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安走出关心虞的房间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庭院。
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拉长,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味,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清冽气息。计安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夜守在关心虞床前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煎熬,这点疼痛已经微不足道。
书房在院落的东侧,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凝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房间里已经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深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青玉令牌。他是青龙会会长陆青峰,江湖上人称“青面书生”,看似文弱,实则剑法通神,掌管着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
右边那位,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他是忠义盟首领赵铁山,忠勇侯府旧部之首,十五年来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为侯府平反的机会。
两人看见计安进来,同时起身行礼。
“殿下。”
计安摆摆手,走到书案后坐下。书案上,昨夜从宰相府带回来的那几封密信已经摊开,旁边还放着一叠新的纸张——那是楚山河连夜整理出来的太子党羽名单。
“都坐。”计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锐利如刀,“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陆青峰和赵铁山对视一眼,重新坐下。
“殿下,关姑娘她……”赵铁山忍不住开口。他是看着关心虞长大的,当年忠勇侯府出事时,他拼死护着三岁的关心虞逃出国师府,后来亲眼看着叶凌将她带走。这十五年来,他虽然很少露面,但一直暗中关注着这个孩子的成长。
“还在昏迷。”计安简短地说,“张太医说,她经脉尽损,体内还有一种奇毒,叫‘七日断魂’。今天……是第七天。”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鸟鸣声突然显得格外刺耳。
“七日断魂……”陆青峰喃喃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计安猛地抬头:“说清楚。”
“让我想想。”陆青峰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大约十年前,我在南疆执行任务时,听当地苗人提起过这种毒。他们说,这是苗疆最古老的蛊毒之一,中毒者七日之内必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药。”陆青峰睁开眼睛,“或者,找到苗疆的圣物‘千年蛊王’,以蛊王之力强行驱毒。但千年蛊王已经失踪上百年,据说最后一次出现,是在……”
他顿了顿,看向计安:“在先皇的宝库里。”
计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先皇的宝库。
那是只有皇帝才知道的秘密所在,里面收藏着历代帝王积累的奇珍异宝、武功秘籍、还有各种禁忌之物。太子既然能拿到“七日断魂”,说明他很可能已经进入了宝库。
“宝库的位置,太子知道吗?”赵铁山问。
“他不知道。”计安说,“但有人知道。”
“谁?”
“国师。”计安缓缓道,“每一任国师,都会从先皇那里得知宝库的位置和开启方法。这是为了在皇室遭遇灭顶之灾时,国师可以取出宝库中的宝物,助皇室东山再起。”
陆青峰和赵铁山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太子控制宰相,逼问宝库的位置?”陆青峰问。
“不止如此。”计安拿起书案上的一封密信,“你们看看这个。”
陆青峰接过信,赵铁山也凑过来看。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确实是太子的亲笔。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触目惊心:
“宰相已招,宝库入口在皇陵第三殿。三日后,子时,带‘钥匙’前往。取得‘七日断魂’后,立即对计安使用。若计安不死,则对关心虞使用,逼其就范。忠勇侯府旧部已清理完毕,朝中大臣半数归顺。待计安登基大典当日,一举发动,夺回皇位。”
信的末尾,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那是太子的私印。
“这……”赵铁山的手在颤抖,“他不仅要杀殿下,还要用关姑娘来威胁您?”
