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 第444章 狂妄之徒 关羽大军推进数十里,身后斥候快马传报,呈上汝南守将文聘的急函。 文书写道:“探得祸乱汝南之赤匪,乃伪雍州牧凌豹亲率。 此人素有手段,虽久不领军,早年却有‘智将’之名。 今番骤然出山,其志必不在小。聘以为,汝南为九江屏障,若有失,则九江侧翼受胁,徐州主战场亦将震动。 届时即便将军攻克宛城,恐亦成无根之木。 此乃聘愚见,望将军定夺。” 关羽阅毕,神色间满是不屑:“凌豹不过跳梁小丑,竟也值得仲业如此郑重?” 他当即令斥候回话:“令文将军坚守待援。 区区宛城,某旦夕可下! 待某回师,定让那赤匪片甲不留,亲手斩了凌豹!” 言罢,关羽不理会众将眉宇间的迟疑,扬鞭直指前方,声如洪钟:“全军加速,西行宛城!” 大军浩荡前行,竟未留一兵一卒回援后方。 不日,大军抵达宛城地界。 关羽和马良、杨仪等将汇合一处,随即一同登上高坡,观察城防。 这一望,连素来沉稳的马良也暗自心惊。 昔日繁华的宛城,竟在短短时间内被改造得如同铜墙铁壁:城墙虽未来得及加高加固,但城头旌旗严整,弩箭密布,垛口后滚木雷石堆积如山,更有一层新筑的羊马墙护在壕沟之外。 这等防御强度,绝非仓促应战所能为。 “好坚固的城防……”马良喃喃自语,心中隐有不安。 杨仪却不以为意,冷笑道:“负隅顽抗罢了。” 关羽眯起丹凤眼,目光扫视着城头,最终锁定在敌楼一侧,忽然凝声问道:“那贼子,就是魏延吗?”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极力远眺,只见城墙之上立着一将,身形魁梧,身披重甲,背后赤色披风随风猎猎,头上戴着的正是魏延标志性的獬豸盔。 轮廓与传闻中的魏文长一般无二,但距离终究太过遥远,根本看不清面容。 “不是他还能有谁?”一旁的杨仪见状,立刻附和道,“除了魏延那狂徒,谁敢如此大模大样地立于城头!” “哼,不过插标卖首之辈。”关羽冷哼一声,当即翻身上马,“待某去会会他!” 说罢,他点了五百精锐亲兵,便要亲自去城下叫阵。 “将军神威!”杨仪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兴奋地翻身上马,紧紧跟上。 马良连忙伸手阻拦:“将军,不可!我军初来乍到,敌情未明,您身负三军重任,岂能亲临险地……” 然而,关羽已然绝尘而去,马良只得跟上。 片刻之后,关羽率部抵达护城河边,勒马停驻。 “魏延!”关羽声如洪钟,手中青龙偃月刀一指城头,“你这背主之贼,可敢出城与某决一死战?!” 喊杀声在空旷的城下回荡,惊起城头几只飞鸟。 城上的那名“魏延”听到喊声,却连头也未回,拂袖一甩,径直转身下了城楼,全程没有一句回应,仿佛城下叫阵的只是空气。 “哈哈哈,看来是被将军的威名吓破了胆,连面都不敢照,直接溜了!”杨仪在一旁抚掌大笑,认定道,“此等鼠辈,不敢接战!” 关羽勒马护城河边,目光剜向城头,却并未开口。 在他看来,对付魏延这等“背主之贼”,还不配他亲自喊话。 身旁的杨仪立刻心领神会,策马向前一步,高声喝道:“魏延听着!今有大汉讨逆将军关云长在此,你这背主忘恩的反贼,可敢出城决一死战?!” 喊声在空旷的城下回荡,惊起城头几只飞鸟。 城上的那名“魏延”闻声,身形微动。 他缓缓转过身,却始终侧着身,留给城下一个冷硬如铁的侧影,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过河滩上的关羽。 接下来,他竟当着数万大军的面,轻蔑地拂袖一甩,仿佛驱赶一只苍蝇,随即头也不回,径直转身走进了城楼阴影里,全程一言不发,视关羽如无物。 这赤裸裸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关羽脸上的丹凤眼骤然眯起,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紧攥着青龙偃月刀,胸中怒火翻腾,却因身份和傲气,硬生生压下了回骂的冲动,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一旁的杨仪当即暴怒,指着城头破口大骂:“魏延!你这缩头乌龟!有种出来打,躲在城里算什么好汉!” 马良随后赶到,望着那道消失在城楼口的背影,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虽说魏延确实傲气,但这样无视关羽,太不合情理。 他皱着眉,正要开口劝阻,城头却突然传来一个小兵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城下的可是关将军?我家魏将军说了,他没空搭理你,正与王将军在城里喝酒庆功呢!” “有胆来攻,奉陪到底!” “有胆来攻,奉陪到底!” 城头上瞬间爆发出如雷般的齐喝,数百名守军齐声呼应。 杨仪何曾受过这等挑衅,指城头怒喝:“好一个魏延!好一个狂妄之徒!待我大军攻城,定将尔等碎尸万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旁的马良看着城头那整齐划一的叫嚣,又想起刚才那“魏延”不屑一顾的离去,眉头竟缓缓舒展了开来。 他走到关羽身边,拱手劝道:“将军,息怒。魏延此举就是为了激怒将军,让我军在立足未稳、准备不周的情况下,愤而攻城。 将军万不可因怒兴兵,落入他的圈套。” “哼,鼠辈而已,雕虫小技。”关羽何尝不知兵法?他一声冷哼,下令:“回军,安营扎寨。” 扎营后,关羽令马良统筹全军粮草,杨仪率部为左翼,自领中军坐镇。 待部署初定,帐中商议具体战术时,却出现分歧。 马良率先拱手,说道:“关将军,依属下之见,此战宜缓不宜急。 赤匪自汉中而来,于宛城乃客军,属入侵者,必失民心。如今南阳世家大族畏匪如虎,心向王师,只是碍于兵祸不敢妄动。 我军只需深沟高垒,将宛城团团围困,断其粮道。 时日一久,城内粮尽,且有内应为援,敌军自溃,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季常此言差矣!”话音未落,杨仪立刻出列反驳,他力主“速战”:“将军,赤匪虽势大,然据细作回报,此部只是从汉中来的偏师,并非主力。 其人少且孤军深入,战斗力有限。 我军兵力占优,若不趁其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拿下,一旦顿兵坚城之下,日久生变。 宛城早一日攻克,我军便能早一日腾出手驰援徐州主战场。 若迁延日久,反受其累!” 二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关羽听罢,抚着美髯沉思片刻,说道:“杨参军所言极是!某意已决,采用速战之策!” 他看向面露忧色的马良,解释道:“某并非不知道季常之策稳妥,却耗时太久。 徐州战事吃紧,某岂能在此久留? 再者,赤匪偏师,何足惧哉!” 于是,军令如山。 全军上下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一场强攻完成的战役,已箭在弦上。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营帐外,大军有条不紊集结着,正待关羽一声令下,便要对宛城发起总攻。 忽然,斥候疾奔而入,急报:“将军,汝南来信!” 关羽接过书信,快速展阅:“关将军台鉴: 斥候密报,凌豹贼军竟施诡道,名曰‘农村包围城市’。 其主力不攻城池,专掠乡间,断我粮道,扰我民心。 如今我军渐失对郊野的控制,只能困守孤城。 然将军带走主力,汝南留守兵力本就寡弱,分兵守城已至极限,实难出城野战。 非聘畏战,实乃长此以往,城防虽坚,亦必因粮尽援绝而破。 若将军再迟回援,汝南危矣!” 关羽阅毕,指尖微顿,随即迅速将信揣入袖中,神色瞬间恢复如常,不露半分波澜。 帐内诸将只觉将军方才神色微动,却不知缘由,依旧各司其职,未有多言。 马良何等敏锐,早已捕捉到关羽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心中虽疑窦丛生,但见将军无意透露,便识趣地闭口不言,静立一旁等候军令。 关羽亲手接过亲兵递来的重甲,穿戴得一丝不苟。待披挂完毕,伸手握住青龙偃月刀,一股凛然之气油然而生。 他环视众人,冷冷吐出几个字:“诸将听令,整军,出营。”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流寇作风 旭日初升,宛城上空的晨雾尚未散尽。 汉军主力已尽数集结于旷野之上,阵列森严,戈矛如林。 而城墙之上,人民军亦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关羽身披绿袍金甲,手提青龙偃月刀,策马而出。 身后数万将士屏息凝神,静待主将号令。 关羽丹凤眼半睁,目光淡淡扫过城头,缓缓说道:“此城虽固,某弹指可破,诸位随某建功!” “破城!破城!”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攻城战旋即打响。 鼓声雷动中,汉军弓弩手万箭齐发,箭矢如蝗般扑向城头,掩护着步兵推着云梯、冲车,喊杀震天,层层逼近。 然而,城头的人民军却不见半分慌乱。 守军以旗语为令,调度丝毫不乱:当汉军箭雨未至,城头弩手已分批换位,待敌军前锋踏入射程,便以三段射轮番压制,箭簇不偏不倚,尽数落在云梯推进的必经之路上,逼得汉军盾阵连连后退。 更见章法的是防御器械的运用——守军并不急于抛射滚木雷石,而是由望楼上的斥候精准报点。 每当一架云梯刚搭上城头、钩住女墙,负责接应的小队便立刻敲响铜锣,两侧伏兵随即合力撬动杠杆,将捆扎好的巨木与礌石成排推下,恰在汉军士兵攀援的瞬间砸落,往往一架云梯连带数十人瞬间倾覆,时机拿捏之准,令人咋舌。 汉军攻势虽猛,却仿佛一拳拳打在绷直的铁盾上,力道全被卸去。 伤亡虽不算惨重,但每前进一步都异常吃力。 关羽眉头紧锁,他久经沙场,一眼便看穿城头调度之精妙,绝非寻常将领所能驾驭,心中却暗忖:这魏延,倒真是个人物,也配为某的对手。 他抬眼望向城头,正中谯楼的窗后隐约立着一道人影,看轮廓酷似魏延,正端着酒盏,似笑非笑,透着几分嘲弄之意。 身后诸将见状,顿时怒火中烧,纷纷唾骂魏延狂妄。 唯有马良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人影,心头疑云翻涌。 他虽不熟识魏延,却也听过其“悍勇急躁、逢战必出”的传闻。 可眼前这人……马良眉头越拧越紧。 汉军攻势如此猛烈,他却始终缩在谯楼里,只留个剪影,既不出言挑衅,也不露面接战。 虽说这份“不屑”也算一种狂,但却狂得太安静,太克制了,全然没有传闻中那股子悍勇逼人的锋芒。 马良正欲向关羽进言,一名斥候快马至前,勒马报事:“将军,西南十里外发现赤匪活动迹象,兵力不明。” 关羽闻言,丹凤眼微眯,目光依旧锁着城头,缓缓道:“分一部人马前往梅溪布防,严密监视。” 军令传下,马良立刻转身,点了一名裨将上前,低声嘱咐:“速带本部前往梅溪,多设斥候,无论虚实,随时来报。” 裨将领命,点齐队伍匆匆离去。 