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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作者:青水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可豆豆没能等到人来接他。


    天已经黑了,送货的轮船停靠在岸边,他要被送走了。


    轮船停靠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豆豆从笼子里放出来时泪水都已经哭干了。


    链条的另一头被猴子拽在手心,拉着扯着就带人往岸边去。


    豆豆的棉鞋不见了,他光着脚丫子走在雪地上心里委屈的很,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可怜,以前流浪的时候不觉得,跟哥哥一起挨打的时候也不觉得,但现在要被卖了,怎么着心里都难受的要命。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难受些什么,可能是因为哥哥没来吧...他真的好想哥,想让哥哥来带他回家。


    单昭野,豆豆想你了,想的心都要碎了。


    猴子听到身后的哭声烦的慌,踩灭烟头用力扯过链子:“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等到国外你就偷着乐吧,外面的世界比这好多了。”


    豆豆被骂了不敢哭出声,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身子抖的厉害。


    猴子被逗乐了,感觉这小鬼怪好玩,不骂他就哭骂了就停,可怜兮兮流眼泪还挺漂亮,两只大耳朵耷拉在两边跟橱窗里的毛绒玩偶似的。


    他走近上手撩拨那对毛耳朵,软的要命。


    豆豆避开他的动作,朝人呲牙叫骂:“你不要碰我!”


    猴子把手收回来笑嘻嘻插兜:“凶啥凶?还真是野狗变的脾气那么大?”


    豆豆不哼声了,死死盯着人看,那小模样别说还挺带劲,猴子伸出手去戳人的脑袋:“你能耐,等一会就把你卖掉。”


    马长海在岸边看到厂房的动静捡起一块石子扔过去:“猴子你他妈别闹了,赶紧带人上船。”


    猴子被砸一激灵回头朝人大喊:“得嘞。”


    厂房离岸边的距离有些远,前头的路浩浩荡荡都是排队等着往上运的货物和笼子。


    豆豆走在人群堆里,眼见船体越来越近心里崩溃的要命。


    猴子被人踩了一脚回头:“你个死玩意踩我干啥!”


    豆豆收回脚,扯着链子哆哆嗦嗦往身后指:“我想上厕所,我尿憋不住了。”


    “一天天的怎么事那么多,上船再去。”


    豆豆委屈的要命,双手合十曲身朝人祈求:“上船我就憋不住啦,会尿裤子的。”


    见人不同意,豆豆干脆豁出去了,忍着恶心牵起猴子的手搭在自己脑袋上:“我给你摸耳朵,摸耳朵就让我去上厕所,求求你了...”


    是人都喜欢漂亮东西,更何况猴子这种爱逞能的精神小伙,一下被这小玩意给唬住了,收回手不自然的咳嗽两声:“行行行,这是你求我的啊,别说我没带你去。”


    猴子跟身后的弟兄招呼两声就带人往厂房里走。


    但废弃厂房哪有厕所,猴子把他带到块空地:“你在这撒得了,朝这块雪地撒。”


    豆豆偷摸瞥了人两眼,抬手擦干眼泪声音哽咽:“那你转过去,不可以看我上厕所...”


    “操,你这死玩意事真鸡儿多。”猴子看他真尿不出来才点烟转身:“你尿快点,一会没赶上船我直接把你扔海里。”


    但豆豆没尿,他骗人的,他就是想偷摸来擦眼泪拖延上船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跑。


    望着前头的红瓷砖,他抬手摸上自己的耳朵,要是能变回小狗就好了,变回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猴子等了半天没听着尿声,挠了挠头发转身催促:“你没尿...”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砖头拍晕过去了。


    豆豆恍惚着,看他哥一拳拳砸人的背影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出幻觉抬手去扯他的衣袖:“哥...”


    单昭野将人打晕后回头捂住豆豆的嘴把他往墙上按,手电筒的光往厂房里扫了好几圈,在他们身旁停留片刻差一点就要照过来。


    豆豆被捂着嘴哼不出话,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看。


    感受到掌心的湿漉,单昭野给他擦去泪水,把人抱在怀里往身下压,等光照彻底消失后才急忙掏出口袋里的细铁丝去锁链。


    白皙的肌肤被磨的彤红,豆豆手心手背全是擦伤溢出来的血珠。


    男人蹲在他面前粗粗的喘气,冰天雪地里身上的热烟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落在地上漫成点点红梅。


    是豆豆的心在滴血,也是单昭野的伤口在滴血。


    哥哥来救他了,这是情理之中,又好像是意料之外。


    豆豆脏兮兮的小手糊上人的额头,脑袋嗡嗡的转不过来:“哥哥...”


    单昭野埋头给他解锁链,开了好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急头白脸气的差点想把这死链条给砍了。


    外头巡逻数人的弟兄估摸着不对,再一数,坏了,猴子跟那畸形人不见了!


