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未知的第四世界,苏明远打算一步到位。
但纯粹的重装合成旅没带。
不是心疼家底,是真不合适。
合成旅那套编制,核心是围着坦克、装甲车和自行火炮转的。
在已知的三个世界里,这套东西确实能打——地形摸透了,作战环境吃透了,重装部队铺开就是碾压局。
况且说句不好听的,前三个世界开拓的时候,大夏手里压根没有成型的机甲部队。
重装合成旅不是最优解,而是唯一解。
没得挑,硬着头皮也得上。
但现在牌桌上的筹码变了。
机甲全面列装之后,过去非得靠坦克集群堆人头才能啃下来的硬骨头,一个机甲大队就能拆干净。
火力不虚,防护够硬,机动性更是甩了重装部队不知道多远。
手里既然捏着更好的牌,就犯不上非把旧牌往桌上拍。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理由。
最要紧的是——新世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地形是什么样?平原?山地?热带密林还是荒漠戈壁?
不知道。
敌人是什么东西?大体型还是小体型?近身肉搏还是远程打击?
不知道。
气候什么条件?温度、湿度、风速、能见度,全是空白,一个数据都没有。
如果一头扎进去发现满眼都是几十米高的原始密林,坦克可能连炮管都转不开,更别提机动作战。
要是底下踩的是沼泽软地,几十吨的铁疙瘩一个接一个往下陷,那不叫打仗,那叫给对面送年货。
所以苏明远选了机甲打前站。
机甲是眼下大夏手头最灵活的重火力平台,没有之一。
两条腿走路的东西,天生就比履带适应性强。
不挑路,不挑地形,山脊线上能站稳,烂泥塘里能拔腿,坦克趴窝的地方它照走不误。
火力更是强得离谱。
一台机甲的输出火力,最起码顶一百辆主战坦克。
这不是吹,是实打实在虫族世界验证过的数据。
一百辆坦克铺开需要多大的场地、多长的后勤线?
一台机甲往那儿一站就齐了。
六十台机甲,编成两个大队,一个大队三十台。
步兵方面,苏明远一个纯腿子兵都没带。
四个营,两千人出头,全部搭乘轻型装甲突击车。
火力方面,能往车上塞的他全塞了——车顶架重机枪,车载弹药装到塞不下为止,每个士兵标配一具单兵反装甲火箭筒,身上套的是最新一批下线的天陨钢纤维防弹衣,前胸后背加了双层插板。
苏明远在动员会上原话是这么说的:“过了那扇门,没有后方,没有补给线,每个人都给我当成一座移动火力点来用。你打光了子弹还能摸出一发火箭弹,你才有资格说自己弹药不够。”
底下没人笑。
因为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此外还编了工兵连、通信连、后勤连各一个,加上指挥部的参谋军官和随队技术人员,零零总总加起来,总兵力在三千人上下。
这就是先遣部队的全部家当。
但苏明远在这支部队身后,还藏了一手。
导弹部队。
一个加强导弹营,十枚东风-41,每一枚搭载战略核弹头。
这支部队不跟先遣队同步进场。
传送门开启两个小时后再动,进去之后就地展开,贴着传送门驻扎,不深入,不前出,不参与任何方向的战斗。
职责只有一条——兜底。
万一先遣机甲队在新世界撞上了真正扛不住的东西,机甲打不动,步兵顶不住,战线有崩盘的迹象,那就别废话了,让东风替所有人做最后一道选择题。
前三个世界的血教训翻来覆去就证明了一件事:在异世界作战,核武器是最后的底牌,但你的底牌必须揣在兜里,而不是锁在主世界的核武器仓库里。
虫族世界那一回,如果不是东风导弹在最后关头到位,一千七百万只虫子冲上来,不是什么火力网能挡得住的。
苏明远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所以这一次,核弹从一开始就跟着部队走。
不是为了用。
而是为了在不需要用的时候,它也在那儿。
这是一种底气。
有它和没它,站在传送门前的心态完全不一样。
准备工作在十二小时之内全部收拢完毕。
苏明远站在天门基地的中央广场上,夜风灌进领口,他没伸手去拢。
眼前的倒计时牌跳到了最后十分钟。
“全体注意。传送门开启倒计时十分钟。机甲大队先行通过,步兵各营依序跟进。导弹营两小时后进场。”
对讲机里挨个传来确认。每一条回复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字多余的。
“机甲一大队,收到。”
“机甲二大队,收到。”
“步兵一营,收到。”
“步兵二营,收到。”
“步兵三营,收到。”
“步兵四营,收到。”
“导弹营,收到。”
苏明远关掉对讲机,把它别回腰间,目光重新落在那块空地上。
倒计时的数字还在往下掉。
07:12。
07:11。
07:10。
07:12。
07:11。
07:10。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是机甲液压系统启动的动静。
那声音不大,却沉得很,从地面传上来,顺着脚底板一路钻进小腿骨里。
像几十头沉睡的巨兽同时翻了个身,准备起来了。
驾驶员已经爬进了驾驶舱。
舱盖落下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传过来——咔。咔。咔。
节奏很均匀,像某种倒计时之外的倒计时。
然后,六十台机甲的目视光源同时激活。
蓝白色的光从每一台机甲的头部亮起来,在夜色里排成两排。
远远看去,像一群刚刚睁开眼睛的钢铁巨人,六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同一个方向——那扇还没有出现的门。
说不上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的人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
三千人面前是未知,但前面站着这六十个大家伙,那种莫名的心安就从脚底下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