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哲翻开平板，指尖在进度表上划了一下：
“周教授那边传来消息，硬件改造全部完成，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
苏明远抬眼：“现在普通人也能测根骨了？”
“能测。”
陶哲点了点头，“没接触过灵气的人坐上去，三分钟左右，晶核激活和检测一步到位。”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苏明远没再多问，直接下达了批量生产的命令。
第一批，五千台，三天下线。
天门基地的地下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工，生产线上的工人三班倒，机床昼夜运转。
检测仪的结构不复杂——一把椅子，两个金属半球，一台主机，外加一个嵌在底座里的晶核能量激活模组。
量产的难点在激活模组里的晶核能量转换芯片，精度要求高，但天门基地的工艺水平撑得住。
三天后，五千台检测仪打包装车，通过军方物流体系发往全国各省。
与此同时，一份红头文件从最高层签发下来。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开展全民罕见遗传病基因筛查工作的通知》。
对外的说法很正式：
近年来罕见遗传病发病率呈上升趋势，为建立全民遗传基因数据库、提前预警高风险人群、降低基因缺陷率，国家决定启动专项筛查工程。
检测免费，鼓励全民参加。
检测方式无创无痛，三分钟出结果。
通知下发到各省、各市、各区县，再从区县铺到社区。
检测站设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院、学校体育馆、企事业单位的职工活动中心。
设备运到，电缆一接，操作员培训半天就能上岗。
消息一出来，国际上先炸了锅。
某欧洲大报当天就发了评论，标题翻译过来是《大夏国的基因豪赌：十四亿人的筛查狂想》。
文章里的语气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说这种规模的基因筛查在任何一个发达国家都不可能实施，质疑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最后用了一个很刻薄的比喻——“这更像是一场政治秀，而非科学工程”。
鹰酱那边某个收视率很高的脱口秀主持人在节目上拿这件事开涮，笑嘻嘻地说：“他们要给十四亿人做基因检测？我都替他们的预算哭了。这大概要做到二零五零年吧。”
台下观众笑成一片。
小日子的几家媒体相对克制，但也表达了担忧，说大规模基因数据采集存在被滥用的风险。
国内的声音更杂一些。
网上有人发帖：“又来了又来了，钱花不完是吧？查什么基因，把这钱拿去修路不好吗？”
底下评论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说：“免费查还不好？你嫌查就别去。”
有人说：“就是形式主义，上面一拍脑袋，下面跑断腿。”
也有人说：“我觉得挺好的，万一查出什么毛病呢，早发现早治疗。”
朋友圈里转发的画风更接地气。
有人晒排队的照片，配文：“社区通知去做基因筛查，排了半小时，坐上去握个铁球，三分钟就完了，比抽血舒服多了。”
评论区有人问：“疼不疼？”
回复：“一点感觉都没有，跟量血压似的。”
绝大多数人的态度其实很简单——免费的，不疼，三分钟，反正顺路去做个体检的事儿。
社区大妈在楼道群里通知一声，大部分人就去了，没什么抵触。
某个社区检测站门口，队伍从大厅排到了人行道上。
前面一个穿着棉袄的大爷跟后面的大妈聊天。
“查什么我也不知道，说是查基因。”
大妈嘟囔了一句：“我儿子说这是瞎花钱。”
大爷乐了：“免费的有什么瞎花钱的，又不花你儿子的钱。”
大妈想了想，也乐了。
检测从第一天就开始往天衡灌数据。
五千台仪器分布在全国各地，每台每天能测将近五百人。五千台同时开工，一天就是将近两百五十万的检测量。
天门基地的数据汇总室里，大屏幕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往上跳。
第一天：233万。
第二天：350万。
第三天：700万。
分布完全符合预期。
F级和D级加在一起占了百分之九十一，跟之前军队样本的比例几乎一模一样。
柱状图的形状像一座陡峭的金字塔，底部粗得占满了半个屏幕，越往上越细。
C级零星出现，系统标黄。
B级更少，标橙。
A级偶尔蹦一个，标红。
到第三天傍晚，A级累计出了四千多个。
S级出了十一个。
周培德盯着屏幕最上方的两个位置——SS和SSS，都还是零。
他不着急，毕竟大夏国十四亿人的总数摆在这里。
随着根骨检测设备不断被生产，然后投入使用。
第四天，检测总人数突破五千万。
下午两点十七分，天衡的屏幕上叮了一声。
一个紫色的点亮了。
周培德从椅子上站起来，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第一个SS级。
信息自动弹出来。
中原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男，四十一岁，职业：公交车司机。
三项分数：87、91、84。
总分：262。
等级：SS。
周培德盯着“公交车司机”四个字看了三秒，摘下眼镜擦了一把，又戴上。
一个开了十八年公交车的中年人，体内藏着百万分之几概率的根骨天赋，他自己压根不知道。
周培德拿起电话：“编号13037的受试者，以复检名义留人，别让走。”
后面几天，紫色的点陆续亮起来。
第五天两个，第六天三个，第七天四个。
速度跟模型预测高度吻合——大约每检测八百万人出一个SS。
到第七天结束，检测覆盖人口破亿，SS级总数十三个。
周培德让人调了一下这十三个人的职业分布。
公交车司机、纺织厂女工、高中物理老师、外卖骑手、退休会计、养猪专业户、超市收银员……
没有任何规律。
根骨这东西不看学历、不看职业、不看你每天跑几公里或者能举多重的杠铃。
它藏在经脉里，藏在基因里，从娘胎里带来的，跟后天的一切都无关。
这十九个人被以“基因异常需深度复检”的名义，陆续接到各省的指定地点，再统一转运到天门基地。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基因有点特殊，国家需要做进一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