    马哥赶忙带着几个弟兄下厂房找人,大批手电筒照开是人是鬼都躲不过:“操,快去抓回来,别让他们跑了。”


    他们的位子被灯光照了个正着,单昭野见状不对卷起地上的铁链把人抱起来就要跑。


    豆豆眼瞅身后的人就要追上,害怕的要命还是想把他哥推开:“哥哥,你走就好了,别管我了,他们要卖我,不卖你。”


    “你走呀,不要带着我了,我是坏小狗,一点用也没有还拖累人,你把我扔了吧,把我扔了....”豆豆边说边哭,喘不上气还在使劲推人。


    肚子心脏都在疼,感受到大腿传来的温热以及人身上冒出的冷汗,豆豆扑腾脚丫子想把他哥赶走。


    单昭野一巴掌扇人屁股上让他别乱动,真想拿针把这狗崽的嘴巴给缝起来。


    他们要跑,但没跑过,单昭野抱着人身上有伤不方便,被人追上来时身后挨了一棍子,重心不稳环着豆豆摔在了雪地上。


    马长海气喘吁吁跑来抬着棍子就要打下去,被人一脚踢开了。


    豆豆压在他哥身上,眼瞅周围的人赶忙趴起身想让他哥快跑,谁知耳朵被人抓起来往后拖:“啊,疼,你放开我,疼啊。”


    豆豆被拖在地上留了好长一道印,胡乱挣扎直至发出一声惨叫。


    头皮衔接毛耳朵那块地给人硬生生扯开了,单昭野被那道血刺的眼红,站起身给拦着他的马长海就是一拳头。


    马长海被打了个踉跄:“我去你妈的....”


    “马哥不好了!船上的人趁乱跑了!”身后匆忙跑过来的弟兄赶紧给人报信,马哥眼睛瞪圆了一巴掌给人扇过去:“那还不快去追啊!那都是钱,钱!真完蛋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豆豆还被人拽着,脚丫子胡乱扑腾在雪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哥你快走,你不要管我了,不要管我了。”


    马哥招呼人上去把单昭野拦下来,现在这种场面混乱,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一棵摇钱树和一群摇钱树还是能分得清,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丢在雪地上,瞥了眼旁边哭喊的人。


    “你想带回去也可以,在我这闹了这么大的事总要做出点补偿,我的货跑了,我的人你也打伤了,不给自己来几刀说不过去吧?”


    豆豆见他哥捡起地上的刀,转身拍打让人放开他,耳朵的血迹顺着脑门流到脸上,朦胧而又腥臭,滚烫的厉害。


    豆豆想要扑过去让他哥走,嗓子都哭哑了心也疼的厉害:“哥,我求求你了,不要管我了你自己走吧....”


    单昭野将狗崽的哭喊都听在耳朵里,他不知道马长海是不是真会放人,但只要他敢做,一切都有希望。


    锋利的小刀直直往伤口里头捅,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红的血呲在雪地上,沸腾的热气把雪都融化了。


    他是个狠角色,连捅了自己十几下才强撑捂着肚子把刀扔回去。


    马长海欣赏他这股狠劲,但就是用错了地方,而且他压根就没想放人走,捅十几刀不过是为了方便弟兄们抓他。


    直到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马长海发现条子来抓人了。


    “操你妈的居然还敢报警耍我!”他气的想要冲上去踢人,准备让弟兄把单昭野架起来。


    谁知他还有力气,捡起地上废弃的棍子砰砰把人砸晕冲上去把豆豆抢走直接跳海了!


    几人想要上来追,连忙跑到岸边打着手电筒毛都没看到。


    “马哥...他们不会死吧,要不然我们先走,条子已经抓过来了。”


    马哥望着漆黑的水底捡起地上的砖头往里砸:“我去你的单昭野,你最好给我死在里面,要是让我在海港再看到你我就打死你!”


    单昭野抱着豆豆闷在海里,几乎要结冰的海冻的人直打颤。


    身上的棉衣被海水打湿又厚又重,肚子上的伤被盐水渗进疼的要发疯。


    好不容易贴着边把人带上岸,怀里的狗崽已经晕过去了。


    单昭野随手捡了块脏布缠自己腰上,拍了豆豆两下没反应,心里头慌的厉害。


    他怕狗崽死了,怕豆豆再也醒不过来了,好不容易有人跟着他一块怎么着也得救回来。


    单昭野压着人胸口,掀开豆豆的嘴唇埋下去给人灌气,折腾好几下才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豆豆清醒时他们已经在三蹦子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被单昭野抱在怀里,哪怕外面还裹着一件大衣浑身都还冻的哆嗦。


    豆豆恍惚抬手去摸人的脸,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声虚着嘴唇子都在抖:“我没用,钱全被坏人抢走了...哥哥你把我卖了吧,卖到狗肉摊子里去,我给你还钱...”


    “我心疼你,哥,你不要再管我了。”豆豆强撑起身去摸人的伤,心里难受的像是被刀割了一样。


    单昭野被这狗崽压的肚子疼,感觉血都止不住哗啦啦往外冒。


    他抬手给豆豆擦眼泪,滚烫的泪水落在那软嫩的脸上单昭野浑身不得劲,哪哪都觉得烦。


    想骂人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好半晌才开口:“不扔你,哥带你回家。”


    嘶哑的嗓音顺着刺骨的风呼呼灌进豆豆的耳朵里,他耳朵疼的厉害,但也听的真切。


    豆豆愣了,这是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哥不是哑巴,抱着他说要带他回家...


    单昭野见豆豆没反应以为他耳朵坏了,急头白脸掀起他耳朵又说了一句。


    哥带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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