城下喊杀声再起,攻城战进入白热化。 汉军士卒顶着箭雨,将云梯死死架在城墙上,前锋刚冒头,城头的长矛便凶狠刺出,鲜血顺着梯板蜿蜒而下; 守军的滚木雷石如冰雹般砸落,不时有人被砸中,惨叫声与器械撞击声混杂在一起,战况惨烈。 半个时辰后,又一名斥候从侧翼飞驰而至,声音带着急意:“将军!东北十里处,亦发现赤匪踪迹,似有迂回包抄之意!” 关羽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目光终于从城头移开,扫向东北方向,淡淡吩咐:“再分一部往淯阳亭方向警戒。” 马良依令点派另一支队伍赶往淯阳亭,反复嘱托“有异常即刻传讯”,队伍随即出发。 连续分兵的举动被全军看在眼里,本就紧绷的军心顿时浮动。 前排攻城士卒动作明显迟滞,攻势为之一顿; 后排将士则开始交头接耳,面露忧色,频频回头望向侧翼,窃窃私语在阵中悄然蔓延。 杨仪脸色发白,忍不住低声嘀咕:“他们该不会是想绕道去袭我军军营或粮草营吧?” “杨参军!”马良立刻沉声喝止,“军中慎言,勿要动摇军心!” 杨仪一凛,自知失言,忙提高声调圆场:“某是说,此乃赤匪的疲敌之计,不过是虚张声势,妄图乱我军心罢了,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何足畏惧!” 话音未落,第三名斥候已冲至阵前:“报!大营方向发现异动,似有小股赤匪在附近窥探游走!” 杨仪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嗫嚅了几下,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马良的眉头则紧紧锁起,目光凝重地望向大营方向,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关羽终于收回望向城头的目光,缓缓抬手,沉声道:“是某虑事不周,未料赤匪兵力未占优,竟还敢分兵城外。 鸣金,暂收攻城之兵,全军回营。待我军重整布防,再来取城。” 语气依旧冷静,只是那股势在必得的锐气,淡了几分。 杨仪说道:“将军英明!彼辈这点兵力也敢分兵,纯属自寻死路。况且今日鏖战已久,也该回营休整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汉军攻势缓缓收住,徐徐向后退却,阵列丝毫不乱。 待全军回营、布好防御阵势,派人四处探查时,那些赤匪的活动迹象已悄然消失。 营中屏退左右后,并无闲杂人,马良神色凝重,缓缓道:“果不其然。赤匪用兵,当真如风似鬼,来无影去无踪。今日,某算是见识到了。” 杨仪却对此嗤之以鼻,冷哼一声:“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流寇行径!若真有硬碰硬的实力,为何不敢与我军正面列阵决战?” 关羽却没有说话,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前些时日,在汝南与袁咏的那场角逐。 当时他率领数万大军,围剿袁咏区区数百人,却始终无法将其全歼。 即便战后众人纷纷称颂他击败赤匪猛的功绩,他却始终因此事耿耿于怀——终究是让袁咏带着残部,从自己眼皮底下安然逃脱了。 那种对手如鬼魅般无处不在、却又始终抓不住的无力感,今日竟再次涌上心头。 “难道又是袁咏的战法?”关羽心中暗道,一股寒意悄然升起。 “将军。”马良的声音将关羽从思绪中拉回。 他上前一步,拱手正色道:“赤匪虽滑溜如水中之鱼,但他们初来乍到,南阳绝非其安身的‘水域’。只要摸清其脉络,想制住这群流寇,并非难事。” “哦?季常有何良策?”关羽看向他。 马良沉声道:“南阳世家、豪强众多,他们虽畏惧赤匪,但更不愿江山易主。 我军可即刻联络这些地方势力,许以官爵财货,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眼线。 一旦有了遍布乡野的耳目,赤匪的行踪便无所遁形,他们的‘风’与‘鬼’,自然也就成了无源之水。” 关羽目光一亮,赞了一个字:“善。” 马良话锋一转,又向关羽进言:“还有一层,赤匪白日不敢正面接战,只会用这些疲敌伎俩,入夜之后,大概率会行夜袭之事。 我军需严加防备,尤其是粮草营盘,以及各营连接的空隙处,务必增派岗哨,加固防御,切不可给他们可乘之机。” “可。”关羽点头,转头吩咐,“季常,此事便全权交予你处置。” “末将领命。”马良拱手应道。 一旁的杨仪见马良连连献策,得到关羽的认可,也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说道:“马司马所言,固然是稳妥之策。 但依我之见,赤匪今日种种异动,核心无非一个‘疲’字。 他们白日分兵扰我两翼,虚张声势,目的就是让我军神经时刻紧绷。”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语气自信,条理分明:“试想,其兵力本就寡弱,今日既已暴露多处踪迹,若真敢夜袭,便是以卵击石。 今夜营外定有虚惊,或鼓噪或扰哨,但绝无真正的大军来犯。 我军若全员戒备、彻夜不寐,反倒是遂了他们的心意,明日不用打,我军自先疲惫。 依我看,只需令巡夜士卒加倍警惕,中军与主力照常休整即可,不必因过度防备而自乱阵脚。” 马良淡淡一笑:“杨参军,赤匪用兵,向来讲究‘柿子挑软的捏’。今夜他们若来,依我看,要么袭扰粮草,要么……就是你的左翼营寨了。参军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杨仪心中一突,脸上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冷笑道:“马司马多虑了。某的营寨守卫森严,岂容毛贼放肆?他们若敢来,某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略懂兵法 杨仪嘴上不屑,但回营后,并未有丝毫懈怠,当即召集麾下校尉,将营防细细安排妥当。 他叮嘱道:“赤匪今日几番异动,看似猖獗,实则是疲敌之计。 今夜营外定有动静,但他们兵力空虚,真敢来攻的可能性极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强调道:“话虽如此,防卫不可废。 今夜轮值加倍,哨探远放,一旦有警,以鸣锣为号,各营严守阵地,不得擅动,更不得自乱阵脚。” 安排完毕,杨仪又亲自巡视了一圈岗哨,见一切井然有序,这才返回寝帐。 他深知自己身为参军,需养精蓄锐,便和衣而卧,很快沉沉睡去。 约莫三更时分,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响,夹杂着隐约的呐喊声。 杨仪猛地惊醒,迅速披甲出帐。 只见营外火光点点,人影绰绰,哨探不断回报“敌袭”,但始终未见真正的攻城器械和密集冲锋。 “果然是虚张声势。”杨仪立在营门,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他按剑而立,传令各营坚守,不得出营追击。 过了约一刻钟,营外的动静渐渐平息,火光也随之熄灭。 亲兵见状,低声劝道:“参军,看来赤匪已经退去,您回帐休息吧。” 杨仪却摆了摆手,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疲敌之计,理智告诉他敌人不会来,但不知为何,心底那股不安感却挥之不去。 白日里赤匪那神出鬼没的影子,总在他眼前晃悠。 他索性搬了张胡床,坐在营门旁,就着灯火翻阅兵书,实则是强打精神,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汉军各营将领齐至中军大帐会首。 帐内气氛虽算轻松,却难掩众人眼底的青黑——显然昨夜无人能安睡。 “杨参军果然料事如神!”关平率先开口,“我营昨夜被骚扰了三次,每次都是火光一现便撤,连营墙都没碰到,全是虚张声势!” 马良也笑道:“昨日我还担心赤匪会趁夜强攻,如今看来,是威公比我看得更透彻。” 杨仪连忙拱手,故作谦虚:“季常兄过誉了。不过是略通兵法,侥幸猜中罢了。” 嘴上虽如此说,他目光扫过众人倦容,心中那份不安并未因昨夜的“应验”而消减。 正说着,帐外传来通报,说是荆襄一带的世家大族已组织数千乡勇军前来助战。 不多时,关羽一身戎装步入帐中。 “诸位,”关羽声如洪钟,“有乡勇相助,防守可固。今日分兵五千,由乡勇引路镇守四方要道,防赤匪再来骚扰;主力大军则全力攻城,务必要尽快破城!” 众将轰然应诺。 攻城战旋即打响。 有了本地世家的乡勇引路,汉军对城外地形了如指掌,赤匪的小股骚扰部队刚一露头,便被乡勇报知方位。 “报!赤匪三百人,从西南山谷窜出,正向我左翼阵地移动!” “报!东北方向发现赤匪两百余,似在窥探我军粮道!” “报!数支赤匪小队往大营方向奔袭,人数皆不足五百!” 斥候的消息接连不断,每一次都将赤匪的人数、动向说得明明白白。 关羽与马良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不以为然。 “果然赤匪作风,小股流窜,虚张声势罢了。”关羽捻着胡须道,“令各军严加防备,无需理会。” 那些看似零散乱窜的赤匪小队,竟在不知不觉间汇聚起来。 当攻城战进入白热化,汉军主力皆胶着于城下时,数千赤匪忽然出现在汉军本营之外,强攻大营。 “不好!” “粮仓起火了!” “赤匪主力攻我大营了!” 急报接连传入中军,关羽面不改色,但也只得下令:“撤兵!回援大营!” 汉军主力匆忙回师,可刚至大营外围,原本猛攻的赤匪却瞬间四散,化作数十股小队,四处逃逸。 “这群鼠辈!”杨仪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上前一步对关羽道,“将军!赤匪能散,我军为何不能?他们仗着地形熟悉,便敢如此欺辱我军! 不如即刻分兵追击,有本地世家的乡勇引路,我军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定能将这些散兵游勇各个击破! 唯有如此,方能彻底灭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让他们再不敢轻易来犯! 马良当即附和:“威公所言极是。” 关羽丹凤眼微眯,想起汝南追击袁咏的事情。那也是一场分兵追击,却因对方的声东击西、飘忽不定,最终损兵折将,丢尽颜面。 关羽沉吟片刻,心中暗道:天下英雄唯数人而已,赤匪多是乌合之众,岂能人人都是袁咏。 思及此,关羽丹凤眼睁开,说道:“善!” 随即分兵追击。 可这一追,却彻底落入了赤匪的圈套。 赤匪的行踪,全无章法可言。 起初,各路兵马进展顺利,斥候回报,前方发现小股赤匪,人数不过三五百,且战且退,看似慌不择路。 然而,一路汉军刚追入一片山谷,两侧密林中忽然鼓声大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本分散逃窜的赤匪残部,竟像是接到了无声的号令,瞬间向谷口汇聚。 不过盏茶功夫,原本稀稀拉拉的数百人,竟聚成了一支两千人的劲旅,呐喊着从高处俯冲而下。 “是陷阱!结阵!结阵!” 东路军校尉惊怒交加,慌忙下令。 但汉军追兵因追击而阵型散乱,仓促间哪里来得及结阵? 汉军士兵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阵型很快崩溃。 “援军!援军何在?”校尉挥舞着长刀,拼死抵抗,可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 远在数里外的关平接到急报,大惊失色,当即亲率两千人驰援。 可当他气喘吁吁赶到山谷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目瞪口呆:谷中满地皆是汉军的尸体与残破的旗帜,而那股凶悍的赤匪,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几个重伤未死的士兵,指着密林深处,声音微弱:“跑了……他们往那边跑了……” 关平怒极,正要下令入林搜索,又一路军又传来急报,说遭遇了同样的伏击,请求支援。 如此反复,半日之内,汉军六支追兵,竟有四支遭了道。 赤匪的战术简单却毒辣至极:以小股部队为饵,引汉军分兵,待某一路孤军深入,便以数倍兵力突然合围; 一旦汉军主力赶到,他们便即刻化整为零,三五成群钻入山林,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就好比一把钝刀子,不砍你一刀致命,却专挑皮肉最嫩的地方,一下一下地割。 半日下来,各路追兵狼狈归建。帐内气氛压抑,众将皆面色凝重。 关羽端坐主位,面上竟异常平静,丹凤眼半阖,不露喜怒。 马良眉头紧锁,正暗自复盘战局。 杨仪站在一旁,面红耳赤,锐气尽失,双手攥拳,既羞于自己力主的追击失利,又困惑于赤匪的难缠。 这一夜,营外依旧不太平。 赤匪的呐喊声、擂鼓声、马蹄声此起彼伏,时而在东,时而在西,扰得汉军士兵心神不宁,一夜无眠。 天快破晓时,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渐起。 营外的嘈杂声渐渐平息,轮值的士兵熬了一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不少人靠着营墙,抱着兵器便打起了盹。 杨仪又是一夜未睡,此刻站在营门旁,看着天边的鱼肚白,长长舒了口气。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身边亲兵道:“看来是我多虑了,这赤匪……终究还是虚张声势,不敢真攻。” 话未说完,营外忽然鼓声大作!这一次,鼓声不再是杂乱的骚扰,而是密集而沉重的战鼓,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晨雾之中。 紧接着,喊杀声铺天盖地而来,不再是隐约的呐喊,而是千军万马的咆哮。 杨仪脸色骤变,猛地从胡床上站起,睡意瞬间全无。 他抬眼望去,只见晨雾之中,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涌向营门——那是赤匪真正的主力,他们竟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墙之下,目标正是昨夜因士兵疲惫而露出破绽的营门连接处! “不好!”杨仪心头一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忠义牌坊 拂晓的寒雾里,杨仪军的篝火余烬尚温,将士们熬了一夜,眼皮黏重得抬不起来。 昨夜人民军的疲敌之计堪称刁钻,鼓角声、喊杀声隔一阵便起,却始终不真正攻城,只把人拖得筋疲力尽。 天快亮时,营中普遍松了口气——这般虚张声势,总该歇了。 不料寒雾深处,骤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哨响,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与喊杀声。 “敌袭!”哨兵的惨叫刚落,人民军的先锋已如尖刀般扎向营门。 杨仪到底有些本事,压下慌乱,厉声传令弓弩手还击、步兵结阵。 可士卒们早已心力交瘁,拼死抵抗一阵后,营门便被撞开,木屑飞溅中,人民军将士潮水般涌入。 杨仪拔剑出鞘,正欲率亲兵死战,涌入的敌军却突然停住脚步,鸣金收兵。 前锋迅速后撤,眨眼间便退出了营门,只留下满地狼藉。 杨仪拄着剑,望着空荡荡的营门口,满脸惊疑:“赤匪这是何意?” 他话音未落,营外传来整齐的鼓声。 探头望去,方才退去的人民军竟已列成严整的方阵。 就在这时,东面尘头大起,马蹄声如雷,关羽率援军赶到。 他本想趁乱突袭,可远远望见人民军阵势稳如磐石,只得勒马,抬手示意麾下将士列阵对峙。 两军阵前,魏延策马而出。 他身披精甲,手提大刀,冷眼蔑视关羽。 关羽亦横刀立马,丹凤眼微眯,打量着魏延。 此刻四目相对,竟无一人先开口。 “反贼!你终于敢现身了!”关平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手按刀柄就要冲上前。 魏延置若罔闻,他身旁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将领却策马向前:“关羽,多年未见,你还是这副装模作样的虚伪模样。 今日再遇,我倒要亲口问问,你这趋炎附势之辈,不忠不义之徒,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竖子找死!”关平怒极,拍马就要出战,却被关羽抬手拦住。 关羽凤目微沉,他一生傲岸,旁人骂他傲慢、骂他刚愎,他皆不在意,唯独“不忠不义”四字,如针砭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是何人?” “我乃王红。”年轻将领朗声道。 “原来便是你这袭扰南阳的贼首。”关羽语气稍缓,“看你年少,想来是被张远蛊惑,不明是非,某不与你一般见识,退下吧。” 王红忽然仰天大笑:“人生天地间,只以德行分高下,岂以年岁论短长? 关羽 ,你既觉得我污蔑你,敢不敢听我把话说完?” “父亲,此乃缓兵之计!”关平急声提醒。 “无妨。”关羽抬手止住他,“某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歪理。” 王红收敛了笑容,脸上的嘲讽化作了一种近乎悲悯的严肃:“大丈夫行事,当以是非分明,忠义为本。” “我人民军草创之初,便与你交手多次,你岂会真不知我军宗旨?” 他缓缓抬手,指向身后那些衣衫朴素的将士,“我们为穷人而战,为弱者而战,为天下苍生求一条活路而战。” 随即,他的手指猛地转向关羽,语气冰冷:“可你呢?关羽。你一生征战,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腐朽透顶的大汉?还是为了刘协给你的高官厚禄? 你踩着无数穷苦人的血肉,筑起了你‘忠义’的牌坊,用底层百姓的命,铺你的上升阶梯!” “说你是非不明、趋炎附势……”王红逼视着他,一字一顿,“难道错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关羽脑海中炸响。他心中猛地一震,握刀的手竟微微颤抖。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面黄肌瘦的农夫士卒,衣不蔽体却眼神坚定,他们冲锋时互相扶持,撤退时为了掩护百姓甘愿断后…… 他并非不知百姓疾苦,只是他的“忠义”被框定在了“君臣”的牢笼里。 他选择了忠于大汉,便只能站在豪强的一边,将那份对苍生的恻隐,硬生生压了下去。 此刻被王红一语道破,那份深埋的愧疚,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果然无知,妄谈‘是非’。”关羽压下心头的波动,开口辩驳,“天下本无是非,是你们扰乱纲纪,破坏天下秩序。 某镇压你们,便是为了恢复汉家太平,这便是最大的‘是’!最大的‘忠义’。” 王红冷笑一声:“我当你有什么高见,不过是这等老生常谈的论调。 那我便举几个例子,让你看看你的‘忠义’,是何等虚伪!”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我军创始人之一苏义,本是穷苦百姓出身,一生忠于百姓、忠于理想。可他却被你一刀斩杀于阵前!” 关羽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恍惚记起,确有这么一位对手,被他快马过去,一刀斩杀。但是,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 “你定要狡辩,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敌我生死乃是常事。”王红继续说道,“那孙轻呢? 他在中山带领百姓开荒种地,安分守己,是谁乔装打扮,在地主豪强的指引下,悄悄接近他,突然发难,将他打成终身残疾?” 此言一出,关羽周身的气场竟瞬间散了几分。 那一幕记忆翻涌而上——当年他与刘备、张飞被豪强引导去“剿匪”,确实见到孙轻在带领百姓种地,也确实,孙轻被人背刺受伤。虽然最他们三兄弟并未亲自动手,任人将孙轻救走,可若不是他们到场牵制,豪强也绝无机会偷袭。 这份愧疚,多年来一直藏在他心底,从未与人言说。 关羽性格孤傲,不屑于解释前因后果,更因心中有愧,一时竟无言以对。 王红还要开口,关平再次急呼:“父亲!此贼满口胡言,意在乱您心智!切莫再听,速速斩之!” 关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青龙偃月刀向前一引,寒芒直指王红:“歪理再多,也难逃一死。待某擒下你,再与你理论!” 关羽尚未动手,只见魏延反手将大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苍穹,胯下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嘶鸣,他怒目圆睁,声如惊雷: “不义小人,纳命来!你的对手,是某——魏延!”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文聘无能 关羽不闪不避,策马踏风而出,青龙偃月刀如一道流光,迎向魏延的刀锋。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两人各自被震得后退半步。 关羽心中一惊:这魏延果然有些本事,竟能硬接自己全力一击。 魏延更是心惊肉跳,他自恃刀术精湛,可与关羽这一击相交,只觉对方力道如泰山压顶,若非他拼死握住刀柄,大刀险些被震飞。 他这才明白,关羽的威名,绝非浪得虚名。 但这股重压非但没让他退缩,反倒激得他双目赤红,大笑道:“快哉快哉!再来!” 两人随即战作一团。 刀光闪烁,马蹄翻飞,魏延的刀势悍勇凌厉,招招攻向要害,可关羽的刀法更是炉火纯青,攻守兼备,如行云流水般化解了魏延的攻势,偶尔反击一招,便逼得魏延手忙脚乱。 