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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双线作战

作者:我地主后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凌站在院子中央,左手按着左肩伤口,右手握着一柄从阵亡将士手中捡起的长刀。刀身沾满血,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三条街巷的喊杀声像潮水般涌来,箭矢破空的尖啸、刀剑碰撞的铿锵、垂死的惨叫混杂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秦啸天浑身是血冲进院子:“殿下!东巷守不住了!那些死士——他们根本不怕死!”叶凌抬头,看见院墙外已经冒出几个黑色身影,铁甲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寒芒。他握紧刀柄,伤口崩裂的剧痛让眼前一阵发黑,但他站得很稳。“那就让他们死。”叶凌的声音像磨过的铁,“所有人,退守内院。弓弩手,换火箭。”


    火箭点燃时,空气中弥漫开硫磺和桐油混合的刺鼻气味。火把在晨风中摇曳,将院子照得忽明忽暗。叶凌看着弓弩手爬上房顶,箭尖的火苗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赤红的弧线。第一轮箭雨落下时,东巷传来凄厉的嚎叫——北燕死士的铁甲能挡刀剑,却挡不住火焰。


    但嚎叫声很快被压下去。


    更多的黑影从街巷深处涌出。


    秦啸天抹了把脸上的血:“殿下,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而且……”他压低声音,“而且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部署。刚才西巷的埋伏点,他们直接绕过去了。”


    叶凌瞳孔一缩。


    他猛地转身,冲向房间。


    床铺上,关心虞的眼睛睁开了。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有光。


    微弱,但清晰。


    “叶凌……”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嘶哑,“他们……有内应……”


    叶凌跪在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但指尖在微微颤抖。“谁?”


    关心虞闭上眼睛,眉心紧蹙。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太医急忙上前要施针,被叶凌抬手制止。他盯着她的脸,盯着她颤抖的睫毛,盯着她苍白的嘴唇。


    几息之后,关心虞睁开眼睛。


    “禁卫军……副统领……赵恒……”她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他……在宰相府……密道出口……等你们……”


    叶凌的拳头握紧了。


    赵恒。


    那个在他被诬陷时第一个站出来作证的将领。那个在他流亡期间,多次向先皇进言要追查他下落的“忠臣”。那个在他回京后,主动请缨要保护他的“旧部”。


    “还有……”关心虞的呼吸更急了,“宰相府……不是陷阱……”


    她的话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陷阱?”秦啸天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关心虞的眼睛看向叶凌,眼神里有一种叶凌从未见过的恐惧。


    “是……祭坛……”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李崇文……要用你们的血……开坛……祭天……他要……篡位……”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喊杀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箭矢破空的尖啸声——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叶凌看着关心虞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的烛火,看着那火光深处,某种古老而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祭天……”叶凌缓缓重复这两个字。


    他想起了李崇书房里那些古籍。想起了那些关于前朝祭祀仪式的记载。想起了那些需要用皇室血脉才能开启的……


    “传国玉玺。”叶凌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要的不是皇位。他要的是天命。”


    秦啸天脸色煞白:“殿下,您的意思是——”


    “李崇文要借祭天之仪,让传国玉玺认主。”叶凌站起身,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皇室血脉的血,加上足够的‘祭品’——就是我们这些人——就能强行让玉玺承认他是真命天子。”


    “荒唐!”一名老将领怒道,“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岂是邪术能操控的!”


    “但如果他真能做到呢?”叶凌转身,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如果玉玺真的认他为主,天下人会怎么想?那些还在观望的诸侯会怎么想?那些被蒙蔽的百姓会怎么想?”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可怕。


    窗外,东巷的火焰突然冲天而起。爆炸声震得房梁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一名浑身是火的青龙会帮众冲进院子,嘶声喊道:“火药!他们埋了火药!”


    叶凌冲到窗边。


    东巷已经变成一片火海。埋伏在那里的弓弩手和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火焰吞没。火焰中,北燕死士的身影在晃动,他们穿着特制的防火皮甲,踏过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继续向院子推进。


    “他们要用火药炸开外墙。”秦啸天急道,“殿下,必须突围!”


    叶凌没有动。


    他看着火焰,看着那些在火焰中移动的黑影,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曙光。


    寅时三刻快到了。


    “不能突围。”叶凌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们现在突围,李崇文的祭坛就少了一半祭品。他会等,等我们筋疲力尽,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青龙会会长从房顶跳下来,左臂中了一箭,箭杆还在颤抖,“守也守不住,突也突不出去,难道等死?”


