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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政变平息

作者:我地主后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营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计安抱着关心虞,跟在易容成太子的亲卫身后,走在邻国联军中军大营的主道上。两侧是连绵的营帐,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巡逻士兵的铁甲摩擦声、马匹的嘶鸣声、远处传来的操练号令声,交织成一片肃杀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和马粪混合的气味。


    关心虞在计安怀中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计安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撑住,虞儿。我们快到了。”


    主帅大帐就在前方五十步处。


    帐外站着两排铁甲卫士,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帐门敞开,里面透出明亮的火光,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主位上,正在查看地图。


    “报——太子殿下求见!”辕门守卫的声音传来。


    帐内的人抬起头。


    计安看清了那张脸——拓跋烈,邻国三皇子,这次联军的主帅。他大约三十岁,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穿着黑色战袍,腰间佩着一柄弯刀。


    “让他进来。”拓跋烈的声音低沉。


    易容成太子的亲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帐。计安紧随其后,低着头,做出侍卫应有的姿态。他的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紧紧抱着关心虞。


    帐内温暖,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


    “太子殿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拓跋烈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向“太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拓跋将军。”“太子”按照计安事先教的话说,“京城局势有变,计安已经控制了皇宫,我们的计划……恐怕要提前了。”


    拓跋烈挑了挑眉:“提前?怎么提前?”


    “今夜子时,三路同时总攻。”“太子”说,“但计安已经有所防备,他在城中布置了陷阱。我需要将军调整进攻路线,避开陷阱,直取皇宫。”


    “哦?”拓跋烈站起身,走到“太子”面前,“太子殿下怎么知道计安的布置?”


    “我……我在宫中有眼线。”


    “眼线?”拓跋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太子殿下,你我合作已有三月,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被人欺骗。”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计安怀中的关心虞。


    “这个女人是谁?”


    计安的心一紧。


    “是我的……侍女。”“太子”连忙说,“她受了伤,我……”


    “侍女?”拓跋烈走近几步,盯着关心虞苍白的脸,“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眼熟。”


    关心虞的眼皮动了动。


    她睁开眼,看向拓跋烈。


    那一瞬间,拓跋烈的脸色变了。


    “忠勇侯府的嫡女,关心虞。”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个被国师带走的‘灾星’。太子殿下,你的侍女,身份可真不简单。”


    帐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计安知道,伪装已经无法继续。


    他抬起头,直视拓跋烈:“三皇子殿下,久仰。”


    拓跋烈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在弯刀上:“你是谁?”


    “计安。”计安平静地说,“或者说,叶凌。先皇之子,当朝国师。”


    帐外的卫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长戟指向计安。但计安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拓跋烈,眼神平静如水。


    拓跋烈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挥手:“都退下。”


    “殿下……”


    “退下!”


    卫士们迟疑着退出大帐。帐内只剩下四人——拓跋烈、计安、关心虞,以及那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太子”。


    “你胆子不小。”拓跋烈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敢孤身闯入我的中军大帐,还带着一个快死的女人。”


    “我不是来送死的。”计安说,“我是来做交易的。”


    “交易?什么交易?”


    “你退兵,我助你回国夺位。”


    拓跋烈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他盯着计安,眼神复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计安说,“你虽然是三皇子,但母族卑微,在朝中不受重视。这次领兵出征,是被你大哥——也就是邻国太子——排挤出来的。他希望你战死沙场,或者至少损兵折将,失去争夺皇位的资格。”


    拓跋烈的脸色沉了下来。


    “继续说。”


    “你不想打这场仗。”计安说,“你知道这是不义之战,也知道就算攻下京城,功劳也会被你大哥抢走。你只是被迫出征,心中早有退意。”


    “那又如何?”


    “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退兵理由。”计安说,“我可以让你‘击退’我的反击,然后‘不得已’退兵回国。这样,你既保全了兵力,又有了交代。回国之后,我会暗中支持你,助你扳倒你大哥,登上皇位。”


    拓跋烈沉默了。


    他喝了一口酒,目光在计安和关心虞之间游移。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计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蟠龙佩,先皇的信物,“你应该认得这个。”


    拓跋烈接过玉佩,仔细查看。他的手指在蟠龙纹路上摩挲,眼神越来越凝重。


    “先皇的蟠龙佩……你怎么会有?”


    “因为我是先皇之子。”计安说,“我隐忍十五年,就是为了今日。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掌控朝政,邻国与我国将永结盟好,边境再无战事。而你,将成为邻国的新君。”


    帐外传来号角声。


    子时将至。


    拓跋烈站起身,走到帐门前,看向外面连绵的营火。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孤独而沉重。


    “如果我拒绝呢?”他背对着计安说。


    “那你今夜就会死。”计安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死在我手里,而是死在你大哥派来的刺客手里。你以为,他为什么让你单独领兵?因为他已经在你的亲卫中安插了人手,只等时机成熟,就会取你性命。”


    拓跋烈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你的副将,呼延灼。”计安说,“他是你大哥的人。今夜子时,当攻城开始,他就会从背后给你一刀。”


    拓跋烈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冲出大帐,对着外面喊道:“传呼延灼!”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走进大帐。他看到计安和关心虞,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殿下,有何吩咐?”