三十回合过后,魏延渐落下风,额头冷汗直流,刀法也渐渐乱了章法。 就在此时,西南方向突然升起滚滚浓烟,伴随着凄厉的喊杀声。 “父亲,是粮草营方向!”关平喊道。 关羽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回过神来——从昨夜的疲敌扰营,到今日阵前的假意对峙,再到此刻突袭粮草,自己竟又一次落入了赤匪精心布下的声东击西之计,所有的厮杀与对峙,都只是为了牵制他的注意力。 魏延趁机策马后退,高声嘲讽:“堂堂关云长,原来不忠不义,还无谋无智。” 关羽眼中满是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知粮草的重要性,若粮草有失,大军不战自溃。当下不再犹豫,厉声下令:“撤!驰援粮草营!” 军令如山,杨仪面如死灰。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日的大营,牙一咬,狠下心来:“传我将令,点燃大营,撤!” 亲兵领命,但这时候哪敢耽搁?随意扔了几根火把,就当完成任务,匆忙归队。 关羽亲自断后,横刀立马于队伍末尾,丹凤眼死死锁住后方。 阵前,王红与魏延并辔而立,正平静地望着他。 双方目光在半空交锋,带着未熄的战意,可王、魏二人却始终按兵不动,任由关羽护着杨仪残部缓缓退去,并未有半分追击之意。 待汉军身影消失,王红淡淡一笑:“救火,接管营寨。” 士兵们迅速扑灭火情,一面崭新的赤旗很快插上了杨仪大营的旗杆。 而另一边,关羽一行人气喘吁吁奔至粮草营前,勒马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营墙高耸,旌旗整肃,马良身披甲胄正站在垛口上,营内秩序井然,毫无战事。 那冲天的烟火,实则在粮草营以西数里外的山坳间。 众人瞬间明了。这哪里是袭扰粮草,分明是声东击西的连环计!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粮草,而是杨仪那座防守相对薄弱的营寨。 汉军将士们垂头丧气,甲胄上的烟尘遮不住脸上的沮丧,再也提不起半分怒火。 关平按捺不住,咬牙道:“父亲,我们杀回去!趁他们立足未稳,一定能夺回大营!” 杨仪苦笑着说:“回不去了。” 他抬眼望向营寨的方向,痛惜道:“此刻营寨怕是已被搬空了——赤匪最是精明,绝不会傻守着等我们折返。” 马良已经猜到前因后果,说:“将军,我们先进营再说。”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冲过来:“将军!急报!汝南失守,文将军……被赤匪擒获了!” “什么?!”杨仪破口大骂,“文聘这个废物!” 马良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两步。 关羽猛地睁开眼,丹凤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随之熄灭。 文聘曾多次派人提醒他汝南的危局,可他却不以为意,总觉得区区赤匪,弹指可灭,执意先取宛城,再图汝南。 若是此刻他能在宛城大败魏延,攻破大营,或许还能理直气壮地骂一句文聘无能,可如今,他连魏延都未能斩杀,反倒被对方戏耍,丢失一座营寨。 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艰难地开口:“回营议事。” 营中。 “文……文仲业,是如何失败的?” 斥候回禀:“贼将凌豹用的是引蛇出洞之计。 他一面在汝南乡间大搞‘解放百姓’的运动,开仓放粮,分给土地,收拢了无数民心; 一面又悄悄在西面集结军队,假意要绕道偷袭将军的后背。 文将军恐将军腹背受敌,即便麾下兵力不足,也只得率主力出城迎战,企图先发制人,为将军分忧。 谁知,那都是凌豹的幌子!文将军一出城,四周的山林里便涌出无数赤卫队,将我军分割包围。 更可怕的是,军中不少出身贫寒的士卒,早已被赤匪的‘分田’之诺打动,临阵倒戈,反戈一击……文将军力战不支,这才被擒。” 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帐外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格外刺耳。 关羽望着帐外的天空,晨雾早已散去,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半分阴霾。 他的肩膀,第一次缓缓塌了下去。 帐内一片死寂,人人都清楚这仗已难以为继,可看着主位上关羽紧绷的侧脸,却没人敢先触这个霉头。 关平硬着头皮打破沉默:“父亲,依孩儿看,当务之急,是先整军退守樊城,再做计较。” 气氛松动,马良这才顺势出列,拱手沉声道:“将军,赤地之上流传一句话——‘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如今汝南已失,我们必须——” “季常,不必多言。”关羽抬手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撤,是要撤的。但某之撤退,绝不是丢盔弃甲的溃败。” 他起身,说道:“虽然要退,却必须有计划地退。 这几日,全军照旧保持攻势,旌旗张扬,营造出要与赤匪决战的假象。 待一切准备妥当,再突然拔营,衔枚疾走。 必须做到不露半分破绽,绝不能让赤匪看出我军意图,否则一旦被他们衔尾追击,我军将麻烦不断。”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皆是凡人 汉营大帐内,杨仪长吁短叹,愁云满面;马良则蹙眉凝思,一言不发。 帐外空地上,篝火已冷,余烬旁的士兵们窃窃私语,都在叹这仗打得实在“邪门”。 这些丧气话飘进关羽耳中,他却并未喝止。 这位主将只是独自伫立在帐外,仰望明月,心中疑窦丛生。 论兵力,皆是百战精锐; 论武备,无不全副披挂。 论人心,有荆襄豪强襄助; 论地利,更是本土作战。 可为何一旦交锋,却处处受制,步步维艰? 关羽心中微微叹息:“某究竟输在了何处……” 宛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月光洒在街巷里,照见士兵们正七手八脚地搬东西——从杨仪营里缴获的粮草、箭矢堆了半条街。 街边的屋檐下,一些百姓披着衣裳看热闹,也有些人积极主动帮忙做事。 还有更多人躲在家里,不敢露面。 络腮胡士兵李四扛着双袋麦子冲了过来,额角的汗水在月光下晶晶发亮。 “李四,别贪多。”王红一边垒粮,一边劝道,“一袋一袋来。” “没事参谋,俺有力气!”李四抹了把汗,憨声应道。 不远处,郝昭也扛着双袋粮食,稳稳地走了过来。 “大可不必如此。” 庞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王红道:“与士卒同甘共苦,某自然明白,能鼓舞士气。只是……这般事事亲自动手,实在没必要。” “鼓舞士气?或许有吧。但更多是习惯,是传统,也是规矩。”王红说道,“我们人民军讲究‘劳动最光荣’,不管是谁,有空就得干活。 当年先生带我们在封龙山打游击,扛粮、修工事,他都是第一个上。” 庞统挑眉:“张首席也亲自动手?” “那是自然。”王红说。 庞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出声:“倒是奇人。” 正说着,传令兵捧着军报匆匆过来,高喊:“凌豹同志汝南大捷!擒获敌将文聘!” 这一声喊,正在搬东西的士兵们瞬间炸了锅。 “凌豹同志无愧于我军的‘智将’!” “这下看汉军还怎么嚣张!” “凌豹同志这是为徐帅报仇啊。” “同志们,加把劲!把这些战利品归置好,咱们再打几个大胜仗!” 士兵们高高兴兴继续搬运。 王红郝昭几人回到屋内商议军情。 “真开眼了!”庞统抚掌大笑,赞叹道,“这几日看王参谋的游击战术,某已觉大开眼界,没想到凌州牧那边,竟能生擒文仲业。 你们赤匪——呸,还是没转过弯来——我们同志,莫非人人都有这般厉害?” 王红爽朗一笑:“兵法嘛,本就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底子自然都差不离。我们人民军的指战员,个个本事硬得很。” 庞统赞道:“某真想早日见上一见,不知是何等风流倜傥的人物,竟能教出你们这一群奇才。” 一旁的魏延闻言,也罕见地微微点头。 王红却摇了摇头:“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先生就是个普通农民的样子,顶多……眉宇间带几分书生气。” “哦?”庞统挑眉,兴趣更浓,“莫要卖关子,多讲讲。” “先生祖上也算有点薄产,后来家道中落,又赶上饥荒、瘟疫,亲人死绝,就离开家乡逃难。” 王红目光飘向远方,“我就是他在路上救下来的。 其实不光是我,苏义、谷雨、凌豹、刘兰他们,谁都一样,都是先生救活的——当然,其实也说不上谁救谁,就是抱团取暖,相互扶持活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活下去,我们这群难民就抢了几家地主,后来被官兵追得紧,才被迫上了封龙山。 一来二去,队伍就这么越做越大。说来说去,最初的念头,不过是想让大家都能吃上一口饱饭而已。” “别‘一来二去’啊!”庞统显然对这种“一笔带过”的说法极不满意,“上了山之后呢?总不能是喝喝风就壮大了吧?快细说!” 王红摊了摊手:“有什么可说道的?无非就是封龙山创建了第一块根据地,后来井陉县首义,再到在赤旗插满太行山——这些事,你们不都已经知道了吗?” “谁要听这些!”庞统往前凑了凑,“我要听的是你先生的学识,他到底如何构建人民军,如何教了你们真本事,能让你们这群‘难民’脱胎换骨。” 一旁的魏延也竖起了耳朵,显然对这个话题极感兴趣。 “先生所教,最开始无非就是‘天下为公’四个字。”王红回忆着,“那时候我们都小,先生就先给我们讲这四个字的意思。 之后,闲时便教我们认些字,讲讲历史典故,说说天文地理。 等我们再大一点,他就不怎么直接教了,而是让我们自己去观察生活,自己去领悟。 至于真本事,都是在实践里摔打出来的——不断失败,不断总结。” “就这?”庞统一脸难以置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然不止,但根基确实是这个。”王红笑了笑,解释道,“先生他不是那种先有一个完美的制度构想,然后让我们照着图纸去搭建的人。恰恰相反,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是‘逼’出来的。” 他掰着手指,数道:“比如说战术,我们现在的游击战、运动战,根本不是先生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那是早期我们实力太弱,被官兵追着打,为了活命,不得不四处躲藏,在山沟里摸索出来的保命方法。 