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大爹娇养小狗崽》 1、第一章 大连的冬很冷,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到地上被行走的路人踩脏,寒风刺骨带着海洋的湿气把人吹的直打颤。 临近早晨温度更低,在天微微透亮时地下的拳场早已热火朝天。 瓜子壳花生碎满地飞,乌烟瘴气弥漫着包含香烟和铁锈味,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发出清脆的响。 “赢了!哈哈哈哈,我又赢了!”台上的擂钟敲响,大肚男高兴的站在椅子上,眼底贪欲不减伸手就把满桌的钞票揽入怀中。 “靠,他妈的凭什么每次都是单昭野,你个臭狗屎能不能争气点,操!” 戴着眼镜的斯文风衣男气的直冲上台,抓住拳手的头发就开始破口大骂:“我去你丫的臭狗屎。” 单昭野脱下缠手布随手扔在台上,血漫在手背,浑身的汗水粘黏还冒着热气,跨身下台走向桌面抽了两张钞票夹进短裤腰带。 王驴很识趣的上来给人递烟点火,没风也照样曲身抬手护着打火机。 “哥,辛苦了,辛苦了,汤老板叫你去办公室结账。”王驴看了人两眼,浑身的热气几乎快要把他蒸发,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额骨那块疤痕滑落,吓人的很。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一泡沫板隔开的小房间,关上门外边的吵闹照样能听见,酒瓶砸向地面的动静很大,客人又打起来了。 汤老板瞥了眼来人,衬衫也裹不住他肥厚的肚子,里面满是油水:“来了?” 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舔了下手砸吧嘴去数,一千五刚好,汤老板看到他腰间的钞票,从里头抽了五张捂回自己口袋:“一千,自个数吧。” 单昭野看了他两眼,叼着烟走上前在桌面的记账本上‘唰唰’写下两个大字:两千。 汤老板有些心虚:“没两千,最近过年不好干,客人都...”他话还没说完,单昭野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薄纸片都被震的飞起。 单昭野脸色不好看,汤老板也没好到哪去。 没等人起身他就绕过桌台直接从人口袋里翻钱,汤老板不干了,粗声闹着把人推开:“够了昂,给你一千已经很好了,你刚下台顺了两百我都当没看着,这样就不讲情面了。” 想推人但没推动,肥猪跟个小鸡仔似的被人抓起来,肚腩都在慌乱中撑破一颗扣子。 “你要反了是吧,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规矩。” 王驴刚处理完外头的事赶进来就看到汤老板被人押着,猛地冲上前:“哥,哥!大过年了有话好说,别冲动,明年还要继续干呢,别丢了饭碗。” 单昭野没使劲,被人拽开时手里攥着那一千块钱,这是还债钱,得拿。 嘴上的烟沫掉进人怀里,直接把汤老板烫的跳起身使劲拍自己的衬衫:“靠,这衬衫很贵的,你个死哑巴。” 王驴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赶忙从不锈钢棍上拿了件大衣披上去:“下班了,你先走,别在这闹了。” 单昭野把裤兜里那二百块抽出来塞进鞋垫,抖了抖身拉上拉链才出去。 眼看着人离开,汤老板气的在背后叫骂:“你个死哑巴,操他妈的有本事别来我这干,还不是想挣钱。” 钱难挣屎难吃,单昭野全当没听见,烟头随意被扔在地上,抬手抹了把汗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刚出拳场就被人拦了下来。 猴子蹲在地上,满地的烟头一看就知道蹲了很久,身旁还有个眼熟人,是二愣子。 猴子见人出来站起身跺了跺脚,脚脖子底下穿着豆豆鞋,灰色的莫西干头露在外头,耳朵都差点给冻掉,见到人伸出手:“还钱。” 单昭野把一千块拿出来递过去,二愣子接过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低咕:“猴哥,钱不对,还上还差三千。” 猴子哼了声,朝人点头,怕哑巴听不见又嚷了一句:“差三千。” 单昭野皱眉,抬手比划跟七龙珠的残影拳似的,猴子翻了个白眼问:“他啥意思昂?” 二愣子挠了挠头:“他说上回就差两千了。” 猴子听到笑了,缩了缩脖子笑嘻嘻的说:“你爸欠的利息,半个月前是两千没错这回涨息了,兄弟们过年要吃点好的,也就委屈一下你了。” 谁知话音刚落领子就被人拎了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很吓唬人,但猴子作为一个中二病精神小伙也不怕他:“动手你就完蛋了。” 他们身后有马哥罩着,这拳场也是汤老板跟马哥合伙开的,单昭野在这打拳还债天经地义,他不敢对汤老板动手,也不敢对他们这群小喽啰动手。 “要不是汤老板关照你,你都在这个场子混不下去,欠钱还有理了,想动手打人?来,往这打,打死我算你赢。” 二愣子听他口出狂言又看了眼单昭野,那鼓囊囊的肌肉还在冒热气,黑板寸头一看就不好惹:“猴哥你别整了,我看着心怪颤。” 刚刚那场拳他看了,是真怕猴子被人打死。 猴子拽开人的手,理了理莫西干:“知道你藏钱了,过两天还有人看你打拳吧,到时候把钱给了我就不告诉马哥。” 单昭野‘啧’了一声,不耐烦的撩了下头发,一扬拳就把人吓的闭眼。 猴子真以为要被打了,闭眼等了好久拳头都没落下,再一睁开人都已经走没影了。 天已经亮起鱼肚白,单昭野从怀里掏了根烟点上,大连的风很大,大到点不起烟。 大冬天他就套了一件大衣,棉裤以上光着膀子,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脆沙响,地上的鞭炮皮炸的稀碎惹的满地红。 单昭野等过了年就24,没大到哪去放人堆里就一普通青年,13岁从武校出来就跟着他爸下工地挣钱,从沈阳康平县一路到大连,好不容易攒了些钱赶上东北下岗潮。 单建国被人忽悠着拿钱去建楼搞开发按了阴阳合同直接变成高利贷,还不上,一年前跳楼死了。 更何况这年头嘿社会盛行,不管是北方还是南方飞车党高利贷一抓一大把,因为靠海还泛起了走/私,走到日本卖货赚孙子的钱。 单昭野当初想跑到南下打工没跑成,高利贷找上门说要么还钱要么砍手,这一整直接进拳场了。 拳场又是高利贷老板开的,平时克扣也就算了,没条子记账想开多少开多少。 单昭野没文化,纯纯大老爷们不识字,就这么硬生生给人打了一年,现在还倒欠三千。 真是吃狗屎了命这么惨,不过也不能说是吃狗屎,他还不想吃那小崽子的屎。 单昭野从鞋垫子里掏出二百来块钱,这是他全部的身家,多了没有,少了也不行,转身就进了一家小药房。 老板娘靠在座椅上慢悠悠的听歌,那英跟王菲甜蜜的嗓音唱响:“来吧来吧,相约九八,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看人进来吓了一跳,红色的大棉袄裹紧了几分,慌张的站起身一下把柜子里钱全掏了出来:“保...保护费...” 你说谁瞅着这么一个额头带血嘴里叼烟的人不害怕,单昭野抬手从兜里拿东西时老板娘都以为要掏家伙了,没想到甩出一个小本子唰的写出几个字。 老板娘颤颤巍巍的接过来,字歪歪扭扭的好一会才看清:“有,有,你要一盒还是一片。” “一盒三块,一片两毛。” 单昭野买了十片,兜在黄色的纸里塞进口袋,逆着寒风回到筒子楼里。 筒子楼很破很旧,楼梯又高又小只能站下一个人,绿色的青苔透过瓦砖渗出来,中间漏空处挂着电线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天。 门上又被贴了纸条,单昭野开门走进去。 出租房不大,就一个厅,一根不锈钢管子从窗户栏杆架过来就当是衣架,上面零零散散挂着几件衣服,空气里满是铁锈味,双胞胎猪饲料的麻袋被随意扔在水泥地上,旁边还有个吃剩了的瓷盆。 再往里走,靠边的床底下蜷缩着一个小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看到人回来楞了楞,赶忙从床底下爬出来还不小心撞到了头震出一声闷响。 他脸上脏兮兮的,栗色黏糊的头发旁还垂着两只耳朵,穿着单昭野的外套棉裤都拖到了地上,赤着脚踩在地面,歪歪扭扭拎着衣服走过来牵人,声音软乎:“爸爸。” 操! 单昭野真给人整无语了,甩开人的手把烟灭了,从小桌板上拿过一个瓷杯就往里头倒水,把兜里买回来的药扔进去随手晃了晃。 他把小孩招过来,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没那么烧了,他没带人上诊所,因为没钱还欠一屁股债。 紧接着又撩拨了下他的耳朵,贼拉软乎,上面还有毛,跟他头发的颜色一样,捏一捏还会动,像弹力球。 豆豆是他半夜下台回家路上捡的,一开始路过巷子听到呜咽声也没打算去看,死了就死了,犯不着他多管闲事,直到有几条野狗从里面窜出来里头也跟着没声了。 单昭野走进去才发现垃圾桶里躺着一只小狗,浑身脏兮兮的身上还带着血,旁边是被玩死的小耗子,还有从厨房里头扔出来的豆子皮。 他拎起来抹了两下,没死,从眼睛顺到耳朵那块是黄的,就脸蛋中间是白的,怎么看都像给人竖了个中指。 他见过这种狗,拳场里的富太抱过一只,准备扔回去时狗崽拉着他不撒手了,眼睛睁开条小缝哽咽着,单昭野想着捡回去养几天就送拳场里当看门狗,卖汤老板一个人情。 谁知刚捡回来没两天这狗崽成人了,单昭野从小到大第一次见这样的怪事,要不是耳朵耷拉着差点把人踢下床。 以前他在村里头听过黄大仙的事,动物成人要么报恩要么抱怨,这下单昭野更不愿意养他了。 他松开拉着的耳朵,估摸着热水不够,从旁边拿出筷子朝里头的药片压下去。 你说当狗的时候吃点剩饭哼哼唧唧叫还能哄他开心,现在变成人那就不行了。 本想跟着老头出来干活攒个几年钱回家娶漂亮媳妇生大胖小子,这下好了,父债子偿全泡汤了。 单昭野一想到这个就恼火,见豆豆还喊自己爸爸更是气打不过一处来,把人往外推了推没吭声,等药融化了就给人递过去。 豆豆呆愣愣站着,接过瓷杯往里看了两眼又递回去:“爸爸喝,我不疼,你疼。” 声倒挺乖,就是人有点蠢 豆豆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惘然,黑漆漆的小手就这么摸上人的脸:“爸爸疼,药给你喝。” 豆豆其实有些怕他,他不会说话,又高又壮长着一张凶巴巴的脸,每天出门打猎回来身上都带着伤,但豆豆知道他对自己好,没把他扔掉,现在还买药回来给他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人了,只觉得当时晚上睡觉热热的,一醒来就成这样了,不过耳朵收不回去还耷拉在外边。 单昭野看他磨磨唧唧的样‘啧’了一声,又摸出一根烟叼着接过瓷杯给人喂进去,他养不起狗崽,看他细胳膊细腿的样儿就知道更难养了。 拳场里的富太都是这样,养只小狗还买衣服买鞋子的,他买不起,干脆送人算了。 豆豆被喂了一肚子水,还不小心呛着了,眼角溢出泪花,抖着耳朵就给自己擦眼泪。 水没剩多少,他喝饱后接过杯子拿去外头洗,连带着地上的瓷盆一起,里面装着他还是小狗时吃下的剩饭。 洗完就屁颠屁颠跑回来放在小桌板上。 单昭野拿着毛巾在擦身上的汗,暖壶里头还有热水,豆豆抱着小心翼翼倒进瓷杯里:“爸爸喝。” 单昭野没说话,接过杯子仰头喝掉,等药效差不多起来了才拿着湿布给人擦脸。 原本脏兮兮的小脸这么一擦变得白白净净,脸蛋通红看着气色就很好。 豆豆被他擦的有些疼,等擦完后还给人竖起个大拇指,笑容甜的拉丝儿:“爸爸你真好!” 说完他还黏黏糊糊凑过去,软嫩的脸就这么贴上男人热乎的胸膛,笑眯眯晃着脚丫子:“你出门打猎累,豆豆抱抱你,帮你呼呼就不疼啦。” 这是他在外头流浪时学来的,受伤了要帮忙呼呼,舔舔毛,这样才会好的更快。 他扬起头在单昭野的脸上吹气,酥酥麻麻还带着一阵凉,脸上有几分讨好的神色,因为他不想又被人扔掉。 吹着吹着脑袋撑不住一点一点,下一秒直接晕倒在人怀里。 单昭野看着他,拿起毛巾将狗崽的脚丫子擦干净,又从麻袋里翻出一个帽子给人戴上把耳朵遮起来,拎着他吃饭的瓷盆重新裹好大衣把人抱起来朝外头走去。 毕竟狗崽要干净点才好送人。《 》 2、第二章 外头天冷,单昭野就背着这狗崽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雪地里头。 小孩没什么重量,轻飘飘跟棉花似的一吹就散,单昭野拖着人的屁股走到另一处大院,把烟灭了才敲门。 王艳妮慢悠悠把门打开,看到眼熟人弯着腰往里带:“是你啊,这回又卖啥?” 老年人腿脚不好,走路还有些跛,她家里人全死光了,孙子在朝鲜战争也没了,单昭野在拳场打拳没少受她照顾,经常帮忙捡东西送过来。 进了屋,火盆里煤炭还烧的旺。 单昭野把背上的狗崽放到炕上,将提前备好的纸条给人递过去。 王艳妮眯着眼看清了小孩的模样,心里一惊:“死哦,你哪捡来的孩子?” 她接过纸条才得知这是单昭野在雪地里捡回来的,没妈没爸也是个可怜孩子,想求她帮忙养着。 走近去瞧,苍老的手摸过滑嫩的脸蛋,还在发着烧,寻思把帽子摘了让娃好睡觉。 谁知这一摘两只耷拉的耳朵就这么露出来,差点没把老年人吓的两腿一蹬过去了。 王艳妮哆哆嗦嗦指着:“这、这咋还有耳朵,是畸形吗?”也怪不得被扔掉了。 单昭野不知道怎么说,胡乱点头就把人扔这儿,随手写了几个字:豆豆好生养,您当狗养就成。 “哪有这样的,小孩哪能当狗养。”王艳妮拄着拐杖起身,寻思给娃倒点水喝,眼见单昭野在桌面上放了一百块钱就要走,伸手去拦还拦不住。 豆豆就这么被扔了,迷糊睡觉还不知道,翻着小身板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王艳妮看着他的耳朵心里头有些慌,跟狗似的耷拉在两边,一摸还会动,但娃娃长的漂亮,典型的男生女相,小嘴嘟囔看久了还挺讨喜。 单昭野出了大院才点上烟,绿色的军大衣里头就一薄汗衫也不嫌冷,踩着棉鞋去了趟村口的代销店。 狗崽扔了一身舒坦,但总归跟过自己一段日子,扔了也得买点东西回去。 代销店不大,一个柜几面墙,里面塞满了小孩爱吃的垃圾零食和打闹炮仗。 整了几包冲泡奶粉,看到辣条也买了两包毕竟小孩都爱吃这个。 从鞋垫子里掏钱时老板还嫌:“一共六毛,有脚气的不收昂,那玩意会传染。” 单昭野叼着烟把钱扔柜台,什么玩意还有脚气的不要,钱难挣的要命有钱就不错了。 他皮肤黑,人高马大的看着就是一副凶样,穿的薄身上还在冒热气瘆人的很。 老板没再吭声,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巴不得人赶紧走。 中午的太阳高挂空中,回去路过邮局单昭野进去领了信。 是从县里头寄过来,黑字白字上赤裸裸写着梁招娣改嫁生娃了。 梁招娣是他养母,当初嫁给单建国奋斗几年生不出男娃,再加上国家这时有生育政策,超生了要罚钱,等单昭野被捡回去时屋里的三个女娃已经送人了。 是送人还是卖掉这不明白,反正说给她们找了个好归宿。 单建国刚死没多久按道理来说梁招娣是要给人守寡的,谁知他欠高利贷的事闹回去了,女人哭着闹着上祠堂寻公理这才得改嫁。 好不容易今年生了个男娃高兴的不得了,说自己传宗接代的任务完成了,给娃取名叫耀祖,说是以后要光宗耀祖。 信里头还说到单昭野没回去过年,被村里人碎嘴子,梁招娣骂了一句白眼狼,反正不是亲儿子,捡回来爱死哪去死哪去。 气的单昭野五脏六腑都在疼,他不知道自己在疼什么,胸口像有子弹一样横冲直撞,复杂而又烦躁的搓了搓头发。 操,家没了钱白挣,一年的债白还了还不如砍手呢。 费劲巴拉什么也没得到,到头来又成自己一个人了,早知道当初跟着程浩南下打工算了。 他跟邮局的人要了一封信,估摸着准备寄回去,看着信纸上的红杠头怎么也落不下笔,满脑子都是骂人的话。 豆豆在屋里头醒的时候还在恍惚想水泥地板怎么变暖了。 一翻身,对上一双慈爱的眼睛瞬间瞌睡虫飞了,‘噌’的一下坐起身,两只耳朵跟小翅膀一样扑腾。 炕上暖和的要命,但不是熟悉的冷地板,周围被塞的满当到处都是空瓶子和废弃纸板,豆豆脑子跟断线了一样嗡嗡响。 王艳妮见人醒了抬手去摸他的脸,温声关切:“醒了好,醒了好,以后你在这跟我过咯。” 豆豆一听就知道自己被卖到废品站来了,急的一下哭出声来:“奶,我爸爸呢?我要找他。” 王艳妮以为人睡傻了:“你说单昭野?他刚走没多久咧,估计这回...” 她话还没说完豆豆连滚带爬的跳下炕,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撒泼就跑。 他被卖了,又被卖了,说好不扔他,爸爸骗人... “哎,鞋没穿呢,鞋!”王艳妮在后头喊,可年纪大了追不动。 豆豆跑出去绕了好几圈没看见人,脚丫踩在雪地上冻的彤红,两只狗耳朵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露在外边,明眼人一看瞪圆了眼赶紧扭头拉着身旁的人指指点点。 雪花一点点的飘,巨大的恍惚涌上心头,眼睛开始发酸盈满泪水,浑身无力像是被钉子钉住了动弹不得。 哪怕赤脚踩在雪地上豆豆也不觉得冷,浑身热乎,心脏闷的难受像是有泡泡在里面炸,一点也喘不上气,哽咽着拿耳朵给自己擦眼泪,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以为自己有家了,以为爸爸要养他了,可还是被扔掉了。 豆豆一低头就看见自己彤红的脚丫,脚趾抓了抓哭出一个鼻涕泡跟着他心一块碎了。 再抬头,朦胧模糊的眼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单昭野,擦干眼泪提着外套就这么歪歪扭扭的跑过去:“爸爸。” 单昭野刚出邮局,听见一声熟悉的喊差点没把烟头吸进嘴巴里。 狗崽摇摇晃晃的朝他跑过来,耳朵扑腾着边哭边喊:“爸爸,别不要我,求求你了...” 单昭野见了就想走,我操,合着那老板娘骗他呢,什么安眠药下了10片都不起作用人一下就给人整醒了。 豆豆还在追,宽大的棉服绊了一脚直接摔进地里,地上的雪花夹杂着泥土扬起,哭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还在伸手祈求:“爸爸,别不要我,求求你了...” 单昭野听见身后一声巨响停下脚步,转头就看到豆豆趴在地上晕过去了。 他走近蹲下身抽了根烟,撩拨狗崽软绵绵的大耳朵,沉默的吐出一口烟。 操,这都什么事啊! 身边的人还在指指点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扔孩子了。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盖到狗崽的身上,单昭野胡乱伸出手去摸,滚烫的要烧死人。 把嘴里的烟吐了一把将狗崽扛在肩上就往回走,路过药房重新进去找老板娘要了两颗安乃近。 这玩意效果猛,吃了睡一觉就能好。 一人一狗都是没人要的脏玩意,洗洗带回去得了,省的哭天喊地到时候去黄大仙面前咒他。 豆豆被扛在肩头,一颠一颠弄的他肚子里难受,迷迷糊糊睁开眼瞥见熟悉的军大衣,双手垂落就去抓人的后背,被拍了一屁股吓得又晕了。 他醒来时外头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没开灯,豆豆望着乌漆嘛黑的天花板一撅嘴就开始哭,委屈的要命恨不得哭死自己。 又被扔掉了,小狗又被扔掉了。 自己呜呜哭了好半晌嗓子都哑了也没人搭理他,抹着眼泪转身看到猩红一点愣了,借着月光看清椅子上的人。 单昭野光着膀子抽烟看他没吭声。 豆豆坐起身蹦下床就想扑人怀里,但刚下床走了两步就不敢动了。 他不敢过去,脚趾抓地手狠狠揪着衣服缩的像鹌鹑,动都不敢动浑身直哆嗦。 单昭野见狗崽哆嗦样以为烧坏得癫痫了抖个不停,一把将人捞过来摸他的额头,又胡乱捏了捏他的耳朵。 豆豆不知道人怎么就把他带回来了,说不定是卖出去没人要,现在想吃狗肉就带回来了,僵直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见他伸手去袋子里拿东西,豆豆以为人要拿刀宰狗了,噗通一下直接跪在地上抱着人求饶:“哇,爸爸你不要吃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狗肉不好吃的,我求求你了。”豆豆被吓的又哭又喊,抱着人大腿不撒手,眼泪糊了一脸脏兮兮的。 狭小的出租房被他这么一喊都震了几下。 单昭野把他推开,真他妈想一脚把这狗崽踹飞。 豆豆抱着人摇头痛哭,耳朵在自己脸上啪啪甩出几道印子,心里疼的厉害:“我什么都能干,什么都会,你不要吃我...” “我是英国来的小狗,是骑士,以前给皇宫看大院可以跟你出去打猎保护你的。” 单昭野看他细胳膊细小腿的模样脑子更烦了,他妈的今天就应该给人扔在那理都不理。 什么英国不英国的,还骑士?他想起豆豆头上那白花花的中指是歧视还差不多。 豆豆的嘴被人捂住哭不出声,视线模糊不清看着单昭野感觉呼吸都听到有泡泡在响。 单昭野拎着他把人薅起来,捏着人胳膊直接夹好,哭哭哭,大大方方站着跪在地上像什么样,站直溜的! 男人‘唰’的拿笔写下几个大字:你真从英国来的?《 》 3、第三章 豆豆能看懂字,瞥了人两眼心虚的点头。 怕人不信,拉着他一个劲推销自己的好处:“我很聪明的,以后干活有钱可以带你回英国,我还看皇宫呢,到时候回去说你对我好就有钱拿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你个位,我们一块儿看大门。” 豆豆叽里咕噜说的可真诚,虽然他爸不会讲话也给不了什么反应,但好歹留下来再说。 单昭野看他那副憋屈讨好样儿就知道这狗崽子嘴巴里没一句实话,还皇宫呢?大清早就亡了。 整两话本子把自己骗了就行,还拿出来骗人。 单昭野看他细胳膊细腿的样也不知道拎回来干啥,要是跟他上拳场估摸两下就给打死了。 让他上工地吧好像也干不了,得了,就一白吃饭看家门的。 单昭野寻思着写字问人会干啥。 豆豆接过字条看好一会才明白,眼睛噌的亮起,光着脚丫子朝人走过去:“我会的可多啦!” “我会看家,抓老鼠,捡瓶子上街卖,会钻下水道,会跟人打架,我什么都能干。” 豆豆说的起劲,看了男人两眼继续掰着手指头算:“我还会伺候你,帮你洗澡洗脚搓背,帮你挣钱给你娶漂亮媳妇生大胖小子。” “到时候你们在屋里头呆着,我就在屋外头等着伺候你们,我很好养的,吃你的剩饭就好。”只不过他越说越小声,心里没底,眼巴巴看着单昭野一脸凶狠样把头埋下去。 好吧,他好像一点忙也帮不上... 单昭野心里憋的慌,看狗崽那样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还伺候他?得了吧,能熬过冬天没死都算他命大。 叼着烟让人在椅子上坐好,光着脚跑来跑去的不像话,到时候生病了他可没钱给这狗崽子花。 筒子楼一层有两个公共厨房,这回刚过完年,没人回来楼道里冷清的很,单昭野拎着粉条去煮,又去楼下买了几毛肉回来剁肉沫。 豆豆怕人丢了他,走哪跟哪,不小心踩人一脚跟还哆嗦的不敢动。 单昭野身后就这么多了个跟屁虫,上楼跟着下楼跟着,就连他妈上厕所撒尿也要跟着。 把人赶出去后豆豆就蹲在门外,等人出来又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追上去,摇摇晃晃路都走不稳,耳朵一甩一甩看着单昭野心痒痒。 也不知道狗肉好不好吃,这毛耳朵一看就q弹的得劲。 知道要做饭豆豆还抱着颗白菜站在一旁殷勤的很:“爸爸我帮你洗。” 菜叶一片片撕开后拧开水龙头呲的一下打起水弹,衣服都湿了好半边。 单昭野真服了这狗崽,叼着烟直接把他抱起来扔外边,门一锁,又听见他呜哇哇在外面喊:“你别扔我哦,捡回来就不能再扔出去了。” 男人吐了一口烟圈,望向窗外澄亮的路灯绝望闭上眼,真他妈造孽了把这死狗崽捡回来。 没几分钟这白菜炖肉沫粉条就出炉了,香的很,一口下去能把舌头咬掉。 豆豆没吃过这玩意,眼巴巴跟在人屁股后头舔了舔嘴角。 屋里没别的餐具,除了单昭野自己的大碗就一个小狗用的瓷盆。 他把粉条分进瓷盆给人递过去,一双筷子掰断塞人手心。 豆豆坐在小板凳上闻着面前的热乎面条,学着单昭野使筷子去夹,夹了好几回粉条都从缝隙里溜走了。 他想喊人帮忙,抬头对上男人那张黑脸怯生生喊了一句:“爸爸...” 爸什么爸,他还没有狗崽这么大的儿子。 单昭野气的不行,寻思赶紧扒拉两口吃完喂这狗崽子。 谁知豆豆以为要自己吃,小心翼翼的把筷子放好,两只手揪着耳朵直接把脸埋进盆里咬。 单昭野看他跟小狗似的吃饭伸手过去薅起人的脑袋想骂人,声音卡到喉咙动了动唇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真是造孽了... 豆豆被吓了一跳,嘴巴一抿就想哭:“好疼...” 单昭野连忙把他的头发松开,拽着椅子连同狗崽一起拉到身边,冷着脸去夹粉条给他喂。 他真是服了自己当初捡这个狗崽回来干嘛,饭也不会吃就嘴巴话多,像跟屁虫一样甩也甩不掉。 豆豆乖乖的张开嘴去吃,小手端在膝盖坐的板正,粉条冷了黏糊的像鼻涕,但他还是觉得很好吃,比以前在垃圾桶捡到的好吃多了。 吃完还不忘给人竖起个大拇指:“爸爸下面好吃,等我以后学会了也给你煮粉条子,还要帮你的老婆一起煮。” 单昭野无语了,他本来就不想说话现在差点要被这狗崽气的发声。 豆豆吃完还收碗拿去洗,怕单昭野扔他非要拉着人:“一起,我们一起洗碗。” 单昭野看他玩泡泡玩的得劲,猪蹄似白花的手伸进水里搅,啧了一声直接起身把人撞开,叼着烟三两下就把碗给洗干净。 这两天过年人少,他也没接到什么活,夜里收拾准备上床睡觉被豆豆拉醒了。 他坐在小板凳上把黑漆漆的脚伸到人跟前:“要洗干净才能上被窝。” 人类的被窝是不能乱躺的,要洗干净才能睡,他现在是人,晚上就不应该躺地板了。 单昭野真想一脚把这狗崽子踢出去,噌的起身怨气大的比鬼还重,拉着他走到浴室里把壶子的水倒进木桶。 本想着让他进去随便洗洗算了,一想到他发烧那迷糊样要再生病还得花钱买药。 急的挠挠头发直接去厨房里给人烧水,合着就成他伺候狗崽了呗。 豆豆晓得人生气了,站在旁边讨好似的去拉他,声音又软又甜:“爸爸你不要生气,我很好养的,真的。” “热水一会先给你洗,我洗你剩下的就好。” 单昭野给他弄的没招,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本写:叫哥,你没爸。 豆豆乖巧点头:“哥哥。” 漆黑的眼珠子在月亮底下亮人的很,跟一汪明月似的,眼里倒影的全是单昭野的影子,好像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 单昭野抬手捏他的小脸,一掐一个红印儿,等水烧开兑好了才把狗崽的衣服脱了让他蹲进去。 热腾的水汽雾蒙蒙飘在屋里头,豆豆在里面坐了好半天,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急的一下又站起身来喊:“爸爸。” “爸爸你别走,我害怕...”他说着就想翻过木桶去找人,谁知一下被人按了回去。 单昭野在外头抽烟心里烦的要命,他心里还愁着那三千块钱的事,听人这么叫唤进去一看,好家伙,半天下来脸还是黑的,压根就没洗啊。 豆豆见人进来抖着耳朵才老老实实的坐回去。 再不洗这水就要凉了,屋里也没别的毛巾单昭野就把自己的放里头打湿给人搓。 他没照顾人,力气大把皮肤都搓红了豆豆也不敢哼声,咬着嘴唇盯着他眨也不眨,生怕人下一秒跑走了。 等洗完单昭野才把自己的衣服裤子拿来给人穿上,白花花的屁股蛋在眼前晃悠,小豆豆又粉又小还怪精致,跟日本碟片里的漂亮男生一样。 豆豆把他裤子穿上还长出好一截,腰头宽松底下裆也大:“哇,爸...哥哥你真大啊。” 他抬眼盯着人鼓起的牛牛看,眼神坚定又异常明亮:“我以后也会有你这么大。” 这点倒不是单昭野笑话他,光是一对狗耳朵露在外面都要被说畸形,这小身板再装一个大牛上去鬼见了都要跑。 洗完麻溜把人赶去床上,单昭野用他洗过的温水搓了搓身才穿着大裤衩走出来。 晚上两人就一块挤在狭小的床板上,翻身还会吱吱呀呀响。 豆豆躲在墙角,眼瞅被子都被抢了去才小心翼翼的挪过身,鬼鬼祟祟把脚轻轻一放,冻的人差点跳起来打他。 单昭野还以为他捡外头的雪扔被窝了,掀开被子看是一双白花花的脚。 豆豆把脚缩回来指着他的被子:“我冷,被子被你抢走了。” 