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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逸闻

作者:切块苹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军靖所如其名,掌管周夏军事。大都督陆钦,年轻时原名陆青,是金台镖局的镖师。大苍一百三十七年(新政前七年),镖局被迫接下皇单,要从金台港口送货皇都,要知那时道路不畅,金台到皇都之间横亘落河与岭山,官道需要走三月,皇旨却只给一月时间,报酬也低的离谱,但迫于皇权,镖局只能硬着头皮上路。


    到岭山后,镖局为了赶路不走官道,结果意外频发。野兽也好,滑坠也罢,镖局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最后要送的货物也坠落山崖,不得踪迹。陆青和几个伙计一合计,这还送什么,去皇都死路一条,不如直接反了。


    恰逢时年干旱,南方旱灾严重,朝廷赈灾粮却被层层贪污,官员和商人勾结,高价兜售,民众苦不堪言,只能上山找食。上岭山后,却发现岭山地形崎岖,树林茂盛,偏偏还有运粮车必过岭山,所以饥饿的民众拿起武器,霸占官道,拦路抢劫。陆青和伙计们干脆直接加入流民,一道抢劫。


    朝廷很快派兵剿匪,剿着剿着,变成镇压。流民们有了吃食,转眼变成岭山军,陆青这几个武夫也成了“将军”,开始带着岭山军走向山外,一路救济灾民,朝廷越压,势力越大。直到两年后岭山军走回金台,才发现金台也早已易主。


    也就是在那,陆青和莫长生结识,并且在几年后,推翻大苍,实行新政。


    军靖所成立后,陆青顺理成章地成为大都督,并且给自己改名为陆钦,因为“钦”字本是御用,但现在天下已无皇帝,陆钦便以此铭记,自己的一切都开始于皇权压迫之下。并警示自己也不可压迫百姓。


    “陆钦大都督的事迹一直是周夏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但他有一事不如人意。”说到这里,莫筱初卖了个关子。


    邱田恬听得正入迷,连忙问道:“何事?”


    “他生不出儿子。”


    莫筱初道:“陆钦在加入岭山军前已与妻子有一女,本想独女也无碍,但不料自己之后身居高位,觉得还是得有个儿子继承家业。几番折腾,结果四年生了两个女儿,加上大女儿,就已有三女。”


    “本想再求四胎,却有一妇人带一六岁男孩到天都,说这是陆钦当年在岭山时留下的种,测了血亲,发现果真如此。所以陆钦高价打发那妇人,把男孩放在妻子名下,养着了。”


    邱田恬听着,本以为那男孩应就是陆凌渊,但想想时间和年龄却对不上:“不对吧?新政已经到现在已经二十余年,但陆凌渊看上去不过十七岁,又怎可能在那时就已经六岁。”


    莫筱初说:“因为那孩子不是陆凌渊。男孩被纳入陆府不久后,陆夫人又怀孕了,十个月后生下男婴,这才是陆凌渊。”


    “那时陆钦已经快四十岁,老来得子,自然对小儿子极度宠爱。怕这独苗被人陷害,就藏着名字不对外说,有什么场合也不带儿子去,所以我刚收到金叶,才想到这桩八卦。”


    “……真是好一个‘独苗’,女儿就不算苗了是吧。”邱田恬暗自叹气,虽然这里的一些制度已经发展,但还是避免不了这种封建思想。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顺着小路走,此时已经走入村中。此时天色近黄昏,万高村的村民都做完农活,在村口支着凉棚聊天,看有外来人走近,皆是抬头看去。


    莫筱初这开朗的性子,在这种时候倒是好用,他小跑着上前,和村民们打着招呼笑道:“打扰各位了,我和朋友在旅途中途径此地,不知可否在村中借住一晚,价钱都好商量。”


    谁知,村民们一听这话,天也不聊了,一群人热热闹闹围上来,围着两人走入村中,只见那赫然有一栋三层高楼,上面标着“金麦客栈”。客栈门头落灰,但看得出来,内饰都很新,看上去像是新开业不久。


    邱田恬想起自己在地图册上看见万高村的描述,说这村子秋日有千亩金色麦田,景色怡人,这客栈估计就是为了秋季旅游的客人而准备。


    现在正值夏季,田里的麦穗绿油油一片,村里也几乎没有旅客,客栈空着也是空着,有两人要住店,村民们自然乐得不行,也不说看什么身份文牒,见人掏出钱就足够了。


    不过半柱香,两人就已经坐在软和的床榻上。还是两间相对的屋子,两人分别放下行李,在大堂吃了点农家小菜后,邱田恬终于能去洗澡了。


    来万高村真是个正确决定,这个带点旅游属性的小村落,客栈设施齐全,澡堂里还有一池小温泉,水温正好,邱田恬走入时,只感觉几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这客栈很便宜,以两人现在的积蓄,住一个月都没问题。莫筱初不着急回家争夺家产,邱田恬也不瞎操心,在客栈住上一段时间研究魔法也不错。但之后呢,之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和莫筱初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半晌后,邱田恬决定先不想这些,嗯,尊重他人命运,大不了等自己学会魔法,找个机会把他甩了,自己凭借魔法才能成为稀有人才,自然不愁活路。


    如此逻辑下,邱田恬果然愉悦不少,哼着歌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澡堂,准备上楼回房间休息,却看见莫筱初不知问掌柜要了什么,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也刚上楼梯。


    “这是什么?”邱田恬好奇走上前,只见莫筱初手中的托盘有一小碟白胶,几张薄宣纸,还有一些各色的液体,像是颜料。


    莫筱初神神秘秘地,端着东西回房间,把门关严实,才取下头上斗笠,露出那张姣好的面孔:“姑娘今天那句‘面容有异’给我提供了灵感,我想在面容上做点伪装,不然总是被人追着跑。”


    “你也知道啊。”邱田恬被他这句话逗乐,想到两人从秋山镇落荒而逃,又从渠京落荒而逃,确实很是滑稽,“话说我在渠京帮了你,会不会我也上通缉令了?”