再比如说我们军队的‘三员制度’——指战员、教导员、参谋员,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王红顿了顿,继续道:“队伍刚扩大那会儿,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先生发现了问题,才设立了教导员,专门做思想工作,让大家知道为谁而战。 后来,我们老是吃败仗,因为指挥混乱,不懂得利用地形和情报,不适应正规化战争,这才慢慢设立了参谋员,专门负责出谋划策、整理情报。” “就连‘同志’这个称呼,也是后来才定下来的。”王红补充道,“最开始,大家的称呼乱七八糟,比如先生,就有张季、张三、张远、张道远好几个叫法。大家也不在意。 但后来发现,队伍里有人开始觉得,‘有字的高人一等,没字的就没水平’,等级观念抬头了。 为了扭转这种风气,先生才提议,大家不论出身、不论文化,一律互称‘同志’。” “罢了罢了,你这嘴皮子……”庞统不禁失笑,“把一位不世出的奇才,说得这般平淡。” “我要怎么讲?”王红反问,“编一套天生异象、紫气东来的谎话?还是说他自幼熟读兵书、文武全才?都不是。 先生也会犯错,也曾打过败仗,有很多不足,就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魏延忍不住开口:“既然如此,你们又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王红闻言,收起了笑容,郑重说道:“是苏义、王当,以及无数革命同志,用鲜血和生命铺出来的路。我们是从血与泪中走过来的。” 屋内一时沉默。 片刻后,庞统说道:“我问的是你的先生——若没有你先生的带领,你们这些人,能走到今天吗?” “不能。”王红回答得干脆利落,“先生的伟大和功劳,没人能否定。 但他只是其中关键的‘因素之一’,不是全部。” “让你夸两句先生,就这般为难?”庞统无奈摇头,看着眼前这不开窍的模样,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这小子实在太“死板”,半点都挠不到点子上,枉费了他一番铺垫。 一直沉默的郝昭这时开口了:“我们的分歧根源在此。我们受的是人民史观的教育,而你们想听的,是你们早已习惯的英雄史观。” “人民史观?”庞统微微一怔。 王红恍然大悟,难怪觉得两人的对话总是有点不同频,于是解释道:“所谓人民史观,就是承认历史是由全体人民群众共同创造的,而非少数几个天才英雄的独角戏。 在你们看来,历史是大人物书写的,振臂一呼,天下响应; 但在我们看来,若无千千万万普通百姓的劳作、支持乃至牺牲,再伟大的英雄也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指了指窗外,说道:“就拿这次宛城之战来说,若没有百姓痛恨汉军的苛政,主动为我们传递情报,我们进军不会那么顺利; 若没有汝南的乡亲们配合凌豹,仅凭他几千兵马,也绝无可能如此迅速地占据主动。 我们的兵法讲究‘依靠群众’,我们的胜利也源于‘群众支持’。 这便是人民史观的核心——人民,才是历史真正的主人——这就是先生教我们的。” “人民史观……”庞统喃喃自语,良久才抬起头,“你先生,非凡人也。” 魏延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红见状,不禁笑了:“你们啊,观念还是没转过来。 先生他就是个凡人。”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新同志 关羽拟定撤军计划:先遣偏师佯装攻城,主力则趁夜沿汉水西岸撤往樊城——既保全兵力,又可避开赤匪衔尾追击。 “就这么办。” 他指尖重重叩在“樊城”二字上,沉正要召马良传令,帐外关平跌撞闯入:“父亲!凌豹……凌豹的先头部队已过博望坡,离此不足五十里!” 关羽猛地抬首,眸底的沉稳瞬间碎裂。凌豹刚在汝南擒了文聘,竟不休整片刻便星夜杀来? 这股狠劲,远超他预料。 前后夹击的死局近在眼前,宛城的守军若趁势杀出,再按原计划慢撤,必被包抄合围,全军覆没。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全速向樊城转移!” 他的声音沉稳,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沉郁——仓促撤军,必乱。 汉军大营瞬间陷入混乱。 士兵不及收拾行装,抓过干粮袋便往汉水渡口狂奔,甲胄兵器散落遍地,马蹄踏过,叮当作响,混着喊叫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关羽勒马于营门断后,望着宛城方向腾起的烟尘,那烟尘如墨,一点点漫向天际,心口闷胀如堵,沉郁得喘不过气。 宛城外,王红已与凌豹会师。 两军旗帜交叠,赤旗飘扬。 “凌三哥来得竟如此之快,怕是连口气都没歇吧?”王红上前拱手,语气带着欣喜。 凌豹脸上难得漾起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小红星,好久不见,都能独当一面了,真不错。我部轻装疾行,算不得累。” 王红这才留意到,凌豹身后队伍虽旗帜鲜明,人数却寥寥,细数下来竟只有两千余众。“原来三哥是……” “虚张声势罢了。”凌豹笑得分外坦然,“关羽已成惊弓之鸟,知我率军来援,必不敢久留。” 王红侧身引过两人:“三哥,给你引荐两位新同志。 这位是庞统同志,智谋超群; 这位是魏延同志,勇冠三军。” 庞统闻言上前一步,拱手见礼:“久仰凌州牧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智将。” “士元先生客气了。”凌豹抬手抱拳回礼,素来冷峻的面庞难得有几分热络,“水镜先生曾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今日能与凤雏先生共事,是凌某之幸。” “哈哈哈哈!”庞统抚掌朗声大笑,旋即转头睇了王红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戏谑,“看来某这点薄名,总算没被乱世淹了。 说起来倒好笑,当初初遇王红同志时,报上姓名,他们竟面面相觑,全然不知。 想来在人民军这里,‘凤雏’二字,怕是不如‘能干活、会筹粮’来得实在啊!” 众人闻言皆笑,晨光洒在众人身上,添了几分暖意。 轮到魏延,他只对着凌豹郑重抱拳。凌豹目光微凝,亦郑重点头回礼——二人皆是沉稳寡言之性,无需多语。 “来,也给你们介绍两位得力帮手。”凌豹侧身,引过身后两人,“这位是司马懿。此次汝南之战,从后方调度到粮草统筹,全靠他鼎力支撑,居功至伟。” 司马懿身着素色儒衫,眉眼温润,声音真诚:“各位同志,在下司马懿,新入队伍不久。今后同舟共济,还请多多指教。” 庞统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自然知晓河内司马氏乃是名门望族,乱世之中,世家心思最难测,心头难免掠过一丝警惕; 但转念一想,自己本也是襄阳庞氏出身,如今皆为革命同志,心向一处,便将这点疑虑轻轻压下,微微颔首示意。 “还有这位,牛金。”凌豹转向身旁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身硬功夫,打起仗来敢打敢冲,立下的战功可不少。” 牛金被夸得憨笑起来,上前一步瓮声瓮气朗声道:“俺就一个直性子,别的不会,冲锋陷阵还行!往后要是俺说话直、办事糙,哪里做得不对,大伙尽管提,俺立马改!” 寒暄既罢,凌豹收了笑意,神色郑重:“红星,军队指挥权交予你,我带人手在后方发动百姓,稳固粮道、扩充兵源。前线打仗,后方必须牢靠。” 王红也不谦让,沉声道:“好!关羽已经跑路,事不宜迟,我就说一说我的构想: 关羽南逃樊城,麾下尚有残兵数万,不可与其正面死战,徒增伤亡。 只分兵轮流接敌——敌疲我追,敌驻我扰,不求全歼,只求最大限度消灭其有生力量,瓦解其军心!” 说罢,他点将分兵,指尖点过诸人:“我、郝昭、魏延、庞统、司马懿、牛金,各领一军,每军补齐三千人。各位可有补充?” 凌豹带来的仅两千人,这便意味着要从王红麾下现兵中调拨四千人,尽数补入六部。 庞统心头“咯噔”一沉,多年身处乱世,对兵权的敏感刻入骨髓,让他几乎要出言提醒,话到嘴边却即刻警醒——暗骂自己旧思想作祟,怎能还存着“私兵”“防人”的念头? 何况凌豹二话不说,便将手中全部军权拱手交出,如此坦荡,如此信任,自己岂能无端猜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遂闭口不言,羽扇轻摇,静待下文。 凌豹、郝昭等人皆无异议。 王红当即下令:“众将听令! 六路大军沿宛樊古道梯次展开,一路接敌,五路休整; 轮番上阵,昼夜不停! 不求一战全歼关羽,但凭机动优势,步步蚕食其兵力,让他疲于奔命,无片刻喘息!” “得令!”众将齐声领命。 军令如山,各部即刻开拔。 六路大军,如六条暗藏锋芒的绞索,沿着蜿蜒的宛樊古道,向着南逃的关羽,步步收紧,杀机四伏。 而宛城后方的行政、治安、粮草征集与新兵训练,全数交由凌豹。 这位刚交出兵权的智将,望着王红离开的方向,沉默许久,最后带着一众从长安跟来的干部,转身走入宛城的街巷。 另一边,王红的六军如潮水般涌来,关羽指挥若定,时而策马冲阵撕开缺口,时而回马掩护溃兵,汉军虽险象环生,竟没彻底溃散。 乱军中,魏延看得心头焦躁,他看着关羽如一尊战神般挡在路口,硬啃之下,己方伤亡不小,却始终无法突破。 “硬啃没用!”他怒喝一声,眸底闪过狠戾。转头冲身边亲兵低喝,“跟我走!抄近路,断他后路!” 言罢,带着一队精锐骑兵,猛抽马鞭,战马嘶鸣,带着他们绕向侧翼,沿着荒僻小径,拨开丛生的杂草,抄近路往汉军前头疾插而去。 半个时辰后,魏延率军在一片密林截住了一支狼狈的汉军队伍,为首者正是杨仪。 魏延一言不发,拍马直冲阵前,大刀劈出一道寒光,划破林间的寂静。 杨仪猝不及防,脸色骤变,麾下士兵本就心慌意乱,毫无战心,见敌军杀来,瞬间慌了神,没几个回合,便被魏延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哭喊声、求饶声一片。 “杨仪,我军有规,投降不杀。你降吧。”魏延勒马于阵前,说道。 “魏延你这个无耻反贼!背主求荣的小人!忘恩负义的奸徒!”杨仪披头散发,脸上满是狼狈,却依旧梗着脖子怒骂,“我乃大汉忠臣,食汉禄,为汉臣,岂会降你这等叛逆之辈! 今日便是死,也必留忠名于后世,让你这等小人遗臭万年!” “不降,就别聒噪。”魏延懒得与他废话,寒光一闪,一道血光溅起,杨仪的骂声戛然而止。 消息由通讯员快马传回主战场,王红等人瞬间醒悟,眸底闪过精光。“好个魏延!” 王红赞了一声,当即下令,五路兵马齐齐转向,不再与关羽死缠缠斗,转而猛攻汉军其他队伍——那些失去关羽掩护的汉军,本就军心涣散,群龙无首,此刻遇袭,瞬间成了散沙。 人民军将士四面合围,分割歼敌,汉军营中哭喊声、求饶声、兵刃交击声此起彼伏,响彻古道。 关羽在乱军中听闻各处接连溃败的消息,心如刀绞,万箭攒心般疼。 他几番想回身驰援,可汉军早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各部散作数团,东奔西逃,竟不知该先护哪一支、先救哪一路。 