单昭野觉得自己脑子真是被驴踢了,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狗崽扔出去。 重新扯过被子把他给捂好才躺下身,豆豆牵着人的小指眼巴巴的看,耳朵耷拉,卷翘的睫毛还在颤,明月般透亮的眼可怜兮兮的还有些委屈。 操,这狗崽看的人还怪心碎。 单昭野烦的一把将人的眼睛盖上,怕人巴拉他翻身背对。 半夜里他还忧愁那三千块钱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得劲,两周涨他一千的利息,就是天王老子来借贷都没那么涨的,再他妈涨都要成万元户了。 感受到身后贴过来的冰凉,单昭野扭头把人扶起来,豆豆以为自己又要被骂了赶忙闭上眼往后缩。 谁知他掏出本子写字:你真聪明?不骗我? 豆豆看懂点头,骄傲的挺起胸脯:“我可聪明了,其他小狗都没我聪明呢。” 毕竟就他不吃屎,那玩意不卫生,反复吃到嘴里又拉出来会生病的,还不如上垃圾桶捡垃圾呢。 单昭野揉了两把他的耳朵,估摸着也是,不聪明的小狗也不会变成人,还机灵拉着他不撒手,换作是其他小狗早就屁颠屁颠跑了谁愿意跟他住这家徒四壁的出租屋。 他重新躺下身,心想明天得去趟拳场,他倒要看看这两周一千的利息怎么涨的。 到时候让豆豆帮他算,英国来的狗嘛,那数学说不定都是一顶一的厉害。《 》 4、第四章 豆豆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 他迷迷糊糊坐着发呆,以为又被扔了,看到熟悉的大花棉袄和地上的双胞胎猪饲料才愣回神。 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庆幸,今天也没有被扔掉呢! 扑腾着脚丫子跳下床,捡起地上的麻袋抖抖就把单昭野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起来。 漆灰的水泥地虽看不出污渍,但豆豆的脚底板已经黑了,赶忙从不锈钢衣棍上找了块抹布湿水就跪在地上擦。 把地板擦的澄亮澄亮,到时候哥哥回来就会夸他了,夸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小狗,说以后再也不扔他。 单昭野从外头回来时天光大亮,看到屋内干净亮堂还以为自己走错地了。 豆豆见人回来啪嗒啪嗒的跑上去准备献殷勤等夸奖,一个不留神滑倒了赶忙伸手去抓人:“啊,这地板滑我。” 豆豆摔了个屁股墩,手里还揪着单昭野的裤子,抬头对上那被内裤包裹的大牛子痴呆了,再往上看男人垂眸黑脸,身上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打架回来的模样。 这下豆豆不用等夸奖了,他可能下一秒就要被卖了。 单昭野本来还想夸他两句,这一整直接把他裤子拽了气的想把人一脚踢飞,赶忙拉起自己的裤子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这水泥地干净是干净,到处都是水渍大冬天干不了可不得打滑吗。 单昭野拉过椅子坐下将怀里的本子甩到桌面,这是他起了一大早去拳场偷回来的,瞄完就得还回去,他倒是得睁大眼睛看看这两周一千的利息是怎么来的。 见豆豆还站在后头把他招呼过来,将写好的字条给他:你不是聪明吗?来帮我算账,算不出来卖了你。 他的字很锋利,就是乱七八糟黏在一起看不懂,等豆豆看明白时单昭野已经胡乱的在算账了。 豆豆看了眼账本,拉着小板凳坐下跟人一块数,零多的很,排下来能写满一本子。 但两个文盲算半天也搞不明白,只记得从最开始的三万一路加到了八万。 单昭野见上面的数字觉得刺眼。 操他娘的这汤老板居然敢匡他,还有那姓马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说怎么打了一年拳,每场一两千块的这钱还不清还上涨了,合着是把拳场所有人的吃喝拉撒都算他头上当冤种买单呢。 豆豆被他拍桌生气的凶狠样吓到了,不明白人咋就黑着脸,高举本子欣喜夸人:“哥哥你已经很厉害啦,一年从三万挣到八万呢!” 豆豆不说还好,这一下直接撞人枪口上了。那不就得厉害嘛?白给人挣五万块自己一毛都没有还住这破屋子。 单昭野脱了自己的大衣从麻袋里掏出件短款棉服,换上好久没穿的厚底解放鞋就要往外边走。 他得回拳场,他得跟人要钱去。 豆豆急忙就想拉着人跟他出去,卷起的裤脚落下差点又摔一跟头。 单昭野不愿意带他,蹲下身写字条跟他解释自己要去干活挣钱。 “我也去,我也可以帮忙挣钱的,你不要扔下我。”豆豆着急坏了,怕他挣钱就跑了,非得往上凑说自己也能挣钱。 单昭野让他撒手也不撒,一使劲这狗崽就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盯着他看,委屈的要命不知道还以为他欺负人了。 一着急就比划手语说他去了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在家呆着看门。 豆豆看不懂,泪水糊在眼睛里声音哽咽:“我跟你一块去,我也能挣钱...不要扔下我。” 说着还想把自己的耳朵喂到人嘴里给他吃狗肉。 吃狗肉,等吃高兴了就带他一块走。 单昭野被他喂了一嘴毛,软趴趴的耳朵塞进嘴里感觉一咬就能化开。 拿这狗崽没辙,烦的直接把人拽出门,临走前还不忘找顶帽子给他戴好把狗耳朵藏起来。 中午路上没什么人,要么回家过年要么搁屋里头睡觉,道路两旁堆积的雪都是脏兮兮的泥印,炸烂的鞭炮搅和更是肮脏,大连的寒风带着水汽好像要把人的脸给划烂。 豆豆牵着他跟在后头心里开心的要命,他要去跟哥挣钱了,他也使上作用了。 单昭野带着他到一处档口停下,里面是卖棉鞋棉衣的,看了眼狗崽白嫩的脚丫跟老板要了双女鞋。 二十一双还挺贵,咬咬牙还是给人买了。 豆豆看人蹲下把新买的鞋给自己换上,里头软绵绵的还暖和,像是踩在棉花里一样:“这是给我的吗?” 单昭野白了他一眼,难不成这粉鞋还能给他穿?一脚进去就撑爆了。 豆豆第一次穿这样的鞋,眼里的欣喜怎么也藏不住,单昭野带他出店时还蹦蹦跳跳的夸他:“哥哥你真好,我要一辈子当你的小狗。” 单昭野没理他,看他欢天喜地夸自己的模样别过眼去,他不是什么好货,不值得狗崽这样夸他,还一辈子当他的小狗?算了吧,他养不起。 拳场离筒子楼有些远,一路上豆豆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把自己的棉鞋给踩坏了,要是前头起褶还会担忧的弯下身去给它撑开。 磨磨唧唧的再走下去天都要黑了,单昭野见不得他这一副欣喜满眼崇拜自己的样,挑眉弯下腰把人扛在肩头,点了根烟疾步往拳场里赶。 豆豆被扛在肩头颠簸的难受,但他也不哼声,看着地上的雪心里美滋滋的。 哥哥给他花钱买鞋啦,说不定要养着不扔啦。 单昭野扛着人没一会就走到一处小楼前,把人放下来给他理了下帽子,写字告诉他在外面等着别进去。 豆豆怕人扔他想跟上去一块挣钱,单昭野佯装抬手就要打他,这小孩立马就撒开了。 男人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掏出一根棒棒撕开塞人嘴巴里,把人按在地上画了个圈警告他别出来。 走的时候豆豆还迈出脚丫子去追人,被瞪了一眼立马蹲在圈里缩的像鹌鹑:“那你要早点出来呀,不要把我扔在这,要是你扔了我再回家找你。” 豆豆怕他装聋没听见,扯着嗓门喊的贼大声:“要快点出来接我哦。” 单昭野烦的胡乱点头,拉开门帘进了拳场。 白天拳场几乎没啥人,空荡荡的就剩几个弟兄在里头抽烟打牌吹牛逼。 他们平日里看单昭野本来就不爽,场场赢压根没给他们留条活路,见人进来就开始起哄:“今天来这么早?里头也没你的活啊哈哈哈哈。” “大白天不上工地干活你欠的债还完了?” “拳王!下场比赛也记得要赢啊!” 单昭野没理他们,径直走进小隔间找王驴让他喊汤老板出来。 王驴眼尖,察觉到人脸色不对也不敢去喊人:“啥事啊?问打拳的事不?最近这些天没安排你的场呢。” 单昭野看了眼小房间跨步走过去就要推开,王驴赶忙上去拦着:“汤老板在里头办正事呢,要好一会才出来,你先别进去,闹事了咱不好处理。” 单昭野没理,走近了还能听见叫声,一下把门推开就看到汤老板在里头‘干正事’。 搁弟兄们都在的地方就拉人干事,恶心的他没眼看。 桌上的女人被吓到发出一声尖叫,推开人就往旁边跑。 汤老板脸涨红一片:“你他妈的进来干啥!” “我不是说让你拦着吗?”汤老板瞪了眼王驴:“扣工资!真是养你白吃饭了。” 王驴冤枉的很:“我拦不住,他说有事找您啊,直接把我推开了。” 汤老板重新理了衣裳让小芬出去,坐在椅子上问:“咋了?最近不安排你的场次不满意了?” 单昭野看他这油腻样演都不演直接将怀里的账本甩到他脸上,连带着字条一起:还钱! 汤老板被他打愣了,脾气还没爆开看到账本恍惚一瞬,冲上来就要打人:“卧槽你个死哑巴还敢偷账本。” “谁给你的胆子来偷账本的,操!” 单昭野一把将人推开扯过王驴的衣领给他比划。 汤老板气的不行:“他说啥?” 王驴:“他说让你还钱...还五万。” 汤老板赶忙把账本抢回来看:“你疯了跟我要五万块钱。”眼瞅着上面被翻动过的痕迹,完了完了,高利贷放息的事给人看了去,马哥会打死他的。 这事不能闹过去,对,不能。 眼见单昭野挥着拳头就要打下来,汤老板吓的差点没憋住尿。 好声好气让王驴把人放开重新挂回一副笑眯眯的脸,变脸比翻书还快:“有话好好说嘛,咱好好说。” 单昭野不想跟他废话,将‘还钱’那张字条直接拍在人桌面上。 “这高利贷放息不是我说了算,但你上外头问问大家都是这么算的。” “是不是上回猴子跟你要钱耍手段骂人了?王驴,去把人叫过来。” 王驴撒开腿就想跑被单昭野直接拎了回来。 汤老板好声好气跟人说一大堆废话没劝动就算了桌子都差点让人给掀飞:“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昂。” “王驴!把人都给我喊进来!”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有种比比谁他妈先死在这里面。 豆豆在雪地里玩着棉鞋,他把鞋子脱了穿,穿了脱,新奇的不行劲头一直没消停下来。 这棉鞋可真好哇,希望以后能天天穿上棉鞋。 就在他把棉鞋重新穿回脚上时身后的门帘被人一棍子砸了过来,吓的豆豆棉鞋都扔出去了。 匆忙站起身穿鞋回头,他想去地下探探情况,刚迈出雪圈又是块木板飞出来。 豆豆有些害怕,拽紧帽子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哥?” 他喊了好几句都没人应,着急的声都染上哭腔:“哥哥你别吓我,你不要死在里面啊...” 里头吵闹声不断甚至还骂人了。 北风呼啸刺骨的往身体里刮,豆豆心都在跟着跳,在玻璃瓶飞出来砸到脚边时动也不敢动了。 单昭野让他在雪圈里呆着不要出去,但是他还在里面呢,说不定下一秒就要被人打死了。 豆豆壮着胆裹了裹自己的衣服,也不管单昭野对他的叮嘱,跺跺脚‘哇’的一声哭出来直接往里头冲。 他要找单昭野!他要找哥哥!《 》 5、第五章 豆豆刚冲进地下拳场就被里边躺着人给绊倒了,手擦在水泥地上磨破一层皮。 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一扭头更瘆人,那血哗啦啦不要钱一样从额头往外冒,脑袋里扎了好几块碎玻璃。 豆豆直接被吓哭了,连滚带爬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棍子边哭边喊:“哥哥我来救你了,你不要死啊!” 拳场里很黑,只有几盏灯零星亮着,里头叫骂声不断豆豆一听就知道在骂他哥。 臭单昭野,死单昭野,王八犊子你妈的烂二椅子。 他哥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说不定就是因为不理人被欺负了,豆豆边跑边挥着木棍冲进去看。 咦,咋都倒下了。 豆豆泪水鼻涕糊了一脸,抱着根棍子呆愣愣站在门口。 单昭野逆光站着,嘴里还叼根烟,手背上全是血,大汗淋漓身上冒热气光是看着都能把人给烫死。 看到站在门口的豆豆跨步走过去‘砰’的一声把人关在门外,蹲下身拍了拍汤老板的脸,把烟头往他眼睛里伸,抬头往后示意让他喊马哥出来。 汤老板西装都被撑破开,看烟头就要戳进自己眼睛尿都飙了,哆哆嗦嗦求人高抬贵手:“去,去,我现在就去。” 他赶忙爬起身也不管尿裤子,开门瞥见个流眼泪流鼻涕的小破孩一把推开:“滚一边去别挡道。” 豆豆被推了个踉跄,看单昭野气喘吁吁的样扔掉棍子眼泪绷不住直往下掉:“哥哥,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跑到人身边抬起脏兮兮的小手胡乱去摸:“你疼不疼啊?我帮你吹吹,你不要死啊。”边说还边踮脚给人吹气。 单昭野不知道这狗崽怎么就突然跑进来了,对着他身上胡乱吹还嚷嚷叫他别死,烦的一把将人推开急的打手语问人跑进来干嘛,让他赶紧上外边呆着去。 可惜豆豆看不懂,以为哥哥上班被人欺负了,满手血急的他心都要碎了。 单昭野烦的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弯下腰一把将人揽起来往外带。 刚走没几步迎面撞上赶回来的汤老板,随之飘来的还有一股尿骚味:“马,马哥叫你去后面,在拳场后面...” 他没想到单昭野会这么胡来,直冲冲闯进来理也不讲就他妈要钱。 现在这世道乱的很,不要命得罪高利贷的人不少,但像他这样被困在里面还要硬生生上赶着闹的人却不多。 单昭野本想把豆豆扔外边去,一松开发现狗崽抱着他不撒手了,眼泪都抹到衣服上抖着声喊:“我要跟你去,我可以保护你。”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泪水滴落却滚烫的吓人:“哥哥我保护你,你不要扔下我。” 汤老板没见过这小孩,哭起来也漂亮的很,多看了两眼颤颤巍巍带人往后头走。 单昭野见狗崽甩不掉,拎着他跟在汤老板后边。 拳场后面衔接的是一块很大的废弃楼,外面停了不少车子和运送来的货。 废弃楼一层正中央就是几张皮沙发,前面是一张泡茶的几子,墙上还挂着‘天道酬勤’四个大字。 马哥的墨镜别到耳后,脖子上挂着好几条粗金链,身上的花衬衫还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我听汤老板说你回来要钱?要钱就要钱嘛,说两声就好何必动手打人呢。”马长海给人倒了一杯茶,招手让他过来坐下,身后的几个弟兄听了拳场的事甩脸朝地上吐唾沫。 马长海见人不搭理他自然也拉不下台:“你在我场子打了一年也不是不知道规矩,一年涨五万很正常,不然哪能叫高利贷。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所有的利息都是按最低价来算,每一场拳给你的工资也不比别人的少。” “你大过年上我这闹,是打算明年不干了?”马长海一双死鱼眼下三白,两腮消瘦尖细的下巴还留着胡子,眯起眼看人格外阴险狡诈,也怪不得能爬到这位置。 但单昭野是颗摇钱树,一年下来给拳场挣了不少,马长海不会这么轻易放人。 他让身后的小弟给人拿去几张纸,单昭野接过写字递回去。 马长海瞥见上面的数字,让人从抽屉里拿了几千块:“我知道大过年找你要债不满意,这钱你先拿着回去过年,有啥事气消了咱明年还得继续干你说是不?” 豆豆怀里被塞了一沓钞票,吸了吸鼻涕乖乖把钱放进他哥的口袋,这是他哥挣的血汗钱,自己不能收。 单昭野光看厚度就知道马长海在敷衍自己,把嘴里的烟直接扔人头上,摆明态度他不干,就是要钱。 没五万今天走不了,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马长海见人软硬不吃也懒得跟人废话,眯起眼睛拍桌起身拿茶杯砸过去:“操你妈要打就打!真是给脸不要脸翅膀硬了敢跟我拍板。” 豆豆见茶杯砸他哥身上被吓了一跳,眼看马哥抄起碎玻璃瓶往他哥身上砸,急忙迈出步子冲过去推人:“你不准打我哥哥。”结果被跟在马哥身后的小弟给一脚踢开。 豆豆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的眼泪都冒出来。 单昭野没来得及防范,碎玻璃瓶一下扎进肚子呲出一堆血,咬着牙跟人打了起来。 兜里的钞票散落一地,废弃楼里击打的闷哼和辱骂。 单昭野是打拳的但马哥也不是吃素的,手段阴的很抓着酒瓶子就往人肚子里扭,被人一脚踢开也呲着大牙不松手:“操!你有种就死在这。” 豆豆哪见过这场面,看他哥肚子里扎的酒瓶壮起胆哭着上来踢人:“坏蛋不准打我哥哥。” 马长海被这死小孩抱着腿不撒手,其他弟兄见状去扯人也扯不开,豆豆肚子疼的要命流着泪喊让他哥快跑,挣扎过程中帽子被人扯掉露出一双大毛绒耳朵。 “我操,马哥这有畸形人!”其他人被吓的不敢动弹,毛绒耳朵软趴趴看着还会动。 马哥低头愣神的工夫单昭野直接拔开酒瓶一把砸回去,玻璃碎开头破血流。 单昭野连忙将豆豆拖回来,看他脸色惨白流泪哭泣的样莫名起了几分恐慌。 他没想到狗崽害怕不跑还非得冲上前帮忙打架,啥也不知道哭喊抱着马哥的腿不撒手嚷嚷让他跑。 豆豆被人抱在怀里一下就崩溃了,脑瓜子嗡嗡的眼前模糊不清,就连心脏也开始炸泡泡:“呜,哥哥疼...疼...” 马哥被人扶着站起身,眼瞅单昭野怀里人耷拉着两对耳朵眯起眼,畸形人? 他抬手拦下身后的弟兄,捂着流血的额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小孩头上那对耳朵看。 若有所思好一会才让身后人去拿钱,五万嘛,好说。 厚厚的一沓钱直接扔进人怀里:“我看你是真心想要钱不干了,好说你债也还完了,你打伤这么多弟兄的事我也不计较,拿着钱滚吧。” “记得滚远一点别让我再看见,不然大连没你好日子过。” 其他人见马哥就这么轻而易举把钱给人了,想上来劝也被使了眼色。 单昭野眼看狗崽要晕死过去抱起人拿钱就往外走,越走越快直到跑起来。 马哥笑着望向人离去的背影大喊:“记得滚远点,被我发现就死定了。” 大连的风很冷,下午阳光刺的人要睁不开眼,肚子里流出的血也在一瞬凝成了块。 豆豆浑身难受的要命,迷糊睁开眼感受到旁边的热源抬手去给他捂着,仰着头声音哽咽:“疼,哥哥疼。” 单昭野捂着他的嘴让人别说话,感受冰凉的小手贴上腹部时他才明白豆豆是在说他疼。 可他一点也不疼,兜里好不容易抢回来的五万比流的血还要热,狗崽不听话因为自己受伤内心更是烦躁的不得了,拦过路边的三蹦子招呼老头带他们上诊所。 豆豆看他哥嘴唇苍白,漆黑的眼眸也被水雾漫的暗淡。 怎么挣钱这么惨啊,他以前压根就不知道,怪不得每次单昭野回来身上都一身伤原来是跟人打出来的。 浑身抖着把小手往下按,压住就不会流了,压住他哥就不会死了:“哥哥疼...” 单昭野看狗崽害怕还关心自己的模样心里头不是滋味,重新拿帽子给他戴好,把小手拽开捂在自己掌心暖着。 诊所医生看到匆忙赶来的人心一惊直接开了个房间,两人浑身都是血也不知道从哪嗞出来的。 豆豆被人放在床上,刚躺下就忍疼爬起身指着单昭野:“哥哥肚子破了,破了好大一个口,叔叔你救救他。” 医生听闻赶忙叫护士拿工具进来给人包扎,男人避开他走向病床‘唰’一下就把豆豆的衣服给掀开,白皙的肚皮上满是青紫交错,肿起来瘆人的很。 这都是被人踢出来的。 豆豆哭出一个鼻涕泡,伸手拉着医生就说要先给哥哥看病。 医生被整的没办法,只好让护士先把小孩带出去检查自个留下给人缝针。 肚子上一圈血痕里面还有破掉的碎渣子,想给人打麻药还拦着不让,写字给他看讲麻药多收钱,他没钱。 医生咬着牙给他缝,消毒缝针过程一声不吭都以为人要死医院了。 单昭野缝完针裹上衣服准备出门交钱,刚打开门差点一脚踩上人。 豆豆蹲在地上,眼看人出来泪水憋不住又涌出来,站起身直接扑进他怀里哭:“哥哥。” 单昭野被他扑了个满怀,心里情绪复杂不是滋味。 他出来奋斗这么些年没见过哪个小孩比他还能哭,嘴巴话又多堵都堵不住,明明怕的要死听到动静还冲下来,小小个抱着那破棍子边哭边挥,嘟囔擦泪还说保护他。 真是个傻逼。 但傻逼小狗也好,感觉怪好玩的,关心他的模样还挺让人心暖。《 》 6、第六章 因为没钱他们呆在诊所里的时间不长,出院时太阳都已经落了山。 单昭野结账后又买了两瓶跌打油回去,眼看外面下雪狗崽又可怜兮兮的样还打了个车。 豆豆坐在三蹦子里头,看他哥脸色惨白担忧的伸出小手去摸,心里忧愁的很:“哥哥你还疼不疼?你疼就哭,我帮你吹。” 单昭野真是要被他气笑了,自己脸色白的不像话还在担心他,手胡乱抹把凉气全吹他身上。 狗崽怪让人心暖,但也笨的慌。 豆豆看他怀里的钞票心更碎了,这些都是他哥的血汗钱,好不容易跟人打架挣回来的血汗钱。 要不是他哥现在肚子还伤着他真想把这钱狠狠的踩到地底下。 流血流汗才换来的一张薄纸片,钱真是王八蛋! 眼看人又哭了单昭野心里烦的很,越擦越多怎么都停不下来,他怕这小孩真要哭死过去一着急就把人的嘴捂上了。 眼泪鼻涕糊一手心,你说这样干净漂亮的小孩怎么哭起来这么凶。 他现在手上也没纸,打手语狗崽也看不懂,真是文盲来的,还说自己聪明呢。 好不容易回到家,豆豆跳下车殷勤的很去扶人,被单昭野甩开了才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肚子擦眼泪跟上去。 他肚子疼,但不能让哥知道,万一被嫌弃花钱到头来把他扔了就完蛋了。 出租屋里头冷的很,窗户敞开着呼呼往里灌风,几件衣服就这么吹着飘荡,家徒四壁在这一刻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男人腰上的绷带渗出血,豆豆提着裤子屁颠屁颠跑过去:“哥哥我帮你擦,我会,什么都会。” 单昭野摸出根烟来抽,挑眉把狗崽衣服脱了让他躺在床上。 豆豆想起身还被按了回去,棉衣被掀开后肚皮凉飕飕的。 有些疼,但不敢哼声,眼巴巴盯着人看,声又软又甜,拽着他衣袖还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哥哥我不疼...” 谁知男人把药酒在手心捂热后直接抬手用力压下来,疼的豆豆一下哭喊出声,怕单昭野生气又把嘴巴闭上了。 乖乖躺在床上被揉疼了也不敢叫,流着泪哼哼唧唧不知道还以为搁屋里头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了。 被单昭野拍两下才老实。 借着头顶微弱的白炽灯,豆豆看哥哥低垂的眼眸,眉眼锋利额头上还有一块疤,凶人的很,鼻梁也高的能戳死人。 但莫名觉得他哥可真厉害,像当初路过田地里见到的野男人,嘿咻嘿咻干活可卖力了。 感受着肚子上密密麻麻的疼豆豆笑出声,明明都是流浪挨打,但跟他哥一起挨打的滋味不一样。 单昭野听见人笑抬眸对上豆豆那双明月似的眼,觉得狗崽脑子被驴踢了在苦中作乐呢,加大手中的劲直接把人按的喊出一声尖叫。 “哥哥疼啊。”豆豆委屈坏了去推人,他刚刚还觉得哥哥好呢,怎么就这样对他。 等药擦好了单昭野才扶着人起来给他整理衣服。 可豆豆记吃不记打,声颤的要命还去牵人手小嘴叭叭:“哥哥你今天挣钱可厉害了,但见你挨打我心里头疼的厉害。” “我是你的小狗,等以后好了再跟出去我帮你挨打,你放心去挣钱。” “要是我没被打死你就把钱给我看着,我看门可严实啦,绝对不会让坏人把钱抢走的。” 豆豆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黏糊话,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等说疼了还会停下来捂着自己的肚子哼,哼完了又继续说。 一个劲的推销自己的好处就怕单昭野又扔了他。 单昭野觉得这狗崽好玩的很,一扭一转跟上发条的玩偶似的,更别提他两边还耷拉对毛绒耳朵。 夜里煮粉条时豆豆还蹲在他脚边眼巴巴的看,跟以前还是小狗时没啥两样。 他突然觉得带狗崽回来也挺不错,至少有人陪着自己了。 但看他那白净漂亮混在脏兮兮的筒子楼单昭野心里又不是滋味,富太的小狗都干干净净毛也顺,他家这个混在这感觉莫名的违和。 豆豆还不会使筷子,单昭野就先喂他吃,明明粉条糊的要命他还笑嘻嘻的夸,说哥哥你真厉害,挣钱厉害煮粉条也好吃,我以后也要煮给你吃。 被烫着了也不敢吱声,嚼着粉条在嘴里又炒一遍才吞下去。 单昭野看他喂一口吃一口脸颊鼓鼓的小样还怪好玩,嘴巴边都是油还会伸出舌头来舔,心里泛痒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豆豆以为人要吃狗肉,托着自己的耳朵就往人嘴边送,笑容甜的拉丝儿:“给哥哥吃小狗。” 单昭野才懒得吃他的毛,黏糊嘴吐都吐不掉,等喂饱了才麻溜吃自己碗里剩下的。 吃一半还觉得不对劲,不是说让狗崽吃他的剩饭吗,怎么到头来吃剩饭的成自己了? 气的他抬手就想打人,对上豆豆那张漂亮脸,算了,伸手不打笑脸狗。 晚上睡觉时豆豆怕挨着人碰到伤口,一个劲的往墙边缩,就差没把自己扔出窗外。 你说他缩就算了,冰凉的脚还一个劲儿的往单昭野背上踩,寻思着借力把自己蹬出去。 单昭野真是想一脚把这狗崽子踢飞,他妈的一点也不老实,得拿根麻绳捆起来才好。 豆豆被人凶了才哆哆嗦嗦的挪回身:“我不是故意的...我怕踢到你肚子流血就不好了。” 他哥伤还没好呢,流血了他心疼。 单昭野直接翻过身对上狗崽那双眼,他躺在大花枕头上,耳朵乖巧的垂在两边,因为自己生气了还难过的嘟嘴,委屈的要命不知道还以为他打人了。 烦的他直接把狗崽的脚夹进腿里,把手抓严实了才闭眼准备睡觉。 豆豆感受被捂着的热意,心里也跟着暖和,把自己的头埋进人怀里蹭,软乎的脸贴上男人蜜色的胸膛:“哥哥你真好。” 单昭野被狗毛蹭的胸口痒,想张嘴骂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算了,气死他算了。 他望向窗外的月亮,估摸着赶明儿天亮就去车站买票。 大连容不下他那就上南方去。 报纸上可都说了,1998年深圳要重点改革,十几年前还是个小渔村领导发布政策建经济特区后那是越来越好,比东北发展的还要厉害,得上那挣钱去。 第二天上午醒的时候豆豆还在迷迷糊糊睡觉,浑身又软又暖抱在怀里怪得劲。 单昭野盯着他觉得自家狗崽还怪好看,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嘴儿又红又小上面还有珠子,腮边的小痣怎么看怎么漂亮。 豆豆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他迷茫睁开眼一翻身肚子就疼的慌,见哥哥还躺在旁边心里乐开了花。 他被单昭野拉起来换衣裳,白花花的小脚荡来荡去,摇头晃脑耳朵也跟着胡乱的甩:“哥哥早上好!” 等洗漱完单昭野还烧了壶热水给他泡奶粉,豆豆没喝过这玩意,吃进嘴里甜甜的,新奇的不得了眼睛都蹬圆了。 “哥哥这是你的奶吗?好好喝!” 单昭野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还乐呢,一听狗崽嘴里吐出的肮脏话真想一巴掌拍过去。 豆豆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把奶还回去怕喝多了他哥不高兴。 他不知道男人不可以下奶,也不知道人类能整出奶粉这玩意,看到桌子上包装才恍然大悟:“原来哥哥你没奶啊,我有呢,那到时候给你喝我的好了。” 但他现在还没长大,等长大了才会有奶。 单昭野烦的真想拿针把这狗崽子的嘴巴给缝起来,一天天话多就算了还下流。 操!谁要喝狗奶啊。 怕自己再呆下去就要疯,单昭野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买票。 豆豆想跟出去被人按住了,眼看上面的字条:你老实在家呆着看门,我去买票咱上深圳打工。 豆豆摇头,眼底满是担忧:“哥哥你肚子疼,肚子疼吹风会冷。”说着还抬手去捂人的肚子。 明明自己都疼的要命还想着关心人。 单昭野蹲下身写字问他:你想过好日子不? 豆豆不知道好日子是啥,他觉得现在跟着哥哥就是好日子,眼见男人把他牵回屋,小小的麻袋里头装的全是昨天要回来的钱。 单昭野告诉他小狗就应该在家看钱,这是交给他的任务。 豆豆抿了抿嘴牵他哥的手:“那你要快点回来哦,我在家给你看钱,你买完票就回来哪也不许去。” “我怕你丢了我...”他越说越小声,心里没底眼睛还漫出水雾。 单昭野要再不答应这狗崽眼泪绷出来再走就难了,又不是天涯海角分离哭的跟他要死了一样。 豆豆眼巴巴跟望夫石似的把人送走,等看不到他哥的背影才吸了吸鼻子转头回家。 抱着那块麻袋挪挪小身板就躲到床底下,他哥要带他进城打工过好日子,这钱得好好捂在怀里才行。 