    叶凌看向床铺。


    关心虞的眼睛还睁着,她在看着他。


    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叶凌走回床边,俯身靠近。关心虞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叶凌直起身。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分兵。”叶凌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分兵?”秦啸天难以置信,“殿下,我们本来兵力就不足,还要分——”


    “一路,突袭宰相府。”叶凌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但不是去送死。是去砸了他的祭坛。”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另一路,留在这里。但不是等死。是钓鱼。”


    青龙会会长皱眉:“钓鱼?”


    “李崇文要祭天,需要足够的祭品。”叶凌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如果我们分兵,他会怎么做?他会派更多的人来抓我们,来确保祭品足够。而宰相府的防守——就会变弱。”


    秦啸天眼睛一亮:“调虎离山!”


    “不止。”叶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老槐树据点画出一条线,直通宰相府,“赵恒在密道出口等我们。好,那我们就走密道。但不是从出口进——是从入口进。”


    他看向青龙会会长:“青龙会擅长挖掘,对吧?”


    会长点头:“给我一个时辰,能从地下挖通到宰相府内院。”


    “半个时辰。”叶凌说,“寅时三刻,我要站在李崇文的祭坛前。”


    会长咬了咬牙:“行!”


    叶凌转向秦啸天:“你带三百人,留在这里。不要死守,要且战且退。把北燕死士引进来,引到院子里。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放火。把整个据点,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包括你们自己——全部烧掉。”


    房间里一片死寂。


    秦啸天看着叶凌,看了很久。然后,他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只有赴死的决绝。


    叶凌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床铺。


    关心虞在摇头。


    她的眼睛里有泪。


    “我……留下……”她用气声说,“我能……看见……我能……帮你们……”


    太医急了:“姑娘,您现在的身体——”


    “让她留下。”叶凌说。


    他走到床边,握住关心虞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但这一次,叶凌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力量。她在用力回握他。


    “我会让三名太医留下,还有二十名青龙会的兄弟。”叶凌看着她的眼睛,“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看。看宰相府的陷阱,看北燕死士的动向,看赵恒的位置。然后,告诉秦啸天,秦啸天会用信鸽传给我。”


    关心虞点头。


    她的眼睛里,那微弱的光,变得坚定。


    叶凌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他转身,拔出长刀。


    “青龙会,忠义盟,禁卫军旧部——还能动的,跟我走!”


    院子里,还能战斗的只剩下不到六百人。叶凌点了三百精锐,剩下的留给秦啸天。分开时,没有人说话。只是互相拍了拍肩膀,点了点头。


    然后,叶凌带着三百人,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


    关心虞躺在床铺上,眼睛盯着房梁。


    她的意识在飘。


    像一片羽毛,在风中起伏。时而升高,看见整个京城的轮廓——三条主街,十二坊市,皇宫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宰相府的后院里,一座九层祭坛已经搭建完成,坛顶放着一只青铜鼎,鼎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时而降低,看见街巷里的厮杀——秦啸天带着三百人且战且退,北燕死士像潮水般涌进院子,火焰在四周燃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时而深入地下,看见一条刚刚挖通的隧道——叶凌走在最前面,火把的光照亮他沾满泥土的脸,他的左肩伤口又渗出血,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东巷……第二批死士……到了……”关心虞用气声说。


    守在床边的青龙会兄弟立刻冲出房间。片刻后,外面传来秦啸天的吼声:“撤!往内院撤!”


    爆炸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近。


    房梁在颤抖,灰尘像雪一样落下。关心虞闭上眼睛,意识再次飘起。她看见宰相府的内院里,李崇文穿着祭祀用的玄色长袍,站在祭坛前。他手里拿着一把玉刀,刀身刻满古老的符文。祭坛周围,站着十二名黑袍巫师,他们低声吟唱着晦涩的咒语。


    祭坛的青铜鼎里,暗红色的液体开始沸腾。


    气泡翻滚,冒出腥臭的白烟。


    “叶凌……”关心虞喃喃,“快……他要……开始了……”


    ***


    地下隧道里,空气浑浊而潮湿。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叶凌走在最前面,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隧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头顶不时有泥土落下,掉进衣领里,冰凉刺骨。


    青龙会会长跟在叶凌身后,手里拿着罗盘和地图。“殿下,再往前三十丈,就是宰相府内院的正下方。但这里土质松软,随时可能塌方。”


    叶凌没有停步:“塌方了,就挖开。”


    “可是——”


    “没有可是。”叶凌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寅时三刻之前,必须到。”


    会长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隧道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稀薄。有人开始喘不过气,但没有人停下。叶凌的左肩伤口已经麻木,但他能感觉到血在流,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突然传来会长的低呼:“到了!”