    “呼延灼。”拓跋烈盯着他,“我大哥给了你什么好处?”


    呼延灼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刀。


    但计安的动作更快。


    剑光一闪。


    呼延灼的喉咙被刺穿,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计安,然后缓缓倒下。


    帐外的卫士听到动静,再次冲了进来。但拓跋烈抬手制止了他们。


    “把尸体拖出去。”他的声音冰冷,“传令各营,暂停攻城计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卫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拓跋烈走回主位,坐下。他看着计安,眼神复杂:“你救了我一命。”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计安说。


    “好。”拓跋烈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你要保证我安全退兵,并且给我一个体面的战报。”


    “可以。”


    “第二,回国之后,你要提供资金和人手,助我夺位。”


    “可以。”


    “第三……”拓跋烈的目光,落在关心虞身上,“我要她。”


    计安的眼神,骤然变冷。


    “不可能。”


    “为什么?”拓跋烈说,“她只是一个‘灾星’,对你来说,有什么价值?”


    “她是我的人。”计安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条件,免谈。”


    拓跋烈笑了:“看来,你对她很在意。那好吧,我换一个条件——我要你承诺,有生之年,绝不主动进攻邻国。”


    “我承诺。”


    “以蟠龙佩为誓。”


    计安举起蟠龙佩:“以先皇信物为誓,我计安有生之年,绝不主动进攻邻国。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拓跋烈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计安面前,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


    这一刻,京城的命运,改变了。


    ***


    子时三刻。


    京城东门,青龙会会长带着三百精锐,潜伏在黑暗中。他们按照计安事先的指示,绕到了敌军东路攻城部队的后方。山间小路崎岖难行,但这些人都是江湖高手,行动如风。


    “会长,前面就是敌军营寨。”一个探子回报,“大约有三千人,正在集结,准备攻城。”


    青龙会会长——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眯起眼睛。他闻到了空气中的焦味,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城西和城北已经开战了,但东路敌军却迟迟没有动静。


    “不对劲。”他说,“按照计划,三路应该同时进攻。为什么东路按兵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黑暗中闪出。


    是楚山河。


    他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锐利:“会长,殿下有令——东路敌军不会进攻了。你们立刻转向城北,支援正面战场!”


    “什么?”


    “殿下已经和拓跋烈达成交易,东路敌军退兵了。”楚山河说,“但城北和城西的敌军还不知道,他们还在进攻。殿下亲自在城北指挥防御,但兵力不足,需要支援!”


    青龙会会长没有犹豫:“所有人,转向城北!”


    三百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


    城西,忠义盟首领带着五百旧部,正在与敌军血战。


    他们是忠勇侯府的旧部,对侯府忠心耿耿。今夜,他们要为侯府平反,为那些冤死的兄弟报仇。


    “杀——!”


    忠义盟首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挥舞着长刀,冲在最前面。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走一个敌军的性命。但敌军太多了,如潮水般涌来。


    “首领,我们撑不住了!”一个部下喊道,“敌军至少有两万人,我们只有五百……”


    “撑不住也要撑!”老将嘶声吼道,“殿下说了,只要撑到黎明,就有转机!”


    但黎明,还很远。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


    那是计安事先约定的信号——东路危机解除,全军支援城西。


    老将愣住了。


    他看向东方,那里原本应该是最激烈的战场,此刻却一片寂静。


    “难道……”他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首领!你看!”一个部下指着远处。


    黑暗中,一支骑兵如利剑般刺入敌军的侧翼。那是青龙会的人,他们从东路赶来,加入了战局。


    “是援军!”老将激动地喊道,“兄弟们,援军来了!杀啊——!”


    忠义盟的士气大振。


    他们与青龙会合兵一处,开始反击。


    ***


    城北,正面战场。


    计安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拓跋烈虽然答应退兵,但他不能直接下令——那样会引起怀疑。他只能让东路按兵不动,而城北和城西的敌军,依然在执行原计划。


    所以,计安必须守住。


    他左肩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盔甲。但他没有退,他不能退。


    “殿下,滚木礌石用完了!”一个禁卫军将领喊道。


    “用油!”计安说,“把油倒下去,点火!”


