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结束,冯延思愁眉苦脸地回到自己的宰相府上。
“这是给舒王的接风宴上出乱子了?你怎么这副表情?”宰相夫人关心道。
冯延思摸着胡子长叹了声:“唉,舒王之前有意拖延返程,我当时就觉得不妙,没想到这才回来,他就半点都不装了,竟是直接在接风宴上想要陛下放权给他……”
宰相夫人一惊:“这……陛下答应了?”
“那倒没有,陛下虽然不大务正业,但不至于明抢都看不出来,他只是不在意罢了,也的确信任我。”冯延思道。
“父亲为朝政殚精竭虑,陛下自然信任您。”夫妇俩的独子走进了他们此时歇脚的花厅,咳嗽了两声,又才继续虚弱道,“尤其是父亲只有我这么个身体不争气的儿子,文武皆不成,陛下也就不用担心您有私心。”
冯延思无奈:“青景,你……唉,陛下虽不学无术、懒于朝政,但也好在一个不爱疑神疑鬼,我偶尔也会盼着你能如陛下那般心性豁达,莫要总惦记着你自己体弱这件事。”
冯青景笑了笑:“让父亲失望了,儿子就是这么个心思狭隘的性子。”
“青景,你父亲他不是这个意思……”宰相夫人想要调和。
冯青景颔首:“我知道,母亲,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夫妇俩听着儿子这样说话,都有些无奈。
冯青景若无其事地继续道:“父亲方才说,舒王想让陛下同意他从父亲您手中分权?他自己提出来的吗?”
冯延思摇头:“骠骑将军韦无量提出来的,舒王倒是一副事不干己的意外模样。但韦无量那等人,好端端的他作何替舒王邀功揽权?连陛下都看得出来这主使说到底就是舒王自己。”
“但舒王能韬光养晦隐忍不发多年,必不是蠢到这般光明正大的,他只是仗着陛下心胸开阔,不怕受罚,顺势也公然叫其他朝臣们知道他有何心思。今晚这般一闹,你们且看吧,各家有各家的盘算。”
宰相夫人拧眉道:“可这舒王殿下生母是赵妃,他身上有赵国皇室的血统,单论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无缘庄国皇位了,他拿什么收买臣心?而且,韦无量……”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赵妃作为赵国公主,被送来庄国和亲的那场仗,还是韦无量作为庄国南境的镇守将军和赵国人打的呢,他的胳膊也是在和赵国的战役里重伤的,他怎么还帮腔上舒王殿下了?”
冯延思不语,显然也是没想明白这其中缘由。
冯青景气虚地咳嗽了几声,才说:“韦将军他本就是个大老粗,没那么难说服。说不定,舒王殿下志向高远,想把赵国打下来,届时赵国成了庄国领土,舒王殿下这血脉自然不成他的拦路石了,和赵国鏖战多年的韦将军自然也乐见如此。此番和北齐的一仗,也算是已经让舒王热身过了。”
冯延思夫妇俩一惊。
冯青景:“如今天下五分,庄国虽国土最为辽阔,却在内忧外患下愈发式微,北齐西楚东梁,加上南边的赵国,放在百年前皆是大虞国土,本就是一家,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分开了再合起来也不足为奇,若舒王打着合并赵国的主意,再让他真办成了的话……父亲,届时您当真保得住当今陛下的皇位吗?”
……
庄倚危待在寝殿里,继续和文科生看物理题、理科生看哲学题一样,愁眉苦脸地看手里天书似的《虞哀帝纪》。
要说哪里不一样,就是庄倚危虽然看不懂,但确实是想看的,主观意愿上没那么煎熬。
虞其渊冷眼旁观,觉得庄倚危就差变成抓耳挠腮的野猴子了,实在想不通这家伙哪来这么高的热情……就因为那些画?
那着实好色好得很勤奋了。
小半个月后,天气越发好,春末夏初很适合出门游玩。
庄倚危放下《虞哀帝纪》,抱过趴在静观琴边享受发呆的虞其渊:“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态了,谁家好人整天盯着天书勤学苦读啊!问题是我也不能找人来教我识字,原身虽然废,但也是跟着太傅上过皇子们的课程的,不至于认字这么少,我不能节外生枝……宝贝儿,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你识字啊,你教教我。”
虞其渊面无表情。
这番话,这些天来虞其渊不是第一次听了,已经不想发表任何感想。
“今天太阳真不错,我决定了,我们出宫溜达一圈,换换心情,说不定出宫遇到点别的新鲜事,我就见异思迁,对虞哀帝的感情变得肤浅,只欣赏他的自画像,不再纠结着想看懂《虞哀帝纪》去了解这个人的生平了呢!”
庄倚危起身往外走,抱着猫,他越说越坚定:“对,我这才是正确的梦男心态,都当梦男了当然要肤浅!阿鱼你说呢?”
