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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权当多了个人肉垫子。

作者:长尔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但庄倚危胆小怕鬼,不敢独自就寝,关他虞其渊什么事?


    虞其渊想要从庄倚危怀里挣扎出来。


    可庄倚危这家伙,没胆量没上进心,偏偏力气极大。


    他抱着虞其渊不放手,还提前把虞其渊的爪子给握住了,让现在只是一只猫的虞其渊毫无招架之力。


    虞其渊怒道:“混账东西,放手!”


    “好啦阿鱼,你知道我听不懂你在喵什么。”


    庄倚危把殿内的烛火吹灭,只留了一两盏照亮,然后抱着猫往床上一躺,虞其渊像个抱枕那样趴在了庄倚危胸膛上。


    刚沐浴完准备睡了,庄倚危穿得单薄,虞其渊整张脸被压在他身上,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感觉到他的胸肌。


    虞其渊:“……”


    虽然白日里,庄倚危也老是把他抱来抱去,但虞其渊整只猫坐在庄倚危身上,可能是身高体型差距太明显,视野也受限,虞其渊并不会产生太多怪异感。


    可现在脸被按在人胸膛上,庄倚危还要抱着他睡觉,就很奇怪了。


    他毕竟不真的是一只猫,而且取向略有点尴尬。


    “放开朕!”虞其渊不满道。


    庄倚危拍了拍猫身:“乖,好好睡觉。”


    虞其渊试图探出爪子挠他,却因为被庄倚危压得太紧,根本无法动弹。


    如此束手无策,虞其渊今日心情本就不好,此时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更加怒火攻心,索性不管不顾硬是挣扎起来。


    庄倚危发现怀里的猫挣扎得很是认真,愣了下,松开了手:“宝贝儿,你……”


    稍微挣脱了点束缚,虞其渊就忍无可忍地起身给了庄倚危一巴掌。


    这巴掌太急,忘了露出指甲,虞其渊便又要落第二巴掌,顺带踹了庄倚危的胸膛一脚。


    庄倚危觉得自己好像把猫惹急了,但又实在不想破相,于是抬起胳膊挡脸,果不其然手臂上就被挠了几道。


    “好了阿鱼,让你挠过了,出气了是不是?”庄倚危一边抽气一边哄,重新把虞其渊抱住了,“就算还想打我,也别打脸啊宝贝儿,以后亡国了我还要靠脸吃饭养你呢……虽然你不吃不喝好像也饿不死。”


    虞其渊又踹了庄倚危一脚。


    庄倚危嘶了声,老老实实放手:“好吧好吧,你不喜欢跟我睡,那我不勉强你了……”


    庄倚危话还没说完,就被虞其渊踩了下脸,然后眼前白影一闪,猫跑回了他自己的檀木箱子上。


    看着白猫把自己盘成圈睡下了,庄倚危:“……算了,肯定不是阿鱼你不待见我,你们猫好像就是比较独立,性格傲娇。”


    虞其渊:“……朕迟早杀了你。”


    庄倚危:“叫了表示肯定,我就知道阿鱼你爱我!”


    虞其渊:“……”


    不会叫那代表哑巴!


    这草包自作多情得离谱,虞其渊不想再理会。


    庄倚危见猫脑袋又后脑勺对他了,也老实躺下睡觉。


    不过他每次从太后的清秋殿用完膳回来,当晚都必然睡不好,虽然没到做噩梦的地步,但确实恍恍惚惚觉不安稳,会做云里雾里只留余悸的梦。


    这晚差不多,不过梦境没那么虚无了,有了真切的情景。


    庄倚危又梦到了虞其渊——当然,是画中人身的虞其渊。


    虞其渊应该是刚下朝回来,穿的仍是玄色朝服。


    他面色沉静如水,未摘的帝王冠冕旒珠随着步伐轻晃,看着似乎一切如常,只有熟悉的人才能从他眼中看出薄怒。


    庄倚危感觉到“自己”愣了一下,然后上前靠近:“静观,今天早朝不顺?”


    殿内没有安排宫人,就他们二人在,虞其渊摘下冠冕,径直摔到了地上。


    然后他一言不发,继续往里走。


    庄倚危又愣了愣,捡起地上的冠冕放到一边,才追上去:“是庄氏……我爹他们又刁难你了?”


