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深吸一口气，在白板上写下最终数字。
“根据最新的模型推演，理论月产量是……294万枚1级晶核。”
会议室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了。
“294万？！”陶哲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几个年轻研究员激动得面红耳赤，小王直接跳了起来：“周教授，您确认是这个数字？”
“没错，我确认。”周教授说。
“这个数字……”
“不仅如此。”一个年轻研究员说，“大夏的能源危机可以彻底解决。我们甚至可以向国际市场出口——”
“等等。”
张院士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所有人看向他。
张院士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规律地敲击着。
“周教授，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说，“这个产量模型，基于的是什么假设？”
周教授愣了一下：“日投喂量1200吨，按照现有的转化效率——”
“我问的不是这个。”张院士打断他，“我问的是，你假设丧尸群是一个均质系统，对吗？”
周教授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意思？”陶哲问。
张院士这才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你们的模型里，假设每只丧尸都能平均分配到血肉，平均进化，平均产出晶核。”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圆圈，“但丧尸不是工业产品。它们是有本能的生物。”
会议室里的兴奋气氛开始冷却。
“丧尸的本能是什么？”张院士问。
没人回答。
“吞噬。”张院士自己给出答案，“吞噬一切有血肉能量的东西。在没有血肉的情况下，它们会吞噬什么？”
“同类。”周教授的声音很低。
“对。”张院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圆，“当我们投放1200吨血肉，最强壮的丧尸会先抢到食物。它们变得更强，开始驱赶弱小的同类。然后呢？”
他又画了几个小圆，被大圆吞并。
“弱小的丧尸没有食物，只能去吃更弱的同类。强大的丧尸吃饱后，会继续猎杀其他丧尸来积累能量。”
“这是生态金字塔。”他转过身，“最后，那1200吨血肉的能量，可能有一半集中在不到1%的丧尸体内。”
小王的脸色变了：“那……那会进化出什么？”
“按照我们现有的数据。”
“如果我们每天投喂1200吨，相当于加速了整个丧尸群的能量循环。原本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自然进化出一只4级，现在可能只要一个月。”
“而且……”他顿了顿，“我们已经观察到4级丧尸具有颇具智慧。它会设陷阱，会保存实力，甚至会战术配合。”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那5级呢？”陶哲问，“会有什么能力？”
“我不知道。”张院士很诚实，“因为我们从来没见过。”
这句话比任何警告都更有冲击力。
苏明远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位置上，看着白板上的数字和图表。
294万枚晶核。
以及可能诞生的超级丧尸。
“苏组长。”周教授打破沉默，“我认为张院士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们也要考虑现实问题。”
他走到投影仪前，调出一份文档。
“这是上个月的能源消耗数据。”周教授调出一份图表，“自从居民用电全免、工业用电减半政策实施以来，全国用电量每周都在指数级上涨。”
图表上，一条红色曲线几乎呈45度角向上飙升。
“现在的全国用电量，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一倍了。”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且这个趋势还在加速。”周教授继续说，“各地工厂开始24小时运转，居民用电也毫无顾忌。按照这个增长速度，三个月后，用电量会是现在的四倍。”
“如果按计划推进工业用电全免……”他顿了顿，“半年后，我们的能源需求将是现在的十倍以上。”
“现有的晶核产量，连零头都填不上。”
张院士盯着那条疯狂上扬的曲线，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周教授关掉投影，转身看着所有人：“如果不尽快突破能源瓶颈，要么政策无法持续，要么……”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要么取消全民福利政策，让刚刚看到希望的人民失望。
要么，能源系统崩溃。
“如果不尽快突破能源瓶颈，大夏的工业升级将被卡住咽喉。”
“我明白。”张院士说，“但我不能同意用这种方式去赌。一旦那些超级丧尸突破防线——”
“那就确保它们突破不了。”周教授说。
“怎么确保？”张院士提高音量，“你能保证那些丧尸不会进化出超出我们认知的能力？你能保证绝对不出意外？”
“不能。”周教授很诚实，“但科学研究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安全。”
“这不是普通的科研风险！”张院士拍了桌子，“这是可能毁灭人类文明的灾难！”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让步。
苏明远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他们知道，在这个会议室里，真正能做决定的只有一个人。
良久，苏明远睁开眼睛。
“周教授。”他的声音很平静，“给我一套完整的大规模投喂方案。产量预测、时间表、经济效益分析，以及每个阶段的风险评估，越详细越好。”
周教授点头：“明白。”
“张院士。”苏明远转向他，“我需要你做最坏情况的推演。假设出现了4级、5级甚至更高等级的丧尸，它们会有什么能力？我们现有的防御体系能撑多久？如果防线被突破，应急预案是什么？”
张院士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会尽快拿出报告。”
“陶哲，军事层面的评估。小王，协调各部门的数据。”
“是！”两人同时应声。
苏明远环视整个会议室，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4时后，把方案送到我办公室。”
周教授欲言又止：“苏组长，您的倾向是……”
“我的倾向不重要。”苏明远站起来，“重要的是数据和事实。”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但有一点你们要清楚——最终的决定，由我来下。不管结果如何，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