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的那天,对丁浅来说,平静得近乎诡异。
丁浅放开了环在凌寒腰间的手,擦干泪再没看他,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她说:
“从今往后,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凌家少爷。”
“我丁浅,不欠你了。”
“我们之间——”
“恩、怨、两、清。”
“凌寒,再见。”
“再也不见。”
话音落地,她没有丝毫犹豫,拉开公寓门走了出去。
“咔哒。”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锁舌扣入的声音清晰而决绝。
没有人想过,分离猝不及防的到来。
她什么也没带。
除了兜里那部手机,甚至没换衣服,就穿着那身柔软的家居服——凌寒给她买的,浅粉色,脚上是室内拖鞋。
没再看一眼这间装满七年记忆、每一个角落都有他气息的“家”。
她就这么走了。
像只是下楼丢个垃圾,或者去便利店买零食。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她靠在冰凉的金属厢壁上,看着跳动的红色数字,脸上没有表情。
心脏那个地方,空空的,木木的,还没有传来痛感,只是觉得有点冷。
走出公寓,才发现天在下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却足以带来透骨的寒意。
雨丝落在她裸露的脚踝和穿着拖鞋的脚面上,很凉。
她站在路边,很冷静地拿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定位到研究所。
等待的几分钟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家居服单薄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她微微打了个哆嗦,但依旧站得笔直。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穿着家居服拖鞋、头发微湿的年轻女人,实在有些奇怪。
但她神色太过平静,目光直视前方,司机便也咽下了询问。
到了研究所,雨还在下。
她付钱下车,刷门禁卡,走进还没有多少人的大楼。
她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更衣室。
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拿出放在里面备用的实验服。
她脱下湿冷的家居服,换上实验服,动作有条不紊。
换上干净的袜子,穿上放在柜子里的备用平底鞋。
她将换下的家居服叠好,塞进柜子角落。
然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白大褂、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伸手,将微湿的头发用手指梳理了几下,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冷静,仿佛只是寻常的上班,而不是刚刚亲手斩断了七年的羁绊。
中午,研究所食堂人声嘈杂。
丁浅没什么胃口,只打了碗清汤,慢慢喝完。
然后,她起身,走向徐老的办公室。
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去。
徐老正在看文献,抬头看到她,有些意外:
“丫头?怎么了,这个点过来?”
丁浅站在他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握了握拳,又松开。
她看着徐老,语气平淡:
“徐老,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房子出租?”
徐老推了推眼镜,更诧异了:“租房子?为什么突然要租房子?”
丁浅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之前的房子到期了。房东不续租了,想尽快找个地方安顿。”
理由蹩脚,但她说得坦然。
徐老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过于平静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他阅历丰富,隐约察觉不对,可所里的人一直不怎么关注私事,最终没有追问。
他想了想,说:
“锦绣公寓,离所里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我有个老朋友在那儿有套小户型,一直空着,你要是急,我帮你问问?”
丁浅点点头:“谢谢徐老,麻烦您了。我想尽快,今天下午能看房最好。”
徐老当着她的面打了电话。
那边很爽快,听说是徐老的学生,直接告诉他钥匙在楼下的一家小店存放,让丁浅自己去看,满意的话随时可以签合同。
丁浅再次道谢,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她向组长请了假,理由是要处理一些紧急的私人事务。组长没多问,批了。
她撑着一把在楼下便利店买的透明雨伞,步行去了锦绣公寓。
顺利的拿到了钥匙开了门。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老式装修,窗户对着街道。
很普通,甚至有些简陋,没有家具,空荡荡的。
和她刚刚离开的那个能俯瞰大半个城市夜景、每一个细节都由凌寒精心打理的“家”,天壤之别。
但她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里吧。”她对自己说。
她联系了房东,线上签了简单的合同,付了押金和三个月租金。
银行卡里的数字瞬间少了一截。
这笔钱,是她的工资和项目奖金攒下的,和凌寒无关。
她从未动过他给她的卡,那里面大概有天文数字,此刻应该还静静地躺在公寓的某个抽屉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着,她去附近的超市,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开始思考要买点什么。
牙膏、牙刷、毛巾、水杯、拖鞋、枕头、被子……
她推着购物车,目光掠过那些成双成对的、或是明显为“家”而设计的商品。
这时,一种迟来的、沉甸甸的感觉,突然压在了心脏上,让它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和凌寒在一起,不,自从跟着他来到这座城市,她的衣食住行,似乎从来不需要她费心。
更不用说这七年,明明他才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却数年如一日地为她下厨房,照顾她的起居饮食,记得她所有细微的喜好和忌口。
衣橱里的衣服,总是随着季节更替,悄然挂满当季新款,且多是温柔的粉色系。
连她的卧室,也被他布置得粉粉嫩嫩,摆满柔软的玩偶,像个不谙世事的公主的闺房。
他曾说过,每个女孩都应该是被捧在掌心的小公主。
他确实把她当小公主来宠,用无微不至的呵护筑起一座粉色城堡。
可同时,他也从未折断她的翅膀,在她追求事业、在实验室奋战时,他永远是背后最坚实的支撑,支撑她做自己领域的女王。
有人推着购物车,不小心轻轻撞了她一下:“啊,不好意思。”
丁浅猛地回神,指尖冰凉。她垂下眼,匆匆从旁边货架上扯下最简易的床上用品,
还有枕头、被子、毛巾、牙刷、水杯、烧水壶、几包泡面。
最后,还买了一个廉价的床垫,打算直接铺在了客厅空着的地板上。
走过烟酒柜台时,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包装,然后伸手,拿了一包最便宜的烟,和一瓶最小包装的高度烈酒。
她从来不碰这些,但此刻,鬼使神差地,就是拿了。
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高效、沉默地完成这一切。
将东西搬上楼,铺好床垫,东西归位。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她坐在床垫边缘,看着这个陌生、空荡、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小空间。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他走动的脚步声,没有他敲击键盘的轻响,没有他唤她“浅浅”的低沉嗓音,没有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心脏那里,后知后觉地,开始传来一种钝钝的、闷闷的感觉。
脑袋昏昏沉沉的,估计是白天淋雨着了凉。
她拿出从实验室带出来的、以备不时之需的安眠药,就着冷水,吞下一颗。
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听着窗外模糊的车流声。
很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早晨吻她额头的温度,他给她剥虾时认真的侧脸,他抱着她说“我在这里”时沉稳的心跳。
她猛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纺织厂味道的新枕头里,用力闭上眼睛。
她还来不及感觉到“痛”,只是被惯性推着,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情。
而那颗吞下的安眠药,终于在身体里缓缓化开,将她拖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分手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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