    叶凌抬头。


    隧道的尽头,是一面石墙。墙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会长伸手摸了摸,脸色一变:“这是……镇龙石?”


    “什么?”


    “传说中用来镇压龙脉的石头。”会长的声音有些发颤,“宰相府下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凌上前,用手抚摸石墙。


    冰凉。


    刺骨的冰凉。


    而且,石墙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边,撞击着,挣扎着,想要出来。


    “砸开。”叶凌说。


    会长犹豫:“殿下,镇龙石一旦被破,可能会——”


    “我说,砸开。”


    叶凌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会长深吸一口气,挥手。几名青龙会的汉子扛着铁锤上前,对准石墙,狠狠砸下。


    第一锤,石墙纹丝不动。


    第二锤,裂纹出现。


    第三锤——


    石墙轰然崩塌。


    不是被砸碎的。


    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的。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叶凌抬手护住眼睛,等烟尘稍散,他看见石墙后面,不是泥土,也不是密室。


    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中央,盘踞着一条——


    龙。


    不,不是真龙。


    是石雕。


    一条巨大的石龙,盘踞在空洞中央,龙首高昂,龙目圆睁。但石龙的身上,缠满了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钉在四周的岩壁上。铁链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而石龙的胸口位置,插着一柄剑。


    一柄青铜剑。


    剑身已经完全没入石龙体内,只留下剑柄露在外面。剑柄上,刻着两个古篆——


    镇国。


    叶凌的呼吸停止了。


    他想起了宫里的秘闻。想起了那些关于开国太祖的传说。想起了那个流传了三百年的秘密——


    传国玉玺,不是玉做的。


    是龙骨做的。


    而龙骨,就镇压在京城之下。


    “原来如此……”叶凌喃喃,“李崇文要的不是祭天……他要的是……释放龙脉……”


    话音未落,石龙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幽绿的光。


    像鬼火。


    然后,整个地下空洞,开始震动。


    铁链哗啦作响,符文的光芒剧烈闪烁。石龙的身体,在一点点裂开。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


    那光里,有龙吟。


    低沉,威严,古老。


    “殿下!”会长急道,“必须阻止它!如果龙脉被释放,整个京城都会——”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头顶突然传来巨响。


    土层崩塌。


    阳光照了进来。


    叶凌抬头,看见崩塌的洞口上方,是宰相府的内院。看见那座九层祭坛。看见祭坛上,李崇文举着玉刀,对准青铜鼎。


    也看见,祭坛周围,站着十二名黑袍巫师。


    还看见,祭坛下方,跪着三百名被捆绑的百姓。


    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的手腕都被割开,血顺着石板流淌,汇入祭坛底部的沟槽,流向青铜鼎。


    而青铜鼎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金色。


    沸腾的金色。


    “时辰到——”李崇文的声音响彻内院,“祭天——开始——”


    他举起玉刀,对准自己的手腕。


    但刀没有落下。


    因为一柄长刀,从地下飞了上来。


    精准地,钉在了李崇文脚前的祭坛上。


    刀身颤抖,发出嗡鸣。


    李崇文低头,看见刀柄上刻着的字——


    计安。


    他笑了。


    “终于来了。”李崇文转身,看向从地下洞口跃上来的叶凌,“我的祭品,终于齐了。”


    叶凌落地,站稳。


    他身后,三百名精锐陆续跃出洞口,在内院里散开,与祭坛周围的黑袍巫师对峙。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


    寅时三刻。


    到了。


    “李崇文。”叶凌开口,声音平静,“放下刀,我可以留你全尸。”


    李崇文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计安啊计安,你还是这么天真。”他擦掉眼泪,举起手中的玉刀,“你以为,我是要自杀吗?”


    他手腕一转。


    玉刀对准了祭坛下方,一名跪着的孩童。


    那孩子最多五岁,眼睛哭得红肿,手腕还在流血。


    “我要用的,是童男童女的血。”李崇文的声音变得阴冷,“九对童男童女,加上三百百姓的血,再加上——你这位先皇之子的血。”


    他盯着叶凌。


    “就能彻底解开龙脉的封印。”


    叶凌的拳头握紧了。


    但他没有动。


    因为关心虞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是通过信鸽。


    是直接响起。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叶凌……祭坛东南角……第三块石板……下面是空的……有机关……能打开……逃生通道……”


    叶凌的瞳孔一缩。


    他看向祭坛东南角。


    第三块石板。


    看起来和别的石板没有任何区别。


    但关心虞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些百姓……手腕上的绳子……是活扣……扯一下……就能解开……”


    叶凌的目光扫过跪着的百姓。


    果然,他们手腕上的绳子,打结的方式很特殊。


    “还有……”关心虞的声音越来越弱,“赵恒……在……祭坛后面……的阁楼里……他拿着……弩箭……瞄准你……”


    叶凌没有转头。


    但他能感觉到。


    祭坛后面的阁楼,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缝里,有寒光。


    弩箭的寒光。


    “我知道了。”叶凌在心里说。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李崇文。


    而是冲向祭坛东南角。


    李崇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拦住他!”


