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左臂一阵剧痛。
霍平挡住了要害那一支,可另一支弩箭深深扎入他的小臂,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箭头从另一侧穿出,带着血珠滴落在地上。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霍平闷哼一声,险些站不稳。
“侯爷!”
张顺怒目圆睁,从怀中掏出铁丸,用铁弹弓还击。
赵敢等人见状,纷纷跟上。
两个正在装箭的蒙面人应声倒地,头颅被砸得凹陷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只怕都搞不清楚,正在跟什么样的存在作战!
大火在身后燃烧,浓烟遮天蔽日。
霍平在众人护卫下离开院子,左臂的箭伤随着奔跑剧烈颤动,每一次颤动都像有人用刀在肉里搅。
好在西域的经历,让霍平已经不是刚穿越的毛头小子了。
再加上他身体素质远非常人,所以看起来恐怖,实际上无伤大碍。
诸邑扶着他另一只手臂,手在发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这女人跟过来看似是累赘,可是碰到事情,却也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低头看了一眼霍平的手臂——那支箭穿透了小臂,箭杆上全是血,滴落在地上,一路都是。
然而,霍平面无表情:“不要乱了阵脚,边打边退。”
在霍平的命令下,众人立刻找到掩体,进行了一波还击。
哪怕是这么危险的情况下,霍平依然从容不迫。
要不是这些人越打越多,考虑到敌众我寡,霍平只怕恨不得全歼了他们。
跑了不知多久,霍平的脚步越来越沉。
忽然,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五帝庙。
汉武帝时期延续了秦代的祭祀传统,但民间信仰主要集中在五帝。
来的路上,霍平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让张顺等人,尽快进入这破败的五帝庙,以此进行还击。
庙门半掩,屋檐塌了一半,里面的黑暗像一张大嘴,等着把人吞进去。
“进去!”
霍平冷声说道。
众人刚冲进庙门,身后追兵已至。
脚步声杂乱,喊叫声震天:“围住!别让他们跑了!”
霍平心中一沉。
这些追兵,显然是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庙内忽然涌出十几条黑影。
他们无声无息,像从黑暗中冒出来的鬼魅,手持利刃,迎面杀出。
刀光在黑暗中一闪,紧接着就是惨叫声、闷哼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霍平瞳孔骤缩——前后夹击?
但那群黑影越过他们,直扑追兵!
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些追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砍倒了一片。
剩下的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却被黑影追上,一个接一个倒在黑暗中。
片刻之后,外面安静了。
霍平定睛一看,那群黑影穿的都是黑色劲装,训练有素,杀人如切菜。
他们押着几个活口走进庙来,剩下的追兵——不是死了,就是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庙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
火光映照下,那张苍老却威严的脸,带着几分责备,几分无奈。
“家主?”
霍平又惊又喜。
刘彻走过来一把扶住他,目光落在他血流如注的左臂上,眉头紧紧皱起。
“就知道你会出事。”
他身后,一个黑衣人提着药箱快步上前。
诸邑接过药箱,扶霍平在破庙的蒲团上坐下,开始处理伤口。
箭杆需要拔出。
她咬着嘴唇,手微微发抖,试了几次都不敢用力。
那箭穿透了小臂,箭头从另一侧露出,血还在往外渗。
她看着那伤口,只觉得浑身发软。
“我来。”
刘彻接过手。
他动作娴熟,先用刀割开霍平的衣袖,露出整条手臂。
苍劲有力的手握住箭杆,深吸一口气——
“忍着。”
“咔”的一声,箭杆被折断。
刘彻没有拔,而是从另一侧轻轻将箭头退出来。
这是军中处理箭伤的法子,不会造成二次撕裂。
霍平闷哼一声,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刘彻见状,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许。
刘彻取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
诸邑见状,将裙角撕扯一块布,给他包扎上。
刘彻摇了摇头,责备道:“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拼命。查私盐用得着你亲自去?派人探探不行吗?你是侯爷,不是死士!”
霍平疼得龇牙咧嘴,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家主,您……您怎么能找到我?”
刘彻手上不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老朽自有法子追踪。”
实际上在诸邑侍女跟刘彻汇报事情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好了。
他一眼就看出,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若出手的人是许氏还好,因为许氏根本不敢针对霍平,动真正的杀手。
可若是其他人,那肯定会痛下杀手,让许氏背这个锅。
刘彻顿了顿:“别误会,不是不信你。老朽是怕你出事。这世上,能陪老朽说话的人……不多了。”
霍平心中猛地一颤。
他看着刘彻那张苍老的脸,火光映照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孤独。
他忽然想起,这位“朱家主”从未提过自己的家人。
他一个人,从长安跟到许县,在这荒僻之地一住就是几个月。
他图什么?
霍平轻声道:“家主,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刘彻抬头看他。
火光摇曳,映得那张脸上的皱纹格外深刻。
他看了霍平很久,目光复杂——有欣赏,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遗憾,又像是……欣慰。
片刻后,他低下头,继续包扎。
“不必还。”
他的声音很轻,“你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老朽跟着你,还想要看看这个世界。你要出事了……”
刘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了。
庙外,追杀者已被肃清。
张顺押着几个活口进来,刘彻的人接手审问。
那些被按倒在地的蒙面人,有的瑟瑟发抖,有的一脸死灰,还有的——嘴角流血,已经咬舌自尽了。
霍平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心中凛然。
这些人,是死士。有人花了大价钱,养了这批人,就为了要他死。
从进入颍川郡开始,朱家主一直提醒他这里水深。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这里不同于西域,西域的危险都是实实在在的。
而在这个地方,危险隐藏在危机四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