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
吵闹的声音划破死沉的寂静。
通体黑色的炫酷摩托车停在小区两百米开外,车上宽肩窄腰的男人摘下头盔,一张挂着黑眼圈的憔悴帅脸暴露在外,点燃了平静如水的冷空气。
偏生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一点维持形象的自觉,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发,把头盔放下,打开尾包掏出一杯快冻成冰的豆浆,迎着凛冽的寒风皱着眉头吸了一口。
透心凉,心飞扬。
浑身缠绕城墙一般厚重起床气的秦承心里更烦了,拢了拢身上的皮衣,往小区里头走。
这几年大环境变了,收债公司不好做,12月都过去大半个月,才开第一单。甭管小单大单,他这个在公司干了五年,被称为“大哥”的老资历员工都得出手。
毕竟这单要是黄了,这个月底一分钱拿不到。还喝什么豆浆,直接喝西北风了。
秦承叹口气,一边嘬着凉嗖嗖淡如水的豆浆,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老房子,凛冬的天气,家家户户都紧闭着破旧的窗户,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小路蛛丝一般盘错着,窄窄地勾连在一起,人溜进这里,就像鱼儿入了大海,猫来了也不好使。
那老小子要是跑了,准不好搞。
这样想着,秦承陡然听见两声熟悉的鬼哭狼嚎:
“我操!我操!那老小子出来了,不对,他跑了!”
“我说那女的怎么站阳台上浇花浇了俩小时,原来不是和花儿有仇啊!操,愣着干嘛,快追啊!等着挨秦哥抽啊?!”
猴子似的人影炮弹一样冲过来。穿着亮面紫色羽绒服的骚包男在前头追,黄毛开着一辆蓝色的电动车跟在屁股后头,轮胎在石子路上硌得一蹦一蹦的。
他眼尖,一下看见秦承,扯着嗓子喊出了电音的效果:“秦呃呃哥呃呃!快呃呃追啊啊啊啊!”
秦承:“……”
他暗骂一声,把豆浆揣兜里,拄着石墩子利落地翻过栅栏。
视野的尽头,一对中年的男女远远看见秦承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公鸡一般从六楼的楼梯上飞下来,一溜烟儿钻进了狭窄的路缝。
秦承脸瞬间黑了,咬牙切齿地冲上去。刚跑出去没两步,毛骨悚然的阴影迅速砸下。
皮球大的陶瓷花盆在眼前炸开,锋利的碎片和泥土一起飞溅。秦承眉心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猛地抬头。
六楼的后窗户前,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
秦承恐怕这老小子跟他玩阴的,几乎是立刻转身上了楼梯。
“跟兔子似的,跑的真快,他妈的。上个月工资还没发,奖金又没了,谈恋爱都没钱!再这样下去辞职得了!”人没追到,骚包男一脸黑云,绕着手腕上楼梯。
铁棍和铁片焊的楼梯,经过时间和大雨的洗刷,已经生锈了,走起来一晃一晃的,像是爬梯子。
黄毛走在他前头没说话,闷着头嘬AD钙奶,和骚包不一样,他是来打寒假工的,虽然公司发的钱少,但晚上酒吧乐队驻唱也能赚,加起来勉强够大学学费。
AD钙奶喝了大半瓶,黄毛走到二单元618门口,一看门开着,门锁也完好,愣了下。等琢磨出是那老小子跑得急没关门,他才放心地走进去。
有沙发不坐,秦承蹲在客厅桌子前头,对着间侧卧的门眉头紧锁,手里还掐着跟烟,烟雾缭绕中,表情跟沉思者似的。
“看屋里的摆设,这老小子挺有钱啊,这么有钱干嘛不还钱?比我还缺德。”骚包进门了也在唧唧歪歪。
秦承听烦了,蹲在地上说:“别吵。”
屋里瞬间安静,书架旁,客厅中央,两双大小不一的眼睛水灵灵地望过来。这下他们才注意到秦承的不对劲。
秦承平时都是一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模样,臭着张脸,准时上班,准点下班,雷厉风行,工作是没得说,却和谁也不亲近。他们都习惯了。
刚才还以为他因为没抓着人在那儿跟咸菜疙瘩似的生闷气呢。
两个人凑上去,围着秦承跟门神似的蹲成了俩保卫萝卜。黄毛瞅瞅门,又瞅瞅秦承,问:“哥,你干啥呢?”
秦承耐着性子说:“听。”
“听啥?也没……”声音啊。
黄毛刚要说,就听骚包罕见正经,低声说:“脚踩地的声音,里面有人。”
秦承站起来,拍了拍烟灰,当机立断:“开门。”
骚包用特殊技术把门打开,秦承皱着眉毛插兜,一脚踹过去。
陈强带着那个女人急匆匆跑出门,陈思在房间里听见动静,好奇地扒着窗户看。
那两个人像黄鼠狼一样夹着尾巴落荒而逃,身后追着的皮衣寸头男高大魁梧,一张脸宛若煞神在世,一顿能吃五个小孩。
他一看就被吓住了,浑身打哆嗦。扒在铁杆上的手不小心碰到花盆,咣当一声。兵荒马乱中,煞神一抬头,利刃般的目光直直射过来——
陈思啪叽一下跌坐在地。
上楼梯时铁板晃荡的声音隔着墙响起,陈思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翘着光溜溜的脚对着门上的猫眼看。
客厅的门没锁,男人进来了,气势威严地在客厅转了一圈,陈思的脚紧张地在地上蹭,嘴咬住了手指。
撬门的提议,听在陈思耳朵里,就好像是几个食人族谋划着要吃小孩,到底是红烧呢,还是清蒸呢……要不爆炒吧!
