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婷的事交给安保处和反间谍部门去处理了。
苏明远签完最后一份审批文件，把笔搁下，活动了两下手腕。
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一声，是反间谍部门的回执——江婉婷手机里的加密软件已经提取完毕，技术组正在反向追踪对方的通讯节点。
灰夹克男人的画像也提了出来，正在跟CIA已知外围特工数据库做比对。
苏明远扫了一眼回执，便扔到了一边儿。
这件事到这儿就跟他没关系了。他是异世界开发总负责人，不是反间谍局长，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打开抽屉，把文件锁进去，又顺手翻了一遍丧尸世界的晶核产量日报和巨人世界的天陨钢开采进度——数据都在涨，饲养计划一期进入稳定产出，天陨钢月采量破了八百吨。
虫族世界那边稍微拖了点，防化兵轮换周期太短，人手紧。
三个世界，三条线同时跑。
把最后一份报告合上，站起身。
窗外是天门基地的夜景。
远处四扇传送门的光芒映在穹顶上，蓝色、红色、黑色、以及最新那扇耀眼的金色。
四道光柱从地底冲上来，打在七座山体掏空后浇筑的混凝土穹顶内壁上，折射出一片斑驳的光晕。
整个传送门区域都在山体内部，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连绵的普通山脉。
苏明远盯着那扇金色的光看了几秒。
第四世界。
传送门开启以来，这个世界一直没有正式名称，文件里统一写的是“第四世界”。
但它跟前面三个不一样。
丧尸世界只有丧尸，巨人世界只有巨人，虫族世界只有虫族——单一物种，单一威胁。
第四世界有妖兽，有武者，有灵气修炼体系，有城池，有文明。
一个“妖兽”概括不了它。
苏明远靠在窗边想了一会儿。
妖兽是那个世界最大的威胁，武者是那边人类的脊梁骨。
他拿起电话拨给秘书：“通知行政组，从明天起，所有涉及第四世界的文件，统一改用正式名称——妖武世界。信息系统同步更新，之前的存档也一并改掉。”
“明白。”
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表。
九点四十。
从衣架上摘下外套，出门朝传送门方向走。
天门基地的夜间通道比白天安静，但运输车队二十四小时不停。
远处车灯一串串地排着，从物资仓库方向朝传送门移动。
经过前三扇传送门的区域，没停步。
蓝色门前有押运晶核的平板车正往外开，红色门前排着满载天陨矿石的工程车队，黑色门前最冷清，只有几辆防化装备车在待命。
金色的传送门在最东侧，比其他三扇都亮。
深吸一口气，苏明远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舒适感又来了。
值班军官小跑着迎上来敬礼：“苏组长！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食堂还开着吗？”
“开着，咱们基地的食堂二十四小时开着。”
苏明远先去食堂吃了碗面。
骨头汤底，葱花和油花飘着，荷包蛋煎得老了点，边焦心软，蛋黄一筷子戳下去就淌了。
面条筋道，汤咸了一点，但热乎。
呼噜呼噜吃干净，汤也没剩。
吃饱了，困意跟着上来。
妖武世界的夜很安静，不一会儿，苏明远就沉沉的睡去。
……………………
一周后。
苏明远发现自己出了点问题。
准确地说，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坐在前进基地的办公桌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五指张开，然后握拳。
指节发出了一声脆响，比以前清脆。
这只手跟一周前摸上去不一样了。
皮肤底下的肌肉线条硬了一些，虎口的茧子没有变化，但整只手的力量感变了——像一块拧干了水分的毛巾，更紧实，更干脆。
不只是手。
昨天夜里他连续处理文件到凌晨三点，中间只打了个盹，十五分钟，醒过来以后脑子竟然不昏。
搁在一周前，连熬两夜他要头疼半天，太阳穴的位置一跳一跳的，看文件上的字都重影。
现在没有了。
还有视力。
今天上午他站在指挥中心楼顶，朝东面的林线看了一眼。
平时只能看到一片绿色的轮廓，具体什么树种，叶子什么形状，全糊在一块。
今天他居然看清了林线边上一棵大树的树干纹路。
目测距离至少一公里。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看了一遍。
不是眼花，确实看得见。
“陶哲。”
“到。”
陶哲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来。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陶哲愣了一下，想了几秒：“还真有。前两天搬实验设备，平时那个箱子我要搬两趟，这次一趟就拎起来了，当时还以为是箱子换了。后来一称，重量没变。”
“还有呢？”
“睡眠质量变好了。以前失眠，翻来覆去到两三点是常事。这一周在这边，沾枕头就着，而且五六个小时就醒，精神还挺好。”
苏明远点头。跟他的情况差不多，但幅度好像小一些。
“拉我去做个体检。”
“现在？”
“现在。”
前进基地的医疗站配了一套便携式体检设备，主要是给驻扎官兵做常规健康监测用的。
苏明远和陶哲一前一后做了全套——血压、心率、肺活量、握力、反应速度、视力、听力。
数据出来，军医拿着报告翻了两遍，抬头看苏明远的表情有点古怪。
“苏组长，您的数据跟两个月前的底档比，变化挺大。”
“多大？”
军医把报告递过来。
苏明远翻到对比页。
一周前的基线数据和今天的测量结果并排列着，每一项后面标注了变化幅度。
握力：提升12%。
反应速度：提升8%。
肺活量：提升11%。
静息心率：下降6次/分钟。
视力：左眼从4.8到5.1，右眼从4.9到5.2。
综合身体素质评估：较基线提升约10%。
苏明远把报告合上。
十个百分点，一周。
不吃药，不训练，不做任何刻意的事情，光靠在妖武世界里生活了七天，身体各项指标平均提升了十个百分点。
他又看了一眼陶哲的报告。
陶哲的提升幅度在5%到7%之间，比他低了将近一半。
“一样的环境，一样的时间，为什么我比你多了将近一倍？”苏明远问。
陶哲接过两份报告比对了几秒，推了推眼镜：“个体差异。同样泡在灵气里，有的人吸收得多，有的人吸收得少。就跟海绵和石头泡在水里一样——材质不同，吸水量就不同。”
苏明远听到“海绵和石头”这个比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你这话跟赵虎说的那个根骨……是一回事吧？”
陶哲手里翻报告的动作停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我打个电话。”苏明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