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拟定撤军计划:先遣偏师佯装攻城,主力则趁夜沿汉水西岸撤往樊城——既保全兵力,又可避开赤匪衔尾追击。
“就这么办。”
他指尖重重叩在“樊城”二字上,沉正要召马良传令,帐外关平跌撞闯入:“父亲!凌豹……凌豹的先头部队已过博望坡,离此不足五十里!”
关羽猛地抬首,眸底的沉稳瞬间碎裂。凌豹刚在汝南擒了文聘,竟不休整片刻便星夜杀来?
这股狠劲,远超他预料。
前后夹击的死局近在眼前,宛城的守军若趁势杀出,再按原计划慢撤,必被包抄合围,全军覆没。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全速向樊城转移!”
他的声音沉稳,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沉郁——仓促撤军,必乱。
汉军大营瞬间陷入混乱。
士兵不及收拾行装,抓过干粮袋便往汉水渡口狂奔,甲胄兵器散落遍地,马蹄踏过,叮当作响,混着喊叫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关羽勒马于营门断后,望着宛城方向腾起的烟尘,那烟尘如墨,一点点漫向天际,心口闷胀如堵,沉郁得喘不过气。
宛城外,王红已与凌豹会师。
两军旗帜交叠,赤旗飘扬。
“凌三哥来得竟如此之快,怕是连口气都没歇吧?”王红上前拱手,语气带着欣喜。
凌豹脸上难得漾起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小红星,好久不见,都能独当一面了,真不错。我部轻装疾行,算不得累。”
王红这才留意到,凌豹身后队伍虽旗帜鲜明,人数却寥寥,细数下来竟只有两千余众。“原来三哥是……”
“虚张声势罢了。”凌豹笑得分外坦然,“关羽已成惊弓之鸟,知我率军来援,必不敢久留。”
王红侧身引过两人:“三哥,给你引荐两位新同志。
这位是庞统同志,智谋超群;
这位是魏延同志,勇冠三军。”
庞统闻言上前一步,拱手见礼:“久仰凌州牧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智将。”
“士元先生客气了。”凌豹抬手抱拳回礼,素来冷峻的面庞难得有几分热络,“水镜先生曾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今日能与凤雏先生共事,是凌某之幸。”
“哈哈哈哈!”庞统抚掌朗声大笑,旋即转头睇了王红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戏谑,“看来某这点薄名,总算没被乱世淹了。
说起来倒好笑,当初初遇王红同志时,报上姓名,他们竟面面相觑,全然不知。
想来在人民军这里,‘凤雏’二字,怕是不如‘能干活、会筹粮’来得实在啊!”
众人闻言皆笑,晨光洒在众人身上,添了几分暖意。
轮到魏延,他只对着凌豹郑重抱拳。凌豹目光微凝,亦郑重点头回礼——二人皆是沉稳寡言之性,无需多语。
“来,也给你们介绍两位得力帮手。”凌豹侧身,引过身后两人,“这位是司马懿。此次汝南之战,从后方调度到粮草统筹,全靠他鼎力支撑,居功至伟。”
司马懿身着素色儒衫,眉眼温润,声音真诚:“各位同志,在下司马懿,新入队伍不久。今后同舟共济,还请多多指教。”
庞统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自然知晓河内司马氏乃是名门望族,乱世之中,世家心思最难测,心头难免掠过一丝警惕;
但转念一想,自己本也是襄阳庞氏出身,如今皆为革命同志,心向一处,便将这点疑虑轻轻压下,微微颔首示意。
“还有这位,牛金。”凌豹转向身旁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身硬功夫,打起仗来敢打敢冲,立下的战功可不少。”
牛金被夸得憨笑起来,上前一步瓮声瓮气朗声道:“俺就一个直性子,别的不会,冲锋陷阵还行!往后要是俺说话直、办事糙,哪里做得不对,大伙尽管提,俺立马改!”
寒暄既罢,凌豹收了笑意,神色郑重:“红星,军队指挥权交予你,我带人手在后方发动百姓,稳固粮道、扩充兵源。前线打仗,后方必须牢靠。”
王红也不谦让,沉声道:“好!关羽已经跑路,事不宜迟,我就说一说我的构想:
关羽南逃樊城,麾下尚有残兵数万,不可与其正面死战,徒增伤亡。
只分兵轮流接敌——敌疲我追,敌驻我扰,不求全歼,只求最大限度消灭其有生力量,瓦解其军心!”
