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世界，指挥车内，监控屏幕亮起。
侦察机传回的画面很清晰——下方是一片灰黑色的废墟，虫子的尸体密密麻麻，还有那三十个巨大的弹坑。
“高度一万五千米。”耳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继续上升。”
“高度两万米。”
“保持高度，开始侦察。”
画面开始移动。
侦察机朝着核心区飞去，机载光学设备全功率运转，画面一点点拉近。
废墟、峡谷、虫群残骸。
然后——建筑群出现了。
那是一片墨绿色的宫殿，坐落在峡谷深处，周围的废墟都塌了，但这片建筑完好无损。
苏明远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
屋顶是琉璃瓦，墙壁上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代建筑风格。
但规模很大，主殿高度至少有五十米。
“这怎么可能？”技术员瞪大眼睛，“就算是处于爆炸的边缘地带，冲击波也应该把屋顶掀飞了。三十枚战术核弹，这片区域的超压至少达到0.5个大气压。”
“不止。”旁边的武器专家盯着数据，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根据爆炸当量计算，这个位置受到的冲击波强度足以摧毁任何地面建筑。混凝土会开裂，钢筋会扭曲，就算是我们的加固掩体也扛不住。”
他抬起头，喉结滚动：“但这里的建筑竟然完好无损。”
苏明远盯着屏幕，后背开始发凉。
“继续放大。”
画面继续拉近。
宫殿的细节越来越清晰——台阶、石柱、门廊，每一处都精雕细琢。
“这好像是一座宫殿？”旁边的技术员忍不住开口。
没人搭理他。
“热成像切换。”苏明远说。
画面变红。
宫殿内部，那个人形热源就在大殿中央，静静站着。
“雷达扫描。”
另一个屏幕上，雷达波显示宫殿周围有一层淡淡的能量场，像是一个半球形的护罩。
“能量探测器启动。”
波形图跳动起来，读数疯狂上升。
“异常能量浓度是外围的一千倍！”技术员的声音都在抖。
苏明远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他刚说完——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绿光。
很快，快到来不及反应。
“警告！一号机失去动力！”
飞行员的声音里全是惊慌，还夹杂着刺耳的警报声。
画面开始翻滚，天空和地面交替出现。
云层、废墟、宫殿，像万花筒一样旋转。
“发动机停转！液压系统失效！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飞行员的呼吸声急促得像烧炉子的鼓风箱。
“弹射！快弹射！”苏明远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画面猛地一黑。
通讯中断。
指挥车里鸦雀无声。
技术员疯狂敲击键盘，键盘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但屏幕上只剩下雪花。
“二号机呢？”
“二号机也失联了！”
“三号机——”
话音未落，第三个屏幕也黑了。
三架侦察机，全灭。
苏明远握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黑匣子数据传输中……”技术员的手在抖，鼠标点了三次才点中图标。
几秒钟后，数据解析完成。
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屏幕上——
一道绿色的光柱，从地面笔直射向天空，贯穿了侦察机的机身。
机翼被瞬间切断，机身像被烧红的铁棍戳穿的纸片。
光柱的源头，正是那座墨绿色的宫殿。
指挥车内死寂。
所有人盯着黑屏，谁都没说话。有人的呼吸声都变轻了。
苏明远走到角落，打开那个黑色手提箱，按下通话键。
“秦老，有紧急情况需要汇报。”
通讯接通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电流通过干燥的空气。
屏幕亮起，秦老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背景是办公室，窗外是夜色。
“说。”
“三架高空侦察机被击落。”苏明远的声音很平，但手在微微发抖，“高度两万米，攻击来源是虫族占领核心区的未知能量。”
秦老的手停在桌上。
他盯着屏幕，三秒钟没说话。
这种沉默很罕见。办公室里的挂钟在走，秒针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万米……”秦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喉咙里滚过，“连预警都没有？”
“没有。”苏明远调出黑匣子数据，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同步传输过去，“从绿光出现到飞机失控，不到0.5秒。飞行员连弹射的机会都没有。”
画面那边，秦老盯着传过来的数据，眉头皱得很深，额头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最后一帧画面上，那道绿色的光柱笔直贯穿机身，像是一根从地面射出的箭。不，比箭快得多。
秦老盯着那道光柱看了几秒。
“稍等。”秦老转身，对着旁边说了句什么。
十几秒后，屏幕分屏。
七个小窗口同时亮起，七位领导小组成员全部在线。有人还穿着睡衣，显然是被紧急叫醒的。
“各位，虫族世界出现紧急情况。”秦老看向众人，“苏明远，把情况再说一遍。”
苏明远点头，深吸一口气：“核心区存在完整建筑群，热成像显示内部有人形热源。我们派出三架高空侦察机进行探查，在两万米高度被击落。攻击方式是某种绿色能量光柱，速度极快，飞机失去所有动力后垂直坠毁。十二名飞行员全部阵亡。”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黑匣子数据已经传输，各位可以查看。”
屏幕上，七位领导的表情都变了。
一位穿军装的老人开口，声音很沉：“攻击两万米高空...这已经超出常规军事威胁范畴了。我们的防空系统最高作战高度也就三万米，而且需要预警雷达配合。对方这还是瞬发攻击。”
“能量强度呢？”另一位戴眼镜的老者问，手指在桌上敲击，“有测算数据吗？”
技术员在旁边敲击键盘，调出分析报告，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数字。
“根据黑匣子记录的最后数据，光柱的能量强度至少是我们现役电磁炮的万倍以上。”他的声音有些紧，喉咙发干，“而且这种能量不是电磁波，也不是热辐射，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类型。光谱分析显示它不在已知的电磁波谱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