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彼得罗夫斯基球场外,泽尼特的球迷们正在集结。
他们穿着蓝白色的球衣,挥舞着旗帜,唱着激昂的歌曲。
凛冽的寒风中,他们的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让整个球场周围笼罩在一种狂热的氛围中。
多特蒙德的大巴车缓缓驶过人群。
车窗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林凡透过冰花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俄罗斯球迷的表情。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那是属于战斗民族的狂热。
“看到了吗?”坐在旁边的罗伊斯轻声说。
“这就是他们的主场。他们相信自己的球队能逆转任何对手。”
林凡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球迷,看向彼得罗夫斯基球场的轮廓。
那是一座典型的苏联时代建筑,方正、厚重、冰冷。
在黄昏的光线下,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吞噬猎物。
大巴车驶入地下通道,球迷的歌声渐渐远去。
更衣室里很安静。
林凡换好装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耳边只有队友们整理装备的窸窣声,和克洛普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好了。”克洛普突然停下脚步,“听我说几句。”
所有人都抬起头。
克洛普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球员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每个人的心里。
“我知道这里很冷。我知道这里的草皮不一样。我知道他们的球迷会像疯子一样呐喊九十分钟。我知道他们有一群世界级的球员,他们会在每一次对抗中拼尽全力。”
他顿了顿。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克洛普指着自己的胸口。
“重要的是这里。是你们的心脏。是你们对胜利的渴望。是你们在训练场上流下的每一滴汗水,是你们在比赛中拼出的每一次机会。”
“我们在主场赢了他们3:1。他们不服气。他们想在主场复仇。他们想用严寒、用人造草皮、用疯狂的球迷来吓倒我们。”
“但是——”克洛普提高了声音。
“我们是多特蒙德!我们不怕任何对手!我们不怕任何客场!我们不怕任何人造草皮!我们不怕他妈的零下五度!”
球员们的眼睛开始发亮。
“上场去!”克洛普挥起拳头,“让那些俄罗斯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黄黑之墙!”
“吼!”
所有人站起来,互相击掌,走出更衣室。
林凡走在最后。
他踏进球员通道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不同。
球员通道里很吵。不是一般的吵。是那种墙壁都在震动的吵。
泽尼特的球迷就在通道上方,他们跺着脚,唱着歌,声音透过混凝土传下来,让整个通道都在颤抖。
林凡抬起头,看向通道尽头。
灯光刺眼。
歌声震耳。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前走。
通道的另一头,泽尼特的球员们已经站在那里。
他们的个子都很高。俄罗斯球员特有的那种高大,配上冷峻的表情,给人一种压迫感。
胡尔克站在队伍中间。那个巴西人肌肉虬结,眼神凶狠。
他在第一回合被多特蒙德的防线限制得死死的,一分一秒都没有舒服过。
这场比赛,他憋着一股劲要证明自己。
丹尼站在胡尔克旁边。葡萄牙人是泽尼特的中场核心,技术细腻,传球精准。
第一回合,他被京多安死死缠住,几乎没有送出过威胁传球。今天,他要在自己的主场找回面子。
但林凡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内托。
那个巴西中后卫,第一回合被他晃得狼狈不堪的内托。
内托站在队伍的第一个位置,正对着球员通道的出口。
当林凡走进通道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像钉子一样钉了过来。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冰冷。凶狠。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恨意。
林凡和内托对视了一秒。
他看到了内托眼中的东西。那是被羞辱过的人才有的眼神。那是憋着一口气要报仇的人才有的眼神。
林凡没有回避那个眼神。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回去。
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两队球员在裁判组周围站定。
内托站在林凡斜后方。林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就像一头狼盯着猎物。
出场音乐响起。
双方球员开始入场。
当林凡踏进球场的那一刻,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是真的冷。
零下五度,加上人工草皮反射的寒气,让林凡的脚趾瞬间有些发麻。
他跺了跺脚,试图让血液流动起来。
但更让他震撼的,是球场里的声音。
彼得罗夫斯基球场只有两万个座位,比多特蒙德的威斯特法伦球场小得多。
但此时此刻,这两万人发出的声音,竟然盖过了威斯特法伦的八万人。
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他们太整齐了。
所有的泽尼特球迷,穿着同样的蓝白色球衣,举着同样的围巾,唱着同样的歌曲。
他们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整个球场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凡站在球场上,感受着那股声浪一波一波地冲击过来。
这是真正的魔鬼客场。
但他没有害怕。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开始热身。
内托的热身位置,一直离林凡很近。
他在观察林凡。
观察林凡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
林凡当然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热身动作,偶尔和罗伊斯传几脚球,偶尔来一脚射门。
但每一次他拿球,内托的目光就会跟过来。
那种目光,像芒刺在背。
终于,热身结束。
双方球员回到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
然后,主裁判吹响了哨子。
比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