虞其渊仍然没太弄懂“梦男”二字的具体定义,不过听庄倚危挂在嘴边时这乱七八糟的态度,这词儿想必十分上不得台面。
所以他并不搭理,只冷脸听着庄倚危说单口相声。
庄倚危让宫人准备了马车,拒绝了声势浩荡的侍从跟随,只带了个赶车的近侍望青,就这么出了宫。
“宫外面我其实挺熟的。”坐在马车里,抱着猫,庄倚危一边撸猫头一边悠闲地说,“来了一年了,没少出宫溜达,毕竟还要考虑假死的事,对皇宫以外什么都不了解的话,也太不周密了。”
虞其渊感受着头顶的重力,心情不佳地想,就庄倚危这脑子,了解了也白了解,一样周密不了几分。
庄倚危继续跟他说今天的行程安排:“我在宫外边认识个老头,他以前是个举人,一边当私塾先生一边准备科举考试,但他现在是个说书先生。”
虞其渊:“……”
怎么,庄国子弟已经废物到私塾先生宁愿去说书,都教不下去的地步了吗?
庄倚危:“据他自己说是在家乡不小心得罪了权贵,下了狱,功名就没了,私塾也开不成了,他就跑到了国都来避风头,仗着自己熟读四书五经和经史子集,开始写那种被正主知道了非得从墓里爬出来找他深夜谈心的不正经话本,为了让自己的话本畅销,他又当起了说书先生,算是两项工作彼此反哺、互相成就。”
虞其渊不感兴趣:“所以你今天打算去听说书?”
庄倚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自行揣度这小祖宗的脾气,回道:“你别嫌弃人家这职业啊,很赚钱的,我觉得我口才就不错,还想过以后也干这行……不过我不识字,真要干也只能临场瞎编小故事,想了想觉得还挺费脑子,还是别跟人家一老头抢饭碗了……当然也抢不了,他在国都,我到时候肯定不能留在国都大放异彩的。”
虞其渊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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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庄倚危可能真的是蜘蛛转世,原本应该兢兢业业吐丝织网,变成人后只能密密麻麻织话网。
“你嘴太碎了,安静点吧。”虞其渊简直想揉揉太阳穴,奈何眼下爪子有心无力。
庄倚危这人,不搭理他他都能一个人唱满台戏,有声音回应,他说得更起劲了。
“虽然我已经想了点谋生的财路,但到时候要实在不行,阿鱼,咱们兄弟俩还可以表演杂耍,你这么聪明的猫,路人看了一定稀奇,纷纷打赏,我就能当啃猫族了。”
虞其渊:“……”
什么乱七八糟的。
在庄倚危天马行空的连篇废话中,他们终于来到了庄倚危说的那说书老头的小茶馆门前。
负责赶车的望青守在门外、没继续跟随。
茶馆内,说书的老头原本正在台上口若悬河。
突然看到他出手阔绰的回头客大金主来了,老头连忙给正在讲的故事收了个阶段性的尾,然后将意犹未尽的其他听客们都给请走了。
庄倚危抱着猫,熟门熟路走进他这贵宾专用的隔间里。
他一边入座一边对猫解释:“我没那么霸道啊,清场这习惯真是史今——就外面说书那老头——他自己定的,他把我当冤大头,觉得一对一服务我比较有性价比,所以每次我来了,如果他正在说书,就会尽快结束清个场。”
“史今”是说书老头给自己起的江湖艺名,他早前靠说书卖书攒了点家底后,就开了这家小茶馆,每日晚间固定说书一回,但白日里他无心写稿时,也会临时开场,正如今日。
“这猫瞧着挺名贵的,严公子不愧是富贵闲人啊,养的猫都特别出众。”史今走进来,张口就恭维,摸着胡子一点都不显得虚伪。
庄倚危给自己搞了个化名,这化名姓严,庄严的严。
茶馆的伙计跟在后面,端上了一桌茶点,又退了出去。
庄倚危回道:“那你可看走眼了,我这猫虽然确实出众,但没花钱,在后花园捡的,空手套白猫。”
史今摸着胡子的手一停,从善如流地继续恭维:“贵府人杰地灵,所以这有灵性的野猫也喜欢去,这才让严公子给捡到了,也是这猫会挑主子。”
庄倚危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虞其渊的头顶,虞其渊实在烦躁,索性给了他一爪子。
这些天下来,庄倚危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猫抓他的时候没露爪子那就随便,露了爪子他就赶紧撒手躲开。
眼下庄倚危也眼疾手快地躲开了猫的利爪,虞其渊趁着他放开了手,跳到了另一边坐下来,目光懒洋洋的。
“看吧,谁让你说我是他主子了,他不高兴了吧。”庄倚危甩锅给史今,“我这猫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太好,你说话注意点。”
史今:“……诶,行,那严公子今天想听老朽戏说哪位历史人物的生平呢?”
庄倚危虽然不思进取,但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十分珍惜的,所以时不时来听史今讲讲庄国历史和当下朝廷里的小道消息,好歹多点了解。
有时候不知道问什么,就让史今随便讲,至于其中有多少真多少假,庄倚危自己掂量着听,反正史今只负责讲故事、不保真。
但庄倚危今天有明确目标:“前朝末帝虞哀帝的事迹,你知道多少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