连日厮杀下来,身边的汉军越打越少,尸横遍野,降者无数,昔日队伍早已溃不成形。 眼见敌军合围之势已成,自己也身陷险境,关羽只得咬牙狠下心,拼尽全身气力怒劈硬砍,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向着樊城拼死冲去。 待樊城吊桥堪堪升起的刹那,他勒马回身,望向身后的血色古道——遍地尸骸间,人民军的赤旗正顺着来路步步漫延,如燎原野火,烧得漫天遍野,势不可挡。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刘辩来信 汝南陷落、樊稠被围的消息先后传至寿春行宫,向来温文儒雅、喜怒不形于色的汉献帝刘协,厉声喝道:“徐州主战场尚在僵持,朕令关羽领西路军西进救宛城,谁知他竟打成这般模样! 丢汝南,失南阳,损兵折将,还被围于樊城,全然辜负朕的信任!” 殿上文武百官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张飞又羞又恼,大步出列请旨:“陛下!臣请旨,率军驰援俺二哥,定能打破赤匪围困,救二哥出险!” 张飞话音刚落,魏苏亦缓步出列进言:“陛下息怒,关将军此番受挫,非是战力不济,实乃身边乏善谋之士。 马良虽有智,却专司粮草调度,无暇旁顾; 杨仪刚愎自用,难当统筹谋划之任。 关将军一身勇力冠绝三军,却无谋士居中调度、预判战局,才会屡失先机,被赤匪钻了空子。 今樊城虽被围,然城防坚固,关将军麾下尚有三万精锐,军心未散,只需遣一良谋前往辅佐,统筹攻防之策,再令周边郡县稍作策应,必能稳住局势。 待徐州主战场解围,再合兵反击,赤匪必破!” 魏苏的分析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刘协的怒火渐渐平息。他 温言安抚张飞数句,令其坚守寿春切勿轻动,随后下旨:“命魏苏持节前往樊城辅佐关羽,督领樊城防务,凡军中诸事,皆可与关羽共议!” “臣遵旨!”魏苏躬身领旨,走出宫殿后,面上恭谨无二,心中却早已冷笑连连。 “关羽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死得太早。” 而世间想让关羽苟延残喘、暂不赴死的,并非只有“魏苏”一人。 彭城,人民军大本营,张远、赵云、徐晃、郭嘉四人围木案而坐。 窗外夏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黄河水涨、漕运受阻的消息,正随往来斥候不断传入堂中。 张远打趣道:“王红、凌豹这俩小子,倒把咱队伍的老传统吃透了——主观能动性强,见着战机就敢冲,各部配合也还算默契,汝南、宛城那几仗打得确实漂亮。 就是有点太随性了,都是事后上报,没提前跟本营通个气,跟咱原定的谋划偏了路子。” 他神色稍正:“咱原本是想诱刘协亲率主力到徐州前线决战,可他现在死守寿春不肯挪窝。 要是真把关羽打垮、樊城丢了,刘协指定吓得连夜南逃,到时候咱想找他决战都没处找,前期的布置全白费。” 郭嘉也轻笑:“也怪不得他俩,远在南阳汝南,不知道咱诱敌决战的全盘打算,只觉得速战速决重创汉军是帮着推进战局,情有可原。 再说都是你的学生,你一手带出来的,个个都有自己的主意,哪会事事循规蹈矩。” 赵云接话道:“亡羊补牢,时犹未晚。咱发道密令让他俩暂缓攻势,围而不打就成,别把关羽逼得太急,留他一线喘息的余地。” “子龙这话虽稳,却不是最妙的。”郭嘉补充道,“依我看,不如故意露些破绽,让关羽打几场小胜仗。 一来让他觉得樊城还能守,不至于狗急跳墙拼死突围,徒增咱的损耗; 二来更是给刘协吃颗定心丸,让他觉得关羽尚可一战,西路军没垮,他就不会逃,甚至可能到徐州和我军决战,正好达成我们战略预期。” 这话一出,张远先笑了,抬手拍了下案几:“老郭这主意绝,我举双手赞同。 咱这可不是单纯放关羽一马,主要是眼下咱确实没准备好。 谁能料到今年夏雨这么猛,黄河水涨得这么快,冀州、并州那边调运的武器、兵士、粮草还有地方干部,全被堵在北岸过不来,兵力和补给都没凑齐。” 徐晃闷声接话:“眼下看着是咱占优,实则两边都没到决战的份上。这时候硬拼,胜负真不好说。稳着来才对。” 张远说道:“就按老郭的法子来,密令赶紧拟,传讯给王红、凌豹,让他俩把握好分寸,别玩脱了。等黄河水退,补给和人马到齐了,再跟刘协好好算总账。” 郭嘉应下,随手取过纸笔便开始拟密令。 就在几人斟酌密令字句时,门外通讯员送来了北方的一批信件,除了几封汇报黄河涨水、漕运难渡的急报,还有一封封缄厚实、字迹隽秀的信,落款是刘辩。 张远随手拆了封,几人也凑过来看。 信里是刘辩对眼下战事的所思所想,字里行间满是恳切:百姓苦于战乱久矣,如今他身为人民军的一份子,虽无征战沙场的勇力,也愿尽己所能,为解放天下、安定生民出一份力。 信后还附了一封他写给弟弟刘协的信,笔墨沉凝:大道有序,兴衰更替。天命靡常,惟德是辅。愿弟放下汉室执念,莫为一己之尊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此番取舍,于百姓、于天下,皆是幸事。 最后,是一篇题为《我的历程》的文稿。 字里行间细数了他半生浮沉:年少浑浑噩噩被推上皇位,在位时日日夜夜战战兢兢; 董卓乱政,他被废帝号贬为弘农王,朝夕面临身死之危; 幸得人民军相救,初时他对这支队伍满是警惕与敌视,只当是另一种“挟主”的势力; 可日久见人心,他看着人民军待百姓亲厚、队内人人平等,便慢慢放下芥蒂融入其中; 而今的他,不用再做傀儡君王,成了被众人尊敬的作家,能写心中所想,能自食其力,更能以笔墨为刃,为百姓发声,这般日子,是他从前从未敢想的,心中满是安稳与欢喜。 张远看完,赞许道:“咱这几日只顾着琢磨前线的军事战局,倒把舆论战场这茬给忘了。刘辩同志这封信来得太及时了,分量重得很。” 一旁几人也纷纷点头,郭嘉说道:“他曾是汉帝,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比咱说十句都管用,不管是对刘协,还是对天下心念汉室的人,都是一记重锤。” 赵云也颔首:“既安了民心,又能乱了汉军的心思,这笔墨功夫,不比沙场拼杀差。” 徐晃说道:“得把这信和文稿好好传出去,让天下人都看看。” 堂内的气氛因这封来信多了几分振奋,夏雨依旧敲着窗沿,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粗茶淡饭 果不其然,刘辩的信与文稿辗转送至寿春刘协的案前。 刘协读罢双目赤红,当场便将信件撕得粉碎。 而《我的历程》一文,被人民军四处誊抄散发,乡野坊间、汉军军营的帐前帐后,处处都有传看的身影,一时前线厮杀的兵戈声威,竟都被这一纸笔墨压了一头。 小沛城下,黄忠与周瑜私下饮酒,同阅读一篇抄录的文稿。 二人细细读罢,周瑜抚掌轻叹:“好一记漂亮的攻心之术,人民军这步棋,走得太高明了。” 在他眼中,这字字句句皆是瓦解汉军军心的算计。 可黄忠却望着文稿怔怔出神。 二人正各有所思,夏侯渊恰巧掀帐赶来,见案上摊着那篇文稿,眉头当即拧起,沉声警告:“军中早有明令,严禁传阅赤匪的蛊惑之文,你二人速速收了,莫要违令。” 周瑜眸光一动,低声对两人说了几句话后,突然提高音量:“将军,不过一篇闲文,何必如此紧张?” 黄忠亦顺着接话:“正是,闲来一读解闷罢了,谈不上什么违令。” 夏侯渊假意骂道:“老匹夫,目无尊卑,某忍你许久了!” 这本是演给帐外眼线看的戏码,只为借这茬口酝酿后续计策,可话一出口,兖州旧事陡然翻涌,心中积压的怨怼如潮水般漫上来。 他怒极抬手,一掌扫落案上酒壶食碟,珍馐佳肴翻落满地,瓷碟碎裂的脆响,双目赤红指着黄忠厉声怒骂: “老匹夫!我等在兖州苦战时,被赤匪逼入绝境,你近在咫尺却按兵不动,不肯驰援! 害得曹仁、荀彧战死,曹洪、夏侯惇被俘,兖州千里沃土尽失! 今日你还敢嘴硬,这天下的乱局,全是你这自私自利的东西造的孽!” 这话如惊雷炸在黄忠耳边,他心头巨震——原来这些日子的刁难,根源竟在此处! 压了许久的火气瞬间爆发,再也顾不得事先的算计,梗着脖子回骂:“竖子!某也忍你许久了! 彼时我部亦被赤匪重兵牵制,自顾不暇,何来按兵不动? 是你自己统兵无方,反倒将罪责推到我身上,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二人当场互骂。 营帐外的兵士闻声围拢,扒着帐帘张望,皆面露愕然。 本是演给众人看的戏码,竟彻底闹成了真冲突,连一旁的周瑜都暗觉意外,想上前劝解,却被二人的盛怒逼得无从下手。 夏侯渊被骂得面红耳赤,怒极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厉声喝道:“老匹夫,你敢以下犯上!来人,将这违抗军令、目无上官的老东西推出去斩了!” 黄忠亦是怒到极致,梗着脖子吼道:“有胆就斩!今日你不斩某,某瞧不起你!” 帐外兵士面面相觑,不敢上前,诸将也纷纷围过来求情,皆言黄忠乃军中老将,战功赫赫,若贸然处斩,恐失全军军心。 夏侯渊怒不可遏,却拗不过众人苦劝,最终咬牙改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粗实的军棍狠狠落下,一下下砸在脊背,黄忠咬着牙不发一声,脊背很快便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行刑毕,他被亲兵架着、踉踉跄跄抬回营中。 帐内的夏侯渊余怒未消,摔了杯盏泄愤,周瑜却暗中松了口气——无论真假,这出戏终是唱到了底,只待黄忠按计行事。 深夜,帐外月色沉沉,夏侯渊与周瑜一同来到黄忠帐中,屏退左右后,白日的怒容尽数褪去,只道白日的争吵不过是演戏,又许以高官厚禄、兵权重柄,字字皆是许诺。 黄忠倚在榻上,脊背的伤痛钻心,却也沉声应下,直言定会按计策行事。 二人走后,帐中重归寂静,榻上的黄忠却睁着眼望着帐顶,心中郁气翻涌,脊背的痛,竟不及心口的闷塞分毫。 当夜,待营中万籁俱寂,黄忠唤来心腹亲兵,以“不堪夏侯渊折辱、心灰意冷”为由,次日便率本部亲兵悄然出营,直奔人民军阵地投降。 张远听闻黄忠来降,当即与郭嘉、赵云等人亲自出营迎接,声势郑重。 黄忠见众人亲迎,心中百感交集,当即强忍脊背伤痛,屈膝跪地欲行大礼,张远见状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搀起,语气恳切而真诚: “黄老将军快请起!咱人民军里人人平等,无尊卑贵贱,更没有跪拜之礼,将军不必如此。” 黄忠眼眶微红,张口欲解释来降的缘由,话未出口,张远却摆了摆手笑着打断:“将军不用解释,你的为人,你的威名,咱早有耳闻。今日能来,便是信得过我们,我们也全然信得过老将军!” 随众人踏入人民军营地,眼前的景象让黄忠彻底怔住。 他见兵士与军官皆是一身粗布衣衫,无半分绫罗绸缎,众人同吃一锅糙米饭、同喝一碗菜汤,毫无分别; 操练之余,将领与兵士一同修补营帐、挑水劈柴,亲力亲为; 甚至连巡夜的岗哨,都由将官与兵士轮流值守,从无“上官安逸、兵卒劳苦”的规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营外的村落里,人民军兵士帮百姓耕田插秧、修屋挑水,遇着百姓生病,军医便提着药箱上门免费诊治; 百姓则主动为兵士送水送粮,有人家杀了鸡,总要端一碗给岗哨的兵士,兵士推辞不过,便会按市价付钱,分文不少。 