    莫筱初手上动作一顿:“应该不会吧……”他如此说着,但好像也有些没底气:“要是他们把你也放上通缉令了,那我就去找他们理论!”


    “傻子,你这不自投罗网吗。”邱田恬叹气,但这份心意她收到了,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看着莫筱初捣鼓面前的材料,他先在手背上涂了一层白胶,再覆盖揉皱的宣纸,白胶干透后,那层宣纸就像是皱起的皮肤,看上去略显恐怖。


    莫筱初继续拿起笔,沾了点褐色墨水,在纸上涂涂画画:“这样看着真吗?小时候调皮,我经常画这种东西去吓我哥。”


    邱田恬看着他的手背,此时褶皱的宣纸浸上褐色墨水,像是刚被烧伤后还在愈合的皮肤,皱皱巴巴,似还有点点血迹渗出,乍一看骇人无比。邱田恬抬头看向莫筱初光洁如玉的面庞,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打算在脸上画这个吗?”


    “对,”莫筱初点点头,“你觉得如何,不仔细看的话,应该看不出端倪。”


    起止看不出,这怕是会吓到人。“你倒是豁得出去。”邱田恬调侃道,她托着腮,看着莫筱初举着手背在灯光下欣赏自己的杰作,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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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淘气的孩子,眼前好像真的浮现他小时举着如此恐怖的“伤口”去吓他家人的样子。


    明明看他的反应,本该也是幸福的家庭。


    天色已经不早,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之后几日,邱田恬愈发喜欢这个闲时僻静的小村,景色优美,村民淳朴,她白日在田野旁找个小角落研究魔法,晚上和村民一起坐在村口寒暄,慢慢更多了解这个国家。比如这里的农民原本都是贫农,土地贫瘠,种什么都长不好,只能勉强维生。但是新政以后,官府派人下来改善土壤,修建水利,还给他们推荐种植小麦,不过两年时间,小麦涨势越来越好,这里也因为金色的麦田,成了渠京和铁川两座大城间的著名景点,村民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至于莫筱初,那家伙说有事要出去,结果离开几日音信全无,邱田恬也没办法联系他。直到第五天的早上,莫筱初才风尘仆仆地回来,还带着一个包裹,神秘兮兮地让邱田恬关好门才给她看。


    包裹打开,是几本书,和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莫筱初把东西推到邱田恬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能用到。”那几本书都是魔法书,偏基础,对于现在的邱田恬来说倒是用处不大,她看许澜的那本册子足以,但想到莫筱初这几日离开居然找来这些东西,邱田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看她呆愣,莫筱初赶紧拿起那个木盒:“还有这个,之前看你一直盯着合乐手里的,我就猜你也想要。”


    木盒打开,一只毛笔静静躺在丝绸软垫之中。笔杆像是沁了血的红木,侧面雕刻莲花花纹,环着金边,奢华无比。笔锋则是白色的狼毫,根根分明,似有白光萦绕。


    “这……”邱田恬语塞,她伸出双手拿出那只毛笔,笔杆很轻,但此时却如有千金重,压着她手指颤抖。她看见毛笔尾部雕刻的法阵,毫无疑问,这是支空痕笔。


    莫筱初眉眼盈盈,他心想邱田恬一定喜欢这个礼物,却不料下一秒,邱田恬把空痕笔放回盒中,又把盒子推回莫筱初面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下,莫筱初的笑容僵住,他有些急切地又把盒子推回去:“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为何不能收?”


    “不收。”邱田恬却好似下定决心,别过头去,“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很开心,但这种东西我不能收。”


    无功不受禄,她知道这个道理,邱田恬不想之后因为手下笔而欠什么人情,更不想因此被桎梏。莫筱初单纯,他看不出邱田恬的顾虑,他只知道哪有魔法师不想要空痕笔,被如此拒绝,他反而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踌躇道:“我……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我知道我这几天离开的有点久,我想给你最好的……”


    邱田恬心中一颤,但还是不看他:“不是你的错,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若说莫筱初有什么错,那或许错在不该对她这么好。


    莫筱初还想再劝,却听到门口突然响起急促地敲门声,他反应迅速,把木盒盖好收入囊中。邱田恬看他收好宝物,才走上前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男子,身着甲胄,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男子面色冷硬,剑眉星目,下颌有胡茬,看上去许久未修剪,赫然一幅军人模样。他拿出画卷,在两人面前展开,问道:“你们可有见过此人?”


    邱田恬以为是追查莫筱初的人,刚准备说没有,却发现那画像上的人不是莫筱初——


    是陆凌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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