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请看晶核能源系统。”
苏明远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大屏幕亮起，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三维模型缓缓旋转，内部蓝色的能量光芒在晶格中流转，像是活物一般。
数据开始跳动。
“峰值最高功率：50万千瓦。”
“持续输出稳定性：±0.001%。”
会场突然安静了。
200名专家齐刷刷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有人的呼吸急促起来，有人紧紧攥着手里的笔。
“然后，是天陨钢。”
屏幕切换，银灰色金属的分子结构图占满了画面。
“抗拉强度：钛合金的5倍。”
“密度：钛合金的三分之一。”
“熔点：至少8000摄氏度以上。”
“以上数据，都经过了严格验证。”苏明远扫视全场，“晶核能源系统和天陨钢的样品，就在基地实验室里。不信的话，各位随时可以去看。”
他顿了顿。
“有了这两种东西，制造出概念级的救世主机甲，便不再是幻想。”
啪嗒——
谁的笔掉在了地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会场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
“峰值功率能到这个级别？”
“天陨钢的数据……我的天……”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沈杨霍然站起，椅子被他撞得滑出一米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五十六岁的沈飞总工，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如果这是真的……”他的声音都在抖，“整个武器制造工业都得重写！”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主席台前，激动得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苏组长！这个项目必须交给我们沈飞！”
“我们有全国最先进的航空制造设备！”
“歼-10、歼-20、歼-35，哪个不是我们总装的？”
“5000名技工，五条完整生产线！”
沈杨拍着胸脯，眼睛都红了：“歼-35的三条线，我现在就停！全力造机甲！”
“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
他声音都劈了：“我保证把第一台样机造出来！”
话音刚落。
砰——
更大的动静。
王海峰猛地站起来，椅子直接被他踢翻了。
六十岁的航天科工总工，这会儿跟年轻了二十岁似的，嗓门大得吓人。
“凭啥给你们沈飞？！”
他几步冲上前，跟沈杨面对面杵着，两人鼻子都快怼上了。
“老沈，你清醒点！”
王海峰用手指点着沈杨的胸口：“这是造机甲，不是造飞机！”
“44米高的垂直结构，你们会吗？”
“多系统集成，你们懂吗？”
他捶着自己胸口，每一下都咚咚响：“我们有东风导弹的总装经验！长征火箭的系统集成能力！几百吨的大家伙，我们处理得还少吗？”
王海峰凑近了，压低声音：“你们沈飞，行吗？”
沈杨脸更红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不行！”王海峰寸步不让，“造飞机和造机甲，压根不是一码事！飞机要轻，要飞。机甲要重，要稳，要扛打！这些你们会吗？”
“你——”
沈杨气得浑身抖。
“够了！都给我够了！”
赵文轩猛地站起来，硬挤进两人中间，左右把他们推开。
三十八岁的年轻院士，这会儿眼睛红得吓人。
“吵个屁啊你们！”
赵文轩声音尖锐：“什么飞机火箭的，都不是重点！”
他转身对着全场吼：“44米高的机甲，几千个传感器，上万个执行器！没有AI算法，这玩意儿怎么协调？”
他指着沈杨和王海峰，毫不客气：“没有实时控制，机甲连路都走不稳！”
“什么？！”
“你再说一遍？！”
两人同时转向赵文轩。
啪！
赵文轩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项目得由我们中科院主导！你们负责造就行了！”
“我们有天河三号超算！有全国最顶尖的AI团队！有十五年的研究积累！”
他声音越来越高：“控制系统不搞定，你们谁也别想动工！”
“年轻人，口气太大了吧！”王海峰气得脸都青了。
“大？”赵文轩冷笑，“我说的是事实！没控制系统，你们造的就是废铁，不对吗？”
三个人杵在会场中央，谁也不让谁。
砰——
更大的动静。
周院士站了起来，他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声音依旧苍老有力：“44米高的机甲，每走一步，关节承受几十吨冲击！膝盖100吨，髋关节150吨，肩膀挥武器的时候，瞬间冲击超过250吨！”
他指着赵文轩：“你AI再聪明，关节动不了，有个屁用？”
又指向沈杨和王海峰：“你们壳子再硬，没有动力传输，机甲连站都站不起来！”
“没有动力传输技术，没有外骨骼驱动，这机甲就是摆设！”
老人眼眶都红了：“这项目的核心是机械工程，得我们来统筹！”
周院士发话了，会场安静了一瞬间。
但只是一瞬间。
更多的椅子被推开。
“等等！”材料学院士跳起来，“你们都忘了最基础的东西！天陨钢的加工工艺，才是根本！”
“还有我们！”核物理专家也站了，“晶核能源系统的应用设计，比你们想的复杂一百倍！”
“武器系统！”
“液压系统！”
“电气！”
“装甲！”
越来越多的专家站起来，每个人都在喊自己的领域最关键。
会场彻底乱了。
变成了一个超大号的菜市场。
“你说谁是废铁？！”沈杨指着赵文轩鼻子。
“说的就是你们！”赵文轩毫不示弱，“没控制系统，造出来就是废铁！”
“小赵，你太狂了！”王海峰也冲了过来。
另一边，周院士和材料学院士吵上了。
“动力系统才是基础！”
“屁！材料才是基础！没天陨钢，你动力系统有个屁用？”
“材料只是原料！动力才是让机甲动起来的关键！”
白板前，两个教授抢着画图。
“看，控制流程，多复杂！”
“复杂有什么用？看我这个结构力学分析！”
“你分析得不对！”
“你说什么？！”
咔嚓——
一个院士急得把茶杯摔了。
“都听我说！听我说！”
但根本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在争，都在吵。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安静！都给我安静！”
钱老站起来，扯着嗓子喊。
没用。
争吵声直接把他声音盖住了。
“大家理性点！理性点！”
钱老想挤进人群。
被挤到一边。
“钱老您先坐，我们正讨论呢！”
有人随口说了句，继续吵。
钱老愣住了。
做了六十年武器研究的泰斗，这会儿竟然被晾一边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退回座位。
“疯了，都疯了……”
老人嘴里嘟囔着。
但眼神里，却闪着欣慰的光。
主席台上。
苏明远看着眼前快失控的场面。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才是国家真正的财富。
不为名，不为利。
就是单纯地爱技术，爱自己的专业。
看到一个能让自己技术发挥作用的平台，他们就会不顾一切地去争。
这种纯粹的热情，才是真正推动国家发展前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