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军除这要塞一线的三十万主力外,
尚有野战部队、地方守备队,连同伪军加起来,
拢共还能拼出三四十万人马。
倘若零式战机真能如愿打掉67集团军的装甲拳头,
并牢牢攥住制空权,
那剩下的几十万兵力,
哪怕野战部队比例不高,
主力多是战力平平的守备队和伪军,
也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只是他可以走,
总得留个顶缸的人,硬扛67集团军的锋芒——替他担责,替他断后。
想到这儿,梅津久治郎压下立刻开溜的念头,
迅速召来随行的一干中将。
“司令官阁下,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炮声震耳欲聋,远处火光冲天,
刚接到要塞一段阵地已被炸成焦土的消息,
这群中将和梅津久治郎一样,
瞬间明白:三十万大军,已是砧板上的肉。
先前在长春关东军司令部里喊出的豪言壮语,
晋升陆军大将的美梦,
此刻全被死亡逼近的寒意冲得烟消云散。
人人焦灼如热锅蚂蚁,
一见梅津久治郎召集,
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围拢过来——
莫非司令官已有破敌妙计?
还是终于要下令全线后撤?
不管哪样,对他们来说都是天降甘霖,
至少脑袋还能稳稳长在脖子上。
面对一张张写满期盼的脸,
梅津久治郎抬手一指:
“牛岛君,我以关东军司令官名义,正式委任你为防线总指挥!”
“其余诸位,随我即刻返回长春司令部,
整训余部,筹备再战!”
被点名的,正是此前在长春司令部作战会议上,
第一个跳出来请缨、争着要当总指挥的牛岛八重。
梅津久治郎赶时间找替罪羊,
顺手就把这烫手山芋甩给了他。
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在甩锅。
牛岛八重虽爱抢功、性子急躁,
但能爬到陆军中将的位置,绝非蠢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层心思。
心里顿时堵得发慌——
有油水的时候,不让他掌印;
司令官自己抢着上,仗着是顶头上司,先摘果子;
一见势头不对,立马要跑,
却把烂摊子往他肩上一推。
这不是拿老实人当垫脚石吗?
他胸口闷得发紧,本能就想推辞。
可一抬眼,撞上梅津久治郎那道冷硬如铁、不容置喙的目光,
再扫过周围一群没被点名、默不作声的同僚……
成功突围,与司令官梅津久治郎一同撤回大后方长纯,牛岛八重心头悬着的巨石总算落地,满心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围尚存的中将们,目光纷纷扫来——有热切的感激,有沉沉的怜惜,更有毫不掩饰的警告。
牛岛八重刚想开口推辞,话已涌到唇边,却硬生生咬住舌尖,把那句“不”死死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了:一旦拒绝,便是当面抽打梅津久治郎的脸,更是把在场所有同僚一并推入绝境。
当场授首都算轻的,怕是连尸首都难保全;更别说背上“畏战脱逃”“动摇军心”之类莫须有的罪名……
远在扶桑老家的父母妻儿,顷刻间便要沦为罪眷,受尽冷眼与株连。
可若咬牙应下这副担子——
以残部死守要塞,率三十万将士拼死阻击67集团军;
最终力竭不支,剖腹谢罪,以血祭天黄……
兴许还能搏一个“忠烈之将”的名分,死后追晋,荣光加身;
家人亦能凭此荫庇,得享抚恤、授田、入祀英灵殿。
但单靠几句空口承诺,终究难保万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众人目光钉在原地的牛岛八重猛地一攥拳,牙关紧咬,重重颔首:
“是!司令官阁下!
我的双亲与幼子……就拜托诸位照拂了!”
听他应承下来,梅津久治郎和一众中将齐齐呼出一口长气,肩头顿时松垮下来。
对牛岛八重托付家人的请求,谁也没多言,只郑重点头应下。
“放心,牛岛君!”
梅津久治郎率先上前,用力拍了拍他肩头;其余中将也依次围拢,掌心厚实,言语铿锵,字字掷地。
时间紧迫,67集团军的铁蹄随时会踏破营门。
众人再不耽搁,转身登车,引擎轰鸣,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长纯方向亡命疾驰。
帐中只剩牛岛八重一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指挥桌,苦笑摇头——
战前梦寐以求的要塞总指挥权,兜了一圈,竟真落到了自己手上。
可此时此刻,他却连一丝得意都挤不出来。
败局已定,他心如明镜。
但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让67集团军的每一步,都踩在血与火上!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许诺,唯有实实在在的伤亡,才是最硬的筹码——
打得越惨烈,牺牲越壮烈,大本营追授的规格才越高;
家人所得的优待,才真正牢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说,67集团军如此凶悍,今日他们能跑,明日未必不栽跟头……
牛岛八重闭目三秒,再睁眼时,眸底已是一片决绝。
他一把抓起电话,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调集工兵,在缺口后方抢挖反坦克壕、布设反坦克锥!