    黑袍巫师们扑上来。


    但叶凌的速度更快。


    他冲到第三块石板前,一脚踩下。


    石板翻转。


    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百姓——跳下去!”叶凌吼道。


    跪着的百姓愣了一瞬,然后有人反应过来,挣开手腕上的活扣,冲向入口。一个,两个,十个……像决堤的洪水。


    李崇文脸色大变:“杀!杀了他们!”


    黑袍巫师们拔刀冲向百姓。


    但叶凌带来的三百精锐已经挡在了前面。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内院变成了修罗场。


    叶凌没有参战。


    他转身,看向阁楼。


    二楼的窗户,还开着。


    寒光还在。


    叶凌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弓,搭箭,拉满。


    瞄准。


    松手。


    箭矢破空。


    精准地,了那条窗缝。


    窗缝里传来一声闷哼。


    然后,寒光消失了。


    叶凌扔下弓,走向祭坛。


    李崇文已经退到了祭坛顶端,手里还握着玉刀,但手在抖。他看着叶凌一步步走近,看着叶凌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你……你怎么知道……”李崇文的声音在颤抖,“那些机关……那些活扣……还有赵恒……”


    叶凌没有回答。


    他踏上祭坛的台阶。


    一步。


    两步。


    九层祭坛,九级台阶。


    他走到第八级时,李崇文突然举起玉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但不是自杀。


    是刺向胸口挂着的一块玉佩。


    玉佩碎裂。


    绿色的烟雾喷涌而出。


    毒雾。


    叶凌屏住呼吸,后退。但毒雾扩散得极快,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顶端。李崇文的身影消失在绿雾中,只留下疯狂的笑声:“计安!你赢了又如何!龙脉已经苏醒!京城注定要毁!你救不了任何人!”


    叶凌咬牙,正要冲进毒雾——


    一支箭,从毒雾里射了出来。


    不是射向叶凌。


    是射向天空。


    箭矢带着哨音,划破长空。


    然后,远处传来号角声。


    低沉的,悠长的,来自城外的号角声。


    北燕南楚联军的号角。


    卯时到了。


    总攻开始了。


    叶凌回头,看向城墙方向。


    然后,他听见了马蹄声。


    不是从城外传来的。


    是从内院外面传来的。


    整齐的,沉重的,训练有素的马蹄声。


    一支骑兵,冲进了宰相府。


    不是北燕死士。


    也不是禁卫军。


    是——


    叶凌看着那支骑兵的旗帜,瞳孔骤然收缩。


    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金雕。


    金雕骑。


    北境狼骑中最精锐的部队。


    拓跋烈的亲卫。


    但拓跋烈明明在西郊密林待命。


    这支金雕骑,怎么会在这里?


    骑兵冲到祭坛前,停下。


    为首的人,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叶凌熟悉的脸。


    北境狼骑副统领,呼延灼。


    叶凌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呼延灼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纸是展开的。


    上面写满了字。


    最下面,有两个签名。


    一个是李崇文。


    另一个是——


    呼延灼。


    而呼延灼的身后,那些金雕骑的士兵,手里的刀,对准的不是祭坛。


    是对准叶凌。


    “殿下。”呼延灼开口,声音平静,“抱歉。”


    叶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悲凉。


    “原来是你。”叶凌说,“我一直以为,赵恒是内应。原来,真正的内应,是你。”


    呼延灼没有否认。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羊皮纸。


    “北境与宰相的密约。”他说,“宰相助北境独立,北境助宰相登基。事成之后,划江而治。”


    叶凌点头。


    “好计策。”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满京城。


    洒满这座即将陷落的城。


    洒满这座,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城。


    “所以。”叶凌收回目光,看向呼延灼,“你现在要杀我?”


    呼延灼沉默。


    然后,摇头。


    “不。”他说,“宰相要活的。他说,祭天仪式,还差最后一步——需要先皇之子的心头血。”


    他挥手。


    金雕骑下马,围了上来。


    叶凌站在祭坛上,站在毒雾边缘,站在三百具尸体中间。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刀身上,血已经干了。


    变成暗褐色。


    像锈。


    “那就来拿。”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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