“不止。”计安又拿起另一封信,“这是从宰相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写于三个月前。”
陆青峰接过第二封信。
这封信的内容更加惊人:
“北燕使臣已抵达边境,答应事成之后割让幽云十六州。朝中大臣名单附后,已收买者三十七人,未收买但可控制者二十一人。兵部侍郎王振、户部尚书李崇、禁卫军副统领周武,此三人最为关键,需重点拉拢。若拉拢不成,则除之。”
信的最后,还附着一份详细的名单。
陆青峰和赵铁山看着那份名单,脸色越来越白。
名单上的人,几乎涵盖了朝中所有重要职位。从六部尚书到地方督抚,从禁卫军将领到边关守将,甚至还有几位皇室宗亲。这些人中,有些已经被打上了“已收买”的标记,有些是“可控制”,还有一些是“待观察”。
“三十七人……”赵铁山的声音发干,“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总共才一百多人。他收买了三十七个,还有二十一个可以控制……这等于,大半个朝廷都在他掌控之中。”
“不止。”陆青峰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你们看,禁卫军副统领周武、京城守备将军刘猛、还有皇城司指挥使郑雄……这三个位置,一个掌管皇宫守卫,一个掌管京城防务,一个掌管情报监察。如果这三个人都是太子的人,那……”
“那京城就是太子的囊中之物。”计安接过了话,“只要他一声令下,皇宫、京城、还有所有的情报渠道,都会被他控制。到时候,就算我有先皇遗诏,也无力回天。”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书案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光柱里,灰尘在缓缓飘浮,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挣扎。
“殿下打算怎么办?”陆青峰问。
计安没有立即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梧桐树。树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就像这个王朝,表面看起来枝繁叶茂,实则内里早已被蛀空。
“这些信,暂时不能公开。”计安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坚定,“太子在朝中的势力太大,如果我们现在公开,只会打草惊蛇。他会立即发动,到时候京城必然大乱,受苦的是百姓。”
“那关姑娘的毒……”赵铁山急切地问。
“宝库必须去。”计安说,“但不是现在。太子既然知道宝库的位置,一定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可是关姑娘等不了啊!”赵铁山站起来,“今天是第七天,如果今天拿不到解药,她……”
“我知道。”计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我知道她等不了。但如果我们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她,还会让太子的阴谋得逞。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她一个人。”
赵铁山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陆青峰问。
“三件事。”计安走回书案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第一,加强国师府的守卫。太子既然知道密信被发现,一定会派人来抢,或者……来灭口。尤其是虞儿,她现在昏迷不醒,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
“这件事交给我。”赵铁山说,“我调忠义盟最精锐的兄弟过来,里三层外三层,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第二件事,”计安继续说,“暗中调查名单上这些人。我要知道,哪些人是真心归顺太子,哪些人是被胁迫,哪些人还有挽回的余地。尤其是禁卫军副统领周武、京城守备将军刘猛、皇城司指挥使郑雄这三个人,我要他们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家人、朋友、弱点。”
“这件事我来办。”陆青峰说,“青龙会的情报网,三天之内,给您一份完整的报告。”
“第三件事,”计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排查我们内部的人。”
陆青峰和赵铁山同时一愣。
“内部?”
“这些密信,是昨夜才从宰相府带回来的。”计安看着两人,“除了我、楚山河、还有你们二位,没有人知道具体内容。但太子今天早上就已经知道了密信被发现的消息,这说明什么?”
“我们中间……有内奸?”赵铁山的脸色变了。
“不一定是我们四个。”计安说,“但一定是我们身边的人。可能是国师府的侍卫,可能是青龙会的兄弟,也可能是忠义盟的旧部。这个人,必须找出来。”
陆青峰和赵铁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内奸。
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你永远不知道,那个和你并肩作战的人,什么时候会在你背后捅一刀。
“排查需要时间。”陆青峰说。
“我们没有时间。”计安说,“太子明天就要在朝会上发难,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出内奸,稳住朝局,然后……去宝库拿解药。”
“明天?”赵铁山惊呼,“这么快?”
“他等不及了。”计安拿起那封写着“三日后子时”的信,“这封信是十天前写的。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在三天后去宝库取毒,然后在我登基大典当天发动。但现在密信被发现,他的计划暴露了,他只能提前行动。”
“所以明天朝会……”陆青峰喃喃道。
“他会联合朝中大臣,诬陷我谋反。”计安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然后以‘清君侧’的名义,调动禁卫军和京城守备军,包围国师府,将我拿下。同时,派人来杀虞儿,彻底断绝我的念想。”
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鸟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只剩下寒风穿过庭院的声音,呜呜作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殿下,那我们……”赵铁山的声音有些发颤。
“将计就计。”计安说,“他要在朝会上发难,我就陪他演这场戏。他要调动军队,我就让他调。他要包围国师府,我就让他围。但在他动手的那一刻,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王朝真正的主人。”
说这话时,计安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冰冷的光芒。
那是一种属于帝王的光芒。
冷静、果断、不容置疑。
陆青峰和赵铁山同时起身,单膝跪地:“愿为殿下效死!”