    一桶桶火油被倾倒下去,火把扔下,瞬间燃起一片火海。敌军的惨叫声传来,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爬。


    云梯搭上了城墙。


    “守住缺口!”计安拔剑,冲向最近的一架云梯。


    剑光闪烁,三个爬上来的敌军被砍落。但更多的敌军涌了上来。计安感到体力在迅速流失,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左边三步,有伏弩。”


    计安本能地向左跨出三步。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右臂飞过,钉在城墙上。


    “前方云梯,第三根横木是松的。”


    计安看向那架云梯,果然,第三根横木已经断裂。他挥剑砍向支撑点,云梯轰然倒塌,上面的敌军惨叫着坠落。


    是关心虞。


    她在指挥中心,用预知能力,为他提供情报。


    计安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担忧——预知能力消耗的是生命力,她本就重伤,这样下去……


    “虞儿,停下!”他在心中喊道。


    但关心虞没有停。


    她的声音继续传来:“右侧敌将,盔甲颈项处有缝隙……后方有投石车,瞄准点是……”


    计安按照她的指示,指挥防御。


    每一次预知,都精准无比。每一次提醒,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但计安能感觉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


    指挥中心设在皇宫的观星台上。


    这里地势高,可以俯瞰全城。关心虞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不住地颤抖。


    几个太医围着她,却束手无策。


    “关姑娘,不能再使用预知能力了!”一个太医焦急地说,“你的经脉已经受损,再这样下去,会……”


    关心虞摇了摇头。


    她看向窗外,看向城北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天。她知道,计安在战斗,在拼命。


    她必须帮他。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闭上眼睛,再次进入预知状态。


    这一次,她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她看到城西的忠义盟和青龙会已经合兵,开始反击;她看到城北的敌军因为久攻不下,士气开始低落;她看到黎明时分,拓跋烈终于下令退兵……


    但她还看到了别的。


    她看到,在宰相的府邸,有一间密室。密室里,藏着一份密信。密信上写着……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


    她吐出一口鲜血。


    “关姑娘!”太医们惊呼。


    关心虞抓住一个太医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告诉……殿下……宰相府……密室……密信……幕后黑手……在……亲信之中……”


    说完,她昏了过去。


    ***


    黎明。


    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在京城残破的城墙上。


    城下的敌军,开始撤退。


    拓跋烈终于下达了退兵命令——他以“伤亡惨重、粮草不济”为由,下令全军撤退。城西和城北的敌军虽然不甘,但主帅有令,不得不从。


    如潮水般退去。


    京城,守住了。


    计安站在城墙上,看着退去的敌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殿下!”楚山河冲上城墙,扶住他,“您受伤了!”


    “我没事。”计安说,“虞儿呢?”


    “关姑娘她……”楚山河的脸色变了。


    计安的心一沉。


    他推开楚山河,跌跌撞撞地冲下城墙,冲向观星台。


    观星台上,太医们围在软榻边,个个面色凝重。关心虞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虞儿……”计安跪在榻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


    “殿下,关姑娘过度使用预知能力,经脉尽损,加上‘七日断魂’的毒性……”一个太医低声说,“恐怕……撑不过今天了。”


    计安的手,颤抖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他想起了十五年前,那个三岁的小女孩,拉着他的衣角,叫他“师父”。他想起了这十五年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的坚强。


    “不……”他低声说,“我不会让你死。”


    他抱起关心虞,冲出观星台。


    “殿下,您要去哪儿?”楚山河追上来。


    “宰相府。”计安说,“虞儿昏迷前说,宰相府有密室,有密信。那里可能有解毒的线索。”


    “可是殿下,您的伤……”


    “让开!”


    计安抱着关心虞,骑马冲向宰相府。


    宰相已经在政变中被杀,府邸被查封。计安冲进府门,按照关心虞预知中的描述,找到了那间密室——在书房的书架后面。


    他推开书架,露出一个暗门。


    暗门后是一间小小的密室,里面堆满了文件和金银。计安在桌上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封密信。


    信上的内容,让他浑身冰凉。


    信是宰相写给某个人的,上面详细描述了如何诬陷忠勇侯府,如何与邻国太子勾结,如何策划这场政变。但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一切按计划进行,待计安登基后,再行下一步。切记,不可让‘她’察觉。她在你身边,是最危险的眼线。”


    “她”?


    计安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信。


    这个“她”,是谁?


    信中没有明说,但宰相用了“她”,说明是个女人。而且,“在你身边”,说明这个人,是计安的亲信。


    计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面孔——太傅?不可能,太傅是文官,不懂这些阴谋。楚山河?他是武将,忠心耿耿。青龙会会长?他是江湖人,与朝堂无关……


    还有谁?


    还有谁在他身边,是女人,是他的亲信?


    计安突然想起一个人。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关心虞。她依然昏迷,呼吸微弱。但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计安喃喃道,“不可能……”


    但信上的字,清晰可见。


    “她在你身边,是最危险的眼线。”


    如果这个“她”,是关心虞……


    计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抱着关心虞,走出密室,走出宰相府。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京城守住了,政变平息了,但他却感到,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而且这个危机,来自他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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