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组长,周教授那边出状况了……”电话里,陶哲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最好亲自过来一趟,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
苏明远眉头一皱:“周教授?”
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周教授负责的是晶核研究,按理说早该下班了。这个时间点陶哲还打电话过来,而且语气这么反常……
“到底出什么事了?”苏明远站起身,已经开始往传送门的方向走。
“电话里真不方便说,”陶哲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总之……周教授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苏组长,您快点过来吧。”
“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转身对身边的助手说:“我回主世界一趟,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
“是!”
传送门泛起涟漪,苏明远大步走了进去。
材料研究所位于天门基地的核心区域,这个时间点应该只有值班人员。但苏明远赶到时,整栋实验楼灯火通明。
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门一开,走廊里就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能量守恒定律呢?你告诉我这些数据怎么解释?”
“张院士,数据就在这里,我重复测了五次!”
“那就是仪器坏了!”
苏明远快步走进实验室。
室内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烟头。十几个研究员围在会议桌前,桌上摊着一堆报告和图表。
有人眼睛通红,显然熬了通宵;有人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还有几个年轻人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坐在角落里的张院士满脸涨红,正对着屏幕上的数据指指点点。
这位老物理学家向来以严谨著称,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颠覆了认知。
周教授站在投影屏幕前,头发乱糟糟的,白大褂皱巴巴,但整个人精神得不像话。
“苏组长!”他看到苏明远,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
苏明远扫了一眼会议室:“什么情况?”
“您先看这个。”
周教授说着,下意识撸起袖子,准备指向屏幕上的数据。
苏明远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老人的手臂,但皮肤紧致,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清晰,青筋也不那么突出了。完全不像周教授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态。
他记得上个月见周教授时,老人家手臂上的皮肤还松松垮垮的,青筋暴突,典型的老年人状态。
可现在……
“周教授,你的手……”苏明远盯着那条手臂,又抬头看向周教授的脸。
不仅是手臂,整个人似乎都年轻了许多。
原本松弛的眼袋消失了,面色红润,就连额头的皱纹都浅了不少。
周教授低头看了看,笑了:“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让陶博士叫您来。”
他走到实验台边,单手抓起一个金属配重块。
“二十公斤。”他轻描淡写地说,手臂纹丝不动,“上个月我搬这个,需要两只手,还要歇三次。”
啪。
配重块放回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明远看着他,没说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五天前,凌晨三点。”周教授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在分析晶核的能量波形,盯了六个小时,困得不行。头一歪,手扫到了固定晶核的金属夹。”
他顿了顿:“正好那一瞬间,晶核出现能量波动峰值。”
“然后呢?”
“晶核中的能量从指尖涌进来。”周教授伸出右手,盯着自己的手指,“一开始像触电,麻麻的,但不疼。紧接着,一股暖流顺着手臂往上走,经过肘关节,到肩膀,然后散开,流遍全身。”
“我整个人一激灵,瞌睡全没了。浑身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本能想抽手,但抽不动。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它在‘渴望’这种能量。”
苏明远皱眉:“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
“十几分钟。等我回过神,晶核的光泽黯淡了一些。”周教授指向实验台上的一颗晶核,“能量密度下降了17%。它的能量被我吸收了一部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苏明远。
“你做过检查了吗?”苏明远问。
“做了全套。”周教授从桌上拿起一沓报告,“体检、血液、X光、CT、核磁共振,能做的都做了。从第二天开始,我每隔十二小时就做一次全面检测。”
他翻开第一页:“血压从165/95降到128/82,血糖明显改善,还有胆固醇指标…所有数据都显示,我的身体机能在短短几天内回到了十年前的水平。”
“视力呢?”苏明远问。
“左眼4.9,右眼5.0。”周教授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我五十岁开始戴眼镜,近视加老花,这副眼镜是去年配的,750度。现在不戴也看得清。”
他指向十米外墙上的仪表盘:“那上面显示的数字是37.24,小数点后两位。”
苏明远看过去,确实是37.24。
“听力也恢复了。”周教授继续说,“隔壁实验室有人在说话,我能听到具体内容。以前耳背,听不清。”
“力量?”
“握力测试,从42公斤提升到79公斤。”周教授展开另一份报告,“体能测试结果相当于四十岁的成年男性。更关键的是细胞活性检测——我的细胞分裂速度比三个月前慢了11%。”
“这意味着什么?”
“延缓衰老。”周教授盯着苏明远,“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我可能还能再活五十年,甚至更久。而且不是那种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而是保持健康状态的五十年。”
苏明远盯着他,半晌才开口:“你是说…你的身体发生了永久性改变?不是一时的兴奋剂效应?”
“没错,我的身体发生了改变,”周教授说,“已经我观察了五天,没有任何副作用。精力充沛,连续工作4时不觉得累。以前熬一晚上,第二天头疼欲裂。现在完全没事。”
“还有,思维。”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大脑异常清晰。有个困扰我十多年的理论问题,三天前突然就想通了。就像有人把我脑子里的迷雾吹散了一样。”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你确定没有副作用?”
“目前为止,没有。”
“目前为止。”苏明远重复了一遍,“那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