捂着等他哥回来! 单昭野去火车站买了票,豆豆是黑户没证,他就多给人塞了两百块钱说超生交罚款的没上户口。 再出来时小腹旁热热的伤口有些疼,可一想到家里的狗崽掉眼泪心里挺不是滋味。 回去路上在代销店给人买了几袋小面包和冲泡奶粉,这玩意甜滋滋的豆豆喝了开心。 单昭野望着正午的太阳,感觉前途都在朝他招手,等过两天上大城市打工,挣钱了说不定还能买房。 到时候自己娶一个媳妇,豆豆嘛也找个不嫌他的女娃娃结婚,生一窝漂亮小狗出来家里也热闹。 单昭野心想着拦了一辆车赶回去。 回到熟悉的筒子楼,上楼眼瞅房门敞开心里咯噔觉得不对劲,冲进去后发现家里是乱的。 衣服、床板全被人翻开了,木桌倒在一边小碗也掉在地上。 他赶忙跪下身去看床底,也没人。 豆豆不见了!《 》 7、第七章 豆豆醒来时浑身疼的厉害,迷茫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困在笼子里。 笼子很小,四面都被锁了起来,躺在里面翻身动弹都困难的要命。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在一闪一闪的发亮。 豆豆撑起身,手心被擦开的伤按在水泥地板疼的他呲牙咧嘴。 借着微弱的光才发觉他周围全都是笼子,里面有被困着的动物,甚至还有样貌成熟但身材矮小的人。 几乎是一瞬间他内心就泛起恐慌,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四肢也不听使唤的哆嗦发抖。 哥哥,他要找哥哥。 豆豆赶忙爬起身想要往笼子外边钻,可手腕脚踝的铁链遏止了他的行动。 不管怎么挣脱也扯不开,眼见地上打落一片阴影,豆豆抬头嗡的一下脑袋愣住了:“是你。” 马哥走近蹲下身,将嘴里的烟雾吐到人脸上:“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呢,单昭野没跟你一块在家?就绑了一个回来也怪可惜。” 马哥说完,伸手进笼子将他的帽子扯开,一双毛绒大耳朵就这么露了出来。 “你还给我,这是哥哥给我的帽子。”豆豆害怕的要命,泪水涌出扑身就想把帽子抢回来。 马哥站起身多看了人两眼,怪漂亮的,长的跟女人一样纯,抬手让身后的弟兄把章老板喊来。 章老板是他们负责海外运货的接头人,这回又有一批货送出去得叫人来看看。 豆豆缩在笼子里头不敢动。 他只记得在家守钱守的好好的,突然一堆人闯进来翻东西,他躲在床底下不敢吱声,紧紧捂着麻袋生怕他哥挣回来的血汗钱被人抢了去。 可床底那么宽,想不发现都难,豆豆当时拼命往后缩外边的人还使劲挤进来,拽着他的脚就这么拖了出去。 挣扎打闹叫骂声不断,出租屋里混乱的很,再一睁眼他就来了这。 马哥眼瞅笼子里的人呲大牙,朝章老板比划八字:“咋样,卖你这个价。” 章老板外表是个很斯文的男人,戴着眼镜脸上的狡诈却藏不住半分:“真畸形人?” 马哥一看就知道这单能成:“我还能骗你吗,耳朵包真的,带回来的弟兄摸过,从脑壳里长出来厉害的很。” 豆豆知道自己又要被卖了,原本悬着的心一下跌入谷底。 抱着铁栏杆哭喊叫骂:“你是坏人,你抢哥哥的钱还打我,等我哥哥回来打死你,把你打的屁股尿流。” 他还把手伸到笼子外边胡乱的抓,想把人抓过来打一顿。 马哥站起身踢了笼子一脚,把嘴里的烟头扔进去:“看你逃不逃得出去就完事了,死玩意。” 烟头落在豆豆头上,给他烫的激灵,烫死了烫死了,小狗的毛都要被烫坏了。 豆豆被人扔在这,眼看马哥离去的背影堵气捡起地上的烟头直接扔回去,精准落在马哥的衣领子里。 “操你妈谁扔的烟头!”马哥赶忙抖衣服,烟头在他背后串来串去烫出好几个包,眼瞅不对劲转身回来踢笼子:“死玩意是不是你扔的。” 豆豆甩着耳朵给自己抹泪,看人回来踢他委屈的要命,声音哽咽感觉下一秒就能哭死过去:“不是我,我不抽烟...不抽...” 马哥要被这死小孩气死了,昨儿单昭野跟他要钱还打他,要不是这狗一样的畸形人能卖价格挣钱他才懒得上门把人弄回来。 骂骂咧咧走远后让人赶紧把厂房的灯给打开,他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玩意扔的烟头。 厂房灯一开,周围笼子也就清晰的映进人眼底。 豆豆擦干眼泪,手捂在自己肚子上小小声的呼气,竖起耳朵听前边传来的话。 马哥跟人做了交易,每月都会定期送货收货,主要就是卖小孩还有一些动物。 豆豆浑身都在抖,裹了裹他哥的厚外套往笼子后边挪,他问其他笼子里的人要到哪里去,结果没人理他。 章老板走近蹲下身,把手伸进笼子里去抓他的耳朵看,一帮弟兄也跟过来凑热闹。 “啊,疼...”豆豆被拽着耳朵外往拖,撞到笼子又是一声闷响,眼泪比飙尿还严重直接滚出来:“你放开我,疼...” 他惨叫的哭喊没人理会,章老板掰开他的头皮看,吼,马长海没骗他,还真是从脑袋里长出来的。 小孩的头发黏糊到处都是水渍和粘液,也不知道从哪沾上的恶心的要命,章老板验货确定没问题才过去交钱。 豆豆捂着自己的耳朵,心里憋屈的要死,怎么他命这么惨啊,好不容易要跟哥去打工过好日子结果又被卖了。 他经常被卖或者扔出去流浪,但从没有过这般心里难受,肺里的泡泡好像要炸掉一样,眼睛也被水雾糊的看不清。 笼子外边的弟兄有个眼熟人,是上回跟单昭野要钱的猴子,但豆豆不认识他。 猴子砸吧嘴:“真耳朵呢,像小狗一样。” “估计是小狗转世投胎成人呢,要么就是娘胎里没发育好多了块东西哈哈哈。” “哎,那个六指不也是吗?你把六指喊过来给这小孩瞧瞧,他一只手六根手指也牛逼呢。” 猴子笑乐了,他们要债被单昭野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回风水轮流转轮到他弟了。 当初马哥跟他们说单昭野有个畸形的弟还没信,干了一年多也没见他带人出来啊,没想到上门翻钱还真找着了。 不知是亲弟还是假弟,那漂亮胆小样一点也不像亲生的。 是单昭野养在家里的?那真是够癖好了。 一个穷鬼还学人家有钱人养小玩意呢,憋这么久都没说。 不过估摸时间再晚点船靠岸了就搬上去,把这畸形人送到国外。 还是大连好,靠海,走/私卖货都方便,上了公海是生是死他们都管不着了。 豆豆缩在笼子里听他们笑话自己,浑身都在抖,喘着气胡乱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净,脸红扑扑的满是泪痕,好不容易白净的小脸又脏成一团。 他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软趴趴的耳朵,心扑腾扑腾跳到嗓子眼怎么也停不下来。 好奇怪,为什么小狗会变成人啊,变成人就算了耳朵还收不回去,因为这样还惹麻烦了。 豆豆不敢哭出声,捂着耳朵把自己埋成一团球。 他有些生气,气自己一点用也没有。 说好能在家里帮忙守家看钱的,结果钱全被抢走了,哥哥又要重新卖命卖血去挣钱了。 钱真是王八蛋,王八蛋! 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来找自己,会不会来找他的豆豆小狗。 豆豆哭的心都要碎了,望向头顶的白炽灯意识都在恍惚。 算了,他本来就是要当流浪小狗的命,只是运气好被哥哥捡回去多呆了两天而已,说不定他走丢了哥哥还高兴呢,可以不用理会这跟屁虫自己上城里过好日子了。 豆豆抱着头试图钻出去,但脑袋被卡的生疼:“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猴子被他逗乐了:“来来回回就骂这?单昭野在家没教过你怎么骂人?” “哦,他不会讲话。” 一旁抽烟的地痞疑惑:“他会讲吧?我听说他以前读书的时候是会讲话的,后来不知道为啥才不讲的。” “这还能为啥,你看见单昭野头上那疤没?那是被烟头烫的,要么被他爸打的要么被其他人弄的,估计当时被吓尿了才不敢吭声。” 豆豆听到他哥头上的疤怎么来的顿时心更疼了,要不是地上没烟头他都想把这些坏人的嘴巴烫烂。 他哭泣的泪水顺着大连的风一路吹回地下拳场。 地下拳场里漆黑一片,单昭野框框拿酒瓶子砸人,他肚子里的血哗啦啦往外渗,刚缝好的伤口现在又裂开了。 本来上次闹事就没收拾好这么一砸更烂了。 汤老板估计知道他要来闹事早就跑了。 此时拳场里能说话会喘气的就剩一个王驴,他也是命惨每次找事都有他的份。 单昭野逆光蹲下身,眉眼凶狠,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滴落到地板上,身上血腥味浓厚还冒着热气。 王驴被拿酒灌醒了,睁开眼发现单昭野还在这打算直接晕死过去。 被啪啪打了两巴掌才醒过来,哆哆嗦嗦往后躲:“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丫的别打我了。” “马哥带着人去港口了,你那畸形弟弟估计要送出国卖到马戏团里去。” “但去哪不知道,现在应该在港口等着开船了,你去也赶不上了......” 单昭野气的把人推开直接骂,沙哑的嗓音浑厚还有些不利索:“放他娘的屁!” 王驴被骂愣了,单昭野不是哑巴吗?咋会说话。 单昭野随手拿了几片破布在自己肚子上缠好,裹上大衣起身就往外头跑。 真是吃屎了命这么惨,他惨也就算了捡回来的狗崽也要跟他一块儿过苦日子,这都什么事啊。 他就说当初马长海那个死王八蛋怎么这样轻易就把钱还了,还让他带人躲的远远的,原来是在这等他呢。 单昭野往外跑好久才终于拦下一辆三蹦子,里头的大爷见人满身是血吓了一跳:“去诊所三块。” 男人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都不利索:“不去诊所,去大连海港。” 他要去找豆豆,要去把人接回来。《 》 8、第八章 可豆豆没能等到人来接他。 天已经黑了,送货的轮船停靠在岸边,他要被送走了。 轮船停靠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豆豆从笼子里放出来时泪水都已经哭干了。 链条的另一头被猴子拽在手心,拉着扯着就带人往岸边去。 豆豆的棉鞋不见了,他光着脚丫子走在雪地上心里委屈的很,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可怜,以前流浪的时候不觉得,跟哥哥一起挨打的时候也不觉得,但现在要被卖了,怎么着心里都难受的要命。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难受些什么,可能是因为哥哥没来吧...他真的好想哥,想让哥哥来带他回家。 单昭野,豆豆想你了,想的心都要碎了。 猴子听到身后的哭声烦的慌,踩灭烟头用力扯过链子:“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等到国外你就偷着乐吧,外面的世界比这好多了。” 豆豆被骂了不敢哭出声,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身子抖的厉害。 猴子被逗乐了,感觉这小鬼怪好玩,不骂他就哭骂了就停,可怜兮兮流眼泪还挺漂亮,两只大耳朵耷拉在两边跟橱窗里的毛绒玩偶似的。 他走近上手撩拨那对毛耳朵,软的要命。 豆豆避开他的动作,朝人呲牙叫骂:“你不要碰我!” 猴子把手收回来笑嘻嘻插兜:“凶啥凶?还真是野狗变的脾气那么大?” 豆豆不哼声了,死死盯着人看,那小模样别说还挺带劲,猴子伸出手去戳人的脑袋:“你能耐,等一会就把你卖掉。” 马长海在岸边看到厂房的动静捡起一块石子扔过去:“猴子你他妈别闹了,赶紧带人上船。” 猴子被砸一激灵回头朝人大喊:“得嘞。” 厂房离岸边的距离有些远,前头的路浩浩荡荡都是排队等着往上运的货物和笼子。 豆豆走在人群堆里,眼见船体越来越近心里崩溃的要命。 猴子被人踩了一脚回头:“你个死玩意踩我干啥!” 豆豆收回脚,扯着链子哆哆嗦嗦往身后指:“我想上厕所,我尿憋不住了。” “一天天的怎么事那么多,上船再去。” 豆豆委屈的要命,双手合十曲身朝人祈求:“上船我就憋不住啦,会尿裤子的。” 见人不同意,豆豆干脆豁出去了,忍着恶心牵起猴子的手搭在自己脑袋上:“我给你摸耳朵,摸耳朵就让我去上厕所,求求你了...” 是人都喜欢漂亮东西,更何况猴子这种爱逞能的精神小伙,一下被这小玩意给唬住了,收回手不自然的咳嗽两声:“行行行,这是你求我的啊,别说我没带你去。” 猴子跟身后的弟兄招呼两声就带人往厂房里走。 但废弃厂房哪有厕所,猴子把他带到块空地:“你在这撒得了,朝这块雪地撒。” 豆豆偷摸瞥了人两眼,抬手擦干眼泪声音哽咽:“那你转过去,不可以看我上厕所...” “操,你这死玩意事真鸡儿多。”猴子看他真尿不出来才点烟转身:“你尿快点,一会没赶上船我直接把你扔海里。” 但豆豆没尿,他骗人的,他就是想偷摸来擦眼泪拖延上船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跑。 望着前头的红瓷砖,他抬手摸上自己的耳朵,要是能变回小狗就好了,变回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猴子等了半天没听着尿声,挠了挠头发转身催促:“你没尿...”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砖头拍晕过去了。 豆豆恍惚着,看他哥一拳拳砸人的背影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出幻觉抬手去扯他的衣袖:“哥...” 单昭野将人打晕后回头捂住豆豆的嘴把他往墙上按,手电筒的光往厂房里扫了好几圈,在他们身旁停留片刻差一点就要照过来。 豆豆被捂着嘴哼不出话,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看。 感受到掌心的湿漉,单昭野给他擦去泪水,把人抱在怀里往身下压,等光照彻底消失后才急忙掏出口袋里的细铁丝去锁链。 白皙的肌肤被磨的彤红,豆豆手心手背全是擦伤溢出来的血珠。 男人蹲在他面前粗粗的喘气,冰天雪地里身上的热烟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落在地上漫成点点红梅。 是豆豆的心在滴血,也是单昭野的伤口在滴血。 哥哥来救他了,这是情理之中,又好像是意料之外。 豆豆脏兮兮的小手糊上人的额头,脑袋嗡嗡的转不过来:“哥哥...” 单昭野埋头给他解锁链,开了好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急头白脸气的差点想把这死链条给砍了。 外头巡逻数人的弟兄估摸着不对,再一数,坏了,猴子跟那畸形人不见了! 马哥赶忙带着几个弟兄下厂房找人,大批手电筒照开是人是鬼都躲不过:“操,快去抓回来,别让他们跑了。” 他们的位子被灯光照了个正着,单昭野见状不对卷起地上的铁链把人抱起来就要跑。 豆豆眼瞅身后的人就要追上,害怕的要命还是想把他哥推开:“哥哥,你走就好了,别管我了,他们要卖我,不卖你。” “你走呀,不要带着我了,我是坏小狗,一点用也没有还拖累人,你把我扔了吧,把我扔了....”豆豆边说边哭,喘不上气还在使劲推人。 肚子心脏都在疼,感受到大腿传来的温热以及人身上冒出的冷汗,豆豆扑腾脚丫子想把他哥赶走。 单昭野一巴掌扇人屁股上让他别乱动,真想拿针把这狗崽的嘴巴给缝起来。 他们要跑,但没跑过,单昭野抱着人身上有伤不方便,被人追上来时身后挨了一棍子,重心不稳环着豆豆摔在了雪地上。 马长海气喘吁吁跑来抬着棍子就要打下去,被人一脚踢开了。 豆豆压在他哥身上,眼瞅周围的人赶忙趴起身想让他哥快跑,谁知耳朵被人抓起来往后拖:“啊,疼,你放开我,疼啊。” 豆豆被拖在地上留了好长一道印,胡乱挣扎直至发出一声惨叫。 头皮衔接毛耳朵那块地给人硬生生扯开了,单昭野被那道血刺的眼红,站起身给拦着他的马长海就是一拳头。 马长海被打了个踉跄:“我去你妈的....” “马哥不好了!船上的人趁乱跑了!”身后匆忙跑过来的弟兄赶紧给人报信,马哥眼睛瞪圆了一巴掌给人扇过去:“那还不快去追啊!那都是钱,钱!真完蛋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豆豆还被人拽着,脚丫子胡乱扑腾在雪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哥你快走,你不要管我了,不要管我了。” 马哥招呼人上去把单昭野拦下来,现在这种场面混乱,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一棵摇钱树和一群摇钱树还是能分得清,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丢在雪地上,瞥了眼旁边哭喊的人。 “你想带回去也可以,在我这闹了这么大的事总要做出点补偿,我的货跑了,我的人你也打伤了,不给自己来几刀说不过去吧?” 豆豆见他哥捡起地上的刀,转身拍打让人放开他,耳朵的血迹顺着脑门流到脸上,朦胧而又腥臭,滚烫的厉害。 豆豆想要扑过去让他哥走,嗓子都哭哑了心也疼的厉害:“哥,我求求你了,不要管我了你自己走吧....” 单昭野将狗崽的哭喊都听在耳朵里,他不知道马长海是不是真会放人,但只要他敢做,一切都有希望。 锋利的小刀直直往伤口里头捅,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红的血呲在雪地上,沸腾的热气把雪都融化了。 他是个狠角色,连捅了自己十几下才强撑捂着肚子把刀扔回去。 马长海欣赏他这股狠劲,但就是用错了地方,而且他压根就没想放人走,捅十几刀不过是为了方便弟兄们抓他。 直到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马长海发现条子来抓人了。 “操你妈的居然还敢报警耍我!”他气的想要冲上去踢人,准备让弟兄把单昭野架起来。 谁知他还有力气,捡起地上废弃的棍子砰砰把人砸晕冲上去把豆豆抢走直接跳海了! 几人想要上来追,连忙跑到岸边打着手电筒毛都没看到。 “马哥...他们不会死吧,要不然我们先走,条子已经抓过来了。” 马哥望着漆黑的水底捡起地上的砖头往里砸:“我去你的单昭野,你最好给我死在里面,要是让我在海港再看到你我就打死你!” 单昭野抱着豆豆闷在海里,几乎要结冰的海冻的人直打颤。 身上的棉衣被海水打湿又厚又重,肚子上的伤被盐水渗进疼的要发疯。 好不容易贴着边把人带上岸,怀里的狗崽已经晕过去了。 单昭野随手捡了块脏布缠自己腰上,拍了豆豆两下没反应,心里头慌的厉害。 他怕狗崽死了,怕豆豆再也醒不过来了,好不容易有人跟着他一块怎么着也得救回来。 单昭野压着人胸口,掀开豆豆的嘴唇埋下去给人灌气,折腾好几下才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豆豆清醒时他们已经在三蹦子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被单昭野抱在怀里,哪怕外面还裹着一件大衣浑身都还冻的哆嗦。 豆豆恍惚抬手去摸人的脸,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声虚着嘴唇子都在抖:“我没用,钱全被坏人抢走了...哥哥你把我卖了吧,卖到狗肉摊子里去,我给你还钱...” “我心疼你,哥,你不要再管我了。”豆豆强撑起身去摸人的伤,心里难受的像是被刀割了一样。 单昭野被这狗崽压的肚子疼,感觉血都止不住哗啦啦往外冒。 他抬手给豆豆擦眼泪,滚烫的泪水落在那软嫩的脸上单昭野浑身不得劲,哪哪都觉得烦。 想骂人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好半晌才开口:“不扔你,哥带你回家。” 嘶哑的嗓音顺着刺骨的风呼呼灌进豆豆的耳朵里,他耳朵疼的厉害,但也听的真切。 豆豆愣了,这是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哥不是哑巴,抱着他说要带他回家... 单昭野见豆豆没反应以为他耳朵坏了,急头白脸掀起他耳朵又说了一句。 哥带你回家。《 》 9、第九章 因为身上没钱上不了大医院,熟悉的小诊所里医生见到两个眼熟人差点没喘上来气。 谁他娘的能来管管,前两天好不容易给治好现在又喷血了。 合着嫌身上的血不够多来诊所卖血换钱呢! 单昭野抱着豆豆进了急诊房,支支吾吾好一会才张开嘴:“医生,豆豆,缝针。” 医生眼瞅豆豆头上的大耳朵心一惊,合着这孩子还是个畸形呢。 豆豆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浑身疼的厉害还把医生推到他哥面前:“先给哥看,先给哥看,他肚子上捅了好大一个洞,要死了。” 医生还没反应过来,跟前的男人‘咚’一声晕倒在地上,豆豆被吓坏了,赶忙跳下床啪啪拍他哥的脸:“哥你别吓我,你不要死啊!” 医生拿这两人没办法,赶紧招呼护士进来搭把手将单昭野抬病床上推进抢救室。 豆豆啪嗒脚丫子赶忙跟上去,被扯掉的一边耳朵耷拉落在肩头,医生见这小孩跟上来赶忙把他带了出去:“你哥要抢救,你在外边等着,老王!带这娃去缝针。” “医生你要救救我哥哥,他还不能死啊,不能死...”豆豆害怕的要命,拽着医生不撒手。 医生见他毛耳朵衔接的头皮翻出好大一块肉片,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外带:“你这娃怎么回事,你哥死不了,流血过多在肚子里头缝几针就好。” 王医生第一次见这种毛耳朵跟脑袋长在一块的案例,观察了好半天才叫护士拿锥子过来把人一边头发给剃掉才动手。 豆豆缝针时疼的呲牙咧嘴也只是脚趾抓地手指狠狠揪在一块,没哥在他身边心里憋屈的很,眼珠子一直往急诊室方向瞟。 他哥怎么还没出来呀,小狗的头发没了,毛也跟着剃掉好大一块,豆豆觉得自己要被针给缝死了。 本来想甩耳朵给自己擦眼泪,这回好了,只有一边能动了。 豆豆心里头委屈,缝针的过程一滴泪也没掉,在见到单昭野出来时哭的命都要没了,啪嗒啪嗒追上去跟着病床一块跑。 幸好单昭野经常来这家诊所,医生知道血型给人输了血,要不然就得失血过多死过去了。 医生见这娃哭的可怜,跟护士站要了几块糖:“等你哥醒了再去交钱,不打紧,你好好看着吧,有啥事叫我嗷。” 豆豆摇头,赶忙掏手伸进裤衩里头:“叔叔我有钱,能给哥哥交医药费。” 他把那湿哒哒的二百块钱递给人,这是他趁乱塞裤兜里的,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 医生接过钱甩了甩,没烂就成,现在这年头哪家哪户挣钱都不容易也就收下了。 临走前他偷瞄了几眼,被剃了半边头发和毛有些丑,但不妨碍,瞅见病房门口的老王赶紧出去拉人:“哎,你跟我说说那娃的耳朵怎么回事?” 豆豆坐在椅子上张嘴小口小口的喘气,鼻子有边还堵上了气,小手捂着他哥的大掌满心满眼的担忧。 见医生走远了才小心翼翼把兜里的糖拿出来,这个甜,留着给哥吃,小狗不用吃这么好,吃剩饭就成。 他看着病床上熟睡的人,脸色惨白的很,跟死了一样,心里难受的慌。 其实豆豆没想着单昭野能来救他,因为自己曾经被他丢掉过一次,但单昭野还是来了。 他是外头捡来的流浪小狗,被扔掉也是理所应当,但单昭野说带他回家,不扔他,豆豆眼睛就酸的厉害,脑袋肚子都不疼了,小心脏扑腾扑腾跳好像要坏掉一样。 豆豆说不上来心里那股劲,反正...反正就是觉得他哥好。 单昭野醒来时外头天已经黑了,感受到手腕压着的重量偏过头,豆豆坐在旁边睡着了。 他睡的很不安稳,皱眉嘟嘴还搁那生气似的,宽大的外套披在人身上显得更小一团,耳朵缝上了针现在好好的挂在两边。 单昭野没把手抽出来,动了动身感受到肚子上被包扎缝针好的伤口。 他不明白自己当时咋就晕倒了,一把豆豆放床上后就啥也听不见了,估计是一晚没睡觉折腾的。 哎呀,下次得多睡会不那么早起床,现在好了,让豆豆招呼医生给他治病缝针,他这个当哥的真是没用的很。 但莫名心里热乎的不像话,他什么伤没受过?打拳捅刀那是常有的事,以前压根都不放在眼里,就狗崽笨,明明自己头上都缝的跟蜈蚣似的还在担心他。 嘴巴多的要死,眼泪也流个不停,眼睛都肿的跟二两核桃似的还吵着闹着就说心疼他。 单昭野以前没体会过这滋味,突然觉得把狗崽带回来也挺不错,被人关切黏糊感觉心里头甜了吧唧的,得劲。 他也不管肚子上的伤,起身把豆豆抱起来放在病床上,看到那灰扑扑还破口的脚丫子,跟邻床要了壶温水倒盆里头给豆豆洗。 隔壁床是位老大爷,过年上菜棚子不小心滑倒了才进的医院:“那娃是你弟弟哦?你没醒时他哭的难受的很,怕你肚子疼还使劲给你吹气呢。” “就是他脑袋上那耳朵....我听医生说了是畸形,不过可以治,攒攒钱上大医院里割掉就好。” 单昭野给豆豆擦脚,听了大爷的话摇头,声音很沉,讲话还不太利索:“豆豆不是畸形孩。”是我的狗崽。 大爷没听见他后面那句说的啥,心里奇怪了,那大耳朵露在外边不是畸形还是啥,总不能说小狗转世投胎吧。 豆豆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天花板灯刺眼的很。 发觉不对劲赶忙撑起身,他哥呢,他哥咋没了。 单昭野刚从外头进来,眼看豆豆坐在床上慌里慌张的样赶忙过去把人给按住。 豆豆一下给人定住了,呆呆望着单昭野还好好站在他面前泪水绷不住又飙了出来:“哥....” 单昭野放下手里的铝盒把人抱住,感受狗崽在他怀里蹭啊蹭,肚子疼的厉害,心也跟着泛起酥酥麻麻的痒。 他想去捏豆豆的耳朵,手在半空停滞好一会才落在人头上。 豆豆方才睡醒还以为他哥没了,这会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人怀里,软乎的脸蛋贴上温热的肚皮,怕蹭疼他哥还要掀起人的衣服去给人吹气。 “哥你担心死我啦,你还疼不疼啊,我给你吹吹。” 单昭野看豆豆使劲往自己肚皮上吹气心里头乐死了,你说这狗崽咋就这么好玩,真以为吹气就能让人好起来。 他拍拍人的背让人起开,豆豆连忙退出身眼巴巴盯着他哥看,那双葡萄大的眼珠子还咕噜转呢,单昭野走到哪他跟到哪。 单昭野拉了把椅子坐下,将饭盒打开,里边是泡好的东三福红烧牛肉面,那味杠杠的刚打开病房里头满飘香。 豆豆这一天下来没吃过饭看到面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单昭野看他那贪吃样好笑的很,搓搓筷子夹面给人喂过去。 豆豆眼瞅面递到嘴边,那味直往鼻子里飘,咽了口水把面推开,可怜巴巴的声音又软又甜:“哥哥你先吃,我吃你剩下的就好。” 他说完还准备下床把位子挪出来让他哥躺着,单昭野肚子里头开了个大洞呢,得好好躺着才行。 谁知听到男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豆豆被吓的赶忙跳下床生怕耽误他哥吃面睡觉。 单昭野眼瞅狗崽听不懂人话,一巴掌拍了他的屁股才老实。 豆豆见他哥不说话,也看不懂人啥意思,以为挡到人上床挪着步子往后撤。 “你der啊!”单昭野要被他气死了,一把将人拉回来按在床上,捞两口面就喂过去:“吃,吃不完打死你。” 豆豆这才明白男人的意思,声音越说越小还有委屈:“哥哥你会说话就早说呀...我还以为你睡一觉就又哑巴了。” 说完才小心翼翼张开嘴巴去吃,面刚泡好还烫着,吃进嘴巴一下就给整吐了:“烫...” 单昭野也不会照顾人,以前吃粉条时那都冷了不用吹,谁知狗崽反应这么大不知道还以为面里头下毒了。 他砸吧砸吧嘴捞回来给人吹好才喂过去。 这回不烫了,豆豆一口一口的吃,嘴巴里塞的鼓囊囊眼睛都蹬圆了,给人竖起一个大拇指含糊:“哥哥下面好吃!” 单昭野瞅他那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夹起一大坨又给人塞进嘴巴里,生怕豆豆吃不饱。 这份面泡了两包,豆豆吃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推搡人拒绝:“哥哥吃,我饱啦。” 单昭野把铝盒放好,寻思豆豆这胃咋这小,见人舔嘴巴那小模样从大衣夹层里掏出包零嘴。 是酥脆桃子,黄澄澄裹在包装袋里头看着怪漂亮。 单昭野没吃过这玩意,这都是小孩吃的,买回来时店里老板还给了他两包酸梅粉说配着一块吃。 他把酸梅粉撒进里头,结果拿出来手上黏糊都是粉。 