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信号源。”
技术员的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信号正常，设备正常，热成像模块也正常。”他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苏组长，这个人形热源确实存在。”
苏明远盯着屏幕。
那个白色的轮廓很清晰，站在废墟深处，体温和人类完全一致。周围是一片蓝色的低温区域，只有这一个点是橙红色的。
“调高分辨率。”
画面放大。
人形轮廓的细节开始显现——身高大约一米七，四肢比例正常，头部有长发的迹象。
陈将军从后面挤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都在抖，“那里不可能有人活着！”
林晚也凑过来看，眼睛瞪得很大：“这...这真的是人？”
“核心区在虫灾爆发第一天就沦陷了。”陈将军抓着椅背，骨节都快捏进皮革里，“我看过文献记录，当时军队派了三个师去救援，一万五千人，全都折在了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那里不会有活人。”
苏明远转过身：“那你觉得这是什么？”
陈将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陶哲走过来，拍了拍陈将军，示意他先退后：“无人机是怎么掉的，查到原因了吗？”
技术员调出记录：“所有深入核心区的无人机都在三秒内失联。雷达显示它们从一千米到三千米高度垂直坠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拍下来的。”
“拍下来？”陶哲皱眉。
“对。”技术员放大雷达轨迹，“你看，坠落轨迹是垂直的，没有滑翔、没有翻滚，就像突然失去了所有动力。”
陶哲盯着轨迹图看了几秒：“不像是常规武器。”
“什么意思？”陈将军问。
“常规的防空武器，要么是导弹击中，要么是高炮爆破，要么是电磁干扰。”陶哲敲了敲屏幕，“但这些方式都会留下痕迹——爆炸碎片、弹道轨迹、电磁波动。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更像是某种...超能力。”
指挥车里又是一阵沉默。
超能力这个词，听起来很荒谬，但在这个虫子都能长到几十米高的世界里，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苏明远站起身：“召集所有虫族世界指挥官，十分钟后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大夏的军官、虫族世界的部分幸存者、技术人员，所有人都盯着投影屏幕。
屏幕上是那个人形热源的特写。
“我们需要搞清楚这东西是什么。”苏明远站在屏幕前，“是幸存者、敌对势力，还是别的什么。”
“不可能是幸存者。”陈将军摇头，“核心区沦陷五十年了，就算有人活下来，也不可能撑这么久。”
“那就是敌人。”陶哲说，“而且很可能和虫族有关。”
林晚举起手：“如果是敌人，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之前我们打了这么多仗，它都没露面。”
“因为之前它不需要露面。”苏明远说，“虫子够多，我们打不过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用核武器清掉了一千七百万虫子，对方坐不住了。”
他转向技术员：“能确定它在干什么吗？”
技术员摇头：“热成像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细节。不过从移动轨迹来看，它好像在一座建筑里走动。”
“建筑？”
“对。”技术员调出另一张图，“你看这里，红外扫描显示核心区有一片规则的结构，保存得很完整。周围的废墟都塌了，但这片建筑群还立着。”
苏明远盯着图看了几秒：“能探测到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吗？”
“试过了。”技术员敲击键盘，调出数据，“能量探测器显示异常读数，但不是电磁波，也不是热辐射。是一种...我们从没见过的能量场。”
“从没见过？”
“对。”技术员指着波形图，“你看，这个波形很奇怪，频率极低，但强度很高。我们的设备只能捕捉到边缘，核心部分超出测量范围了。”
陶哲走到屏幕前，盯着波形图看了半天：“这东西...会不会和传送门的能量有点像？”
技术员愣了一下，调出传送门的能量波形对比。
两条曲线放在一起。
确实有点像。
都是低频、高强度，都超出常规物理规律。
“该死的。”陶哲吸了口气，“这个世界比我们想的复杂多了。”
苏明远看向众人：“我决定派出侦察队，近距离探查核心区。”
“用什么？”陈将军问。
“高空侦察机，两万米高度，携带最先进的光学设备。”苏明远说，“另外调集雷达车、无人机集群，多角度覆盖。”
“需要机甲护航吗？”陶哲问。
“需要。”苏明远点头，“十二台机甲组成侦察小队，在外围待命。不深入，但要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他顿了顿：“另外，通知主世界，让他们再派一批侦察设备过来。我要最先进的那种。”
三个小时后。
传送门再次打开，一批新设备被运过来。
高空侦察机、雷达车、无人机集群，还有几台大夏最新研制的电子战设备。
技术员们在空地上忙碌，组装、调试、测试。
陈将军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巨大的侦察机，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机器的翼展有三十多米，机身流线型，表面涂着吸波涂层，在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这东西能飞到两万米？”他问旁边的林晚。
“能。”林晚点头，“苏组长说这是大夏专门用来高空侦察的，可以在平流层飞行，地面的武器很难打到它。”
“希望那个东西也打不到它。”陈将军喃喃道。
林晚没说话。
她也在担心。
那个人形生物，或者说那个东西，能一瞬间击落十几架无人机。谁知道它能不能打到两万米高空？
傍晚时分，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三架高空侦察机停在跑道上，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明远站在指挥车前，对讲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一号机准备完毕。”
“二号机准备完毕。”
“三号机准备完毕。”
“起飞。”
三架侦察机滑出跑道，速度越来越快，然后拉起机头，冲向天空。
白色的尾迹在灰黑的天空中划出三条直线，飞机很快变成三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