军民之间亲如一家,毫无隔阂,欢声笑语漫在田埂街巷。 这一幕幕,与汉军军营的奢靡享乐、相互倾轧判若云泥,恰恰印证了刘辩文章中所写的人民军模样。 黄忠边走边看,脚步渐缓。 行至营中大道,两侧土墙之上刷着一行行醒目的标语,墨色虽淡,字迹朴拙,却字字铿锵,力透墙背: 解放百姓,为穷苦人打天下; 官兵平等,同甘共苦;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扰乡里半分安宁。 …… 望着这些标语,黄忠胸中翻涌,久久难平。 当晚,人民军为黄忠摆下接风宴,入帐后,黄忠却见桌上并无珍馐美味,只是几碟寻常素菜——炖豆角、腌萝卜,唯独的荤菜,竟是一只炖鸡,桌上连滴酒都没有。 张远见他望着饭桌微怔,略显歉意地笑道:“老将军初来,本该好好招待,只是军中物资紧张,唯有这些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还望将军海涵。” 郭嘉在一旁笑着补充:“今日这桌菜已是破格了,今日沾了老将军的光,才能吃上鸡肉。” 黄忠望着眼前的粗茶淡饭,再想起汉军军营中,将官们饮酒食肉、山珍海味的奢靡模样,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再次湿润。 他万万没想到,人民军的高层将领,竟过得如此简朴,与兵士同甘共苦。 后来黄忠才从兵士口中得知,这桌接风宴,并非用的军中公费,而是张远、郭嘉、赵云几人自掏腰包,凑钱买了鸡和素菜亲手做的。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黄忠彻底讶然,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夜渐深,黄忠躺在简陋的军帐中,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帐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人悄声入内,竟是夏侯渊派来的密探。 黄忠与他低声接头,语气平淡:“安心回去复命,某已赢得他们信任,静待时机便可。” 密探走后,帐内重归寂静,黄忠通过帐顶的一个破洞,望着洞外的点点星光,心中五味杂陈。 而另一边,张远与郭嘉、赵云、徐晃几人正聚在中军帐中。 郭嘉分析道:“黄忠来降,恰逢刘辩文稿传扬、他与夏侯渊反目,时机太巧了。 他俩积怨已久是真,但偏赶在这个节骨眼闹僵归降,十有八九是夏侯渊的苦肉计,咱们不得不防。” 徐晃神色凝重:“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需暗中安排人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莫要出了纰漏。” 张远笑道:“防自然是要防的,行事多留几分心眼,总归没错。 但对待黄老将军,咱们必得拿出十二分的真诚。 人心都是肉长的,夏侯渊既想玩这苦肉计,咱们未必不能将计就计,让这一场假降,索性弄假成真。 就算黄忠心思顽固难改,他带来的三千士卒却正是年轻时候,里头更有不少底层百姓出身的子弟。 去把孙轻教导员请过来,做思想工作,他最是擅长。” 一番话落,点醒帐中众人,满室沉闷一扫而空,顿时爆发出朗声大笑。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新天下策 果然不出张远所料,汉军主力虽早已集结完毕,却因西路关羽在汝南战事受挫,刘协始终不敢贸然决战。 徐州战局就此陷入僵持,两军在小沛反复拉锯,你来我往,谁也没能占到决定性优势。 张远受刘辩文章启发,眼界豁然开朗——目光不必只死盯着军事上,真正的杀招,要落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舆论。 他定下两套策略,一面向下扎根百姓,一面向上直击世族。 对底层百姓,他用最直白的方式:编戏曲、写唱本、作顺口溜,把道理说得浅显明白:谁在安心耕种,谁在横征暴敛,谁在真正救民于水火。 这些东西一传十、十传百,街头巷尾、乡间村落,人人听得懂、传得开。 对把持话语权的世家大族,他则以经解经,要在他们最自负的经学领域,连根掀翻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 《破伪儒》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成。 张远开篇便直指董仲舒新儒学:“以阴阳灾异附会经义,以三纲五常禁锢人心。” 他直言,当朝奉为正统的学说,实为伪儒——是阉割孔孟真义、专为皇权与门第粉饰的工具,“名为尊儒,实以锢儒;名为崇圣,实以役民”。 他论述道: 孔孟之本,重在仁政民本、修身济世,从未用天道附会君权,更不曾以纲常枷锁束缚天下百姓; 而董仲舒所倡新儒,强行编造天人感应,妄言君权神授,将天道与皇权绑在一起,把儒学变成帝王驭民之术,又以三纲五常划定尊卑、固化阶级,让世家借儒名垄断权柄。 这般曲意逢迎、歪曲圣贤的学问,哪里有半分孔孟真儒的气象? 刘兰站在案边,看罢笑道:“先生这一笔下去,怕是要让天下儒生气得跳脚了。” 张远头也不抬,笔锋一转,引《礼记·礼运》箴言直叩人心:“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 “诸位口口声声追慕三代之治,张口闭口便是‘公’与‘贤’,可如今世家凭门第高居上位,靠族望垄断仕途; 豪门子弟不通经书便能登堂入室,寒门之士苦读一生却报国无门。 百姓流离饿死沟壑,你们安坐高堂华屋,何曾有半分公心?又何曾行过半分选贤与能之事?” 他在《破伪儒》中写得明白: 世家死守的,不是孔孟之儒,而是门第之私;他们维护的,不是圣贤经典,而是既得利益。 我所破的从来不是儒,而是伪秩序。 文章一成,张远当即命二司同志扮作行商,分头潜入豫州、扬州、荆州各地,暗中散发册子。 读到这些文字的,多是出身寒门、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官府中抄录文案、长期受压的小吏,也有少数世家旁支中肯自省、敢思考的年轻子弟。 他们或聚于密室,或隐于书斋,压低声音争论不休: “董仲舒之学,究竟是真儒,还是伪儒?” “‘天下为公’,究竟只能写在纸上,还是该真正用于治世?” “世家凭门第做官,难道不算违背‘选贤与能’的古训?” 没过几日,张远第二篇文章《新天下策》紧接着问世。 这一次他不再以抨击为锋,而是摆事实、明道理、讲初心。 文章写道: 今有人谤吾人民军为反贼,妄扣逆纲乱常之帽,实乃颠倒黑白。 吾辈起于民间,见生民流离失所,世家罔顾民生,庙堂昏聩无能,方举义旗。 所求者,非颠覆社稷,乃复三代之治,行大公之道。 吾辈所言大公,非一蹴而就,乃循天道,渐次而行。 初则减租减息,还田于民;中则兴农桑,办工坊,强我国力; 终则方可行大公之道——选贤与能,不问出身,唯德唯才;天下为公,不私一姓,唯民唯邦。 新制之中,无世卿世禄之弊,无门第贵贱之隔,世家子弟与黔首之民,同享选举之权,唯以贤能论高下、定取舍。 经济之道,贵在有度。吾辈所取,乃逾制之财、兼并之土;所护,乃百姓胼手胝足之所得、世家合规经营之产业。私有财产,非有不法,秋毫莫犯。盐铁山川,利在天下,当归公掌,以济万民——此乃公器公用,非与民争利。 思想之域,贵在多元。儒墨道法,百家争鸣;士农工商,百花齐放,。 社会之规,贵在平等。无贵贱之别,无尊卑之隔。人人皆有立身之权,皆有发展之利,唯守公序良俗,唯遵天下公理。 吾人民军,非反儒,乃反伪儒; 非反世家,乃反特权; 非反天下,乃欲救天下。 愿天下有识之士,辨清真伪,择善而从,共赴大道,同建新天下! 《新天下策》传播之快,更在《破伪儒》之上。 农户闻“还田于民”,眼中发亮;寒门士子见“选贤与能”,心潮澎湃;就连一些世家子弟,也悄悄藏起一册,心绪难平。 寿春行宫内,一帮老儒生气得吹胡子瞪眼,骂来骂去无非“离经叛道”“妖言惑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协在殿内急得团团转,一面下令严查私藏此文者,一面催促文臣动笔反驳。 他最倚重的,仍是当年以讨伐赤匪檄文扬名天下的夏侯兰。 可夏侯兰如今对着空白竹简愁坐三夜,案上只堆着一堆残稿,翻来覆去仍是“不敬天地”“扰乱纲常”那套陈词,与十几年前批赤匪的论调如出一辙,全无新意。 第三夜,夏侯兰实在写不下去,推门外出透气。 夜风微冷,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名乞丐缩在墙角,捧着冷粥瑟瑟发抖。 不远处,高门之内,酒肉飘香。 他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新天下策》中的那句:“生民流离,世家罔顾”。 夏侯兰长叹一声,孤身返回书房,枯坐良久,心头沉郁难散,终是昏昏睡去。 这一夜,他没有梦见金銮龙椅,没有梦见朝堂纷争,只梦见千里沃野,青苗遍野。 百姓立在田埂间,笑谈减租减息的新政,谷穗沉甸甸压弯禾秆,农人们挎篮收割,满院都是稻香。 不远处学堂书声琅琅,人人眼中有光。 他自己身着粗布官袍,坐在县衙案前,一笔一划核对春耕粮种。偶一抬头,竟见张远推门而入,风趣温和,手持文书与他共商治世之策。 他依旧古板沉稳,却愿与张远促膝长谈,从农桑稼穑说到选贤任能,政见偶有争执,却能各抒己见。末了相视一笑,竟如共事天下的知己。 远处城楼之上,一面从未见过的大旗迎风而立,旗下石碑巍然,上刻六个大字: 人民当家做主。 夏侯兰惊悸醒来,窗外已微亮。 额间冷汗涔涔,连儒巾都被浸透,心口仍在怦怦狂跳。 梦里的稻香、书声、张远的笑、百姓安稳的脸,清晰得如同亲历,久久挥之不去。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画皮论 夏侯兰怔怔地坐了许久,心头翻涌难平。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与赤匪缠斗半生、誓以性命扞卫纲常的人,竟会梦到对方勾勒的天下图景。 “不过是虚妄一梦!” 他低喝一声,攥紧拳试图驱散脑中杂念,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案头堆积的急报——各郡奏报粮荒四起、盗匪横行,字里行间尽是民生凋敝、哀鸿遍野的惨状。 一边是民不聊生的现实,一边是张远《新天下策》里“分阶段行大公”的宏阔主张,两相映照,竟让他心湖骤起波澜,纷乱难平。 他想起常山初遇张远时的针锋相对; 想起数次兵败被人民军俘获,却因对方“释放俘虏、善待降人”的规矩安然脱身; 更想起十几年来在舆论战场与赤匪你来我往,笔墨为刃的缠斗。 “赤匪终究是匪,其言其论,必有致命破绽!” 