豆豆也没吃过这玩意,但在街上看到别的小孩吃过,就着单昭野递来的果子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哥哥也吃,你也吃!”豆豆晃悠脚,把吃了一半的果子推回去:“我们一块吃。” 单昭野尝了一口,他不喜欢这种味道,小孩玩意腻的很,但豆豆喜欢就把剩下的桃子都喂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分着吃完一包脆桃,还有泡面。分着的滋味可甜,就一普通零嘴吃到豆豆嘴里都能夸出花来。 眼瞅私下没人,豆豆招呼他哥过来:“哥哥你真不扔我啦?” 单昭野点头,那不然还能咋滴,拼死拼活带回来了再扔出去他血白流了。 豆豆高兴坏了,揽着人胳膊环进自己怀里,摇头晃脑耳朵也跟着跳,笑容甜滋滋:“那成,那我一辈子当你的小狗,你一辈子都不许扔了我。” 单昭野见他家狗崽笑得灿烂,还真是给点阳光就蹬鼻子上脸。 不过也成,一辈子的事还长着呢,他们慢慢来。《 》 10、第十章 他们没在诊所里呆太长时间,就多躺了一天,毕竟身上没多少钱了,得省着。 更何况明天就要上深圳打工,今儿就得赶回去。 医生见人要走,拦着多给开了两副消炎药。 单昭野还在病房里头收拾东西,豆豆就把医生开的药小心翼翼放口袋里掩好。 他刚刚都数过了,才十粒,这药可贵了不能浪费,到时候全留给他哥吃。 把人吃的壮壮的,那样才有力气恢复身体。 单昭野还没出来,豆豆就坐在椅子上看护士给小孩处理伤口,那双氧水倒下去浑身起白泡,刺啦刺啦看着贼疼了。 这可把狗吓坏了,豆豆捂住一只眼睛,牙齿狠狠咬在嘴唇上,另一只眼放出来站岗看。 他得看着学着,到时候回家才能给哥哥处理伤口。 他们东西没多少,单昭野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小袋,豆豆见他哥出来啪嗒啪嗒跑上去牵人,仰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人看。 “收拾好啦,那我们回去了吗?”豆豆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往他哥肚子上呼:“哥哥你还疼不,我再给你吹吹。” 单昭野没哼声,视线往下落在狗崽那双光溜溜的脚丫子上。 豆豆没听着人讲话,嘟了嘟嘴有些生气,偷偷瞄了好几眼被发现时还拿耳朵挡着。 虽然哥哥说了不扔他,但豆豆怕自己又被拐走,小手抓的贼紧差点没把单昭野手腕整断血了。 出了诊所,他们没打三蹦子。 单昭野把袋子挽胳膊上,蹲下身拍了拍豆豆的屁股让他上背。 豆豆寻思他哥要背他,但这怎么行呢,他哥是病人不能干活,连忙弯下身躲到哥哥怀里朝后展手一副小鸡飞天的样子:“哥哥你上来,我来背你!” “你是病人,得歇着,这种事就让我来干,我可厉害啦,把你背十公里跑三天三夜都不会觉得累呢。” 栗色毛茸的头发在底下晃悠,单昭野站起身真想一脚把这狗崽踢飞。 背他?开玩笑呢,没把自己给压死都算不错了。 单昭野一把将这狗崽拎起来:“别整了哥背你。” 豆豆摇头,两只耳朵甩在脸上软趴趴的,弯下身想把他哥拽背上来:“我背。” 单昭野见这狗崽真是听不懂人话,费劲巴拉的伸手把他抓起来:“磨磨唧唧,上来。” 豆豆被凶愣了,好一会才慢吞吞走到他哥背后小心翼翼的趴上去,小嘴撅的老高都能挂油壶了。 哥哥咋这凶呀,明明自己还在关心他呢。 豆豆上背时还悄悄使劲撑起身怕把单昭野给压坏,脚丫子晃悠晃悠就稳稳的夹在人腰侧。 单昭野感受身后的人扭来扭去跟蛆似的一点也不安分,抓住他那双冻死人的脚揣进兜里暖着。 大连寒风刺骨,冰冷的风带着漫天雪花刮在人脸上,厚实的雪地里落下一步步坚实沉稳的脚印。 豆豆骑在人背上视野高了不少,脚揣进衣兜里暖和的能把心给捂醉。 他掏出药袋子甩了甩,又往里头吹气,小心翼翼盖在他哥头上:“这样雪就落不下来啦。” 雪可冷了,把哥哥给冻坏那就不好了。 单昭野没哼声,就这么背着他走在雪地里,迎着风往筒子楼的方向走去。 豆豆举了没多久就觉得手酸,隔着衣服感受男人壮实的臂膀,又撑了一会才抱着人埋下去。 软乎的小脸就这么贴上温热的脖颈,豆豆像小大人似的叹出一口气,自顾自的说:“哥哥你真好,你没丢掉我,我当时在港口都差点以为你不来了,幸好你来了...幸好。” “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啊?毕竟像我这样的小狗最聪明啦。” 单昭野没说话,豆豆也不管,鼓着脸撅嘴把他哥脖子里蹭的满是口水,小嘴叭叭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以前被丢了好几回,我怕你像他们一样扔下我所以才赖着你的。” “要是你现在把我扔了也没关系,我偷偷跟着你,跟在你后头,谁欺负你我就帮你打回去。” “等以后我回英国了就带你进皇宫里头过好日子,到时候给你娶个洋媳妇生金发碧眼的漂亮娃娃。” 豆豆越说越小声,毕竟他心里没底:“话说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哑巴呢,原来不是啊...那你怎么不讲话?是不愿意说吗,我可以陪着你说呢。” 豆豆从出诊所到现在一路没停下来过,话贼多,单昭野想一巴掌把人拍晕过去吧又不成,狗崽声音软乎比麦芽糖还甜人,拍晕过去就听不着了。 气的单昭野背着他往上颠了颠,豆豆以为自己压疼人了,慌里慌张朝他耳朵边吹气:“你不要疼啊,我给你吹吹。” 本来耳朵就被风刮的冻人,狗崽还一个劲的往里边吹气。 单昭野脸已经黑了,但这有什么办法,带回去就不能扔了,还是老实背着吧! 不然他估摸下一秒刚把这狗崽扔掉第二天开门就能看到他屁颠屁颠站在门口等人。 真是造孽了,这娃邪门的厉害,不会真是黄大仙派人下来收他的吧。 话虽如此,回家路过衣帽店时单昭野还是背着人进去。 他看别家小孩过年都有新衣裳穿,寻思给豆豆也买几件。 老板见人来起身打招呼:“要啥,这回年过完了,打折卖你们15块。” 单昭野让老板把衣服叉下来比划在狗崽身上,成,感觉怪漂亮的。 豆豆一听哥哥要给自己买衣服拉着他就想往外边走:“哥哥贵,咱不买啦,我穿你剩下的就好,外头衣服贵...” 老板见这畸形娃还怪贴心人,呲着大牙乐道:“已经不贵了,一条街过去就我家价格实惠料子还好,你哥愿意给你买就收着昂。” 单昭野偏过头看豆豆身上穿着他的衣服,裤子都卷起好半截,歪歪扭扭没个正经样,一咬牙从兜里拿钱给人买了几件回去。 豆豆眼瞅那票子哗啦啦流出去心里疼的要命,那是他哥的血汗钱咧,卖血流汗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血汗钱。 单昭野蹲下身把棉鞋给人穿上,又跟老板多要顶帽子给豆豆戴好才背着人出去:“不贵,别家小孩有新衣裳你也得有,到时候别说我亏待你。” 豆豆望着他哥心都要碎啦,他哥咋这么好啊,真是要一辈子给他当小狗才行了。 两人回到熟悉的筒子楼,一天一夜没回来家里乱的很,屋子被翻弄过的痕迹还在。 豆豆麻溜跳下身,拉着他哥去床板上坐好:“哥哥你歇好,我来收。”说完还把口袋里的药掏出来,数出一粒捏着塞进人嘴巴里。 “这是医生给我的药,治病的,你吃了很快就能好。” 单昭野也没打算让这狗崽一个人干活,帮忙把桌板和衣架子都弄好才去厨房煮粉条。 再回来时屋子已经被收拾的干净,豆豆哼哧哼哧拿布在桌面上擦,有模有样听话的很怪招人喜欢。 豆豆听见人回来赶忙上去帮着一块端盆,哎哟,这盆可烫啦,也不知道把他哥烫坏没有。 赶忙拉着单昭野坐下就给他吹手:“哥哥你烫不烫啊,我帮你吹吹。” 小小的手捧着一只大掌,兜都兜不住。 单昭野手上粗糙的很,全是搬砖和打拳留下来的茧子,颜色比豆豆的手还深了几个色号,看着黑不溜秋跟泥地里挖出来似的。 他一点也不疼,只不过看豆豆心疼他关心他的小模样还怪得劲,心里头暖洋洋的。 吃粉时单昭野还给他喂,这回糙男人学会了,晓得夹起来要先吹两口才能给人吃。 豆豆晃着脚丫边吃边夸他哥好:“我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再伺候你,到时候给你喂粉条帮你换尿布推轮椅。” 单昭野就知道这狗崽嘴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上回说让自己喝他奶这回就说要帮他换尿布,蠢的很,还下流。 吃完晚饭单昭野去烧了几壶水寻思给豆豆洗一洗,好几天没洗了又赶上跳海,身上脏的很。 热水一壶接一壶往木桶里倒,浴室都飘起了热烟。 豆豆站在旁边等哥哥给自己脱衣服,眼珠子咕噜转嘴上殷勤的很:“哥哥你要先脱啊,我帮你洗,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单昭野坐在小板凳上叼着烟,麻溜的把豆豆衣服全解开扔盆里头,拍拍他屁股蛋就招呼人进去:“你先洗,哥帮你” 他肚子上还有伤,等晚点用剩下的水擦擦就好。 豆豆缩在木桶里头,脏兮兮的小手小脚伸出来被他哥搓了个干净,原本白净的水里头灰漆漆满是泥。 豆豆被人搓的生疼,拧巴脸呲牙咧嘴把手收回来:“哥哥疼呀。” 单昭野放轻力道,眼瞅木桶里的浑浊笑道:“脏小狗,浑身都脏。” “才不是脏小狗,我是你的小狗。”豆豆鼓着脸把手收回来:“我要是脏小狗你就是野男人,田地里头黑不溜秋的野男人。” “你真是能耐了跟我叫板?” 豆豆见他哥生气时话多,黏糊糊趴在木桶边笑:“野男人野男人,单昭野是野男人。” 单昭野上外头拿了块大毛巾给他裹起来,听着浴室里的欢声笑语唇角勾了勾,成,野男人就野男人,还真是被蹬鼻子上脸了。 豆豆裹着毛巾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嚷嚷让他哥快去洗,白净的脸被热气熏的彤红,小嘴也红的漂亮。 但眼瞅木桶里的脏水,豆豆又把他哥拉回来了:“水脏...你烧一壶再洗。” 单昭野被他逗乐了,嘴上说着伺候他合着什么剩下的都是他干,抬手把人往外头赶,掏了件睡觉的薄衣裳给人换上,自己进去重新烧水擦一擦就出来。 豆豆坐在床头裹着被子,等人出来拍拍床,眼里的兴奋劲藏不住:“哥哥快来睡觉,我把床给你暖好了。” 男人走过去一摸,吼,毯子上头还冷的要命:“你暖啥了暖?” 豆豆蹬圆眼,爬过去环抱上男人的手臂,笑容甜滋滋的:“好吧,床没暖好但我把自己暖好了,哥哥你来睡。”《 》 11、第十一章 单昭野刚躺上去豆豆就连忙挪屁股把自己往墙角边挤。 担心压着人伤口这回蹬也不敢蹬,整个人几乎都贴墙板上了。 单昭野一把将狗崽拉回来,声音低哑嗓门也糙:“说暖好给我睡你就这么躲着?” 豆豆嘴巴撅的老高:“我怕压着你,把哥哥压坏就不好了。” “你就是骑我身上也压不死,过来睡觉。” 单昭野跟人面对面,把豆豆的手脚全都夹好捂热,说把自己暖好结果还是冻的跟冰块似的。 他不愿意开口讲话,这几天下来说的比他人生前十几年都要多,烦都烦死了。 豆豆借着月光眼巴巴盯着人看,心里头美滋滋的,又悄咪咪往人怀里挪了挪。 他们一块盖在大红花被子里,因为穿的薄单昭野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往他这传,可把小狗给捂暖和了。 豆豆眼瞅他哥额头上那块疤眼眶一酸,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哥哥怀里。 因为凑的近还能闻到男人身上清爽的皂角香,豆豆猛吸一大口发出‘哈’的惊叹,他的味道跟哥哥一样啦。 单昭野低头就看到狗崽他怀里蹭,正乐着呢瞥到他被剃掉毛的耳朵笑不出来。 狗崽那时疼的都哭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到现在都还会梦到。 单昭野在心底里暗骂自己蠢,啥钱没有非要学有钱人养小猫小狗,以为喂点剩饭吃就成没想到现在要一辈子负责到底。 啧,也不是说不养的意思,就是感觉让豆豆跟自己过苦日子心里怪难受。 眼瞅豆豆抬头,单昭野对上那双明月似的眼:“咋了?” 豆豆声音有些闷:“哥哥,我们明天就要去深圳了吗?那个地方在哪里啊,我都还没去过呢。” “你要是去过就见鬼了,深圳在南方,广东的一个沿海城市。” 豆豆惊了,把手抽出来环抱上人的胳臂:“好远呢...那等上深圳我是不是也可以打工啦?到时候跟你一块挣钱。” 他也没问单昭野为啥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反正跟着他哥就对了,不管去哪都要跟着。 单昭野抬手给了狗崽一栗子,把他的手重新夹回来:“睡觉,再说话拿针把你嘴巴缝起来。” 豆豆又被凶了,不过这回他可不怕,委屈撅嘴满眼埋怨:“你咋这凶呀,凶的我心里难受,我明明老关心你了。” 单昭野也不会说哄人的话,再直白点他是压根不怎么说话,一下恼的抓住豆豆的小嘴:“把你撅高的嘴巴收回去。” 豆豆不高兴了,撅着嘴瞪圆眼跟他哥挑衅,单昭野被他逗乐了,抬手扇了那圆润的屁股:“不老实你就挨打。” “那你打死我吧。”豆豆拉着他哥的手往自己屁股上招呼:“打死我你就没有小狗了。” 单昭野又拍了一巴掌,隔着薄短裤发出清脆的响:“老实没?” 豆豆这回被打疼了,哼哼唧唧哀怨挪着屁股往后撤:“疼呀...” 小狗好玩的很,你不凶他就蹬鼻子上脸,凶吧他又委屈流泪,跟上发条似的。 两人闹了一会,也不知怎么的这隔阂也就消退了。 明明前几天单昭野还扔他呢,今儿就把人抱在怀里一块睡觉了。 眼瞅人闭眼,豆豆感受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哥哥坏死了,但只有一点点坏。 大部分时间哥哥都对他好好的,这份好豆豆记在心里,藏的可深。 美滋滋睡着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到时候要努力工作挣钱,给他哥找漂亮老婆,最好是像自己这样的,满心满意都是他哥。 单昭野第二天睡醒时手臂都没知觉了,一睁眼才发现豆豆不知啥时候枕自己胳膊上了。 两人贴的很近,单昭野把手抽出来时豆豆还难受的嘟囔,他没听清,不过从狗崽嘴巴里蹦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词。 昨晚窗帘没拉好,清晨的光透过缝隙照进来,你别说,这玩意怪刺眼。 单昭野起身想把窗帘拉上,谁知这一动手腕就被人抱住了,哎哟,差点把豆豆给弄醒了。 瞧他那迷糊痴睡样,单昭野提溜着胳膊赶忙把窗帘拉上。 重新躺下身时豆豆顺着熟悉的热源滚进人怀里,温软的脸颊红扑跟树上的小苹果似的,嘴巴还张开一个小口喘气。 其实豆豆洗干净还是挺好看一小孩,眼睛大大鼻子小小,睫毛长不拉叽脸还没他手大呢,感觉一巴掌就能拍死过去。 抱在怀里也暖乎,又软又小像街边卖的弹力球,就是嘴巴有点多,一天到晚说个没完,还说保护伺候他呢,就这小身板能长高吃胖都不错了。 单昭野怎么也没想着当哥还有这滋味呢,被人全心全意依赖心里头舒坦,就是这日子...得再加把劲儿! 豆豆睡醒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耳朵也有些疼,洗漱完后单昭野给他喂了消炎药,重新沾碘伏给人擦药。 这玩意不疼,但豆豆嚷嚷,拉着人委屈的都要哭了:“疼死啦,要哥哥吹。” 单昭野寻思这死小孩咋屁事这么多,给人吹气不管用直接拿小本子来扇风:“这回还疼不?” “不疼啦,就是头凉飕飕的。”豆豆摇头,把吃了一半的蜂蜜小面包给人喂过去:“哥哥吃。” 单昭野咬了一口,继续给他家狗崽扇风。 豆豆吃了好半块面包口渴,问他哥今早还有没有奶喝。 单昭野把昨天新买的衣裳掏出来给人换上:“还没买,这玩意平时喝喝也就得了,里面都是添加剂喝多了你长不高,等上深圳我再给你买别的。” 豆豆穿上了新棉衣,脑袋从领口冒出来时脸红红的,拉着人就开始告状:“哥,毛衣刚刚咬我。” “没咬,都是电。”单昭野给手头淋了点水走过去把炸起的头发顺下来才把帽子戴上去。 这一理又漂亮的很,单昭野拍手站起身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怎么又成他伺候人了?不对啊! 豆豆坐在床上转悠脚丫:“哥哥,鞋还没穿呢,鞋。” 得,还指挥上他了,单昭野弯下腰把棉鞋给人扔过去:“自己穿。” “凶什么凶嘛,自己穿就自己穿。”豆豆偷瞄了人几眼才跳下身,把鞋穿好又黏糊糊凑过去。 “哎呀,哥哥我不是说你的意思,你最好啦,你今早帮我擦药还给我换衣裳呢,我以前只在路边见到过。” 豆豆拉着人的手继续夸:“那都是真男人当家才干的事,哥哥你帮我那不就是当家嘛。” “毕竟只有厉害男人才能扛起一片天,把家里的事情都处理的妥当。” 单昭野抬手给了豆豆一栗子,他没那么好骗,嘴角却是不自然的勾起:“就你嘴巴多。” 豆豆有些委屈:“本来就是嘛,哥哥你不说话,那我多说一点,哥哥就可以少说了。” 单昭野不知道怎么应他,毕竟以前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重新收拾好东西带豆豆去退了房。 今天太阳出来的早,雪也化了不少,男人肩上扛着双胞胎猪饲料的麻袋,另一手被人牵着。 新的棉鞋可暖和,踩在雪地上发出脆沙响,豆豆把脸埋进围巾里,这是哥哥给他的围巾,因为收着太久没用上面有股闷潮味。 豆豆闻了闻,嗯,臭臭的,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味道吧。 他以后也要这么臭,这样才算真男人。 单昭野路过邮局还进去给老家捎信,也不管那边收到会不会回,反正先吱一声,免得梁招娣在家嘴碎说他死外边了。 他写的字歪歪扭扭豆豆也看不懂:“你在给爸爸妈妈写信吗?” 单昭野笔尖停顿,闷声:“我没爸妈。”那是他养父母,亲生的不知道,先当他们死了吧。 豆豆一听就知道惹祸了,捂着自己嘴巴不敢吭声。 完啦,这回撞枪口了,哥哥会生气把他卖掉的。 单昭野瞅他那鹌鹑哆嗦样嗤笑:“抖啥玩意又没骂你。” 眼见信寄出去,豆豆抿了抿嘴重新牵上人:“那我们两个一块...” 他说完偷偷瞄了人一眼,挪挪步子把自己的脑袋靠上去,离人近近的。 单昭野明白他说的啥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咱俩都没人要,干脆臭鸡蛋屎壳郎凑一块。 男人牵着他来到火车站,火车站前头有一堆卖小吃卖玩意的。 年过了人也开始多,都是从老家赶回来收拾收拾过两天开工的。 他们走在人群堆里,豆豆眼看掉在地上的粉猪娃娃伸手捡了起来,被踩了几脚还脏兮兮的。 单昭野扭头就见狗崽把臭猪揣进兜里:“你捡那玩意干啥,埋汰死了,赶紧给我扔掉。” 豆豆不愿意,声音弱弱的气势不足:“娃娃也被丢了,要带着一起走。” 他们要离开这了,豆豆没别的东西,也许是刚才心里感触现在郁闷的很,看到被人丢掉的娃娃也想捡起来带走。 在这块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来的土地上,哥哥捡了他,他再捡娃娃,他们三要一块走... 单昭野拿他没辙,挠了挠头发把脏娃娃揣进自己兜里去牵豆豆的手。 东北的孩子生下来注定就是要离开东北。 等过了山海关,再回来就难了。 他们得牵的紧紧的,谁也不能丢了。《 》 12、第十二章 从大连到深圳的火车要坐两天两夜。 单昭野买了硬卧,一个小隔间是四人的上下铺,他和狗崽靠左边,放好麻袋后就搁底下坐着。 豆豆有些兴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从上了车就开始东张西望,脸抵在窗户上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外边的风景看。 听说他们要去的深圳冬天可暖和了,雪都不下呢。 单昭野瞅他那没见过世面的小样,各种惊呼还拉着他一块往窗外看。 火车还没开动,走廊里是来来往往搬运行李的人。 豆豆把自己的帽子戴好,发车时满脸惊奇,他们在动呢。 直到对头房间传来一声哭喊,豆豆才扭回头去看。 是阿姨的小宝宝在哭,抱着哄了好一会没哄成就掀开衣服来给孩子喂奶,豆豆眼睛都瞪大了,老天爷,他都看到了什么! 豆豆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胸,隔着厚衣服看不着又扯开领子把头埋进去,好小哦,一点都不大。 他想起哥哥的大胸脯,埋进去闻的时候可软可香了,再抬起头来时眼睛发亮带着奇异的光彩,偏过头直溜溜盯着阿姨的胸看。 单昭野刚才心里还感慨自己要离开东北,察觉到狗崽的视线顺着望过去,好家伙,赶忙抬手把豆豆的眼捂住。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咒骂:“你看啥玩意?那是你能看的吗!老老实实把眼睛给我闭上。”随即抬手又给了他一栗子。 豆豆脑门都被弹红了,哀怨闭眼给自己揉:“对不起嘛...我就看了两眼。” 单昭野真想一脚把这狗崽踢飞,心里有些对不住赶忙把门给合上:“那是你能看的吗?小小年纪也不怕长针眼。” “能不能尊重一点?” “对不起,但针眼是啥?”豆豆没听过,况且他还是小狗时都是裸着的…见门合起来挪着屁股往单昭野身旁挨,满是好奇盯着他哥胸前看:“哥哥你还想喝奶吗?” 幸好这隔间里头没别人,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外边人听着都要碎嘴。 他一个大男人喝什么奶,那不纯找打吗。 豆豆见他哥不说话,两只手扒在自己胸口自言自语:“我现在还小,哥哥你再等等,等我长大有奶了再喂给你喝。” 单昭野抬手把人的嘴给捂住,真想一巴掌给这狗崽扇过去。 当初不是说自己很聪明吗?怎么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下流,你让一个男人趴在另一个男人胸口嘬奶那不纯变态吗? 单昭野有的时候都怀疑狗崽耳朵伤了脑袋也跟着一块出问题了。 豆豆把哥哥的手扒拉开,有些困惑:“哥哥你不想喝吗?” “祖宗我求你别说话了,赶紧把嘴给我闭上吧。”单昭野被他整的急头白脸,眼瞅外边有推车卖零食,赶忙掏钱买东西把这狗崽的嘴巴堵上。 给人飞了一个眼刀,豆豆被吓的不敢哼声,偷瞄推车上的零食还拉着他哥的袖子不让人买,费钱,他不用吃那么好.... 单昭野瞅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好货,全是吃了上火咳嗽的东西,被狗崽拉扯顺着方向看过去才看到底下有一排奶。 列车员把那排奶拿出来:“这个娃一般都爱喝,是爽歪歪酸奶咧。” 豆豆看到包装上的小狗眼都瞪直了,下意识舔了舔嘴,正准备开口单昭野眼疾手快把人的嘴给捂住了:“成,就要这个,多少钱?” 列车员把奶递了过去:“两块,收好嗷。” 豆豆接过那排奶眼睛一酸,是小狗呢,跟他一模一样的小狗。 单昭野眼看人要哭了赶忙把车门拉上:“不是,你哭啥啊?给你买酸奶还不乐意了?” 豆豆摇头,牵着他哥往上边指,声音有几分欣喜:“哥哥你看,是小狗呢,跟我一样的小狗儿。” 他说着就把帽子摘下来,把酸奶举到脸边,笑嘻嘻问:“像不?我觉得可像啦。” “说不定这就是小狗产的奶呢,哥哥你快看啊,小狗也能产奶。”豆豆在傻乐,抱着那排酸奶都舍不得喝。 单昭野定睛一看,吼,还真是,赶忙拿过来端详。 他没记错的话豆豆小狗时确实是长这样,小脸就中间那块是白的,两边眼睛一路顺到耳朵的毛都是栗色。 他以为狗真能像牛羊那样下奶,翻过来一看,得了吧,水配白砂糖泡着乳粉,这跟外头的奶粉包有啥区别。 豆豆还在笑,他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狗,好骗的很。 单昭野把包装袋撕开给他插吸管:“你就喝吧,不是小狗奶。” 豆豆不乐意:“就是小狗奶呀,你看上面都标了小狗呢。” 他就说自己怎么一直记着产奶的事,估计是哪天在街上流浪看见了才记在心里。 单昭野被他整没辙,再闹下去豆豆估计都要让他喝奶了:“成成成,是狗奶。” 豆豆这回高兴了,狗奶!就喝爽歪歪。 等他以后有奶了也挤到罐罐里拿去卖,这样能挣钱帮家里分担呢。 爽歪歪喝进嘴里酸酸甜甜新奇的很,豆豆一口一口喝的珍惜,四瓶下来喝了两,还剩两瓶就塞他哥口袋里。 单昭野掂量着:“不喝了?” 豆豆笑容甜滋滋的,呼出来的气都有酸奶的味道:“给哥哥喝,我们俩一人一半。” 单昭野笑了,把酸奶揣好留着下次给豆豆喝:“你还怪孝顺。” “那可不,我可稀罕哥哥啦。”豆豆把帽子戴好,歪着脑袋靠过去:“你以后找媳妇也得找个像我这么稀罕你的。” 单昭野没吭声,他能不能找到媳妇都不知道,毕竟没人愿意跟一个穷鬼在一块奋斗,也就豆豆傻,屁颠屁颠跟着不嫌他。 两天两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单昭野肚子上的伤还没好,把兜里剩下的钱全塞给豆豆就躺下休息,叮嘱他肚子饿了就买吃的别想着省钱委屈自己。 钱这玩意还能再挣,把人给饿坏那就不成了。 豆豆坐在对面把哥哥给的钱收好:“嗯,哥你好好睡,我给你看门!” 他说完坐在床边,小手紧紧牵着人怕他哥丢了,单昭野也没管就这么给他牵。 迷迷糊糊睡去还感受到一阵清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豆豆又在给他吹伤。 豆豆眼巴巴盯着哥哥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腻,他哥长的贼俊了,一看就是个厉害男人,头发刺挠摸上去还可以挠痒。 他趴下身又闻了闻哥哥的鼻尖,还好在呼吸呢,他可怕单昭野死了。 火车还在一路往前开,豆豆心里其实有些害怕,他不知道离了大连接下来的日子会怎样,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工作好不好找呀。 希望到时候工地里头的人别嫌他,小狗也能撑起一片天。 单昭野是被一阵刺疼给弄醒的,睡都没睡好,以为出啥事了睁开眼发现豆豆还蹲在旁边喘了口气。 扶着床撑起身才发现衣服不知啥时候给人掀开了,豆豆手里还拿着双氧水,解开他的纱布就这么直溜溜的往身上倒。 肚子上的洞还没好呢就这么硬生生给豆豆的消毒水烫穿了。 豆豆看哥哥皱眉,小心翼翼给他擦汗:“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啊,我再帮你吹吹。” 单昭野被这邪娃整没招了:“我在睡觉啊,你干啥呢!” 豆豆举着双氧水,声音越说越虚:“你都睡一天一夜啦,医生说不处理伤口会发炎发烧的,我不想你发烧所以才想着帮忙的......” 他眼瞅人要开口,赶忙出声解释:“这个双氧水没花钱,是隔壁的阿姨给我的,钱我好好存着一分没花呢。” 单昭野看他着急关切的样子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都这种时候了豆豆还想着关心他呢,傻不傻。 单昭野放下衣服从麻袋里掏出纱布熟练缠在腰上打结,豆豆方才被凶了不敢吱声,缩的像鹌鹑别提多委屈了。 “过来,我看看你耳朵。”单昭野朝人招手,摘下帽子小心翼翼的掀开看。 耳朵上的毛长出了不少,但衔接头皮那块地黑线缠绕,看着怪丑,但又莫名的心酸。 要说他耳朵被扯开了估计也疼的不像话,更何况是豆豆这么个娇气包。 “还疼不?” 豆豆对上人的眼睛软声:“不疼啦。” 单昭野一下心里没了气,他也是个蠢的,疼不疼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晚的记忆挥之不去,泪水滚烫一滴滴砸进他心里疼的厉害。 单昭野重新把帽子给人戴好,戳了瓶爽歪歪递过去。 人家养小狗都是抱在怀里捧在手心,天天买衣服吃进口肉的。 他啥也给不了,还让豆跟着他一块打拼挣钱。 单昭野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玩意,亏豆豆每天还夸他是厉害男人,这算狗屁男人! 他抬眸对上豆豆那双明亮期待的眼睛,垂下眼,默默抬手把人的棉衣给捂严实。 南方的冬季不长,下了火车站来来往往都是人。 漫天的泥土混杂着灰尘扬起,说是开发成经济特区现在乍眼看过去还真是有模有样了。 单昭野牵着豆豆顺着人群往外头走去,破旧的麻袋被人扛在肩头,里面是他们所有的行囊。 在迈向改革发展的波澜壮阔里,时代的洪流裹挟着每一个人的命运,不管幸运与否,只要做出选择去顺应那就合理。 他们要在这里重新开始,顺着国家发展的步伐闯出一片天。 未来的迷茫谁也不知,但只要敢做敢闯,人生就不会完蛋。 单昭野牢牢牵紧豆豆的手:“走,哥带你过好日子。”