两人也快步离开。
地下拳场里,只剩下阿象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刀花。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王焱啊王焱……”阿象低声自语,“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王爷。”
“这下好了,五十万买你自己的命。”
“这买卖,你可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