    虞其渊在长榻坐下,宽大的袖摆扫过了中间矮桌上的棋盘,他手肘抵桌、支着额头。


    没在人前,不再刻意压制状态,他的脸色很快苍白起来。


    庄倚危一看,就知道他是又犯了头疼,上前想要替他按摩舒缓症状。


    但虞其渊握住了他想要帮他按头的手,抬眸说:“定闲,你出宫去吧。”


    到此为止,庄倚危在心悸中突然睁开了眼,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个十分诡异的梦。


    哪有在梦里,把自己编排成“梦中情人”的前男友的?


    简直莫名其妙。


    想要取代人家曾经的心上人的地位,也不是这么个取代法吧!他在梦里能不能更有创意一点!


    不过,自编自导的剧情里,是虞哀帝赶那个庄定闲出宫……这还是挺符合他私心的。


    庄倚危轻咳了声,突然又看向了同处一室的,他的猫。


    虞其渊已经睡着了。


    白日里听人提起自己的过往,或许是受此影响,虞其渊当下也难得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几年前——按他的记忆来说,是只有几年前——他的老师,千曲书院的山长纪千曲对他的规劝。


    他们当时在下棋。


    “静观。”纪千曲放下一枚棋子,赢了当下这盘棋,却又说道,“你心不静,意不在棋局上,不然不会输。”


    虞其渊没有否认:“老师见谅,我确实有件急事,需得回城了,故而有意早些结束这盘棋,只是棋艺不精,让老师看出来了。”


    纪千曲轻叹:“你哪里是棋艺不精,分明是棋艺太精……静观,那庄三公子,你想好了?”


    虞其渊垂眸:“他虽姓庄,心思却是在我这的。”


    “你何时说过这般天真的话?”纪千曲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天子学生,有的话也不好劝太多,只道,“静观,你素来心有成算,莫要为一时私情,辜负自己多年的殚精竭虑……为政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问心无愧便好,可这风花雪月之事,落于后世蜚短流长,于帝王而言,终究不雅。”


    虞其渊起身,揖手行礼:“是,学生受教。”


    他拜别了纪千曲,策马离开千曲书院,踩着夜色回到令城城内。


    这夜是元宵,城中有灯会,庄定闲在河边画舫中等他。


    终于见他来了,庄定闲松了口气,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虞其渊轻声说:“在老师那儿耽误了点时辰。”


    庄定闲却是马上听出来了:“哦,你跑去千曲书院了,所以你原本确实没打算来,还躲出了城?”


    虞其渊:“……你在挑朕的错?”


    庄定闲从来不怕他这自称,啧道:“又来,每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就拿你皇帝的身份恐吓我,静观你这样真的不好,我好伤心啊……我做了你爱吃的栗子糕,来尝尝。”


    虞其渊身量颀长,庄定闲比他还高大一点,这画舫不算高,两人进船舱内还得微微弯腰。


    正好一艘体型庞大的船从旁经过,掀起的浪花让河面不平。


    画舫一歪,弯腰走进船舱的两人因为靠得太紧,互相掣肘着没站稳,一起摔在了里面的软垫上。


    庄定闲的手护在虞其渊脑后和腰下,忍不住笑。


    虞其渊无奈:“还笑?庄氏是缺你花用了?这画舫小得这般可怜。”


    庄定闲悠悠地理直气壮道:“我故意的,地方小点,这样就算你想躲着我,也没处挪。”


    “我既然赴约了,还躲你做什么?”虞其渊抬眸看着他。


    庄定闲也看着他,喉间轻滚了下:“……以后也都不躲我了?”


    虞其渊就开始不认账了:“我何时躲过你?”


    庄定闲较真地跟他细数:“你总在宫里不出来,我想进宫得让人通传,但你十次里八次都不见我,你别跟我说是你忙没空,我知道你确实忙,但你也确实是故意不见我,对吧?”