《 》 13、第十三章 外头尘土飞扬,单昭野眼瞅一栋又一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开始盘算。 新的改革政策刚下来,未来深圳的发展说不定会越变越好,他们得找工作去。 单昭野牵着豆豆在车站门口等,夜晚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亮起,一串串挂起的彩球下是来往的行人,烧烤摊烟雾缭绕啤酒香烟交杂。 豆豆闻到烤肉味眼睛直勾勾盯着烧烤摊看,扯了扯单昭野的衣袖:“哥哥...” 话音刚落,一辆面包车丝滑停靠在烧烤摊前,哐当下来十几个人直接冲进去干架,顾客老板被吓了一跳仓惶逃走。 有位阿姨刚跑到路边就被疾驰而过的飞车党拽走耳朵上的金环,当场尖叫血流不止。 ...... “哥哥,咱们真能过上好日子吗?”豆豆往单昭野身后缩了缩:“我害怕...” 这咋比大连还吓人啊,怎么在街上都敢明目张胆抢人呢。 单昭野捂住豆豆的眼睛,把脚边的麻袋往里头踢了踢,烦躁啧了声:“能,哥在呢你怕啥。” 程浩当初信里头跟他提到过,这边比东北还乱,这下是亲眼见识到了。 90年代的广东飞车党嘿社会一抓一大把,政府管不住,也没那闲能管,因为上头有人,保护伞比比皆是,黑恶势力跟扩张地盘似的一茬接一茬冒头,难管的很。 更何况现在各种建设不锈钢、衣服代加工厂房兴起,大批南下深圳奋斗拼搏的打工仔打工妹鱼龙混杂。 深圳要发展,贸易债券如同潮水般翻涌都够忙活了,更别说抓人的事。 可这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时代,不管再怎么混乱终究是有人要来博取一线生机。 尖叫声没停,单昭野搂紧豆豆,眼睁睁看人被当场捅刀倒地,从怀里掏出根烟点燃,眼瞅上头的标字:来了就是深圳人!狠狠吸了一口烟。 得,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他们没等多久就有一辆三菱面包车朝这边开,豆豆被刚才那一幕吓着了,支支吾吾拉着单昭野就说要跑:“哥哥快走,有人来抓我们了!” 面包车上有人,有十几个拿钢棍的人。 单昭野把人拎回来:“别嚷嚷,自己人。” 豆豆被抓回来时牙齿都在哆嗦,狠下心张开手拦在他哥面前,跟小鸡仔护人似的。 眼看车上跳下来一个人,豆豆边缩边往他哥怀里躲,就差没挤进大衣里。 单昭野跟程浩碰拳,揉了揉豆豆的脑袋把他拎出来准备给人介绍。 对面上来瞥一眼话都没说就开始打手语,单昭野把烟踩灭道:“我弟,刚捡回来的。” 程浩顿了,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幻听,又看了眼缩他怀里的小鬼一时间脑容量爆炸。 “操,啥玩意你弟?你咋开口讲话了,你不是...哎,我去。” 单昭野把麻袋扛起来:“上车说,这儿乱。” “成成成。”程浩还没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当初单昭野给他写信说要来深圳就够惊讶了,没想到这一见面不仅开口说话还捡回来一个小鬼。 跟上车时豆豆还打着颤,生怕面包车里塞了十几个壮汉,看里头空旷才牵着单昭野说要一起坐后边。 他虽然有些怕,但不管怎样跟着哥哥就对了。 单昭野将麻袋放在后车厢,看豆豆那副害怕惶恐的小样捏了捏他的脸蛋:“别怕,哥不会卖了你。” 豆豆有些哀怨,缩在面包车里声音都在抖:“你要是把我卖了我再自己找回来,说好不扔我的你不准耍赖皮。” 单昭野乐了:“你这邪娃扔不掉的。” 其实早些年他就应该同程浩来南方打工,好死不死赖上高利贷被迫留在东北,不过现在下来也不晚,赶上经济开发可以搏一搏。 他看向前头开车的人:“这两年情况咋样?” 程浩摇头:“不好说,以前刚开发的时候扫过一段黑,但现在又卷土重来了。” 豆豆缩在旁边没吭声,牢牢抓紧哥哥的手,偷听好一会才明白两人的关系。 程浩跟单昭野是沈阳老乡,当初一块在武校里读书认识的,那时候武校不用交钱,国家公办是个男娃就能送进去培养。 只不过单昭野没毕业就跟着单建国下工地搬砖,程浩一毕业就南下打拼挣钱,白天上工地晚上搁拳场里打拳,也是一把好手。 这几年有些成就混了个小包工头,也开始慢慢接活搞建设脱离拳场。 现在广东乱的很,之前发展扫黑除恶没扫全,哪怕发了新政策这种产业链依然存在,像阴沟里的老鼠供人苟且偷生。 但就是因为乱,所以才好挣钱。 程浩开车七拐八拐驶进了城中村,广东发展好就是因为这块地,给了不少有理想有奋斗的青年一块落脚巢。 巷子里头挤,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外边,单昭野带着豆豆下车,扛起麻袋跟程浩往里走。 漆黑的夜只有路灯在闪,不锈钢的防盗窗倒影着人年轻气盛的模样,地面潮湿有积水,两根手指大的蟑螂还会飞。 豆豆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蟑螂,比当初垃圾桶的还要大,一脚踩扁还会爆浆,黄白的粘液稠腻,根须还在慢悠悠的晃。 程浩瞥了眼:“村里蟑螂厉害的很,你打不死它的。” 豆豆愣愣点头,赶忙跑上来牵紧单昭也的手:“跟哥哥一样,哥哥也打不死呢。” 单昭野知道狗崽嘴里吐不出好话,挑眉问:“你希望我被打死?” “才没有,哥哥你乱说。”豆豆蹙起眉,黏糊糊的往人胳膊上靠:“我是在夸你厉害呢,是个顶天立地的厉害男人。” 他说完还给人竖起大拇指,朝着单昭野的手背按下去:“有这么厉害。” 单昭野也不跟狗崽一般计较,嘴唇勾起带着他上楼。 成,就当是真夸他吧。 这屋是程浩帮他们找的,提前收拾过乍眼看过去怪干净。 房间不大只有两个屋,一间是客厅一间是卧房,客厅外头有个灶台可以做饭,旁边还有独立的厕所,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程浩不知道单昭野会带人下来,寻思两个大男人睡一间房有些挤。 豆豆摇头:“我跟哥哥一块睡就好。” 程浩瞥了眼单昭野:“你不会还要打地铺吧?算了,过两天我再给你们找一个。” 单昭野放好麻袋直起身:“没,我跟豆豆一起。” 若是打地铺豆豆肯定不乐意,哭着闹着都得把他拽上床,更别提再找一间屋了,那玩意找回来也用不上。 毕竟这狗崽贼烦甩都甩不掉,邪娃来的。 豆豆也不管哥哥怎么想他,坐在红塑料板凳上心里乐滋滋的。 他跟哥哥有房子住啦,比以前筒子楼还干净呢,说不定好日子很快就要来了。 眼瞅要收拾东西,豆豆赶忙跳下椅子屁颠屁颠的帮忙,别看这身板小,他力气多的是,干活勤快又可爱,怪讨人喜欢。 他们东西不多,收拾半小时就整完了。 单昭野准备跟着程浩上外头干活,现在是晚上,拳场好挣钱。 豆豆还想跟出去,被单昭野按在家里:“你乖乖搁屋里头呆着,别乱跑,外头乱的很,你被抓走卖狗肉摊我救不回来。” “可是你去上班呀,我也要跟着你一块挣钱的。”豆豆怕人嫌他,撸起自己的衣袖给人展示手臂:“我可厉害了,能帮忙呢。” 这真不是单昭野笑话他,那二两软肉一口咬下去都见骨头:“得了吧,老实呆着,哥很快就回来。” 豆豆还想跟上去吃了一栗子才老实,单昭野蹲下身挑眉:“放心,哥不扔你,哥钱还在你这,你老实看着。” 程浩不知道他哪捡回来的小孩,黏人的很,也怪不得单昭野说他是邪娃了。 豆豆舍不得他,出门前还给单昭野兜里塞了块小面包。 单昭野拿起来一看,吼,好家伙,这是他们前两天吃的蜂蜜小面包,现在拿出来邦邦硬能砸死人。 豆豆稀罕的不得了还留着给人吃呢。 单昭野没招,出门去了趟村口给豆豆买炒粉:“你先吃这个,等哥挣钱再带你去吃好玩意。” “哥哥你要早点回来,不能扔了我。” “成,不扔你。” 程浩开车带人出去,仔细问了番才知道这娃是单昭野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单昭野也没瞒他,跟人解释豆豆是小狗变的,头上有毛耳朵,跟他渡劫出生入死现在扔了也舍不得,毕竟这狗崽怪让人心暖。 程浩眼睛望向前方:“现在深圳乱,这种地下拳场还在,虽然好挣钱但我已经慢慢脱手不干了,这回介绍你去咱干几回就成,挣个启动资金后面好打算。” 一进拳场满屋子人,个个跟香港电影里的古惑仔似的,光着膀子露纹身,亚洲蹲在地上玩猜码和打三公。 不过这回林嘉城居然也在,林嘉城是这的幕后老板,从香港过来的平时见不着,不知这回咋就上深圳来了。 林老板走近,普通话不太标准:“介绍新人?” 程浩笑了两声:“对,刚从东北过来,想着上您的场挣点。” 林老板招呼喊人:“阿陈,带人上台我看看。” 拳场一听来新人都起了兴奋劲,眼瞅那黑皮寸头男绷带都不缠上去直接开打,猛的好像一辈子没挣过钱似的把人打晕才停下来。 林老板也没想到赶来深圳干活能遇见这样的人,带他进了办公室:“他们说你是浩子的熟人,所以我也不多查,浩子在我这不干了那你是怎么打算?” “是想长久干还是挣点零钱过渡?” 单昭野吐掉嘴里的血沫没吱声。 林老板在套他话,这种来路不明的拳场能在乱世开下去自然是有原因,因为上头老板要人出面解决事情。 林老板知道人提防他,抬手比了个五:“一般都有这个数。” “五百?” “不,是五千,干不干?干就拿钱打电话,今晚有老板要人干活。”林老板把小灵通甩在桌面上,一张麻子脸皮笑肉不笑。 单昭野现在缺钱,身上一毛都没有,他不知道这个拳场后边到底什么情况所以不敢轻易答应。 这时小灵通响了,林老板接起来满脸殷勤:“哎,好好好,这就给您送人。” 林老板见单昭野犹豫直接甩话,脸上的烦躁藏不住:“上门要债的事你干不干?” 要债还债这玩意他熟的很。 单昭野抬手擦干额头上的汗珠,喘气接过小灵通:“干。”《 》 14、第十四章 程浩见人从里头出来赶忙追上去问:“咋样,林老板跟你说啥了?” 单昭野裹好大衣,点了根烟:“林老板叫我去帮其他老板要债。” “要债!你他妈不是刚从高利贷手里逃出来吗,咋又干上了?” 单昭野也觉得可笑,没想到刚落地深圳就又进了放贷的漩涡,兜兜转转还是离不开钱,只不过这次身份不一样了,他们是讨债方。 他把地址给程浩,上车准备出发。 程浩不知道拳场还有这业务,以前林老板不在的时候他们就是老老实实打黑拳挣外快,不禁有些担忧:“这说好打拳咋就扯上要债了,哎...这这这,你下回别干了。” 单昭野把烟抽完:“成,先挣点糊口。” 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写字楼,按照路线绕了好一会才找到间工作室。 里边零零散散就几个人,跟人吱了声才被放进去,工作室装修倒有模有样感觉像是暴发户。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没有挂‘天道酬勤’‘地道酬善’,反而是供了几尊神仙,毕竟世人都说越有钱的人越迷信。 周志伟是这儿的老板,他也是从香港来的,笔挺的黑色西装怪板正,手里夹着雪茄眯起眼一股子上层奸商味。 普通话嚼劲杠杠的:“你就是今天新来的人啊?阿丰,出门接客啦,你带他过去动静别闹太大。” “来了。”办公室后头出来一个青年,年纪不大戾气重的很,全身耐克名牌手里还拿着根棒球棍,一股子洋人味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周志伟站起身:“这是我干儿子,周剑丰,如今来了深圳顺道带他见见世面,你要债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 单昭野跟人握了手,没哼声,他不清楚这两个姓周的什么来路,又是放贷估摸得是嘿社会,这种艰险环境下说错一句话就得完。 单昭野跟程浩道了别,毕竟他明早还要上工地干活。 临走前程浩还是不放心:“你也别嫌兄弟话多,咱老老实实干完这几票就辞,到时候下工地还有你的份。” “得了吧,让我跟你抢包工头你乐意?”单昭野拍拍他的肩:“上哪都是体力活,都一样,放心吧。” 其实他这话也说的没错,按照以往要债不就是上门打一架骂两声,快的很,不会出什么事。 周志伟是从香港来做生意的,林老板估计就是他们网线里的中介帮忙介绍人干活,要不然也不会开这样一个地下拳场。 单昭野跟着周剑丰走进车库,眼瞅那辆黑色的奥迪轻啧了声:“你有驾照?” “我21。”周剑丰领着人上车,那一身年轻气盛的样不说还以为是个中学生呢。 单昭野这种十几岁就上工地干活的人没法比,他糙的很,24岁一股老成味。 黑色奥迪在城市里奔,没多久就驶进一个城中村。 深圳的每个村几乎都一样,大大小小的自建房林立着上边还贴了招租广告,五湖四海奔波过来的人在这落了脚,当地村民也自然而然的当上了包租公包租婆。 原始资产积累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单昭野下车走在一旁,漆黑的夜里只有小卖部和发廊还在开门营业。 周剑丰领着人:“以前干过没?” “干过。”单昭野何止是干过,要债还债利息算账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弯弯绕绕的小路里塞满了摩托车,按摩店门口还站着一排排女人。 大冬天包臀裙黑丝袜性感的很,抽烟揽客路过还能闻着一股子香水味。 单昭野对这没啥感觉,以前看碟片时没有现在见着也没有,也不知道以后找媳妇怎么办,能不能起来都是个问题。 直到在一处大拆字门前停下来周剑丰才开口解释:“里边的人跟我爹借钱去赌,前两周才刚从澳门回来。” 这时候的澳门还没回归,但在61年澳娱有了专营就一直垄断□□业。 正因为澳门□□合法,内陆的人偷偷跑过去消费那是一抓一大把。 总幻想着运气攀升一夜暴富,可人的野心是一头满足不了的饿狼,哪怕家破人亡也不会迷途知返。 而是不停的借钱,赌博,再借钱,再赌博,周而复始直至跳楼身亡。 要债的就两个人,门一开,里面蹲着的是一群,房间里烟雾缭绕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地上的垃圾压根没清理,堆积到发臭发霉都没人管。 几个人已经喝醉到神志不清,眼瞅要债的上门脑子才有一刻清醒,哆哆嗦嗦往后退:“李哥...要债的来了...” 被称作李哥的人茫然站起身:“要啥债啊,这不还没到期吗?” 走到门口眼看是周剑丰,顿时也跟着清醒了不少:“这不是还没到期吗...你们怎么来了。” “我放贷收钱还管你到没到期?”周剑丰没给人什么好脸色,朝他伸出手:“要么剁手要么还钱,你选一个。” 单昭野站在旁边没哼声,眼瞅天越来越晚,心里挂念着他家的小狗,也不知道豆豆在家睡了没有,有没有不听话到处乱跑... 豆豆在家等了一晚上单昭野都没回来,心里郁闷的很。 楼底疾驰而过的飞车闹的他睡不好觉,时不时还有棍棒敲打的闷声。 空荡荡的房间里传来阵阵抽泣,单昭野,豆豆想你了...你快点回来呀,他一个人睡在床上可害怕了。 被窝里头冷冷的,一点也闻不着他哥身上的男人味,豆豆就这么呆愣愣望向防盗窗,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监狱里头的小狗,感觉老可怜啦。 他知道哥哥要去拳场里头上班,可这一晚上过去了都没见着人影,说好很快就会回来的......哥哥怎么又骗人呢。 豆豆一晚上没睡好,顶着双黑眼圈,甩着大耳朵灰溜溜的爬起身。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探出脑袋往防盗窗底下看,街上没什么人,彤红的血渍估计是昨晚闹出来的,旁边还有辆报废的摩托车。 豆豆跳下床,自个把衣裳穿好,从床底下翻出麻袋,摇头晃脑的把钱数好揣衣服里。 将毛耳朵掀上去戴好帽子,他也要出门给哥哥挣钱啦。 他们从城中村回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这五千块挣的不容易,单昭野身上也没好到哪去,瞳孔漆黑还没缓过神。 他脑袋被人用玻璃瓶砸了,好些碎片扎进去,还是周剑丰怕人死在那拉着他去诊所处理伤口才开车带人回去。 再见到周老板时单昭野扔了个红色塑料袋给他,沉甸甸的上头还冒着热气。 周老板饶有兴致打开一看,好家伙,里边全是手指头,连带着骨头一块斩下来,皮肉翻开热乎的很。 周老板往身后的座椅靠上去,哼笑两声点烟:“这不是你剁的吧?” 周剑丰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机,眼皮不抬声音平静:“人是他打的,手指我剁的。” “还是我干儿子知道我喜欢什么哈哈哈,可以,赏!”周老板笑开了花,兴致勃勃叫人把东西清理干净泡罐子里。 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钱甩在桌面上:“阿丰跟我说你不是第一次干,怎么,以前要过吗?” 单昭野平复下情绪:“没有,就是打拳挣钱有所了解。” “可以,林老板这回下血本了,到时候他那边也会给你结钱的。” “我手里还有几个项目,你要是不介意来我这干也可以的,林老板那边我会替你说,这个不是问题,该打拳打拳该要债要债,你考虑好可以跟阿丰联系。” 单昭野没回应,接过人递来的名片。 他没想到遇到的人会这么狠,跟马长海估计是一个类型,出去时只觉得兜里的钱烫手,比哗啦啦呲出来的血还要滚烫。 昨晚刚落地深圳现在就挣了五千块,这钱来的不容易,单昭野抬手点了根烟。 一根烟的时间足够他消化,今晚上门要债的事已经成了过往云烟,是他们发展道路上的一粒尘埃。 时间不等人,他们还得继续往前走,并且规划好接下来的路付出行动。 “需要再去医院看看吗?我送你。”周剑丰上了车,手里拎着盒饭,纸质包装袋里头还有件衣服。 单昭野眼瞅自己身上的伤和冒出来的血渍,估摸着回去狗崽看到了肯定要哭:“成。” 周剑丰开车送人,在路过学校时停了下来:“等会,我去送个东西。” 单昭野摇下车窗,眼看外边围栏里的学校愣神,朗朗读书声从里头传出来,伴随着的还有路上学生的嬉笑打闹。 是了,豆豆这个年纪也应该去读书的。 单昭野暗骂自己咋就这么傻逼,上深圳了没想到要送人读书,反倒是豆豆还一直拉扯自己说要打工挣钱。 挣啥挣啊,豆豆那么娇,跟着他上工地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啥样呢! 哎哟单昭野你吃屎去吧,说好要带人过好日子的,那就应该送豆豆去读书啊。 因为心里对不住人,他烦的准备摇上窗,不经意瞥过后视镜动作顿了,再仔细看一眼后赶忙打开车门跳下去。 操,豆豆怎么跑出来了!《 》 15、第十五章 豆豆摔在地上,身旁麻袋里的瓶子被人踢来踢去。 他手疼的厉害,强忍着泪爬起来去跟人打架:“你们不许踢我的瓶子,这是我好不容易捡回来的。” 没想到又被一把推倒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他的帽子早就掉了,一双毛绒大耳朵就这么露了出来。 “咦,他脑袋上长耳朵,好吓人啊。” “像猪八戒。” “你傻逼啊,猪八戒的耳朵是粉色的,他这个像狗耳朵,还有毛呢。” “你才傻逼呢,滚一边去。” 豆豆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耳朵,泪水止不住的翻涌,被夹着胳肢窝捞起来时下意识的闭眼缩身。 单昭野把豆豆扶起来,眼瞅一帮初中生成群结队欺负自家狗崽气的很,直接把烟头扔过去:“死兔崽子在这干什么呢!” “读书读傻了是吧搁学校外头就欺负人,把你们家长给我叫出来,今天我不一人打你们一巴掌都他妈走不了。” 单昭野那股凶狠劲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老大哥,叼着烟额头冒血大早上看着贼吓人。 年轻学生最害怕这种人,轻则交保护费重则就挨打,捡起地上的书包撒丫子就跑。 单昭野还想去追,听到狗崽呜咽的哭声才停下脚步,赶忙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给他戴回去,看到猪饲料麻袋里头压扁的矿泉水第一反应是生气和自责。 “你跑出来干啥?知不知道外面危险的很。” 豆豆脸被擦的生疼,心里头的委屈在见到哥哥那刻直接迸发出来,扑进他怀里哭。 声音闷闷的话也含糊:“哥哥你怎么才来啊,我被坏蛋欺负了,手可疼可疼啦。” “我想捡瓶子挣钱,他们还踢我瓶子,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 单昭野一下说不上话,狗崽委屈的哭喊和眼泪砸的他心疼,蹲下身又气又恼直接打在他屁股上:“谁让你出来的?谁让你出来的?” “你老老实实呆着就不错了还想捡瓶子挣钱。”单昭野对上豆豆那双呆愣的眼,霎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咋就说出这样的气话,居然还上手把人打哭了。 单昭野嘴唇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一道哭声,紧接着一双漆黑带血的小手就落在自己额头。 豆豆没顾上自己挨打,眼瞅他哥脑袋破血扎口心疼坏了,焦急剁脚去安慰人:“哥哥你怎么又流血了,是不是昨晚上班被人欺负了。” “你疼不疼啊,我帮你吹吹好不好。”豆豆说完也不管眼泪流进嘴巴,张口就要给他哥吹气。 赶上学赶上班的人早就散光了,学校围栏外就剩他俩蹲在地上。 单昭野再听学校里的读书声觉得刺耳,眼瞅自家狗崽被欺负的脏兮兮心里更是一股怒气。 “疼啥疼,别吹了,哥带你上诊所。” 豆豆一把被人抱了起来,哭的喘不上气还想着自家的麻袋:“哥,麻袋落下了,瓶子还在里边呢。” 单昭野被人弄的没招,想骂人对上豆豆的眼睛瞬间哑火,疾步过去捡起地上的麻袋心想哪天把它扔掉才好! 破麻袋一天到晚净带着豆豆去找事,那两头蠢猪印在上边看着就烦。 周剑丰刚从学校里头出来就看单昭野怀里抱着个漂亮娃,手里拎着麻袋边哄边骂,挑眉多看两眼才开口:“还要去医院吗?” 单昭野抱着豆豆又给他屁股拍了一巴掌:“去。” 上了车,两人一块坐后头,豆豆坐在人腿上还在喘:“哥哥你咋又受伤了啊,我再给你吹吹好不好?” 那密密麻麻的血珠子往外冒一吹上去还会动,豆豆光是看着心里都觉得难受。 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在单昭野脸上胡乱摸,气的人又扇了他的屁股:“老实点别乱动。” 随即把豆豆的手拽下来放在唇边吹,你说这狗崽是不是傻,自己都疼没边了还搁这关心他,欠收拾的很。 周剑丰瞥了眼镜子,眼瞅那小孩贴在人怀里哭:“你弟弟?” “嗯。” “那跟你关系挺好。” 单昭野白了他一眼,这不废话吗,豆豆是跟他一块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费劲巴拉才带回来的不跟他好跟谁好。 豆豆被揉的有些疼,把人推开娇气的很:“哥哥你弄疼我了...” “吹干净就不疼了,上头有沙子等搅进去了你这小手全都烂掉。” 豆豆被他吓的不敢吱声,咬着嘴唇任由眼泪孤零零往下掉,打湿在人的衣服贼拉滚烫。 眼瞅他哥低头吹手的模样心疼的要命,小小声吸气也去帮他哥吹。 单昭野捏了把他的小脸,又软又湿别提有多可怜了:“别吹了,你哥不疼,再吹下去就感冒了。” 豆豆还想张嘴说话,单昭野怕他哭晕过去赶忙抬手把嘴捂住了:“再哭我扔了你。” “你才不会扔了我。”豆豆哀怨的要命,把哥哥的手扯下来张嘴咬上去:“你要是扔了我就咬死你。” 诊所离学校不远,没一会就到,几人分别时豆豆坐在人手臂还不忘催促说去拿麻袋,那是他一上午捡回来的,可不能丢了。 单昭野把人抱进诊所让他坐好,上护士台挂了号又匆忙赶回来找人,蹲在前头捞起他的裤腿就开始看。 幸亏棉裤厚,没有摔伤,但细白小腿上那抹红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豆豆也不管他哥给自己吹伤口,拉着他就说要去找护士。 单昭野把他的脚架在自己腿上:“小伤,一会擦点药就成。” 护士很快就端着药盘子过来,看了眼蹲在地上的男人让他起身。 “你这伤口之前擦过药吧?现在再擦擦消毒就行,回去记得别碰水以免伤口发炎。” 豆豆在旁边着急的要命,突然感觉心猛的一跳,呆愣好半晌再抬头时护士已经走远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咋了,就是心脏疼的厉害,肯定是想他哥想的,小心翼翼捧上单昭野的脸就去吹气。 “哥哥你还疼不疼呀,我可心疼了。” 单昭野怕豆豆闹腾任由他吹,看他那眼泪朦胧的样浑身都不得劲:“不疼,来,小手给我哥帮你擦药。” “你不疼我疼啊,哥哥你不要每次都吓我,你每次打拳都会受伤流血看的我贼难受啦。”豆豆嘴一抿泪珠子又开始不要钱的往下掉。 单昭野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给他擦碘伏,明知这药不刺也给他吹:“得了吧你,干活都这样。” “你也别跟我扯话题,说,今天谁让你出来的?” 豆豆被凶了,吸了吸鼻子不满的跟人倾诉:“我自个出来的,我觉得你打拳累,想上外头捡瓶子挣钱帮帮你。” “我可担心你啦,你居然还骂我...” 单昭野见不得他这副委屈样,急的挠头一把将口袋的钱全塞人怀里:“谁要你去卖瓶子了?哥力气多的是,昨晚挣钱了不需要你忙活。” 豆豆看到信封里那厚厚的钞票哭的更凶了,他宁愿哥不要这样挣钱。 为了钱流血流汗钱真是个王八蛋,王八蛋!他干脆不要钱了。 单昭野看狗崽这副心疼样恨不得一口咬上去,把他脸蛋嘴巴全咬肿,肿到说不出话来才好。 这些伤放以前连个屁都不是,单建国若是还在也不会管,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男人就是要卖力气干活才能挣钱,受伤那都是常有的事。 可每当这种时候豆豆都会关心他,那副满心满意关切的滋味千金万两都买不来。 狗崽笨的要死,但也让人心暖。 单昭野领着人回家时豆豆走路一扭一扭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一问才知道摔着屁股了。 “我的老天奶,那你咋不早说,我刚刚还扇你屁股呢这不得疼死了。” 豆豆拽着裤子:“我怕你生气所以才没说的...” 单昭野真是被这邪娃整服了:“你屁股疼我吹还来不及呢咋会生气啊。” 豆豆不说话,牵着人的手缩的像鹌鹑,单昭野也不管他直接蹲下身把人背起来。 路过家门口废品站还顺带把破瓶子卖了,那八毛钱刚拿到手单昭野就气的慌,转身上包子店拿去给豆豆买东西吃。 “你下回别上外头捡了,哥能挣钱养活你。” 豆豆本来屁股就疼这下更是委屈,单昭野别过头看他那样嘴巴里也没吐出什么好话:“再嘟嘴等会回家拿剪子给你剪咯。” “你才不会剪呢。” “你试试就知道我会不会了。” 等回到家单昭野就把人薅过来:“裤子脱了,哥给你看看。” 豆豆站在那郁闷也不肯动,手里拽着包子就一小犟种,还是单昭野开了小太阳才上手把人的裤子拽下来。 圆鼓挺巧的小屁股被白色内裤包裹着,脱下来臀肉还跟着晃两下。 这内裤裹着啥也看不着,单昭野顺道抬手把内裤也给脱了。 豆豆感觉下半身凉飕飕的,嘴里咬着肉包子声音哽咽:“摔了好几下屁股肯定开花了。” 单昭野瞅了两眼:“没红,白嫩干净呢。”捞起裤子给人重新穿好才把他转过来。 哪怕他再糙老粗都明白豆豆哭那么凶肯定不对劲,那肿起来的眼皮子跟被砍了一样:“跟哥说,今早到底咋回事。” 豆豆抿嘴没哼声,耳朵甩两下就把眼泪给擦了个干净,嚼着肉包子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单昭野直接上手把他嘴里的包子沫挖出来:“吃不下就别吃,这没有外人,实话告诉哥今早到底怎么了。” 豆豆还是没张嘴,眼看自己嘴里的包子被他哥挖走,眼泪流下烫的没边。 平日里话多的要命现在搁着装哑巴,单昭野啥也问不出来,急头白脸抬手又朝人的屁股打下去,豆豆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哥,我疼...我老疼啦。”《 》 16、第十六章 单昭野真是被他气笑了:“知道疼你还不哼声?非要哥打死你才开口是吧。” “哥你别打我,我心里老难受啦。”豆豆捂着自己的屁股,迈着步子黏糊糊往单昭野身上靠。 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把湿哒哒的小脸埋进去,声音又软又哑:“我不是没人要的脏小孩...他们说我没人要才在外头捡垃圾的。” “而且我也不是大怪物,呜我不是...” “我是小狗呀,不是猪八戒,他们欺负我还推我,我可委屈了。” 豆豆越说越凶,好像要把眼泪哭干才肯罢休,一抽一抽听的单昭野跟着难受。 