“起来。”计安扶起两人,“时间紧迫,分头行动。陆会长,你去调查名单上的人,尤其是那三个关键人物。赵首领,你去调集忠义盟的兄弟,加强国师府的守卫。记住,要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两人领命,匆匆离开书房。
计安独自一人站在书案前,看着摊开的密信,久久不语。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些泛黄的信纸上,照在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上。太子的字迹很漂亮,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光鲜,内里狠毒。
十五年了。
计安闭上眼睛。
十五年前,先皇驾崩,太子监国。那时他才十二岁,被国师叶凌秘密带走,隐姓埋名,以国师弟子的身份活了下来。这十五年来,他一直在暗中布局,培养势力,等待时机。
他以为,时机已经成熟。
他以为,他可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以为,他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可现在……
计安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关心虞房间的方向。
虞儿,再等等。
等我处理好这一切,就去救你。
一定。
***
午后,国师府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表面上,一切如常。侍卫们照常巡逻,仆人们照常做事,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但暗地里,忠义盟的兄弟已经悄悄进驻,他们伪装成杂役、马夫、园丁,散布在国师府的每一个角落。
赵铁山亲自守在关心虞的房门外。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把厚背大刀。刀身黝黑,刀刃闪着寒光,那是他当年在战场上用的兵器,饮过无数敌人的血。
房间里,张太医还在忙碌。
银针一根根扎进关心虞的穴位,药汤一勺勺喂进她的嘴里。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依然微弱,但至少,她还活着。
“赵首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铁山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的侍卫站在不远处。他认得这个人,叫陈平,是国师府的老人了,跟了计安七八年,一直忠心耿耿。
“什么事?”赵铁山问。
“殿下让我来取一份文件。”陈平说,“说是放在书房的书架第三层,一个黑色的木盒里。”
赵铁山皱了皱眉。
书房是重地,里面放着那些密信和名单,按理说不该让外人进去。但陈平是计安的亲信,应该没问题。
“你去吧。”赵铁山说,“殿下在书房吗?”
“不在,殿下去了前厅,接待几位大人。”陈平说,“他让我取了文件,直接送到前厅去。”
赵铁山点点头,没再多问。
陈平转身走向书房。
他的脚步很稳,背影很正,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就在他推开书房门的瞬间,赵铁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巧了。
殿下刚走,他就来取文件。
而且,殿下明明知道书房里有重要东西,怎么会让一个侍卫单独进去?
赵铁山猛地站起来。
“等等!”
他快步走向书房,但已经晚了。
陈平已经进了书房,并且关上了门。
赵铁山冲到门前,用力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
“陈平!开门!”赵铁山厉声喝道。
里面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赵铁山脸色大变,后退两步,一脚踹在门上。
“砰!”
门板应声而裂。
书房里,陈平正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那几封密信。听见破门声,他猛地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赵首领,你这是做什么?”陈平问。
“把信放下。”赵铁山握紧了刀柄。
“我只是奉命来取文件。”陈平说,“殿下要这些信,我给他送过去。”
“殿下要信,为什么不亲自来取?”赵铁山一步步逼近,“而且,这些信放在书案的抽屉里,你怎么知道在哪里?”
陈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猜的。”
“猜的?”赵铁山冷笑,“陈平,你跟了殿下七八年,殿下待你不薄。为什么要背叛他?”
陈平的脸色变了。
他不再伪装,猛地将密信塞进怀里,转身就要从窗户跳出去。
但赵铁山的速度更快。
刀光一闪。
陈平只觉得腿上一痛,整个人摔倒在地。他低头一看,右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
“啊——”
他惨叫一声,还想挣扎,但赵铁山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谁派你来的?”赵铁山的声音冰冷如铁。
陈平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赵铁山手腕一用力,刀刃割破了陈平的皮肤,鲜血顺着刀身流下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是……是太子。”陈平终于崩溃了,“太子让我来的。他说,只要我能拿到这些信,就给我黄金万两,还让我做禁卫军统领。”
“太子怎么知道这些信的?”