所有西南两翼部队,即刻收缩,全部压向缺口一线!
宁可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拖住他们!”
一道道命令砸下去,整个防线迅速收缩、绷紧。
新任总指挥官的号令,像一道道钢索,勒紧了濒临溃散的军心。
挂断最后一通电话,牛岛八重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整个人深深陷进行军椅里,像一尊被抽去筋骨的泥塑。
能做的,全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天照大神,愿不愿收下这份祭品了。
此时,鬼子防线前方数十公里外,67集团军列车炮阵地。
战略打击部队军长张继先低头扫了眼腕表——倒计时归零。
他抬手一挥:“停火!”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轰鸣戛然而止。
整片阵地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另一侧,装甲集群集结区。
就在305列车炮犁地般轰开鬼子防线时,108军、110军、112军三个装甲师早已完成整编,组成一支锋锐无匹的突击铁拳。
而握紧这把利刃的人,正是凌风亲自点将的周卫国。
炮声一歇,周卫国霍然起身,望向硝烟未散的敌阵方向——
出击时刻,到了。
立刻下令,全线压上!
霎时间,上千台坦克、装甲战车与自行突击炮组成的钢铁洪流,轰然启动。
以一个坦克团为锋刃,整支集群如一柄烧红的钢矛,直刺而出。
目标——被305列车炮硬生生撕开的要塞防线缺口。
咆哮!
碾进!
……
两台大功率柴油引擎,在轰鸣中迸发出惊人的推力,让红焰1型坦克如猛兽般血脉贲张。
履带翻卷,碾过焦土碎石,越野如踏平地。
轻巧跃过那片被305列车炮反复犁过的鬼子要塞前沿——断墙倾塌、壕沟炸裂、工事翻卷,早已不成模样。
铁甲洪流,直插敌后纵深。
哒哒哒——轰!轰!
牛岛八重刚下令抢修阵地,工兵连挖坑垒沙包才干到一半,
67集团军的装甲集群已如雷霆奔至。
面对迎面扑来的钢铁巨兽,
那些攥着铁锹锄头的鬼子兵,
硬生生压下转身溃逃的本能,
随手把工具往泥地里一扔,
旋即抄起枪械,按条令动作一气呵成:
三八大盖、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还有几门小口径火炮,齐齐喷吐火舌。
密如冰雹的子弹噼里啪啦砸在打头阵的红焰1型坦克上,
只溅起一串串刺眼火星,叮当作响。
不止步兵火力失效,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37毫米战防炮,也徒劳无功——
炮弹撞上车体,炸开一团橘红火球,
只让装甲表面微微凹陷,震得车内乘员耳膜嗡鸣、眼前发黑,
被击中的坦克短暂一顿,随即又稳稳提速,继续向前。
可鬼子没机会再试第二轮了。
67集团军的钢铁洪流,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一辆辆坦克缓缓调转炮塔,锁定目标:
是机枪巢?是炮位?还是刚冒头的掷弹筒组?
轰!
轰!!
88毫米高爆弹与穿甲弹精准点名,炸得土石横飞、残肢四散。
至于更多、更散的步兵,自有炮塔顶上的车载机枪收拾——
数百挺机枪同时嘶吼,织成一张灼热火网,
火舌纵横交错,扫荡整片阵地。
不断有鬼子刚探出身,便被扫成蜂窝,
血肉横飞,倒地无声。
眼睁睁看着同袍惨死,而对面的67集团军,
竟无一辆坦克瘫痪,最重的损伤也不过是正面装甲上一处浅浅压痕。
幸存的鬼子双眼赤红,指甲抠进掌心。
这一刻,他们终于尝到了当年种桦家军队被自己坦克碾过时,
心头那股彻骨的绝望。
不,比那时更甚——
眼前这支钢铁洪流,更猛、更密、更不可阻挡。
这个资源贫瘠的岛国,
军需长期向海军倾斜,陆军常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能用轻装,绝不配重装;
配的坦克,最轻的不过几吨,装甲薄得连重机枪都能打穿;
最重的型号,撑死也就十几吨,在欧洲战场连轻型都算不上。
更别说坦克普及率低得可怜——
在种桦家战场上,一次出动百辆坦克,已是罕见的大场面。
哪比得上此刻67集团军三个装甲师齐出的压倒性力量?
“天黄陛下万岁!板载——!”
喜欢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请大家收藏:()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