他咬牙自语,再度捧起那卷《新天下策》,字字句句反复揣摩,欲从字缝间寻出其疏漏。 恰逢刘协亲自驾临探望,见他形容憔悴、眼布红丝,不由叹道:“朕初闻此文时,亦怒不可遏,然转念一想,便觉不值。 赤匪纵是说得天花乱坠,终究只是镜花水月,难成现实。 爱卿乃国之柱石,切莫为这些虚幻理论,徒耗心神,保重身体为上。” 此言一出,夏侯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混沌骤然破开,似有灵光乍现。 他眼中倏地精光乍现:“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他的破绽了!” 刹那间,夏侯兰精神大振,蘸墨落笔,一文即成。 开篇直斥: 匪首张远着《新天下策》,言“分阶段行大公”,外示公允,内藏奸心,实为欺世惑众。今列其五大妄谬,以正天下视听。 其一,空想虚妄,不切实际。 彼倡“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却以农耕凋敝之世,强推天下为公之制,如镜花水月。 当今之世,生民以温饱为急,百业以复苏为先,何暇论遥不可及之“三代之治”? 此非务实,乃空想;非利民,乃害民也。 其二,公权过盛,民力必竭。 张远倡“盐铁山川归公”,又言“保护私有”,看似两全,实则两伤。 古有盐铁官营之鉴,《盐铁论》早已明辨:国利独大,虽可暂充府库,必扼私门生机、绝民间活力。 商无利则不营,农无余则不耕,工无酬则不进。 方今四海待兴,正赖百姓自奋,张远却欲以公权压私权,是断天下生计也! 其三,阶级谬论,自相矛盾。 张远自称“农民推翻地主”,欲均分田地,使黔首翻身。 殊不知贫富之差,乃人性之常、势所必至。纵使一时均分,人有智愚勤惰之别,岁月稍久,贫富复分,新贵自生,阶级仍在。 彼既以“历史必然规律”自居,却强逆规律,谓一革可永绝阶级,岂非痴人说梦? 其阶级之论,不过是煽动怨怼、制造纷乱,以为谋夺天下之饵! 治乱之要,不在强分贫富,而在明君贤臣、扶正抑奸,方能安民生、息纷争。 其四,禅让共治,纯属空谈。 古之禅让,唯尧舜可行。今张远拥兵割据,所言禅让、共治,皆为笼络人心之辞。大权一得,必行专制,古今枭雄,莫不如此。 其五,倡言百家,实则禁言。 张远口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而行事与之相悖。 斥新儒为伪学,骂世儒为儒蠹,凡与己异者,皆目为妖言邪说。 此非争鸣,乃独尊;非齐放,乃独艳。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言论自由,惟顺其心方为自由;人间平等,惟屈其威方为平等。何其谬哉! 赤匪之妄:以空想为理,以欺世为术,以夺权为要。 俗谓恶鬼披美人之皮,甘言媚行以欺世人,今观张远之徒,言虽善而心实险,论虽高而行必恶,正是画皮惑世、包藏祸心之辈! 天下士民,当明辨警醒,勿为所惑。 守纲常,循正道,方为安身立命、天下太平之基。 纲常乃天地之序、人伦之则,赤匪逆天背道,纵一时猖獗,终必覆亡,天理昭彰! 刘协得见此文,反复诵读数遍,只觉字字切中要害,龙颜大悦,当即传旨重赏夏侯兰——赐黄金百镒、锦缎五十匹,又令文吏连夜誊抄百份,以八百里加急遍发天下州郡,昭告四方。 夏侯兰连日殚精竭虑、心力交瘁,早已油尽灯枯。 他只勉强撑着案沿起身谢恩,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直直栽倒于案前,笔墨翻倾,就此一病不起。 而这篇《戳破赤匪画皮论》,经官方力推,在各州郡官学、世家望族之间争相传阅,不少此前被《新天下策》打动、摇摆不定的士子拍案叫绝:“夏侯公一语中的!赤匪那套道理,终究是自相矛盾,根本圆不上!” 就连此前被“还田于民”“选贤与能”打动的寒门士子、底层百姓,也开始心生犹豫——是啊,就算张远说要“分阶段”,可眼下连温饱都成奢望,那些遥不可及的“公天下”理想,怕是真的镜花水月。 舆论场上的风向,竟被夏侯兰这一篇雄文,硬生生拉了回来,倒向汉室。 彭城的军帐里,张远手持抄来的《戳破赤匪画皮论》,反复读了数遍,忽然拍案大笑:“夏侯兰啊夏侯兰,你总算拿出真本事了! 果然,最懂你的,从来都是你的对手。 他这反驳,句句切中要害,有理有据啊!” 郭嘉看完亦颔首:“他这文章,精准戳中了我们的软肋——生产力不足,民生凋敝,我们的诸多主张,在旁人看来,确实难逃‘空想’之嫌。” “人总是要有理想的,万一实现了呢?”张远朗声一笑,“待我写一篇文章,在和他讨论一番。” 可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徐晃掀帘而入,面色沉凝:“不好,关羽那家伙,死了! 徐州这边的局势,怕是要大变了!” 张远愕然:“我不是早传令给王红、凌豹了?再三叮嘱,关羽若死,刘协必无顾忌会率军逃窜,让他们只困不杀,切勿轻举妄动的吗?” 徐晃眉头紧锁:“王红和凌豹确实按令行事,还特意演了一出‘关云长水淹七军’的戏码,故意让关羽声威大震,好稳住刘协的心思。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关羽声势正盛的关头,竟莫名被人割了首级,死得不明不白!”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5章 荒草之中 张远听闻关羽死得不明不白,眸色一沉,帐中众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此事定是陈忠所为,也就是如今化名魏苏的那人。 郭嘉轻叹一声:“一个先生,教出百样学生。你这弟子,下手倒是够狠。袁绍、袁术之死,也都是他的手笔。” “他本性本善,就是太过偏执,凡事总要以牙还牙。”张远语声沉郁,“袁术当年以毒箭射我,他便化名钟诚毒杀袁术,以此证明他并非叛逃人民军,只是想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体现对我这个先生的忠诚。 关羽曾阵斩苏义,他便执意要取关羽首级,如今化名魏苏,本就是为了给苏义报仇。” 徐晃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他倒是快意恩仇了,咱们这边的麻烦可就大了,要是刘协被吓得逃走了,这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诸位快些定计才是。” 话音刚落,赵云也接了消息匆匆入帐,众人当即聚到舆图前商议。 此刻三足鼎立之势已成:人民军为守方,兵力布于下邳、彭城、小沛三城; 一方黄巾军来犯,直逼下邳; 一方汉军压境,猛攻小沛。 眼下黄、汉两家暂时联手,共抗人民军,三方却皆未尽全力——人民军主力屯于彭城,黄巾军主力驻在广陵,汉军主力则守在九江寿春,战局就此相持不下。 郭嘉在帐中来回踱步,片刻后目光一凝:“既然眼下无破绽可寻,那我们便主动露个破绽给刘协,让他舍不得抽身离去。 我的意见,集中全力先打黄巾,到时候,汉军必然行动。” 赵云颔首附和:“此计可行。如此一来,刘协唯有两条路可选:即使他他率军撤走,我们便真的荡平黄巾,而后休养生息三五年,再渡江南下; 但我想,他大概率会留下,我们便寻机一战,全灭黄、汉联军,就此结束战乱。” “我赞同!”徐晃沉声应和。 张远看着舆图上的标记,沉声道:“无异议,就依此布局。” 当即,徐晃、赵云领命,转身去安排调兵遣将的事宜。 帐中只剩张远与郭嘉,张远忽然眼中一亮,似是得了灵感:“对付黄巾军,我们也能用上舆论战。” 说罢便转身伏案,提笔准备写文。 郭嘉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喃喃自语:“难道就我一人,关心关羽之死的细节吗?” 他当即翻查各方情报,只寻得零星记载:王红、凌豹装模作样凑齐七军攻打樊城,假装中计,被关羽借地利水淹七军,以此骄关羽、刘协之心。 此前关羽已在汝南击败徐晃,此番再败王红、魏延、凌豹,声威大震,竟得了个“赤匪克星”的名号。 可庆功宴上,众人迟迟等不到关羽,派人前去查看,才发现他身首异处,成了无首的“关刑天”。 郭嘉将各类情报细细比对,一处疑点骤然浮出:刘协派魏苏率军援助关羽,其抵达樊城的时间,与关羽身死几乎前后脚。 “好家伙!”郭嘉低呼一声,眼中满是惊色,“这魏苏,何止是杀了关羽,竟还将樊城的汉军收归己有了。这家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郭嘉越想越觉得蹊跷,百思不得其解。 樊城城外。 至于关羽的首级,魏苏早已用烈酒腌制妥当,待局势安稳后,寻了一日,独自携着首级往郊外的荒野而去,寻了块僻静无人之地,摆上简单祭品,遥遥祭奠苏义。 “义哥,我为你报仇了。”他蹲身垂眸,语声低沉沙哑,“我在关羽最得意、最风光的时候,亲手杀了他——他武力高强,我用了些手段,先以刘协密旨为借口,令他单独相见,再以毒烟悄无声息废了他的气力。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动,双目圆睁怒视着我,到死都未曾瞑目,那眼里的不甘与震怒,我记了一辈子。 我就是在那样的目光里,割下了他的头。 彼时营中上下正欢天喜地筹备庆功宴,鼓乐声、笑语声混着酒肆的喧闹,人潮往来熙攘,一派喜气洋洋,谁也没留意屋内的动静。” 他抬眼望向冀州的方向,眼中满是怅然与怀念:“义哥,这辈子,有两个人于我最重要。 一个是先生,他救我、养我、教我立身之理; 另一个就是你,一路帮我、陪我、护我,总在我被人排挤时站出来鼓励我。” “先生是个极伟大、极纯粹的人,眼里只装着天下苍生,却看不见人心底的尘埃。 他哪里知道,我们这群学生里头,也分党结派,也互相倾轧。 我生来性格孤僻,不讨喜,也融不进那些圈子,唯有你,始终真心待我好。” “说起先生,他素来最反对刺杀这种手段,总说战争是阶级的战争,并非私仇,人民军的使命是消灭一个阶级,而非针对阶级中具体的某个人。” 魏苏轻轻苦笑,指尖摩挲着身侧的酒坛,“他呀,太过善良,善良到有些天真,始终想着用思想改造人,而非从肉体上消灭人。” 魏苏缓缓站起身,望着苍茫荒野与远方天际,语声坚定如铁:“可我觉得,阶级从不是什么空泛的概念,而是由一个又一个具体的人组成的。” “战争,归根到底,还是人的战争。 战争的本质,就是肉体上消灭敌人。” “对了,还有一事,我心底总惴惴不安。只觉人民军内部早已暗潮涌动,有人始终藏在暗处,窥伺着一切——恐怕还不只是一个人。” 他凝眸望向远方,语声沉了几分,字字皆藏着笃定:“接下来我的任务,是假意守不住樊城,率军渡江退守襄阳。 趁汉帝刘协此刻对我深信不疑,暗中掌控荆州全境,待时机一到便骤然宣布起义,给先生送上一份大礼。” 话落,他攥紧了拳,眼底翻涌着冷冽的锋芒:“而那之后,我的使命,便是潜入暗处,将我们内部那些妄图动摇先生、祸乱根基的人,一个个连根拔起,尽数除尽。” 说完这些,他挺身起身,抬手拂去衣摆沾着的草屑,旋即抬脚,将那颗腌制的首级径直踢进了一旁的荒草丛中,转瞬便被萋萋草木掩了踪迹。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