    虞其渊笑了下,侧过身来,和庄定闲面对面。


    两人都还躺在软垫上,这姿势如同虞其渊被庄定闲拥入了怀里、两人睡在了一起。


    “我给你个官职吧。”虞其渊说。


    庄定闲挑了下眉:“行啊,我卖身求荣这么久,总算能捞到点好处了,陛下打算给我个什么官做?我要求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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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随便进出宫门的就行。”


    虞其渊失笑:“随意进出宫门,你爹那位置都不行,你还要求不高?”


    “反正就这个意思,陛下您看着给吧。”庄定闲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大言不惭。


    虞其渊已经想好了:“你来做我的起居郎吧。”


    庄定闲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可以随时待在你身边了?”


    “差不多,有的场合还是不行……”


    虞其渊话还没说完,就被吻住了。


    庄定闲亲昵地蹭他的唇:“差不多就行。”


    ……


    半梦半醒间,虞其渊感觉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和梦中庄定闲扶他起身的动作有些重叠,他睁开眼,看到了庄倚危的脸。


    虽然同是庄氏血脉,但毕竟隔了百年代际,数上去这两人也并非直系,总之庄倚危和庄定闲其实长得是不像的。


    但恍惚间,庄倚危的脸和庄定闲的相貌,落在虞其渊眼里,竟也有些重叠。


    他怔了怔,回过神,意识到这是庄倚危在半夜偷猫。


    虞其渊:“……你真是病得不轻。”


    庄倚危和猫面面相觑:“你怎么醒了……不许打我脸!”


    还没有伸手的虞其渊:“……”


    许是方才大梦一场,虞其渊有些疲倦,此时也懒得再和庄倚危纠缠,随他去了。


    不过是睡在庄倚危身上而已,反正他现在只是一只猫,权当多了个人肉垫子。


    “居然这么乖?”庄倚危有些新奇,趁着猫祖宗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抱着睡觉了。


    ……


    翌日,舒王庄信风进了宫,求见皇帝。


    庄倚危寻思了下,觉得舒王应该没什么好事能想着他,所以让望青回话:“不见!”


    庄信风听了这干脆利落的拒绝,不由得一噎。


    但不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没有名目地擅闯,于是在殿外行了礼,又走了。


    庄倚危见今天太阳好,正准备把箱子里的虞其渊画像拿出来晒一晒。


    虞其渊在旁看着,见缝插针想要破坏画卷。


    “阿鱼你可真是太执着了。”庄倚危拎着猫的后脖颈,“但是不行,我也很执着,不会让你破坏这些画的,小猫妖再好好修行一段日子吧。”


    虞其渊面无表情。


    庄倚危还是有点要脸,没把画大庭广众拿出去晒,只是在殿内窗边摆了一铺,然后抱着猫欣赏:“美人就是赏心悦目……话说回来,这些画对我荼毒也蛮深的,我老是在梦里自编自导瞎演剧情。”


    他伸手指了下其中那幅竹林背景的画像:“比如这幅,我还梦到虞哀帝头疼所以在喝酒,我去把他的酒给拿走了,帮他按摩太阳穴。”


    原本兴致缺缺的虞其渊听到这话,微微凝眉。


    庄倚危:“但我昨天问过史今了,他说是正史野史上都没听说过虞哀帝有头疼的病症。”


    “我觉得史今的知识库还是靠谱的,他都没听说过,我更不可能潜意识里在那里了解过了,这个头疼的病症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编出来的,可能是觉得美人蹙眉很漂亮?”


    “昨天晚上又梦到虞哀帝犯头疼病,我想帮他按头,结果……”


    庄倚危顿了顿,想起来自己这只小猫可是真听得懂人话的,于是把“我在梦里是虞哀帝前男友的身份”这话咽了回去,稍微维护一下人类的尊严。


    只简短道:“结果他没让,可能是不想让我占便宜。”


    虞其渊难得有些困惑,他静静看着庄倚危。


    他生前的确有多思多虑就头疼的毛病。


    早年原本没有,是登基三年后才出现的,自己知道病因症结,也就没有告知旁人。


    本来以为时日长了自会消解,可大概是他最初靠饮酒压制头疼的做法不太恰当,这病症到后来变本加厉,并未缓解。


    然而,除了身边亲近之人——其实也就他的老师纪千曲,和一个庄定闲——这二人知道之外,虞其渊连太医都并未传召过。


    史上无记载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庄倚危的梦境中为何会出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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