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从头说起。
猎队出城三天，在北面老林子里转了一圈没碰上什么像样的猎物，回程的时候路线偏南了一些，结果撞上了一头三级妖狼。
周彦听到三级妖狼，脸上没什么反应。
这种事苍城每年碰上几次，死人是常有的，他早就习惯了。
赵虎继续说，猎队被妖狼追杀，一路往南跑，跑进了荒原。
说到这儿他话头一转——
树林里出现了一扇门。
金色的，比城门还大，凭空立在那里，门那边甚至能看到另一片天。
周彦看了赵虎一眼。
赵虎说，门那边来了一群人。
穿着统一的墨绿色衣服，带着大量赵虎叫不上名字的器械和车辆。
“还有六十个铁巨人。”赵虎说，“四十四米高，浑身铁甲，走一步地面跟着晃。”
周彦把茶碗放回桌上，手指搭在碗沿上，示意他往下说。
赵虎说到了机甲斩杀妖狼的过程。
“三级妖狼，从发现到打死，只用了二十秒。”
周彦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级妖狼，苍城要对付这东西，得出动一只精锐猎队，队长少说也得是三阶大师武者的实力。
真打起来，半天算快的，拖上一两天是常事，打完清点人头，死伤十几二十个都算正常。
对方只用了二十秒？
赵虎看出周彦不全信，没急着往下说，而是伸手到腰间，把天陨匕首抽了出来，双手递到周彦面前。
周彦接过去。
他先看了一眼，然后用拇指指腹贴着刀刃缓慢地抹了过去。
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眉头微微皱起——太细，太锋利，这个刃口的精度他从没在任何铁器上见过。
然后他往刀身上送了一道气劲。
四阶宗师的气劲灌进去，刀身纹丝不动，更没有任何形变。
就好像他那一道气劲被刀身吃了进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周彦握着匕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墙角那块拴马用的青石墩子。
他手腕一翻，一刀落下。
过了两秒，石墩上浮出一条细线，然后上半截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断面平整得像用水洗过。
周彦低头看了一眼刀刃——刃口还是那道光溜溜的弧线，没有一丝崩口。
赵虎又把绷带、压缩饼干、罐头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挨个说了用途。
周彦拿起一块压缩饼干，翻来覆去看了看，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味道说不上好，干巴巴的，带一点说不出的甜味和咸味，但嚼起来很瓷实，一小块下肚，就已经有了饱腹感。
周彦又拿起一个罐头，沿着赵虎说的方向拧开盖子，里面是切成块的肉，泡在浓稠的汤汁里，还带着一股肉香。
不用火、不用灶，打开就能吃。
他把罐头放下，目光回到赵虎身上。
赵虎说了最后一件事——苏明远想用东西换苍城的破境丹丹方，还提了长期合作、互通有无的事。
周彦没有马上同意，只是说明天再说。
赵虎知道这是要召人商量，行了个礼便退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彦把人叫齐了。
副城主刘坤——三阶大师武者，管苍城军务和猎队，四十多岁，虎背熊腰，说话声音大，脾气也大。
丹师孙良——苍城唯一一个丹师，五十多岁，干瘦，手指上常年沾着药粉的颜色，水平在苍城够用，放到外面也就那么回事。
幕僚陈先生——读过书，管苍城的内政和账目，说话慢条斯理，做事谨慎，什么都要多想三步。
三个人加上赵虎，坐在城主府正堂里，周彦坐在上首。
赵虎又把经过讲了一遍。
刘坤第一个开口：“四十四米高的铁人？二十秒杀三级妖狼？”他看着赵虎，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信任，“赵虎，你是不是被妖狼的风刃打了脑袋？”
赵虎没跟他废话，把天陨匕首拍在桌上往他面前一推。
“刘城主，你试一试。”
刘坤拿起来，运气劲压了上去——三阶大师境的气劲，够把苍城任何一把刀震出裂纹。
刀身纹丝不动。
他脸色变了，又加了三分力。
还是不动。
匕首搁回桌上，刘坤搓了搓手指，没再吭声。
陈先生这时候开口了，不急不慢：“赵队长说的情况，真假暂且不论，有几个问题要先想清楚。”
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来历不明。一扇金色的门、六十个铁巨人、大量陌生物资——从哪来的？什么势力？我们一概不知。”
第二根手指：“第二，目的不明。这么强的武力突然出现在苍城南面，主动接触、送礼、提合作，做得这么周到，图什么？”
第三根手指：“第三，万一对方是某个大势力的先遣部队，我们现在搭上线，回头大势力压过来，苍城就是头一个被碾的。”
赵虎听完心里有点急，但他知道陈先生说的不是没道理。
丹师孙良倒是一脸无所谓，端着茶杯嘬了一口：“丹方随便换。破境丹的方子我手里就有三份，版本还不一样，城主府库房里也存着。苍城缺的从来不是方子，是材料和妖丹。对方要方子——那不是白给咱们送好处？”
放下茶杯，补了一句：“倒是赵虎说的那些药粉绷带，我想看看，什么东西能比我的止血散好用。”
堂里乱了一阵，几个人各说各的，谁也没说服谁。
城主周彦始终没吭声。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碗底磕在桌面上。
堂里立刻安静。
“说一千道一万，全是猜的。”周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真假不用猜，去看一眼就知道。”
他看向刘坤：“明天你带一队精锐，跟赵虎去那片森林，亲眼看看。”
刘坤点头。
“孙良也去。你不是想看那些药粉？也去看看。顺便问问他们的妖丹能不能交易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