抬手环住狗崽给他拍背顺气,将眼泪全抹干净揉他的小脸:“你不是怪物,哥要你,哥一辈子不扔你。” “外头那些人都眼瞎,谁说你耳朵丑明儿给我指出来,哥帮你打他。” “咱豆豆一点也不丑,耳朵露在外面贼可爱了,跟地摊摆货卖的小玩意一样萌,其他小狗都没你可爱。” 单昭野也不知道咋回事,豆豆变成人耳朵收不回去,这对耳朵成了他心底里的一根刺,也是一块软,得好好护着才行。 豆豆听哥哥安慰他,把人抱的更紧埋的更深。 软乎的小脸贴上温热的脖颈,泪水滚烫几乎都要把单昭野给烫穿。 豆豆没人要,单昭野也没人要,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窝在狭小而密不透光的出租房里,像是相依为命。 相依到成为彼此的倚靠,再也不分开。 单昭野扒拉袖子把狗崽的眼泪擦干,从大连到深圳跑了十万八千里不是让人来受委屈的。 他没有再斥责豆豆,反而从怀里重新掏出那卖血卖命才得到的五千块:“咱不哭,咱挣钱过好日子,哥带你一块过好日子。” 豆豆的泪水打湿那厚厚的钞票,恨不得自己现在立马长大,长得又高又壮跟着他哥一块挣钱。 每次都是单昭野在外边跑来跑去他可心疼了。 眼瞅哥哥头上的伤,豆豆擦干泪水跑到衣架跟前翻,从自己的衣服袋里掏出个透明袋,里边还装着熟悉的白色药丸。 这是上回在大连医生开给他的,可贵了,要不是哥哥受伤他都不会拿出来。 数出一粒捏着塞进单昭野嘴巴里:“哥哥吃,吃了就能好起来。” 单昭野也不嫌弃,嘴里的药片也不知放了多久,一股子衣服味。 有的时候真想把这狗崽踹飞,但踹飞了他又舍不得,就着人湿哒哒的目光把药吞下去:“成,哥吃了很快就能好。” 豆豆高兴了,捧着他哥的脸一口亲上去,笑容甜滋滋的:“嗯,很快就能好。” 嘴唇子软软的一下把单昭野给亲懵了,豆豆见人没反应过来又亲了一口:“我再亲亲你好的会更快。” 单昭野害臊的别开眼:“你这死狗崽,谁教你胡乱亲人的。” “没胡乱亲,我亲的是哥哥啊。”豆豆有些委屈,指着自己的脸:“那我给你亲回来。” 单昭野:“我才不亲你,害不害臊。” “不害臊,亲哥哥一点也不害臊。”豆豆坐在人怀里,抱着他扬起头:“那我不亲你了,再给你吹吹就会好。” 程浩来的时候豆豆正坐人腿上,嘟着个小嘴呼呼给人吹气,不知道还以为单昭野抱老婆呢姿势那么亲密。 打趣笑道:“这样小心你未来嫂子吃醋。” 豆豆见家里来人,迈着脚丫子跑过去给人倒水:“才不会,我可心疼我哥了,比未来嫂子还要心疼呢。” 说完顺道看了程浩脖子两眼,有些惊奇:“咦,你脖子有块大红包。” 程浩被指的脸红,赶忙抬手把自己脖子捂住有些懊恼:“刚才上发廊剪头发了,估摸是不小心留下的。” 单昭野看豆豆给自个儿兄弟倒水献殷勤怎么着都不耐烦,啧了一声豆豆又跑回来黏他身上。 “以后喝水自己倒去,别搁着使唤童工。” 程浩挠了挠头:“我寻思也没说话呢,是豆豆跑过来给我倒水的。” 豆豆转了转眼,小手又环他哥脖子上:“好吧...那我下次不倒了。” 单昭野拍了拍他屁股让人起身,拉着程浩上外头说话。 豆豆想跟上去,被哥哥甩了一记眼刀才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的盯着阳台看。 单昭野点了根烟,把兜里的名片给人递过去:“周老板给的,他想让我继续跟着林嘉城干,有事要人会找我。” 周志伟这种大老板手里放贷应该不少,昨晚剁了手指高兴的不得了,还想着继续让周剑丰带着他一块。 程浩接过名片,心里有些发麻,劝单昭野不要跟那些人多接触:“林老板还好说,再往上头混进去不好脱身。” 单昭野没哼声,看了眼房间里乖乖叠衣服的豆豆问:“你有渠道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上户口不?” 程浩被问住了,这倒是没有,更何况豆豆是单昭野捡回来的,来路不明连个出生证都没有,若是领上公安局绝对要被查。 他一个大男人要领养也没资格,没钱没家没媳妇手续难办的很。 单昭野抽了口烟:“那把你小灵通借我用用。” “你不会是想要周老板帮忙吧?” “那不然?”单昭野挑眉看了他一眼,要想送豆豆读书这证必须得办下来,不然就是个黑户被发现是要带走的。 豆豆不能离了他,他也不想让豆豆离开,等跟周老板约好见面时间才灭烟转身回屋。 傍晚他带豆豆出了门,深圳的夜晚热闹,村子和村子的交界处有块大空地是专门摆摊卖货用的。 单昭野瞅那棚子里没啥好货,转头就拉着豆豆进百货商场。 这是豆豆第一次进商场,亮堂的灯光打落在瓷砖还会反光呢,新奇的不得了到处张望:“哥哥我们来商场干什么?” “给你买衣服。” 豆豆听见赶忙拉着人往外走:“不成不成,这里衣服贵,我不用穿那么好,咱上外头去,那便宜,十块钱三件呢!” 单昭野把人拽回来,提溜着上了一家耐克店:“哥有钱,咱就买这个。” 这牌子是名牌,上回周剑丰浑身上下都穿这个,看着贼有排面了,他寻思也给豆豆整几套。 招呼服务员拿了双小码的运动鞋给人换上,你别说,乍眼看过去怪气派。 “站起来走两下,走舒服了就买。” 豆豆皱眉:“哥哥这鞋难穿死啦,硬邦邦的一点也不好穿。” 单昭野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得,就买这双。” 豆豆惊的嘴巴都张大了,咋这样呢:“哥真的很难穿,咱不买啊,不买。” 单昭野装聋作哑没听见,又让人拿了两件衣服去结账。 一趟下来花掉好几百,豆豆心都要碎了,被人牵出门时闷闷不乐,眼睛时不时往店里头瞟,好像人家店员偷他钱似的。 “哥给你买衣服还难受呢?咱买新衣裳回去穿,穿的漂漂亮亮就没人说你是脏小孩!” 豆豆扁了扁嘴:“我不得劲,看着你辛苦挣来的钱花出去我不得劲。” “这钱是要留着买房子娶媳妇用的,怎么就花在我身上了呢...” 单昭野被他逗乐了:“你哥还没媳妇呢,花你身上咋了,别嘟着嘴一脸哀怨样,等我哪天真把你嘴给剪掉就老实。” “那你剪掉吧,剪掉我也还跟你好。”豆豆又气又恨的往他哥身上靠,那黏糊劲怎么也甩不掉。 单昭野本来还想拉人下馆子,这回豆豆又不乐意:“外头馆子贵,我们买菜回家做饭吃就好。” “家里头有厨房呢,我最喜欢哥哥做的菜了,外边的我吃不下。” 单昭野真怕带进去了豆豆会闹,他不乐意见豆豆委屈样,到时候说不定咋哄都不肯张嘴吃饭那才叫真的完蛋。 “我真怕你这邪娃了,咱去菜市场成没?” 豆豆撒泼打滚起了作用,一溜烟爬起来环着人胳膊:“成,我就要吃哥做的饭,你下面条可好吃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吃腻呢。” 晚上三人一块在出租屋里头吃饭打边炉,锅里头热气腾腾有粉条有肉丸子,旁边还摆着一盘白切鸡。 听说广东人都爱吃这个,入乡随俗也跟着做来尝尝。 豆豆抱着跟他脸差不多大的鸡腿眼睛都瞪直了:“哥哥,这鸡好大啊,以后咱天天吃□□。” 程浩被他这话吓的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对上人清澈透亮的眼有些尴尬的扭过头。 单昭野早就习惯了,重新把酒给人倒上:“你吃吧,我可不吃。” “那好吧。” 豆豆抱住鸡腿啃了两口,热乎的又软又鲜,闻着屋里传来的饭香有些憋不住泪。 他以前流浪的时候可惨了,现在跟哥哥过上好日子吃鸡啦。 哪怕这租来的房子有些小,但也是他们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头立足的一块安宁地,豆豆坐在红塑料板凳上心里怎么都觉得踏实。 单昭野给人调了个油碟,一扭头瞥见豆豆哭了还以为这白切鸡没熟给人吃出毛病了。 谁料豆豆把鸡腿举到他跟前:“哥哥我们一块吃。” “得了吧,鸡腿都是小孩吃的,哪有大人吃这个的。” 豆豆不乐意,非得把鸡腿怼他哥嘴里:“哥哥不是大人,哥哥就是哥哥,你也要吃,咱一块吃。” 本来两个鸡腿都给豆豆,这下好了,有一块夹到单昭野碗里去了。 程浩光着膀子喝酒高兴的上脸,直夸豆豆懂事:“等我幺妹赎回来了让她当你媳妇。” 豆豆愣了,正准备开口问呢被单昭野抬手捂住了嘴。《 》 17、第十七章 夜晚他们与程浩分别,豆豆跟人回到屋里有些不明白。 眼看哥哥给他解衣服豆豆声音有些闷:“幺妹赎回来是什么意思,他妹妹不见了吗?” 单昭野把他的外套脱了挂衣架:“浩子他小妹被卖了,卖到香港去给人干活。” 所以程浩当初才义无反顾的来深圳,就为了能离人近点。 那年头卖小孩很正常,若是拼搏生出男娃兴许还会藏在家里养,可那是个女娃,难说的很。 “为什么要卖,是因为缺钱了吗?”豆豆牵着单昭野,露出一丝笑:“那到时候哥哥没钱了也把我卖掉。” 单昭野把人的袜子给脱下来,气的敲了他一栗子:“胡说什么呢,把你这嘴给我闭上,哥没钱也不会卖了你。” 再没钱,也不会卖人,卖了就是他单昭野没本事,没能耐,是个窝囊废物男。 豆豆捂着脑袋有些疼:“我就是说说嘛...你估计也舍不得卖我呢,卖掉你再也找不着这样听话的小狗了。” “你能听话就见鬼了。”单昭野牵着人去浴室:“会洗不?还是要哥帮你。” 豆豆浑身上下被脱的就剩两件打底毛衣,朝他伸出手:“我要哥哥帮我洗。” 单昭野倚靠在门口:“你自个学着洗,别到时候娶媳妇了还让哥帮你,羞不羞。” 豆豆有些委屈:“那我是哥哥的小狗啊,你帮我洗洗怎么了,我又不会。” 单昭野被他整没招,又生气又好笑从外头拿了张小板凳:“麻溜的自己脱。” 不过这浴室不太行,南方都用莲蓬头,他没法给豆豆搓身,赶明得去买个桶回来,豆豆泡在里头方便,热水捂着也不容易着凉。 等洗完澡单昭野给他吹好头发才自个进去洗,再出来时豆豆躺在被窝里,把自己团的跟蛆似的,小太阳在床尾柜上照的人脸蛋发红,看着贼乖。 豆豆爬起身拍拍床:“哥哥快来睡,我把自己暖好了。” 他身上穿着单昭野宽松的工字衫,随便动动肩带都能滑下来。 单昭野裸着上半身,底下就一大裤衩,赶忙走过去把人的肩带薅起来:“得了,再闹衣服都被你脱光了。” 豆豆滚到里边,眼瞅他哥肚子上的疤探出小手去摸:“哥哥你还疼不,要不要我再帮你吹吹。” 单昭野把他那胡乱摸索的手夹进大腿:“吹了就能好?那你可算是神医了。” 豆豆把脸靠过去,眼底的真诚快要溢出水面:“我心疼你嘛,我以前看你吹气才学过来的。” 单昭野顿了,脑子思绪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啥意思。 那时经常半夜下场,回来时身上的伤混杂着灰尘和沙子他才吹的,没想到被豆豆看了去,一直记到现在。 他就说这狗崽咋这么傻,以为吹吹就能好...单昭野没哼声,把豆豆抱进怀里贴着。 豆豆挪挪身重新找了个好位置躺好才抬头:“哥哥,我啥时候才能跟你一块出去挣钱啊,我都是大孩子了,可以帮忙养家糊口呢。” 单昭野揉着他的耳朵:“不用你挣钱,你就好好呆着哪也别去。” “那怎么行,这不就成白吃饭了!”豆豆蹙起眉,抬手撑在单昭野的胸膛声音有些哀怨:“你是不是嫌我了?” “我要是嫌你早把你扔外边了,还留到现在你当我蠢呢。” 豆豆躺下身,把毛耳朵蹭进人怀里:“哥哥你才不蠢,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男人。” 单昭野没说话,嘴唇勾了勾把豆豆揽进怀里:“睡觉,再嘴巴多就给你缝上。” 第二天单昭野睡醒时狗崽还迷糊着,开窗探了下外边的天气准备起身。 本来寻思多让人睡一会,谁知豆豆醒了,慢吞吞爬起来就去牵人,声音黏糊:“哥哥...” “咋睡醒了,再躺一会,哥帮你把衣服捂热再起来。”单昭野把豆豆重新摁回去拿被子裹好,拿出衣裳放小太阳边上烘。 豆豆眼巴巴盯着人看,嘟嘴哀怨的不知道还以为谁欺负他了。 他滚过身睡在单昭野的位子上蹭了蹭,还真是一副小狗样。 等衣服烘的差不多单昭野才拉人起来:“哥今天还要上外边工作,你老实在家呆着,若是让我看到你又出去捡瓶子小心我把你腿打断。” 豆豆摇头晃脑眼睛都没睁开就一头栽进人怀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不要上外边捡瓶子,不然哥哥会打断我的腿...”豆豆一字一句的复述,又猛的抬起头:“你才不会打断我的腿,不然就没人给你养老了。” 单昭野把袜子扔他怀里,起身去开门:“我不用你养老,自己穿好。” 程浩进屋的时候房间门是掩着的:“豆豆没醒?我早餐买多了。” 豆豆在房间里竖起耳朵,踩着毛拖鞋啪嗒啪嗒就往外跑:“我醒了,醒的可早了。” 单昭野一把将这狗崽子薅进厕所,拎了个盆就给他接热水刷牙洗脸。 程浩在外头见他伺候豆豆那样还真是捡了个祖宗回家。 豆豆坐在小板凳上准备吃饭:“才没有,我以后也要伺候哥哥的,给他推轮椅换尿布。” “还要刷牙洗脸搓澡,哥哥老婆我也要跟着一块伺候。”他掰着手指头数的欢:“等我再大一点还要给哥哥喂奶喝。” 他话音刚落单昭野连忙抬手把人的嘴捂上:“你丫的少说话能死是不是。” 程浩愣了:“喂啥奶啊,他一个大男人还要喝奶啊。” 豆豆把他哥的手掰开:“嗯呐!我给他喂呢。” 单昭野被他气的不行,拿出一个包子就塞进去,生怕堵不住这邪娃的嘴。 程浩估摸着可能是喂老年奶粉,那种泡了补钙补铁用的:“单哥还没到那地步呢,你还要再等个十几年才能喂。” 豆豆嚼着包子:“好吧,那我以后再喂。” 他说完瞄了程浩两眼,悄咪咪搭手捂在单昭野耳旁用气音说:“哥哥你放心,我以后只给你喝,不卖给别人。” 爽歪歪小狗奶可以挤到罐罐里卖钱,他的可不能卖。 单昭野被他整没招了,装聋作哑不回应,寻思哪天真得买个胶带把豆豆的嘴封起来才好。 出门前他还反复叮嘱人千万别到处乱跑,豆豆回应的可真诚:“放心吧哥,这回我听话,不给你惹麻烦。” 等人出门后豆豆跑回房间趴在窗户上看,确认单昭野走远后才重新趴在床底下去翻。 咦,他的麻袋咋不见了。 豆豆又探身进去找,还真不见了,一下子蹦出身来骂:“臭哥哥,居然藏我的麻袋。” 他从兜里翻出两毛钱,戴好帽子下楼去昨天的回收站又买了一个。 小狗也是可以挣钱的,今天他多捡一点哥哥就不用那么累。 眼瞅前边的空瓶子豆豆跑过去捡起来拧开,‘啪’的一脚踩扁装进袋子里,动作熟练又心疼,拖着袋子朝村口走去。 单昭野跟周老板见了面,还是在熟悉的工作室。 周老板今天换了新西装,铁灰色的条纹看着像斑马,单昭野欣赏不来。 周志伟夹断雪茄口给人递过去:“来根?” “我不抽。” 见人没答应,他往身后座椅一靠:“你也别怪我打听你,用人嘛总得上心。” “你从武校出来难怪这么壮实,单是在林老板那打拳挣的不比我这多,你是有意要跟着我一块干才来还是?” 单昭野也没瞒着,直接跟人说他需要帮忙上户口,这种玩意找他们办最方便,虽然不知道周老板上头还有没有人但凭借他们这种实力办户口不难。 “你不是有户口吗,给谁上?” “我弟弟,他要上学读书。” 周老板听闻要上学,眼底闪过几丝诧异,毕竟这种没文化的糙痞子还养人读书也是一件新奇事:“行啊,找到学校了?” 单昭野报了个名,是元平。 元平是他昨天托了程浩才找到的学校,在龙岗,还可以住宿,离家近平日里上下学也方便。 豆豆不适合去普通的学校读书,容易被欺负,他不想让狗崽受委屈,所以这是目前唯一能上的好学校。 周老板一听是特殊学校灭了烟,他们刚来深圳没多久,很多人不方便带来所以才联系林嘉城在这边找人当打手。 “可以,但我也有要求,你过两天跟阿丰去趟香港收保护费,顺便再去铜锣湾那家天龍帮我带份叉烧回来。” 说完就把周剑丰喊了出来。 他今儿精神气比刚见面时好了不少,不过嘴巴破了块皮看着怪疼。 周剑丰开车带人去了警局,跟人吱两声后门走的轻而易举。 不到半天啥都有了,户口还挂到了单昭野下边,填资料的时候打字员问:“就叫豆豆没别的名了?这名不太好。” 单昭野双手插兜,他没什么文化,估摸着也起不了什么好名字。 脑袋榨干了才回过神:“明月,叫单明月。” 明月松间照,照的他心里暖乎亮堂。 等待中途单昭野看了眼警局破损的墙面,说是要发政策继续改革,但上面的资金没到,还没人来。 也是,这才几天,得再等等。 深圳乱的很,想发展不铲除掉这些黑恶势力那是不可能的。 单昭野没想跟着周老板干,这玩意危险的很,可奈何他帮忙上了户口,这香港还是得去一趟,不然欠下人情用钱可不好办。 这里的一切迟早都会被铲平,回去路上单昭野叼着烟转身进了一家数码店。 豆豆在外头捡了好半天,卖了足足两块钱,呆在房间里数钱时听到哥哥回来的动静赶忙把钱藏好。 一开门就看见单昭野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里边还有新书包和新玩偶。 “哥哥你咋又花钱了,看的我心疼死啦。”豆豆连忙接过,眼瞅里面的东西着急坏了:“赶紧拿回去退掉,我不要。” 他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太浪费了。 单昭野把新的粉色小猪塞他怀里,又把新书包给人背上:“今天没乱跑?” 豆豆乖乖站着,心虚的摇头:“没呢,我可听话啦。” 单昭野乐了,等把人收拾好才站起身端详。 他身上脏,埋汰的很,大衣都旧了也没舍得换,反而是豆豆现在干干净净一副漂亮模样,背着书包还股学生气。 单昭野怎么看都觉得心里得劲,赶忙拿毛巾湿水给人擦脸,擦的红彤气色充足。 “这回不脏了,咱家豆豆不是脏小孩。” 豆豆背着小书包朝单昭野笑,眼睛水汪汪的说话也甜:“哥哥你真好。” 虽然身后的书包不大,但这样他就能捡更多瓶子卖更多钱。 豆豆接过毛巾也帮单昭野擦脸,给他早就结痂的伤口吹气:“我也给哥哥擦。” 单昭野蹲在豆豆面前心里头的滋味杠杠的,真不是他吹,这小孩怪讨人喜欢。 抬手捏了捏他的软乎的小脸:“你明天就可以去上学了,高兴不?”《 》 18、第十八章 “啊,啥意思?”豆豆没反应过来,一听上学脑瓜子嗡嗡响。 单昭野以为狗崽没听清,掀起他的毛耳朵道:“哥送你去读书,你不用下工地干活。” 豆豆背着小书包浑身僵硬在原地,他看过别的小孩读书,那都是要住学校里头周末才能出来的,而且读书可辛苦了,天不亮就得起床。 哥哥要送他去读书,那不明摆着不要他了吗。 豆豆哭了,哭的贼小声,眼泪跟水龙头似的往下滴:“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单昭野不明白这狗崽咋就哭了,着急忙慌给他擦泪:“谁说的?哥咋会不要你。” “那你为啥要送我去学校,你是不是嫌我不想让我跟你一块干活了?” 豆豆越哭越凶,买回来的新书包都被他扔在地上:“我不去上学,我就要跟着你上班挣钱。” 单昭野没同意,见他闹腾心也跟着慌:“不行,这事没得商量,哥要你,哥一辈子不扔你,但读书这事你必须得去。” “像你这般大的小孩都在学校里读书呢,别人有的咱家豆豆也得有。” 单昭野蹲下身把豆豆搂进怀里,那滚烫的泪砸的他难受:“你得去读书,读书才能过上好日子明白不?像哥这样干埋汰活卖命卖血挣钱没出息。” 豆豆环抱上他的脖颈:“有出息有出息!哥哥是最有出息的,在我眼里就是厉害男人。” 单昭野对他好的很,他什么都不会哥哥还愿意养他,让他有地方住有地方睡,不用大冬天在外流浪,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豆豆扑在人怀里,一恼火直接坐下来,他鼻尖全是单昭野身上的味道,汗水混杂着皂角香,让人安稳又舒坦。 他觉得自己老坏了,直接把眼泪抹进人脖子里头:“哥哥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根本就不是英国来的小狗,以后也不能带你回英国享福,我都是骗你的...” “我也不聪明,你送我去读书就是白花钱,我不乐意你在我身上花钱。” 豆豆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张开嘴难受的直喘,泪水迷糊盖了层薄雾啥也看不清。 单昭野给他拍背顺气:“哥早就知道你不是英国来的小狗,瞅你那样还能骗着我?小骗子一个。” 豆豆推开人委屈的要命:“那你咋还送我上学呀,上学花钱可多了,我宁愿你把我卖狗肉摊子里挣钱也不要你在我身上花钱。” “而且我是个畸形...” 豆豆话还没说完就被单昭野捂住了嘴:“不准说这样的话,你不是畸形,再说信不信我抽你。” 他说完佯装抬手就要去打人屁股,豆豆躲也不躲就站在那:“那你抽我吧,狠狠抽死算了。” 单昭野见不得他哭,手糙的要命也不敢抹太大力,这一着急就把豆豆耳朵拎起来去擦眼泪。 “哥不会扔了你,哥发誓,若是扔了豆豆我不得好死。” “呸呸呸,你哪能说这样的话啊。”豆豆赶忙去拍哥哥的嘴:“你得换一个,说的我满意了就答应你。” 单昭野搂着他,朝天竖手:“那哥再发誓,若是扔了豆豆我一辈子找不着媳妇。” 豆豆也不知心里怎么着,听到他哥说不找媳妇美滋滋的,一下又窝进人怀里:“那成,那你一辈子找不着媳妇,就跟我在一块。” “哥答应你。”单昭野把豆豆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那面对面的姿势跟抱小孩似的。 可豆豆不就是个小孩吗?十五六岁的小孩。 在床头抽了两张纸去给他擦脸,变法宝似的从兜里掏出爽歪歪。 豆豆看见眼泪都停了,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是小狗奶。” “对,小狗奶,跟咱豆豆一个品种的小狗奶。”单昭野把那一排爽歪歪都戳开给人喝。 豆豆好哄,喝一半还推回去:“哥哥也喝,咱一块喝。” 单昭野象征性了吸两口:“哥不爱喝这个,你都把它喝光。” 傍晚的太阳开始落山,屋内只有一道长长的影子映在瓷砖地板上,单昭野告诉豆豆自己给他起名了。 豆豆问:“起了什么?” “明月,你跟我一块姓,叫单明月,咱现在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好兄弟。”单昭野也没啥文化,只是当时起名回想起豆豆的眼。 月亮里头有嫦娥,那豆豆的眼里有他,满心满意的关切溢出水面,跟明月似的倒影人。 豆豆不敢相信:“我真跟你在一块吗,咱俩在一个本子里。” “对,咱俩在一块。”单昭野看豆豆那乐乎傻样突然觉得干啥都值,捡的值花钱也值。 单昭野还告诉豆豆以后他读书有出息了可以考大学,当大学生。 现在大学生可值钱了,一毕业出来好多公司抢着要。 像是广州的中大,那可厉害了 “你现在力气小,干不来活,哥供你读书,等你以后长大有出息了再养哥,到时候坐办公室里当文员,再或者咱回东北去,当大学生村官,那算知青,算厉害人物。” 豆豆抬头,眼巴巴盯着单昭野:“当大学生真能有出息挣钱吗?” “能,一定能,不然你以为哥白养你?那都是要算利息的。” 豆豆乐了,环上人的脖颈:“那成,我去读书以后赚钱养你,利息可以从现在开始算,不然我怕我以后还不上。” 单昭野挑眉:“咋算?” “我现在就伺候你,帮你洗澡洗脚搓背,天冷我也能给你暖床,当被子压在身上可暖和了。” “那我等着你伺候我。”单昭野拍拍他的屁股让人起来:“哥先去做饭,你老实呆着。” 只不过夜里程浩下工,跟单昭野说林老板叫他过去,晚上有拳赛现在缺人呢。 单昭野让豆豆好好在家,毕竟明儿还要去上学。 豆豆不乐意,抱着人手臂搂在怀里:“我明天就要去上学了,贼可怜啦,你就可怜可怜小狗让我跟你一块去吧。” 豆豆怕人不同意还硬生生挤出两滴泪:“离了哥我就没人要了,哥哥你心疼下我,心疼下你的豆豆。” 就出门上班被他整的跟生死离别似的,单昭野拿他没招:“行了,把嘴闭上换衣裳。” 这是程浩第一回见两人亲密相处的样儿,他寻思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可能好兄弟就是这样吧。 豆豆晃着脚兴高采烈等单昭野给他穿鞋,等收拾好还不忘戴帽子,把那头粉色小猪也一块揣兜里带过去。 单昭野不乐意带他去那乌烟瘴气的地方,路上还买了条围巾给豆豆兜起来,怕他闻到烟味难受。 豆豆跟着人下去时有些怕,地下拳场烟雾缭绕啥也看不清,跟上天庭似的,钢筋铁棍随手扔在旁边贼吓唬人了。 程浩把人带到边上,有兄弟问起才吱声:“别闹啊,这单哥他弟,明儿就准备上学读书呢跟咱们不一样,碰坏了小心损失国家栋梁。” 豆豆也听不懂他们在起哄些啥,反正点头就对了。 单昭野上场打拳时衣服都脱了,看着贼俊啦。 豆豆暗戳戳给他加油,不过越打他心里越害怕,眼瞅那一拳头砸哥哥脸上他心都要碎了,兜里的粉猪被揪的不成样。 咋这样啊,咋能打这么大力呢,他的好哥哥要被打成猪头了。 其他人也不知咋回事,寻思今天来看场老板出手大方?那也不应该啊,怎么打的比之前入场还要猛。 赤裸的膀子上头到处是勋章,汗水溢出都在冒着热气。 豆豆心揪的不成样,哥哥使劲卖命卖力气就为了挣那薄纸一样钱,花的时候分分钟不眨流失大半,挣的时候比登天还难。 单昭野刚下台豆豆撒泼脚丫跑过去,也不管他身上脏不脏,拿出小毛巾去擦汗,吹手,可着急了,生怕人在台上被打死。 单昭野拉着豆豆往后走,眼看豆豆关心自己模样觉得伤口没白疼,渗到他骨子里都甜的拉丝儿。 “哥哥你疼不疼啊,咱打完了就回家,我给你擦药吹吹。” 豆豆被裹在围巾里,一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拳场迷离的霓虹灯打落在人脸上跟盖了层纱似的漂亮。 细软的手搭在他额头,假的像在做梦。 单昭野啥也听不清,豆豆那小嘴张合诱人的很,腮边的小痣跟着一块动弹,他没忍住直接在人脸上咬了一口。 豆豆愣了,赶忙踮脚把脸蛋凑过去:“哥哥你快咬,我给你吃狗肉。” 程浩看那黏糊劲没觉得有哪家兄弟像他们这样的,还咬脸呢,干脆咬唇子得了,一圈人都在呢也不嫌害臊。 单昭野结了工钱,纸袋里那两千块还没捂热呢转手就塞豆豆衣服里:“你好好看着,哥挣钱就是给你花的。” 豆豆可心疼了,巴不得他哥多吃点才好,赶忙薅起自己的袖子把肉胳膊怼进人嘴里:“哥哥吃,你把我吃光都没关系。” 程浩领着人往外头走:“回家黏糊去,这外头还有人呢。” 豆豆牵着单昭野:“就黏糊就黏糊,我是哥哥的小狗,就要一辈子黏着他的。” 夜里两人回到家,豆豆捧着个大水壶就说要伺候哥哥洗澡。 “得了吧,就你这小胳膊伺候洗三天三夜都搓不完。”单昭野把新买的木桶搬进去,还好浴室够大能装下,边接水边给豆豆脱衣裳。 豆豆坐在小板凳上:“哥哥你还给我洗呢,我明天去上学都是大人了,那不得独立独立?” 单昭野浑身上下脱的就剩个裤衩,把人按桶里给他搓泡泡:“那等你上学再自个洗,哥在家理应帮你。” 豆豆泡在热水里,伸手伸脚全都洗了个干净。 等差不多洗好单昭野才拍拍他屁股让人起身转过去,那小圆蛋子鼓鼓的还会弹,等以后再养胖点不得浑身都是肉。 看着软抱着睡也舒坦。 单昭野再出去时豆豆已经躺床上暖着了,他下边就穿了件短裤,细白的小腿扭来扭去撑起身时脸颊红扑:“哥哥来睡觉。” 两人抱在一块,豆豆滚来滚去那股兴奋劲没能消停,不小心压在人身上还搁那乐呵笑。 大耳朵耷拉在旁边怎么看怎么乖,身上香香的脸也白净。 单昭野不知道怎么说,搂着细软的腰觉得他家豆豆不是狗崽,而是山里头的狐狸精,漂亮的很,一个不注意就把他魂给勾走了。 豆豆还难过呢,他明儿就要上学了,舍不得哥哥。 听闻单昭野还要去香港心里更是郁闷,那他们会好长时间不见呢。 单昭野仰头咬了豆豆两口,咬在他腮边痣的地方,留下一圈牙印:“就去两天,很快能回来。” 豆豆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腿叉开环在人腰上,闻着熟悉的味道嘟了嘟嘴:“那你要想我,还要早点回来,听到没有?” 单昭野挑眉,那股害羞劲早就跑了:“想,想我的豆豆,把你揣裤腰带上一辈子不撒手。” 豆豆摇头:“你要叫明月,我现在有名字了,叫单明月。” “明月、明月,满意了没?” 豆豆满意了,双手缠着撑起身也学着哥哥一口咬了下去,牙齿小小的一点力也没有。 咬的单昭野心里软乎,酥酥麻麻得劲的要命。《 》 19、第十九章 第二天单昭野打包好东西才喊豆豆起床。 豆豆坐在床上哀怨的要命,眼睛都没睁就开始叭叭:“为啥人一定要读书啊,我还是狗呢,不读行不行啊。” 单昭野瞅他那贪睡样抓着他的脚去挠。 “呀,哥哥你别挠我,痒呢,可痒了。”豆豆倒在床上笑的喘不上气,脚丫子胡乱扑腾,没一会捂着肚子脑袋都开始冒晕。 耳朵搭在两边,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小嘴张开喘息满脸潮红样。 单昭野撑在两边,等他喘过气才问:“醒了没?再不去你就要迟到了,到时候哥可不理你。” 豆豆回过神,看清单昭野的脸才把手环在他脖子上:“嗯,我醒了...” 单昭野把人扶起来,拿梳子理了理他那凌乱的卷毛才带进去洗漱。 不过还是迟了些,他们到学校时里头已经开始上课读书了。 因为是特殊学校,每间宿舍都会单独配有生活老师。 豆豆也知道自己不能去正常学校读书,耳朵被发现了容易挨欺负,跟在老师身后时还偷偷去拉单昭野的手。 “哥哥你咋这贴心呐,你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昨天不还说我扔你今天就夸我了?”单昭野对这狗崽没招,听到夸奖嘴唇勾起来。 王老师走在前头,简要介绍学校的环境以及授课。 特殊学校的教学制度不严,一天课程表下来除了正常的学科内容还有很多放松娱乐时间。 按照豆豆的年纪这时应该读高一下册,但学校里没教高中的知识,最顶只是初三。 单昭野看了两眼就还回去,他其实没抱很大希望,只觉得豆豆能读书认字就好,别像他一样早早出社会啥也不会只能卖力气。 王老师带着他们走进宿舍,两人一间还挺宽敞,厕所也是独立的干啥都方便。 “那家长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就好,明月的教室在德育楼三层,收拾好东西带过去就行,班主任那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单昭野应声放下行李就开始帮豆豆收拾东西。 学校的床比家里的小,躺上去硬邦邦的,他就把毛毯铺了两层怕豆豆夜里睡觉难受。 可豆豆光是在旁边看着心里都难受死啦,等人收拾好一回头发现狗崽又搁那偷摸哭。 站桩似的动也不动,就眼泪哗啦啦掉好像怎么都哭不完。 单昭野连忙把人抱过来:“哭啥呢?哥这不还没走吗。” “我舍不得你啊,一想到要跟你分开贼难受了,浑身哪哪不得劲。”豆豆坐在人腿上把头靠过去:“说好不会分开的咋又分开了呢...” 单昭野只觉得他傻,读书都这样,到时候周末就能见着了。 豆豆抿了抿嘴,一把锤在他哥胸口:“那周末离现在还有好久呢,我会想死你的。” “学校里有电话亭,到时你给哥打电话成不?” “那我打电话一定要接。” “成,我一定接。” 两人分别时豆豆一步三回头,站在教室门口跟望夫石似的,那小样看的单昭野想笑。 你说这狗崽咋就这么好玩呢,像街边买回来的小玩偶。 豆豆被班主任带进去介绍,大家都是发育不全的孩子,眼见班里来了个新人眼睛直勾勾的看。 王小虎坐在第一排,歪着头脸长的有些奇怪:“你真好看,比我妹妹的娃娃还好看。” 豆豆心情还低落着,听见有人夸他怪不好意思。 他被安排跟冯万元坐在一块,冯万元个子比他高,皮肤黑黑的笑起来牙可白,豆豆刚坐下身他就来搭话:“你怎么这时候才来读书,这都开学好久了。” 豆豆把自己的帽子扯好:“我以前没读过,是我哥哥找的学校。” 冯万元一听惊了:“那你以前都在干嘛,我们班好多有缺陷的没几岁就被送来了呢,我都在这读12年了。” 他说完就伸出自己的手指:“三加二,你数两份,再加这只手。” 豆豆看到他一只手两根手指一只手三根呆住了:“你的跟我的不一样。” “那当然,我这只手是猪脚呢,只有两根,另一只手是鸡脚有三根,厉害吧!” 冯万元说的起劲:“你们要十根手指才能办到的事我五根就行,干活可利索了,你呢,你又是啥不一样?” 豆豆瞥了眼讲台上的老师,第一次觉得上学有趣,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自己与常人不同不是一件坏事,更像是一份独特的星。 他把自己的帽子掀开,满脸严肃:“我有耳朵呢,我是小狗变的。” 冯万元还以为他在吹牛逼呢,眼瞅他那毛绒耳朵露出来呆住了:“我去,还真是小狗变的,那你直接属狗都不用算生肖了。” “我可以摸摸吗,就摸一下,不会捏你的。” 豆豆笑着把自己的耳朵托过去:“你随便摸,我哥哥也可喜欢我的耳朵了。” 豆豆是个话多的狗崽,冯万元嘴巴也停不下来,反正这节自由阅读,一节课下来豆豆了解到不少事。 冯万元其实不应该来读书,是自己的婶子在学校里当保洁阿姨才托关系送进来。 在学校勤工俭学帮忙扫厕所一个月能有二十块呢,他就把这些钱攒起来带回家。 “我还有个弟弟叫千元,等周末你上我家吃饼子我给你介绍。” 豆豆把自己的帽子戴好:“那我得跟哥哥说,他答应了我才能去你家玩。” 等中午放学豆豆也没赶上吃饭,拿着电话卡跑到亭子里给他哥打电话。 反反复复打好几次都没人接,豆豆甚至都觉得这破电话坏掉了,快接呀单昭野,豆豆想你了。 冯万元看他不吃饭还去食堂抢了个糯米鸡回来:“你吃这个,咱边吃边打。” “嗯,谢谢你。”豆豆不太高兴,今早说好打电话一定会接的咋现在就变卦了呢:“你说这卡是不是没钱啊,我哥可能忘记充钱了。” 冯万元蹲在地上啃鸡腿,把自己的电话卡递过去:“那你用我这个,这里面有钱。” 可豆豆刷了好几回都打不通,兜里的糯米鸡要被他捏炸了。 心里郁闷的要死,眼眶一酸哽咽的垂下脑袋:“万元...我可能被我哥扔掉了。” “啊?要不你今晚再来试试,你哥对你那么好肯定不会扔你的。” 豆豆流着泪,把兜里那块炸掉的糯米鸡掏出来吃。 荷叶裹着糯米,绿色的汁和黄色的鸡肉搅在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屎。 豆豆边吃边哭,也不敢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在心里骂。 单昭野你咋这坏呀,亏我还那么想你呢。 说不定想他都是骗人的,巴不得将小狗扔的越远越好。 白天单昭野跟程浩一块上工地,下工时抹着汗去岗亭问有没有电话。 保安翘着腿剔牙:“啥电话啊,我这安静的很没听到。” 单昭野抿嘴没哼声,满身汗一脸凶样看着怪吓人,转身离去时把汗巾搭在脖颈,这死狗崽找打呢,一声不吭估计在学校里头玩疯了。 程浩给他结了工钱:“你今晚打拳那下午还干不?干就再给你算两百。” 单昭野点了根烟烦躁的不得了,把那赚来的二百块夹裤腰带里:“干,你给我算上吧。” 豆豆本来今早还开心呢,现在只觉得一天日子过的可慢长。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又急忙冲下去给人打电话,得,这回还是没接。 生锈的按钮被他戳了一遍又一遍,越按越大力直到‘砰’一声把电话挂回去:“单昭野你要死啊居然不接我电话。” “坏蛋,坏蛋,你坏死了,我再也不要跟你好了,你等着被我骂吧。” “亏我还那么想你,想的心都碎了。” 豆豆抬手把眼泪擦干,将帽子往下扯盖住自己那双彤红肿胀的眼。 说好明天才去香港,怎么今天就不理他了呢...坏香港,等我有钱迟早把你买下来。 豆豆哭的有些抽抽,心脏也开始发疼,回到宿舍时外边的天都黑了,他瞅了眼窗外的不锈钢防盗窗,心想自己真是进监狱了。 慢吞吞把鞋子外套都脱掉,爬上床一声不吭的闷在里面。 这新被子一点味道都没有,睡上去硬邦邦的也不暖和,他想哥哥了,贼想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宿舍的门被王老师敲响:“明月,你哥哥来看你了,我现在让他进来。” 豆豆听见动静把头埋的更深,单昭野推门进来就看到床上缩着的一团,走近时被扔出来的帽子砸了一脑袋。 豆豆憋不住事,委屈一会猛的掀开被子就骂:“单昭野你干啥去了,我打你电话为啥不接啊。” “我打了一天呢你都没接,心里难受死了。” 单昭野被他骂愣了:“啥玩意,你啥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我咋不知道。” 豆豆一听眼睛都蹬圆了:“我给你打了一天电话呢,你压根就没接。” “说好明天才去香港的,你今天就不理我了…” 单昭野眼看豆豆气红了脸,也不管是对是错先上来哄人:“哥在工地干活呢,没听着,别哭了,再哭你又喘不上气就等着难受。” “你今早说好会接我电话的呢,怎么能骗人呢。”豆豆被人抱在怀里,眼看哥哥又塞钱过来眼泪都停了。 那几张轻薄的钞票比万两黄金还重,压的他难受。 单昭野也不知道咋哄,一个劲把钱塞过去:“这是哥今天上工地刚挣的,有四百呢,还有三十我给你买零嘴吃,咱别哭了。” 他说完就把小桌上的零食袋拆开,这是他上回在周剑丰车里看到的,妥妥英国的饼干,豆豆肯定喜欢吃。 眼看哄不好单昭野搓了搓手心的汗才去给人擦泪,撕开的饼干喂过去:“你吃,吃了就别生哥气。” 豆豆不愿吃这个,刚咬一口就嫌弃的喂回去,带有口水的饼干就这么塞进单昭野嘴里。 甜滋滋的还有些咸,咸的是豆豆的眼泪。 单昭野也没嫌弃,豆豆喂一口他吃一口。 其实豆豆下午说的都是气话,他要一直跟单昭野好,好一辈子都不分开。 等情绪平复下来豆豆才闷在人怀里闻,单昭野想把他拉出来:“哥刚干完活,埋汰。” 可豆豆把他抱的更紧了:“你就是身上有屎我也不嫌!”《 》 20、第二十章 单昭野捏了捏他肉乎的脸:“说啥呢,我身上要是有屎还能给你靠过来?” 豆豆嘟囔嘴:“反正哥哥不埋汰,做啥都不埋汰。” 单昭野去找毛巾湿水给他擦脸,哭花的小脸被重新擦的白净,也就剩眼睛还是肿的,双眼皮翻出来别提多可怜了。 可惜他今晚还要赶去拳场,不然还能再陪豆豆呆一会。 “你这几天在学校别哭,哥给你重新留号码,拳场打不通你就打这个,不过赶明去了香港我就接不到了。” 豆豆接过纸条,跟宝贝似的看了好几眼才塞到枕头底下:“为啥去香港接不到?” “香港用的卡跟这的不一样,哥接不到。”单昭野把零食分出来,寻思拜托豆豆室友多帮忙照顾:“这几天再哭鼻子哥也看不着,等我回来了你再哭,到时候哥哄你。” 豆豆舍不得他,抿了抿嘴去牵他的手:“那我明儿打电话给你一定要接啊,不然我会哭死的。” 单昭野瞅他那委屈样莫名心里也开始思念,明明还没分开呢,那酸溜溜的味直往心里冲。 他多看了人两眼,想把豆豆的脸深深刻在脑子里才好。 单昭野站起身:“那哥走了。” “嗯...”豆豆垂下眼,手里紧紧拽着那几百块钱,生怕再多看一会眼泪就憋不住:“那你要记得想我,一定要想我。” 单昭野也摆明心态:“想,我白天干活晚上睡觉都会想。” 直到人出门离开,豆豆才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把那几百块钱叠好。 他从书包里翻出块包裹严实的塑料袋,层层剥皮后里面还藏了个喝完的酸奶瓶。 豆豆把里头的钱倒出来,把新鲜热乎的钱夹进去数,这里边还有单昭野给他的生活费,但豆豆舍不得花,捂的贼严实生怕又有人来抢。 哥哥给他保管的钱他藏的可好了,一张也没落呢。 冯万元打扫完卫生回来就看到自己桌面上有袋零食,嘿,豆豆也有:“这零食哪来的啊?” 豆豆把钱藏好转过身:“是我哥哥买的,他来看我了,买了好多零食让我们一块吃。” “你哥终于来啦,我就说他那么稀罕你肯定不会不要你的。”冯万元一听自己有零食心里也乐乎,不过也不能拿人手短。 豆豆这白净模样看着就是在家里受宠的,冯万元拍拍自己胸脯:“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你,谁来欺负你我打死他。” 豆豆点头:“成,那你罩着我,等我以后长大了也罩你。” 冯万元把自己袋子里的零食分出来装到行李箱,眼看豆豆疑惑出声解释:“这留着带回去给我弟吃,他还没怎么吃过零食呢,我跟他是兄弟,得一块分。” 豆豆撕开袋小圆饼:“那你弟弟咋不来上学呀?” “我弟上不了学,这儿照顾他不方便。”冯万元说完拉张椅子坐到他面前:“我刚刚打扫卫生听见老师讲话呢,说咱这周要考试呢。” 豆豆没考过:“那考试能得钱不?” 冯万元吓的拍大腿:“你胡说什么咧,考试哪里能得钱,不过我要是考好我妈会奖励我多吃一个饼子。” “我家的饼子可好吃,你周末一定要来尝尝。” 豆豆被提醒才想起来,有些懊恼:“我刚刚太想我哥忘记跟他说了,等明儿我打电话问问,他同意了我再去。” “行,你要是来不了我就打包带给你,不过没刚出炉的好吃。” 第二天豆豆一下课就跑去给单昭野打电话,这还是他第一回隔着电话听到哥哥的声音。 跺了跺脚有些兴奋,他哥声音可真好听,跟电视里头讲新闻的一样气派。 单昭野得知他认识了朋友周末要去玩,心里不放心:“回头我让浩子带你一块去,要是受委屈挨欺负了就哼声明白没?” “明白了,我不会受委屈的。”豆豆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自然而然道:“那哥哥你今天想我没?” 单昭野乐了,这才一个晚上能想出啥花样?不过听着豆豆的声音还是耐下性子:“想,想死我家豆豆了。” 豆豆这回高兴了,等上课铃响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跑回教室的路上风都是甜的,若不是帽子戴着那两只小耳朵估计都要飞起来。 只不过后来几天他没能给单昭野打电话,香港咋这坏呢,明明都是一块的为啥还分卡。 豆豆搞不明白,索性这几天好好学,争取周五考试给哥考第一回去,证明他哥没白拱他读书,说不定以后还能考中大呢,广东最厉害的大学。 考试当天豆豆严谨的不得了,把铅笔削尖又掏钱买了新的圆珠笔,橡皮擦也都是大块干净的,眼看冯万元那鼻屎大的豆丁泥还拿尺子切一半分过去。 虽然是特殊学校,但人性化考虑到学生的差异还分了卷,有难有简,批卷的速度也很快。 豆豆得第一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这咋就得第一了呢,我还没上过几天学呢...” 冯万元眼睛都瞪直了:“那你是神童啊,这可厉害了,你们小狗都这么厉害吗?” “嗯,应该吧。”豆豆不确定,看了成绩单好几眼才确定这不是假的,除了一些文科写字多的东西他理科几乎全都满分。 冯万元看了眼自己70分的数学试卷,有些嫌弃的把它放到抽屉:“你这样搞得我也想当小狗了,咋这聪明呢。” 豆豆被夸飘了,眼瞅自己的成绩单怎么看怎么满意,:“嘿嘿,我们这个品种的小狗学东西可快了。” 下课时他被老师喊进了办公室,陈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很温雅的一位老师。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豆豆这个刚转来的学生成绩会那么好,便说了下周一慈善晚会表演节目的事,几个老师商量同意都打算把豆豆放中间。 豆豆不明白什么是慈善晚会,但这玩意冯万元熟的很,赶紧叫豆豆答应下来,出门才给他解释。 “慈善晚会是社会上那些有爱心的人组织的,每次都会卖东西给学校捐钱呢。” “咱们上去表演可以得五块,这是学校分下来的。” 豆豆眼睛都瞪圆了:“那成!我也要跟你们一块表演,这种慈善晚会下周还有吗,我还想挣钱呢。” 挣钱攒起来,哥哥就不会那么累。 冯万元挠了挠头:“这还真没有,它每年都不固定,有的时候在冬天有的时候在夏天,你成绩要是能好下去老师下回肯定还叫你。” “好,那咱们一块挣!” 周末的时候程浩开车来接人放学,眼瞅豆豆就背个书包啥也没有探头往后看:“你衣服呢?” 豆豆把手揣进衣兜里,笑的贼甜:“我都自己洗完了。” “我去,大冬天你冒冷自己洗啊?咋不带回家让你哥洗。”程浩看他那冻红的小脸心里一慌,他寻思上周刚见面还没那么红呢。 等爬上车,程浩瞥到那双冻红的小手吓的命都没了:“你这手咋回事,我帮你看看。” 豆豆也没拿浩子当外人,把手递过去砸吧砸吧嘴:“万元跟我说这都正常,刚开始洗是这样的,以后就会好了。” “他还帮我一块拧衣服呢,有几件我扭不动他就帮我晒了。” 程浩眼睛一闭差点晕倒:“那万元啥玩意啊,还带着你一块洗衣服,哎我的妈呀。” 这单昭野回来看到不得骂死他,好生养着的娇弟邪娃一周被整成这样。 豆豆还不在意,从书包里掏出成绩单跟人炫耀:“我这回考试拿第一了,等我哥回来就给他看。” 程浩没招,赶忙在路口买了支护手的润肤油给人擦上去,巴不得这手明天就好起来。 下午豆豆去了冯万元家,程浩虽背地里讲人两句上门时还是拎了箱牛奶。 眼瞅是个心底善良的黑皮土豆子才别过眼上外头抽烟。 冯万元见朋友来家里高兴的很,拉着豆豆就进屋招待,把前几天袋子里的果冻递过去:“这是我房间,咱们在这玩,一会我妈就拿饼子上来了。”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拿板子隔开的小屋,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学习用的桌子再没别的东西。 冯万元从抽屉里掏出了他珍藏很久的烟卡:“这给你,我们可以拍板翻牌子。” 豆豆觉得很熟悉,问了才知道这是烟盒折的。 冯万元告诉他这玩意还可以拿去卖钱,那些正经中学里的学生会买来玩,自己有空也会折点拿去卖。 豆豆一听来了劲:“我也想挣钱呢,万元你可以教我不?” “成,你哥抽烟吗,抽烟你就拿他的盒来,要是不抽咱到时候上外头捡,地上可多了。” 冯母上了楼,她是位有些苍老的女人,盘子里放了两块烙好的饼子笑容憔悴:“你们吃啊,不够跟阿姨说我再去拿。” “够了妈,够了。”冯万元上去接过,顿了顿才把饼子递过去给豆豆。 豆豆手里那块饼子热乎的还在冒烟,但冯万元自己拿的就是剩下的。 豆豆看出来了,撕开饼子分过去:“咱一起吃,你那个不烫了。” 冯万元推回去笑两声:“你是客人得吃好点,我无所谓在家都能吃,这些卖不掉的才进我肚子,我都吃腻了。” 豆豆还是要坚持跟他分:“吃腻那咋了,热乎的不会腻呢。” 冯万元没哼声,眼眶有些酸,赶忙从袋子里的饼干又挑了一包递过去:“那你再吃一包。” 他们在楼上刚呆没一会楼下就传来一阵哭闹,冯万元吓的站起身:“豆豆没事,你在这呆着我下去帮忙。” 豆豆眼看人出去犹豫片刻才起身在楼梯间看,他看到了冯万元的弟弟,冯千元。 倒在地上动也动不了,轮椅跟着甩到了一边,扭曲着身地上还有一滩黄色的水渍。 “你又尿!你又尿!我说了多少次不准尿在轮椅上你到底啥时候才能听懂,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好。”冯母拿着鸡毛掸子挥了好几下,崩溃到声音哽咽。 冯千元身体蜷缩在地上,四肢很瘦动弹不了,脑袋歪着呆愣愣跟豆豆对视。 豆豆此时才明白万元说的弟弟上学不好照顾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怎么办,跑回房间里看着桌上的饼子发呆。 没一会程浩就上来接人,豆豆被带走时地上那箱牛奶已经不见了。 冯万元赶忙过来送人,还偷摸给豆豆又塞了个饼子:“我爸死了后我妈脾气不太好,所以经常这样让你看笑话了,你快回去吧,下周回学校咱还一块玩成不?” 豆豆没要他的饼子:“嗯,我们还一块,这个你自己吃,给你弟弟也吃。” 冯万元没要,还是豆豆说了折烟卡卖钱的秘密他才收了去。 回去的路上豆豆心里不得劲,酸溜溜的比吃酸梅粉还要酸,他想单昭野了,想跟哥哥一块了。 刚进屋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把钱和烟卡一块掏出来数。 数着数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把头埋进枕头里,后天就是慈善晚会了,他也能上台表演挣钱养家呢。 单昭野,你啥时候回来呀,豆豆想你了。《 》 21、第二十一章 香港街头,单昭野从握手楼里走出时脸上带着锐利和沉稳,他身上的汗没停,从额头滑落还带着一丝血迹。 外边是熙熙攘攘过往的人群,单昭野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燃蹲在地上。 周剑丰倚靠在门边记账单,宽松的西装裤带上挂着一大串钥匙:“香港不给抽,你这样被抓了要罚款。” 单昭野抬眸,眼底没什么情绪:“条子能罚到你们头上?” 周剑丰笑了:“罚不到,但你这光明正大的不够意思。” 单昭野没哼声,他额头还在隐隐作痛,这两天两夜下来没睡过一个好觉,见着对面烧腊店玻璃窗上泛着的油光思绪逐渐飘远。 他原本以为周志伟只是个放贷的奸商,没想到来了香港才发现周老板连个屁都不是,他们上头还有人。 就在前段时间过年那阵,以合胜全帮派为首的‘大眼仔’带人去新诚势力范围的尖东插旗抢地盘,凡是他们去要过保护费的地方,钵兰街、旺角的夜场□□全是他们的人。 香港太小,被扫黑过后势力衰弱,但他们仍不知悔改,回归后为了保障社团的供应在核心商圈打基础才跑到深圳安插势力要人过来当打手,甚至还想一度扩张到澳门。 单昭野一想到□□里见到的东西下意识反胃想吐,□□、软黄洗脚城、盗版光碟劣质香烟假酒只要能想到的全都有,简直黑的没边。 深圳要发展但上头还没派人下来,过段时间香港这边还要派人去深圳。 说白了林老板就是个中介,怪不得之前程浩说他一直没来过现在怎么突然出现了,合着是上班要人来了。 他的地下拳场只是第一步,周老板也只是一个棋子,包括周剑丰。 单昭野站起身踩灭烟头:“你不是香港人吧?” 周剑丰算账眼都没抬:“怎么看出来的。” “你说话口音跟这不像,粤语也不地道,所以周老板是怎么认你当的干儿子?” 按理来说周志伟是香港人,养干儿子要么就是好兄弟的孩子要么也是关系亲近的熟人,以周剑丰这种死洋人样绝对不是这的人。 周剑丰没哼声,只是起身把钱插进单昭野衣兜转身就走。 单昭野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眼底冷漠而又坚毅,再不想办法他们会死,死在□□手底下。 他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这吃屎的命运,原本以为就是正常打拳收债,周老板却让他看到了鼠窝一角,明摆着是想把他拉进漩涡。 他已经上了贼船,想跑很难,钱已经到他手里洗出去更难。 在这个到处都在发展改革的地方,他们还如同阴沟老鼠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深圳要发展就绝对不会任由黑恶势力蔓延,他们还有机会,还有逃脱的机会。 单昭野手插裤兜摸了摸那张回程的船票,跨步离开准备回家,豆豆还在屋里等着他。 轮渡的时刻表在吱哑哑的转,维港下起小雨,霓虹灯牌泛着洋红的光,午夜茶餐厅的卡座内玻璃澄黄,灯红酒绿之下是一片欣欣向荣,也是腐烂弥漫。 单昭野下船先去了趟拳场,熟悉的地下拳场依旧烟雾缭绕,光膀子的古惑仔蹲在地上打牌,此刻他们身上的纹身印是如此清晰,小半个场都是合胜全帮派的人。 桌面上的蓝色钞票堆的又高又厚,在台上的人倒下后钱被花花刮走。 收钱的是一个精神小伙,但这钱流进的口袋其实另有其人。 短短走进办公室的路程足够单昭野看清一切,他现在真是觉得自己蠢的要命,当初来时啥也没看着就这么答应了。 单昭野见了林老板,他在里头放着光碟,电视机里是一对俊男女的恩爱欢歌的画面。 林老板眼看人来,蹲下身从抽屉里掏出三千块给他:“周老板跟我说了你还在这干,到时候有人要看拳消费我再呼你。” 单昭野接过钱数了数,意外瞥见抽屉里次年五月的庆功宴。 什么庆功宴要大费周章提前一年就开始计划?单昭野只能想到香港的帮派扩张。 他觉得手中的钱比以往还要烫手,蓝色的钞票比刺眼的血还红。 单昭野走出拳场烦躁的点了根烟,转头掏出五毛进了一家文具店买本子。 豆豆迷迷糊糊睡醒时单昭野已经在屋里头了,外边天黑了,又是一天将要过去。 豆豆以为自己思念过头出幻觉,揪着被子黏糊出声:“哥哥...” 眼瞅人回头,豆豆才撑起身急忙下床跑过去抱人,生怕下一秒单昭野就不见了。 单昭野把人抱了个满怀,夹着人的胳膊拎起来让他坐腿上:“睡醒了咋不穿鞋,我在这又不会跑。” 豆豆脸红扑扑的,头发凌乱耳朵也跟着翘起来,身上的毛睡衣黏在皮肤上一副没睡醒的晕乎样。 身体又软又热埋进单昭野怀里像抱着一块大火炉。 单昭野以为人发烧了,把手探进去摸索好一阵才拿出来,没发烧,就是狗崽睡熟了。 豆豆把脸贴在他脖子上,声音有些哀怨:“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好想你。” “你去香港累不累,那边干活是不是可辛苦了?”豆豆担忧的抬起手去摸他哥的脸,哎呀,胡子长出来可刺挠了,他哥眼睛底下都黑了一定没睡好。 豆豆撑起身胡乱的摸,单昭野脸也糙了,嘴唇干巴跟大裂谷似的。 单昭野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摸,细闻还能闻到一股香味:“豆豆你咋这香,感觉还油乎乎的,是不是吃完零嘴上床忘记擦手了?” 豆豆一听连忙跳下身,摇头时两边的大耳朵甩在脸上:“没有,是浩子哥给我买精油了。” 他说完急忙跑到床头把那瓶润肤油拿来,倒在手心搓了搓就给他哥擦:“哥哥你闭眼,我帮你擦擦。” 精油涂上脸还有些刺,刺的单昭野心里酸溜溜的:“他给你买精油干啥?” 豆豆没敢说自己在学校洗衣服的事,含糊几句说天太冷给脸冻红了。 单昭野赶忙去扒拉他的脸,确实红的冒血丝了。 他把精油扔抽屉里:“等会哥再去带你买新的,这油腻的东西留回去给浩子他自个用。” 豆豆嫌地上冷,重新坐在他哥腿上缩起身,把单昭野的大衣扯过来往自己身上一裹就露出个毛绒脑袋。 眼看本子上记录的数字,接连下来都是钞票边上的号码:“哥哥你咋在抄钱呢,是不想花要留着纪念吗?” 单昭野低头看见怀里的毛绒脑袋嘴角勾了勾:“对,这钱留着咱不花。” “那我们花什么?” “我跟你浩子哥白天在上工地里挣,这钱咱不动就对了。” 豆豆不明白,寻思可能是单昭野要攒钱留着娶媳妇用。 单昭野被他气笑了,真想给这狗崽子一脚。 但豆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豆豆是要好好上学的娃,跟他不一样。 眼瞅那本子一排排记录下来的数字豆豆莫名眼睛一酸,他心疼哥,挪挪身转过去跟单昭野面对面:“怎么晚上去打拳了白天还要上工地啊,这样好累,我怕你累...” 豆豆捧起单昭野的脸,那满心满意的关切似乎要溢出水面,眉毛皱起的小样别提多可怜了。 微弱的白炽灯撒在他脸上,却看的单昭野心里亮堂:“哥就该卖力气,咱上工地挣的也多。” 豆豆抱住人,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帮不上,就盼着现在能把哥给捂暖。 他提到冯万元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办,冯千元倒在地上不能动了还要被妈妈打,尿了也只有万元去扶他。 单昭野没啥文化,他知道豆豆替朋友难过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豆豆就抬起头。 “哥哥等你老了我绝对不会嫌弃你,就算尿轮椅上也没关系,我给你换尿布还继续伺候你。” 单昭野气的抬手给他一栗子:“笨死你得了。” 豆豆捂着脑袋:“我才不笨呢,我可稀罕你,说的话全都是真的,而且这次考试我还得第一了,被选上去参加慈善表演呢。” “得第一?” “嗯呐,去表演我还给你挣钱了。”豆豆怕他不信,指向自己的书包招呼单昭野去拿:“在里头放着咧,哥哥快去,拿了就能看到。” 单昭野没让人下地,站起身托着他的屁股就去翻,哟,还真是拿第一了。 豆豆眉飞色舞毛耳朵都竖了起来:“厉害吧?哥你养我没白花钱呢,等我以后当大学生了也挣钱给你花,我心里有你绝不扔下。” 单昭野再次体会到被人关切的滋味,他供豆豆读书本来没啥指望,没想到还读出了个惊喜,抱着豆豆扔起来给他飞。 豆豆被吓了一跳,下来扶稳时还没回过神:“呀,哥你咋这吓人呢。” “哥就爱吓小狗,吓咱家豆豆这又蠢又笨的狗。” 豆豆笑了,两排洁白的小牙齿露出来:“我才不笨呢,我老聪明了,笨的是哥。” 狭小的出租屋里满是欢声笑语,豆豆被抛起来时小耳朵也跟着飘,像两对小翅膀。 停下来的时候豆豆脸上红扑扑的还出了层薄汗,嘴唇殷红比外边卖的樱桃还要艳。 豆豆搂着单昭野的脖子,腿环在人腰上,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结果一对上哥哥的眼他心里头砰砰跳像是有鹿在撞,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感觉像是坏掉一样,抓着单昭野的手声音还有些喘:“哥哥,我心里难受,你帮我揉一揉。” 单昭野还以为真把人给吓坏了,着急的要命赶紧道歉。 宽厚粗糙的掌心轻轻的打圈:“还疼不?哥给你揉轻点。” 豆豆靠上去,软乎的小脸贴上男人的脖颈:“嗯...哥哥你重点,我心里可疼啦。” 单昭野怕真给人吓坏了,把豆豆放在床上担忧的要命,对上豆豆的脸莫名嘴巴泛痒,张口对着那块腮边肉咬了上去。 豆豆被这粗糙寸头刺的浑身痒,一下控制不住力气倒在床头:“哥哥疼。” 单昭野撑起身,眼看豆豆脸颊旁的红印子抬手给他擦干:“才没有,你难受哥控制力道呢,傻的要命到时候把你吃了就老实,吃到骨头渣都不剩。” 豆豆歪着头,笑着把手伸进单昭野嘴巴里:“那我就给哥哥吃,吃的饱饱的,在你肚子里呆着也暖和呢!” 他脸蛋潮红头发凌乱,微弱的白炽灯撒下来像盖上了层薄纱,漂亮的很,惹的单昭野心里也跟着砰跳难受。 真心觉得他家豆豆是山沟里头的狐狸精,专门化成人形来吃他血勾他心。