他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手忙脚乱地赶紧把衣柜后面装衣物的纸箱拉出来。
陈思踮着脚往里挤,可锁链实在太短了,绑在脚腕上,抻得笔直。他根本躲不进去。鼻尖急得直冒汗,只能抱着腿费力地往里扯——
“砰!”
门开了,砸在门框上,灰尘飞舞中,陈思和正对着门的男人对视了。
将近一米九的个头,麦茬般的寸头,野性深重的眉毛,高鼻深目眉压眼,懒散但无比锐利的眼神还没触碰到陈思,他的脸就白了。
“……呜。”陈思发出悲鸣。
秦承以为收债,欠债的混球跑了,他从跑了的混球家里看见一个被关着,被锁着,大冬天只穿一件单薄的蓝色睡衣,疑似未成年的瘦巴巴小孩就已经够操蛋的了。
没想到更操蛋的事儿在下一秒。
那用杏眼眼巴巴望人的小孩看见他跟耗子看见猫似的,咿呜一声猛地从纸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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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了件衣服,把脸蒙上,一边筛糠似的抖,一边蹲在地上带着哭腔默念:“看、看不见我我呃,看不见我,看……呜。”
秦承:“……”
这小孩当他大脑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
“我操,小孩。那老小子有儿子?逃跑也不带着?不对啊,我跟踪了他这么多天,根本没看见过啊!难道一直关着……操。”
“哥,这咋办?”
秦承深吸一口气,收起操蛋的心情,看向小孩脚腕上的沉重锁链:“先给他弄开。”
骚包立刻上前,拽着锁链拿出作案工具,在锁眼里掏了掏,转身愁容满面地说不行,这是一把价格不菲的新型锁,他从来没见过,不会弄。
秦承皱眉看向黄毛,黄毛心领神会,捏着AD钙奶出去转了一圈,半晌拿了一把羊角锤过来。
男人浑身不耐烦地蹲下来,手伸向小孩的脚腕。
眼见着秦承拎着羊角锤,满脸煞气,魔爪向自己伸过来。刚才还一动不敢动的陈思生怕被砸成肉泥,立刻惊叫一声,小腿乱踹:“啊!”
秦承抓了个空,脸立刻黑了。他猛地压住陈思的膝盖,捉住乱动的腿,恶狠狠地看过去,恐吓道:“再捣乱给你卖了抵债信不信?”
“……呜。”陈思眼泪瞬间下来了,却是瞬间老实。
秦承哼了声,捏住陈思的脚腕。又细又白的一截骨头,他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圈住。手心的肌肤凉得像冰块一样,一碰,就抖。
“咣!”
秦承凿一锤,手底下的陈思就狠狠抖一下:“呜!”
他手顿了下,丝毫没手软,又砸了几锤。
“咣!”“呜!”
“咣!”“呜!”
惨叫声和着敲砸声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强,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承砸他脚上了。
等几锤下去,锁松动了,秦承把锁撬开,再抬头时,那小孩也不捂脸了,一双杏仁大眼睛呆愣愣地瞅着他,鼻尖全红了,眼泪存在眼眶里要落不落。
傻了。
秦承瞅了眼,趁他没反应过来,伸手过去。
身体腾空而起,被煞神扛起来的时候,完全被吓懵了的陈思才大梦初醒,泪盈盈的双眼猛然一眨,哇一声,眼泪像泄洪似的滚落下来。
“呜——”
他又哭又闹,在秦承的肩膀上挣扎,吚吚呜呜地喊:“不不不、不卖!不、不要卖我!”
“……”胡乱挥舞的手砸在秦承脑门上,秦承忍着一口气,扛着他冲出门外。
把闹腾的小玩意儿塞进楼底下停着的面包车里,他自己也挤进去。怀里的身体像冰块一样凉,就一身单薄睡衣,连鞋也没有。
秦承嫌这小孩冰手,一边按着他胳膊,一边把皮衣脱了,给陈思一罩。
灼热的温度从天而降,陈思满面泪痕地被人团吧团吧塞进了怀里。冻得通红的脸紧靠着男人结实饱满的胸膛,咚、咚、咚……有力的心跳压着耳廓跳动。
陈思脑子嗡一下,瞬间就不哭了,愣愣地抬头望,只看见了光洁的下巴。
靠着的胸膛震动了,有一种安稳的感觉。不太耐烦但又十分可靠的声音说:“开车,去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