“他……他在国师府有眼线。”陈平颤抖着说,“不止我一个。还有别人。但我不知道是谁。”
赵铁山的心沉了下去。
不止一个。
国师府里,还有太子的眼线。
“太子还让你做什么?”赵铁山问。
“他……他让我拿到信后,如果被发现,就……”陈平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就杀了关心虞!”
话音未落,陈平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赵铁山刺去。
赵铁山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一刀劈下。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
陈平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倒下。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赵铁山收起刀,蹲下身,从陈平怀里取出那几封密信。
信纸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角。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庭院里,阳光正好。
但赵铁山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极点。
太子知道了。
他知道密信被发现,知道计划暴露。
所以,他才会狗急跳墙,派人来偷信,来杀人。
那么明天……
赵铁山握紧了刀柄。
明天朝会,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
计安回到书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烛火点燃,昏黄的光照亮了房间。书案上,那几封密信还摊在那里,只是多了一角血迹。陈平的尸体已经被拖走,地上的血也擦干净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赵铁山跪在地上,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
计安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书案后,看着那几封染血的密信,眼神深邃如潭。
“殿下,是我失职。”赵铁山低着头,“我没有及时发现陈平的异常,让他差点偷走密信,还差点伤了关姑娘。”
“不怪你。”计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太子在国师府安插眼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陈平跟了我八年,八年啊……我竟然没有发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八年。
一个人,在你身边待了八年,每天对你毕恭毕敬,每天为你出生入死。你以为他是你最忠诚的部下,你以为你可以信任他。
可到头来,他却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这种背叛,比刀剑更伤人。
“殿下,陈平说,国师府里还有别的眼线。”赵铁山说,“我们要不要……”
“不用查了。”计安打断他,“查不完的。太子经营了十五年,朝中、军中、甚至皇室宗亲里,都有他的人。国师府这几个,只是冰山一角。”
“那明天朝会……”
“照常进行。”计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无数眼睛在注视着人间。远处的皇宫,灯火通明,那是太子居住的地方。
“太子既然知道密信被发现,一定会提前发动。”计安说,“他会在明天朝会上,联合朝中大臣,诬陷我谋反。然后调动禁卫军和京城守备军,包围国师府,将我拿下。同时,派人来杀虞儿。”
“那我们……”
“将计就计。”计安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要在朝会上发难,我就陪他演这场戏。他要调动军队,我就让他调。他要包围国师府,我就让他围。”
“可是关姑娘她……”
“虞儿这里,我会安排。”计安说,“陆会长已经去调查那三个关键人物了。如果顺利,明天朝会上,我们会有一份惊喜给太子。”
赵铁山看着计安,突然觉得,这个年轻的殿下,比他想象中更加深沉,更加可怕。
他就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他手里还藏着多少底牌。
“殿下,我能做什么?”赵铁山问。
“你留在这里,守好虞儿。”计安说,“明天朝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离开这个院子。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虞儿,直到我回来。”
“是!”赵铁山重重磕头,“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关姑娘一根头发!”
计安点点头,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几封染血的密信。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它们凑到烛火上。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信纸。
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那些肮脏的交易,那些血腥的阴谋,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殿下,您这是……”赵铁山不解。
“这些信,已经没用了。”计安看着火焰,眼神平静,“太子知道它们被发现,就会改变计划。留着它们,反而会误导我们。”
“可是证据……”
“证据,我已经记在心里了。”计安说,“而且,明天朝会上,我们会有的,是比这些信更有力的证据。”
火焰渐渐熄灭,最后一点灰烬飘落在地。
计安踩灭余火,转身走向门口。
“殿下,您要去哪里?”赵铁山问。
“去看看虞儿。”计安说,“然后,准备明天的朝会。”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庭院里,寒风凛冽。
计安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