说罢,他点将分兵,指尖点过诸人:“我、郝昭、魏延、庞统、司马懿、牛金,各领一军,每军补齐三千人。各位可有补充?”
凌豹带来的仅两千人,这便意味着要从王红麾下现兵中调拨四千人,尽数补入六部。
庞统心头“咯噔”一沉,多年身处乱世,对兵权的敏感刻入骨髓,让他几乎要出言提醒,话到嘴边却即刻警醒——暗骂自己旧思想作祟,怎能还存着“私兵”“防人”的念头?
何况凌豹二话不说,便将手中全部军权拱手交出,如此坦荡,如此信任,自己岂能无端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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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豹、郝昭等人皆无异议。
王红当即下令:“众将听令!
六路大军沿宛樊古道梯次展开,一路接敌,五路休整;
轮番上阵,昼夜不停!
不求一战全歼关羽,但凭机动优势,步步蚕食其兵力,让他疲于奔命,无片刻喘息!”
“得令!”众将齐声领命。
军令如山,各部即刻开拔。
六路大军,如六条暗藏锋芒的绞索,沿着蜿蜒的宛樊古道,向着南逃的关羽,步步收紧,杀机四伏。
而宛城后方的行政、治安、粮草征集与新兵训练,全数交由凌豹。
这位刚交出兵权的智将,望着王红离开的方向,沉默许久,最后带着一众从长安跟来的干部,转身走入宛城的街巷。
另一边,王红的六军如潮水般涌来,关羽指挥若定,时而策马冲阵撕开缺口,时而回马掩护溃兵,汉军虽险象环生,竟没彻底溃散。
乱军中,魏延看得心头焦躁,他看着关羽如一尊战神般挡在路口,硬啃之下,己方伤亡不小,却始终无法突破。
“硬啃没用!”他怒喝一声,眸底闪过狠戾。转头冲身边亲兵低喝,“跟我走!抄近路,断他后路!”
言罢,带着一队精锐骑兵,猛抽马鞭,战马嘶鸣,带着他们绕向侧翼,沿着荒僻小径,拨开丛生的杂草,抄近路往汉军前头疾插而去。
半个时辰后,魏延率军在一片密林截住了一支狼狈的汉军队伍,为首者正是杨仪。
魏延一言不发,拍马直冲阵前,大刀劈出一道寒光,划破林间的寂静。
杨仪猝不及防,脸色骤变,麾下士兵本就心慌意乱,毫无战心,见敌军杀来,瞬间慌了神,没几个回合,便被魏延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哭喊声、求饶声一片。
“杨仪,我军有规,投降不杀。你降吧。”魏延勒马于阵前,说道。
“魏延你这个无耻反贼!背主求荣的小人!忘恩负义的奸徒!”杨仪披头散发,脸上满是狼狈,却依旧梗着脖子怒骂,“我乃大汉忠臣,食汉禄,为汉臣,岂会降你这等叛逆之辈!
今日便是死,也必留忠名于后世,让你这等小人遗臭万年!”
“不降,就别聒噪。”魏延懒得与他废话,寒光一闪,一道血光溅起,杨仪的骂声戛然而止。
消息由通讯员快马传回主战场,王红等人瞬间醒悟,眸底闪过精光。“好个魏延!”
王红赞了一声,当即下令,五路兵马齐齐转向,不再与关羽死缠缠斗,转而猛攻汉军其他队伍——那些失去关羽掩护的汉军,本就军心涣散,群龙无首,此刻遇袭,瞬间成了散沙。
人民军将士四面合围,分割歼敌,汉军营中哭喊声、求饶声、兵刃交击声此起彼伏,响彻古道。
关羽在乱军中听闻各处接连溃败的消息,心如刀绞,万箭攒心般疼。
他几番想回身驰援,可汉军早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各部散作数团,东奔西逃,竟不知该先护哪一支、先救哪一路。
连日厮杀下来,身边的汉军越打越少,尸横遍野,降者无数,昔日队伍早已溃不成形。
眼见敌军合围之势已成,自己也身陷险境,关羽只得咬牙狠下心,拼尽全身气力怒劈硬砍,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向着樊城拼死冲去。
待樊城吊桥堪堪升起的刹那,他勒马回身,望向身后的血色古道——遍地尸骸间,人民军的赤旗正顺着来路步步漫延,如燎原野火,烧得漫天遍野,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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