《 》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单昭野睡醒喊人起床时豆豆还皱眉埋怨往他怀里钻。 那热乎柔软的小身板抱在怀里得劲的要命。 “哥哥,咱再睡会,就一会...”豆豆昨晚闹腾的晚,浑身上下都累的要命,被窝里头暖和导致他更不想出去了。 单昭野被他蹭的没招,软趴趴的耳朵挠在他脖子好像心尖都在跟着痒。 他低下头去捏豆豆的脸,嗓音还有几分沙哑:“真是狐狸精变的,在这专勾我呢?” 豆豆嘟囔嘴抬手环上单昭野的腰,两人紧紧贴在一块:“才不是狐狸精,我是小狗,是哥哥的小狗。” 单昭野咬了下他的耳朵:“小狗哪有你这黏人的?” 豆豆把耳朵托着往单昭野嘴里送:“我跟别的小狗不一样,是哥哥好我才黏着的,你要是对我不好我才懒得稀罕呢。” 单昭野被喂了一嘴狗毛,抱紧豆豆埋进去闻了闻:“一身小狗味,臭死了。” 豆豆被他抱的有些喘不上气,张开嘴呼着抬手给他哥扇了过去:“才不臭,哥哥大坏蛋。” “小臭宝。”单昭野眼瞅人闹清醒才把他扶起身:“行了,再不上学你就迟到了,到时候被老师板子打哭你就知道老实。” 豆豆坐起身踢了单昭野一脚:“才不会,要是我迟到了哥哥也有责任。” 单昭野把睡衫脱了露出壮实的胸膛,挑眉:“你丫的还真给你蹬鼻子上脸了,再不起来信不信我打死你。” 豆豆被凶一脸连忙起身:“打死我你就没这么可爱的豆豆了。” 单昭野把他东西收拾完还疑惑,问了才知道豆豆把衣服放学校里头没带回家:“咋不带回家来,挂学校里容易臭。” 豆豆背起书包含糊:“不会的,等我下次再带回来。” 单昭野瞅他那心虚样就知道这狗崽子又骗人,逼问没出声打了一屁股才委屈说他自己在学校里洗了。 操,合着把他这哥哥当空气呢,他就说深圳天不冷咋给人冻红了,没想到是被水冰伤的。 单昭野蹲下身给人拉链子:“下回带回来,哥帮你洗听见没?” 豆豆捂着屁股倒吸一口凉气:“知道了,那我不是心疼你嘛,哥哥大冬天还要帮我洗衣服可累了。” “哥洗啥不是洗,就你那小衣服搓两下就完事还搁着心疼我。” 豆豆走近去牵他的手:“那我也不希望你累着,毕竟我可稀罕你了。” 单昭野站起身给他戴帽子:“瞅你那样,哥还真没白疼你。” “那可不。”豆豆仰起头满脸骄傲,单昭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才带人出门。 路上又进代销店买了两箱牛奶和一袋饼干,说留着馋嘴的时候吃,但也不能吃多,毕竟这零嘴不健康。 豆豆被送回宿舍还舍不得人,拉着单昭野抱了好一会,恨不得把自己挂人身上。 “今晚的演出你一定要来看,不工作也得来看知道不?” 单昭野托着他:“成,哥不工作也来看,一定不落下咱家豆豆。” 豆豆把身子靠上去:“那哥哥你还要想我,我们分开后的每分每秒都得想。” 单昭野狠狠咬了他一口:“我真服你了,想,想死你!把你揣裤兜走哪带哪见人就说这是我家豆豆行不?” “行,我就乐意你这样。” 两人分开时豆豆还偷偷嘬了人一口,被单昭野抓到捏着嘴求饶好一会才松开。 夜里的晚会他们下午就得彩排,这次表演不难,背诵诗歌朗诵就行。 豆豆还换了套新的表演服,戴着小帽一股书生样。 冯万元扯了扯自己的马褂:“咋我的这么短呢,豆豆我跟你换换。” 豆豆没搞明白,嘴里还嘬着他哥买的爽歪歪:“我比你矮半个头,你跟我换那不得更短了?” “那就这样吧,不过底下凉飕飕我怪难受的。” 单昭野上拳场找林老板请假时被拒绝了,他一听要去华夏艺术中心赶忙把周老板推出来。 “上回周老板让你跟人去香港这是信任你,恰好他今晚也去慈善晚会,你就跟着一块帮忙看看。” 单昭野本想拒绝,动了动唇思考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慈善晚会请了很多人,不仅有当地商会还有政府里头的官员。 单昭野坐在周老板身边,再过去一位是陪同的朱区长。 晚会刚开始周老板就皱眉,也不客套上来就开门见山:“最近深圳搞开发我苦恼哟,也不知从哪下手。” 他话音刚落单昭野就收到他的眼神,淡淡看了一眼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 朴实无华的纸袋沉的很,高昂的白酒被灌进塑料水瓶里,底下还有周志伟亲手塞进去的五万块钱。 “喝水,朱区长您喝水,我们刚来深圳发展,这边机会虽然多还希望您引荐引荐。” 朱区长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人两眼又顾及旁人,不满他的做法。 周老板眯起眼:“都是自家人,放心的很。” 单昭野跟朱区长对视片刻移开眼,心里早把这杀千刀的骂了一百遍。 朱区长收了好处也不瞒:“最近龙岗那块准备开商品房,年底还要建地铁,可以往这方面投资投资。” 单昭野眼看豆豆在台上背诗,舞台灯洒落在中央,只有下边一片漆黑。 慈善晚会的虚名更像是一层遮羞布,孩子在上面高歌底下却暗流涌动。 他不知道周老板跟朱区长说了什么,提到豆豆时单昭野猛的心头一跳。 朱区长被那双锐利的眼看得发毛,皮笑肉不笑的仔细询问一番才知道单昭野的弟弟身体上有缺陷但成绩优异的事。 “这有什么,成绩优异那就应该上实验高中将来考大学去做贡献,如果不嫌弃我这边可以资助你弟弟上学。” 单昭野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收了钱办事那外头自然是要做些好名声。 周老板见他不哼声脸上也挂不住:“哎呀,他不会讲话,农村来的糙汉子大字不识几个怕说错话才不吱声。” 朱区长深深看了人两眼笑道:“没事,听说还是打拳的呢,文化不高很正常,但我这边也有个拳手啊,我投资了好久都准备出国比赛了,过两天有空可以切磋切磋。” 周老板当即拍板:“成,成,我替他谢谢您。” 操。 单昭野盯着周老板咬紧后槽牙,他是糙但不是傻,可只要他同意豆豆就能进当地有名的实验学校读书。 学校里头的小鬼很多都是势利眼,更何况现在深圳还乱,但只要是区长塞进去的就不怕被欺负。 晚会散了场,单昭野跟周老板说了声就打算进去接人。 周老板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要不是阿丰今天带人去约会我都不找你,你刚来,这种事多见见就习惯了,大家共同进步,共同进步哈哈哈。” 单昭野没回应,手里朱区长的名片像是一张烫手山芋。 豆豆是换好衣服才在后台见到他哥,蹦蹦跳跳冲上去一把挂在人身上满脸欣喜:“哥,我今天表演厉害不?” 他说完就把手里的五块钱塞给单昭野:“这是我挣的钱呢,我也能挣钱给哥花了。” “瞅你那小样得瑟的没边。”单昭野把豆豆递来的五块收起来,这是区长发下来的钱,来路不明脏的很。 夜里单昭野给豆豆请了假说要带出去下馆子。 豆豆听到还不乐意,拉着人往后退:“咱不去呀,咱回家做饭吃就好了。” 单昭野蹲下身直接把这闹腾狗崽拎起来:“你表演得钱哥高兴,哥今晚有事跟你说。” “啥事呀?”豆豆好奇的很,扒拉哥哥的嘴让他开口。 “你跟哥去吃饭我就告诉你,是好事,是豆豆的好事。” 豆豆觉得哥哥变坏了,怎么还吊他胃口:“那我们找家便宜的,不吃贵的。” “成,免得你心疼,不知道还以为别人偷你钱了。”单昭野说完进了间电话亭给程浩打电话,脸上笑容全无眼底冰冷一片。 晚上吃饭时他找了家火锅店,特地开了包房把豆豆塞进去才去外边点菜。 豆豆怕哥哥点贵了,扒在门口眼巴巴盯着:“哥哥你不许点贵菜,你还要省钱娶媳妇呢。” 单昭野在菜单上打勾,点了好几道甜不拉叽的小孩菜:“老实坐回去等着。” 火锅店上菜很快,他们前脚刚回屋后脚程浩就来了,怕一身工地味埋汰还洗了个澡。 单昭野把烫好的肉放进豆豆碗里,跟他说了要换学校的事。 豆豆嘴里被塞的鼓囊,说话都有些含糊:“为啥就要换学校啦,这就是我的好消息吗?” 单昭野把酸奶戳开给人喂过去:“你读书好,今晚区长在会上看到所以才说要资助你读书。” “你得上好学校书才能读的更好,明白不?” “不明白。”豆豆摇头,就着他哥伸过来的筷子吃了一口肉:“我不是不能去正常学校读书吗,会被欺负的。” 单昭野挑眉:“区长资助你不会被欺负,谁敢欺负你哥帮你上去打他。” 豆豆抿了抿嘴:“但是我舍不得万元,我跟他关系老好了。” 程浩听到豆豆要转学心里也跟着乐,在旁边搭腔:“又不是见不着,周末我还接你去跟他玩呢” “那好吧。” 眼瞅喂豆豆吃了个半饱,单昭野才拉着程浩上外边去抽烟。 单昭野双手插兜,跟人说了区长让他打假赛的事。 程浩站在路边,点烟的手抖的没握住:“啥?啥玩意,区长让你打假赛?” 单昭野没哼声,点头蹲下身抽烟,朱区长今天跟他说的话就算是傻逼也能听出来。 周老板刚从香港过来能这么轻易见人问话说明他们关系不简单,还有更多他不知道事。 况且深圳现在这么乱这区长不可能不知道,有很多地下拳场和黑恶势力扫街都已经是明面上的事儿。 身为区长还养人打拳,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说不清。 明面上不方便揽的财但投资打拳就不一定了,说好听点是自己的喜好培养人,说难听点就是为了捞钱。 单昭野去打拳,腐败的官员阿谀奉承会铤而走险派人下单,知道的人会压他不知道的人也会压他,只要输了所有的钱都进了另一位拳手的口袋。 拳手再上交,层层转递层层都能捞油,最后到达朱区长手里就变得光明正大。 况且他绝对跟周老板认识,所以这钱洗出去不是难事。 单昭野没想到这种事这么快就轮到自己,狠狠吸了口烟捏紧兜里的五块钱。 程浩在社会打拼多年一听也就明白了:“操,真是吃屎了这傻逼玩阴的。” “你别答应,大不了咱跟那林老板辞了,我带你上工地去。” “豆豆读书的事咱不着急,以后挣钱了再换个好学校。” 单昭野站起身踩灭烟头:“老师跟我说豆豆读书好,以前没学过一点就通,我不知道我以后挣了钱还能不能把他塞进去。” 他想让豆豆读书,进重点中学考个好大学。 他早在去找周老板时就应该想到的,现在想要挣脱出来就得再以身入局。 程浩急了,见人怎么也说不通烦的挠头:“你先别同意,等我再去探探,深圳要开楼盘我们肯定会收到消息,很快上头估计就会派人来。” 广东这些年乱,这么重要的经济开发区不派人来扫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贪污得抓,所有涉黑的都得抓。 他们得再等等,再等等。《 》 23、第二十三章 他们进了店就看到豆豆在打包东西。 桌面上摆着四五个鼓囊囊的小包,透明的小袋里满满都是菜,肉没吃完他就拿筷子烫好放进去。 因为嘴巴甜老板娘还多送他一瓶奶,听到人回来扬起甜滋滋的笑:“哥哥快看,我们明儿不用买菜了,可以省好多钱呢。” 程浩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在一瞬间理解他兄弟。 有这样一个操心担忧人的弟弟心里头想冷都难。 反倒是单昭野,看到豆豆为了省钱打包剩菜心里难受的慌。 豆豆那么乖,又聪明,是个让人心里暖和的狗崽,跟着他不辞千里从大连跑来深圳,不管怎样他说了要带人过好日子就一定会过上。 他没哼声,把豆豆打包好的菜全装进布袋里:“下回别装了,哥带你吃新鲜的。” “那怎么行,我们还要攒钱买房娶媳妇呢,我读书也要花钱,哥哥你上班累我想给你多省点。” 布袋装不下,豆豆就拎着小菜包装进自己衣袋里,把手也揣进去暖着,等捂热了才拿出来给单昭野暖手。 哥哥在外头抽烟可冷了,他两只手都捂严实这样才暖和呢! 单昭野回握住他:“干啥呢,手又不冷还让哥给你捂?” 豆豆摇头:“没有,是我给哥哥捂手呢,我刚刚兜了好久可暖和了,你摸摸。” 他说完就把手钻进单昭野的衣袖里,滑溜粘腻的像条蛇,不过这小蛇暖暖的,顺着手腕一路直达心窝。 单昭野想把手抽出来:“哥冷,会冻着你。” “才不会冻着,我把自己捂暖就为了让哥哥摸。”豆豆说着笑呵呵的把单昭野的手搭进自己衣领里:“这也暖呢,哥你多摸摸。” 单昭野捏了捏他的脸:“等把你冻感冒晚上就知道难受。” 豆豆挨过去,毛茸茸的帽子蹭在单昭野手臂:“感冒还有哥哥呢,你肯定会照顾我的。” “瞅你那撒娇样,咋这么娇?”单昭野看他那张彤红嫩乎的脸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豆豆跟个小炮弹似的把头抵在单昭野怀里转:“就娇就娇,我是哥哥养的娇气包。” 程浩真受不了这对黏糊兄弟,好像有502粘在他俩身上一样。 夜里他们回屋洗了澡,但豆豆脚丫还是冷的不行。 单昭野摸上去跟抓冰块似的:“咋这么冷,你是不是又光脚踩地了。” 豆豆努努嘴,把脚丫子踩在人手心:“才没有,我换好衣服就一直坐在这等你呢。” 单昭野拿他没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养冰娃呢,重新去浴室接热水给人泡脚。 豆豆刚泡进去就弹起来:“啊,哥哥这水可烫了。” “烫点才好,又不是杀猪你鬼叫什么。” 豆豆把脚踩在两边有些哀怨:“不是杀猪是杀狗呢,都把我烫秃噜皮了,一会拔毛就能开餐了。” “我真服你这邪娃了,起开。”单昭野嘴上骂他但还是去重新兑水:“这回行没?再不行你都成我祖宗了让我一天天伺候你。” 豆豆抬手给人啵了个飞吻:“行了行了,哥哥你真好。” 单昭野受不了他这黏糊样,也不知道从哪学的,转身拉了张板凳坐在书桌前记账。 这些钱他们一分都不能花,每一张都得记下来。 豆豆其实还觉得这水热,只不过单昭野皮肤糙,自己摸的时候感觉不到。 等单昭野再回头时豆豆脚丫子都被烫红了,这回真成杀狗了!赶忙过去抓起来看:“都烫红了你还乐呢!” 豆豆被凶了,鼓着脸鱼儿似的把脚塞进人怀里扑腾:“我现在可暖了,哥你快接着我用脚给你暖手。” 单昭野握住那小好几码的脚,气的抬手给豆豆吃栗子:“臭脚丫子,滚,我才不要你。” “就要就要,才不是臭脚丫呢,哥你快闻闻,我刚洗完澡可香了。” 豆豆把脚踢在单昭野怀里,扬声笑时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对大耳朵胡乱飞别提多好玩了。 单昭野抓起他的脚在脚背咬了两口还假装嫌弃的呸两声:“臭脚丫,臭死了。” 豆豆瞪圆眼:“你才臭呢,你全家都臭。” 他说着就要扑上来打人,单昭野没抓稳豆豆就从小板凳一屁股坐进水盆里,溅的到处都是水花。 豆豆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了,薄款的睡衣质量不是很好,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脸上还有水珠顺着领口往下滑。 他脚还塞在单昭野怀里,等回过神笑着踢了他一脚:“哥哥坏,你把我都弄湿了。” 单昭野看着水盆里的人莫名觉得口干,掌心的脚又热又烫,还带着湿滑的触感,伸手把人抱起来时没忍住:“你丫的真是狐狸精变的。” 豆豆一屁股坐人怀里:“才不是狐狸精,我是哥哥的小狗,你捡回来要养一辈子的小狗。” 屁股又软又湿的贴在腿上,豆豆坐不安稳还胡乱的扭了扭。 单昭野气的抬手扇他:“别乱动,湿了还搁着胡闹呢。” “就不就不,我就爱乱动。”豆豆跟他较劲,这一扭就压到块硬邦邦的东西。 豆豆难受的扶在人肩膀:“哥哥你怎么还把棍子带回家了,戳的我好痛...” 他往后挪身时惹的单昭野倒吸一口凉气,真想一脚把这狗崽踢飞出去。 单昭野把人抱起身:“给我立正站好,站直溜的别乱动。” 豆豆双手贴住裤兜眼睛都瞪大了:“呀,你长大了。” 他说完还想伸手去摸,被单昭野扔过来的衣服盖住脑袋:“自己换好,再闹扇你。” 豆豆把裤子扯下来后屋里已经没人了,皱眉起身换衣服还小声嘟囔:坏蛋,长大了也不告诉我,我也想长大呢... 最好跟他哥一样,那才算厉害男人。 单昭野在厕所里呆了很久,看着起床的牛牛怎么也消不下烦躁的要命。 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豆豆还小啥也不懂怎么就能起来呢? 随手搓两下洗了好半晌冷水澡才出门。 出来时豆豆已经换好衣服躺床上翘腿,脚丫一晃一晃白的惹眼。 暖红的小太阳打在人身上像是涂上了一层色,偏偏人还不知情抱着翻烂的书满脸认真痴迷。 其实豆豆不说话看过去还是很安静的,耳朵耷在两边漂亮的像洋娃娃。 而这片美好仅仅停留了一秒,豆豆听见人出来赶忙滚进去拍床招呼他:“哥哥快来睡。” 单昭野嘴角勾了勾:“看啥呢那么痴迷?” “我在看书呢,是语文阅读课本,我阅读能力可差了,得多学学。” “别把眼睛看坏了,到时候成近视眼有你好哭。” 豆豆贴过来手撑在单昭野胸膛:“才不会呢,哥哥你咋又变回去了?” “我稀罕你大大的样子,可男人了。” 单昭野抬手把他的嘴捂住,翻身将豆豆的手脚全夹进腿里:“把你的嘴闭上。” 豆豆瞪着眼睛无助的要命,声音闷在手心发不出来。 等人老实后单昭野才松开:“以后这种话别乱说,下流的很。” 豆豆不理解,刚打算开口问又被捂住了。 这一晚上豆豆没能讲话,好不容易哄睡过去单昭野才松了口气。 你说狗崽咋这下流,又不是他媳妇长大了也享受不到,不知道在那傻乐干啥。 第二天程浩赶来跟人一块上班时单昭野刚醒,眼瞅两人拥抱在一块从背后看过去还真像搂着老婆热炕头。 等豆豆坐在跟前吃早餐时他才调侃:“你这么黏人以后单哥他老婆看见了不得醋死。” 豆豆嚼着包子:“哥哥都还没找到老婆呢,现在有我就好了。” “可把你给能的,你这样小心自己也找不到媳妇。” “才不会,找不到媳妇哥哥来养我,他说好养我一辈子的。” 吃早饭时豆豆不小心被粥烫到了,一着急直接吐进单昭野手心:“烫,哥哥快帮我看看。” 豆豆皱眉吐舌,拉着单昭野帮他吹。 单昭野把手里的粥擦干净才过去给人吹气。 程浩:...... “那啥,单哥我也烫到了,你也帮我吹吹呗。” 单昭野把凉好的水递过去:“大男人矫情啥,自己整两口就完事了。” 程浩挠挠头不太明白,人家都说兄弟如手足得两肋插刀呢,咋到他这就被区别对待了。 不过他觉得单昭野变了很多,以前上学因为那事沉默宁愿当哑巴都不开口讲话。 虽然现在话多也是因为豆豆在,但程浩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吃完早餐单昭野重新把人送回学校,转学的事要过两天才能下来,书还是得先念着。 豆豆进校门还不忘叮嘱他:“哥哥你上班不要太累,要是累了就想想我,晓得不?” “脑海里啥也不干就天天想着你成没?今晚就来接你,乖乖给我上学去别矫情。” 豆豆高兴了,把帽子往下扯了扯才背着书包进校门。 眼看人离去单昭野点了根烟上车。 他得上工地挣钱,拳场给的钱他是不可能再花的,那不干净。 程浩得知单昭野今晚还去拳场心里抽抽:“你真接了那事?这玩意危险,被上头查到就完了。” 单昭野扭头看向窗外,听着学校里传来的读书声没回应。 程浩真是要被他急死了,好兄弟赶着走黑路他得拦着。 他怕,怕单昭野像幺妹那样去到香港就再难回来了,找也找不到。 单昭野吐出烟雾,脑袋里又清醒不少:“不怕,我会打算好,豆豆还在,我放心不下他。” 程浩瞥过眼,只觉得单昭野身上那股狠劲深了不少,以前还能看清现在有些捉摸不透了。《 》 24、第二十四章 豆豆回到学校一屁股坐在冯万元身边。 他舍不得冯万元,这是他来深圳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思索着把书包里那排爽歪歪拿出来给人递过去。 “万元,这个给你喝。” 冯万元没接,他看豆豆心情有些低落把牛奶推回去:“咋了,有谁欺负你了?” 豆豆抿了抿唇:“没人欺负我,是我要转学了。” 冯万元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好端端的就要转学了。” “我哥哥说区长要资助我去深圳中学读书,以后能考好大学挣钱坐办公室。” “深圳中学那不是市重点吗?”冯万元虽心里有一万个不舍,但得知豆豆要上好学校念书还是很高兴。 他急忙打开书包把帽子拿出来:“这是我新买的帽子还没戴过呢,现在送给你。” “你以后上学可以戴这个,把脑袋捂严实别让他们看到,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豆豆接过那顶棕色的毛线帽,虽然质量不是很好但这是冯万元的心意,是千金万两都买不来的心意。 豆豆眼眶有些酸,冯万元是除了哥哥和程浩第三个对他好的人。 冯万元眼瞅豆豆要哭,一时间急了赶忙撸起自己的衣袖给人擦眼泪:“你别哭啊,咱还能一块玩呢。” “你周末上我家来,或者我去找你,咱分开也能一起玩。” 豆豆吸了吸鼻子重新把眼泪憋回去,把手里的爽歪歪塞过去:“成,我们以后还一块玩。” 冯万元接过他手里的爽歪歪,拆开两瓶分过去:“那我们一人一半。” 豆豆哽咽着把酸奶喝完,等下课还不忘拎着瓶子去厕所冲干净。 冯万元不知道他冲瓶子干啥,一问才知道豆豆还捡瓶子挣钱养家呢。 豆豆把奶瓶用力踩扁装进书包里:“嗯,我哥上班可累了,这是我偷偷捡的。” “嘿,那你咋不告诉我,现在大课间下课呢,咱俩一块捡。” 豆豆跑回宿舍从床底翻出一个麻袋:“拿这个,这个装的多。” 他哥不怎么抽烟,捡瓶子的中途豆豆还在男老师办公室里捞了几个烟盒,寻思到时候折烟卡上学校里卖了挣钱。 而北站工地里,到处是纷飞扬起的水泥。 南方的天气开始回温,正午太阳冒热,单昭野身上脱的就剩一件黑色紧身短袖。 他叼着烟,额头汗水流淌,随着起伏铲泥的动作,工装裤中间那块延伸向下的弧度格外明显。 周边围绕的都是一群糙老汉,时不时聊起女人聊起孩子。 他们有很多人都是工地夫妻,哪怕是小年轻上深圳打拼也会在服装厂找个女朋友谈谈,眼瞅单昭野这么靓仔没女朋友还怪惋惜。 “你都上深圳了,不找个女朋友聊聊心?两人一块打拼才有盼头。” 单昭野没哼声,他要啥女朋友,豆豆在家都够他操心了,跟豆豆在一块那日子也有盼头。 程浩刚从楼顶下来,闻声打趣:“他有弟弟咯,在家宠的不行,不知道还以为养儿子呢。” 单昭野一铲子插进水泥桶,掀开衣服擦净头上的汗:“得了,就你嘴多。” 程浩正想开口,小灵通来电接通后原本嬉笑的脸凝住:“单哥,林老板找你。” 单昭野脸上没什么表情,接过电话应两声才还回去。 “咋了这是,怎么大白天突然打电话来了。” 单昭野踩灭烟头:“周老板想见我。” 程浩知道昨晚那事现在一百个心也放不下:“这周扒皮阴的要死,他找你谈话你啥也别答应!等晚点我开车跟你一块过去。” “成。”单昭野答应了。 中午下工集装箱里有免费的食堂,单昭野拎着铁皮饭盒把工地发的鸡腿小心翼翼抱起来。 这个带回去给豆豆吃,他爱吃这个。 而自己就是清汤寡水的汤泡饭外加几碟素菜。 去拳场的路上他把豆豆给的五块钱紧紧捏在手心,他不敢确定这事能不能成,毕竟自己跟他们一样是阴沟里的臭老鼠。 马路边上灰尘扬起的地方越来越多,施工的钻头凿开地面,再等等,他们得再等等。 白天的地下拳场没啥人,单昭野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办公室。 周老板坐在中间,眼看人进来把资料甩在桌面:“转学的事情办好了,明天就能去上。” 林老板在旁边迎合:“深圳中学啊,这回朱区长也是下血本了,当地最厉害的高中。” 周老板笑了:“那可不,明儿你让阿丰带你去,他对那块熟悉。” 单昭野接过资料,里面是详细的转学清单甚至还有豆豆的户口的信息。 他办户口这件事拜托了他们,这资料到他们手上也不足为奇,只是单昭野气的慌,气自己没用,是个窝囊废。 单昭野抬头,眼底冰凉一片:“叫我来不仅仅是这事吧?” 周老板:“还得是聪明人,我都帮你引荐了这么大的人物,帮我卖点东西应该不过分,阿丰,拿东西。” 周剑丰从后门搬了箱东西进来,‘砰’的堆在桌面,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碟片。 单昭野瞳孔一缩,他上回在香港会所见到过,现在居然运到深圳了。 他冷声,低哑的嗓音还夹杂着几分压迫:“什么碟片?” “哎呀,就是一些情情爱爱的小碟片。”周老板掏出张看了看:“一张五块,很好卖的,到时提成三七分,你三我七。” “你跟程浩在工地里干活不容易,男人嘛,总是需要些东西舒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哈哈哈。” 单昭野过去准备搬走,被周剑丰拦了下来。 他走近从里边挑了几张:“这个不卖,其他你拿走。” 周老板眯起眼:“你也真是,跟宁宁玩玩就成,别太当真,你们这种后生仔不容易长久的。” 周剑丰应了声把碟片拿走。 单昭野后槽牙都咬碎了,表面一副凶狠样硬是被他生生遏制住,搬起那箱镭射影片就往外走。 他自己也看过这玩意,但那会查的严,都是一帮人偷摸在宿舍看,没想到现在卖的这么光明正大。 还情情爱爱小碟片,那姓周的根本不是好东西,周剑丰也是,他嘴里的宁宁也是。 程浩在门口等人出来一问才知道周老板让他卖碟片:“操,他们是不是威胁你,我们不干了,现在就去找人说理去。” 单昭野猛的把人拉住:“你别冲动,这有人,咱回车上说。” 车里,单昭野把那箱碟片扔到后备箱。 程浩气的掏开方向盘锁就想打人:“那碟片你真要卖?咱不能干这事。” “浩子你听我说,这碟片我不卖,但钱得照样给。” “啥玩意你不卖还得倒贴钱?” 单昭野烦的重新点了根烟:“对,你在帮我打听打听上面什么时候派人。” 年后深圳各处都在建设开发,越来越紧逼的步伐绝对会撬动上层。 深圳太平的日子没多少了,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扫黑除恶的风就会迎面刮过。 “那打假赛的事怎么办,你真要去做?” 单昭野把兜里的资料拿出来,摩挲片刻后才出声:“豆豆拿到了学校的名额,明天就可以去深圳中学读书。” 程浩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单昭野这是同意了,铤而走险就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孩。 但确实,没有本地户口没有关系公立重点难进的很。 程浩没再吭声,一路开往学校准备去接人。 因为是住宿学校哪怕赶着下班高峰期周围也没多少人,顶多是下班来吃饭的打工仔打工妹。 单昭野下车把烟灭了,跟门口保安吱了声才进去。 豆豆在宿舍里头收拾东西,一会跑这一会跑那,两只毛耳朵软趴趴贴在人脸上,动一动还会跟着晃。 听见门口的动静丢下东西直接冲过去扑人怀里:“哥哥!” 豆豆把脸贴在人脖颈:“你怎么现在就来了,还没到放学的时候呢。” 单昭野把他稳稳托住,眉头一挑:“那哥走了,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那也不成,我今天可想你了。”豆豆挪挪屁股稳坐在人手心,身上的黏糊劲怎么都使不完。 “狗皮膏药,下来。” 豆豆抬起头把手环在人肩头,耳朵垂下来怎么看怎么乖:“就是狗皮膏药,我就要黏着你。” “哥哥坏,不让我跟着你,是不是想把我卖狗肉摊不要我了?” 单昭野张嘴把他的毛耳朵含进嘴里:“对,把你卖了吃狗肉。” 豆豆把自己的耳朵往人嘴里送:“那我也乐意给你吃,吃饱饱的。” 单昭野乐了,你说这狗崽怎么这么有意思,现在当他弟弟了,恨不得把他脸上那二两肉全都咬进嘴里。 什么狗屁男人都需要放松舒缓,说不定媳妇暖的床还没有抱豆豆来的暖和。 他们抱了好一会,豆豆还去摸他哥的头发,刺刺的贼痒了。 摸完不过瘾,又抬手点了点单昭野额头上那道疤,鬼使神差捧着哥哥的脸就亲了下去。 单昭野把人推开:“别闹。” “没闹,小狗就是要给人舔毛的,哥哥没有毛那我就亲亲你,我看卡片里都是这样的。” 豆豆说的是街边发廊印发的小卡片,满大街都是有亲热的有暧昧的。 单昭野把他的嘴捏起来:“别乱看那种东西,脏的很。” 豆豆被凶了,不高兴的跳下身:“我只是想跟你亲近亲近,又没做错...” 豆豆是没做错,但单昭野自己脑子里污秽,他怕豆豆学坏哪天跟人跑了不要他。 眼瞅哥哥没说话,豆豆气的一屁股坐在床板上:“我现在先不跟你好,等你收拾完东西我再理你。” 他不明白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亲也不给亲,哥哥都咬他呢,这样一点也不公平。 单昭野拿这邪娃没辙,蹲下身就开始收:“先前还说伺候我,真是给你惯的没皮没脸。” “那都是长大以后的事了,反正我不高兴,这是哥哥的错。” “你还真是,气死我得了。”单昭野一件一件把他的衣服叠好,想骂人,抬头看到豆豆那张委屈可怜的脸又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打也打不了,骂也不给骂。 操,还真是老天派来收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