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瞬间明白了“唯一的避难所”的含义——其他避难所都已经被虫群摧毁了。
陶哲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那些避难所的人呢?”
“一部分或许逃了出来。”林晚平静地说,“但是,绝大部分都成了虫子的食物。”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龙焱战士的出现终于引起了骚动。
“外来者!”
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
原本死气沉沉的避难所突然沸腾起来。
“是新的幸存者吗?”
“他们有食物吗?”
“快看他们的装备!”
“天啊,他们的衣服好干净……”
人群开始骚动,向这边聚拢。
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卫兵匆忙赶来,举起生锈的步枪,大声维持秩序:
“都退后!退后!”
“不许靠近!”
“都给我停下!”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在两名卫兵的搀扶下,缓缓从人群中走来。
他大约六十多岁,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虽然军装已经褪色,但依然穿戴得一丝不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是一截粗糙的金属义肢。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扫过龙焱战士时,目光如刀。
“陈将军!”
卫兵们立刻敬礼。
人群也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老人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晚?!”
他的声音颤抖了,拐杖差点从手中滑落。
“陈老师!”
林晚从人群中冲出来,半跪在地上。
陈将军快步上前,几乎是用拐杖撑着自己,扶起林晚。
“好……好……”
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老泪纵横: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就好……”
他的手紧紧握着林晚的肩膀,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
侦察队出去执行任务,能活着回来的太少太少。
每一个活着回来的战士,都是奇迹。
“老师,我回来了。”林晚的声音也哽咽了。
陈将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拍了拍林晚的肩膀,然后目光落在苏明远等人身上。
他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惕:“林晚,他们是谁?”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戒备和不信任。
还没等林晚回答,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他约四十岁,身材挺拔,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而冷静。
即便在这末世之中,他身上依然保持着军人的严谨和参谋的沉稳。
“陈将军。”
中年男人敬了个礼,然后冷冷地看着林晚:
“避难所有规矩——不得私自带外人进入避难所。”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林晚,你想违抗军令吗?”
“刘参谋!”林晚站起身,“他们救了我的命!”
“如果不是他们,我早就被虫子吃了!”
刘参谋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把避难所的位置告诉他们?”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避难所的粮食已经严重不足了!”
“这个时候你还带外人回来,你是想害死大家吗?”
人群开始骚动。
“对啊,现在都快饿死了……”
“多几个人,粮食消耗更快……”
“她怎么能带外人回来……”
“够了,老刘!”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刘参谋的话。
人群再次让开,一个满身伤疤的壮汉走了进来。
他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左臂上包着厚厚的绷带,显然刚受过伤。他穿着一套破损严重的机甲驾驶服,胸口的铭牌上写着“赵铁柱”三个字。
“赵队长。”刘参谋皱起眉头。
“林晚是我的师妹。”赵铁柱肯定地说道,“她不是那种人。”
他走到林晚身边,打量着苏明远等人。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龙焱战士的装备上,眼神变得复杂:
“这些人的装备,还真是奇怪。”
赵铁柱的话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龙焱战士的装备。
他们的战术服材质特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武器造型科幻,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原理。
护甲轻薄但看起来极其坚固。
但最关键的是——
他们太干净了。
衣服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仿佛刚从生产线上下来。
在这个满是尘土、锈迹和血污的世界里,这种干净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有人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惊。
“虫群?!”有人尖叫起来。
“不是虫群!”赵铁柱语气有些无奈,“都给我安静下来,这是物资警报!”
话音刚落,一个瘦弱的后勤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跌跌撞撞地跑到陈将军面前。
“陈将军……”
他的声音颤抖着:
“粮食库存……刚才重新清点过了……只剩不到三天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什么?!”
“只剩不到三天?!”
“上个月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
“怎么会这么快?!”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恐惧、愤怒、绝望……各种情绪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刘参谋冷冷地说:“林晚,你听到了吗?避难所现在没有食物了。而你还将外人带到避难所。”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母亲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面容憔悴,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小小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呆滞,嘴唇干裂,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救救我的孩子!”
母亲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踉踉跄跄地冲到陈将军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将军!求求您!”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给我一点食物吧……哪怕只是一小块……我的孩子快不行了……”
陈将军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眼眶发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
老人的声音沙哑:
“避难所的粮食配给已经降到了最低限度……我们真的没有多余的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