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的义体诊所开在下层区。
下层区几乎常年雾霾弥漫,这里的空气里永远混合着机油和废气,闻起来有一种污染很严重的味道。
两栋倾斜的破楼之间夹着一条小巷,小巷尽头,斑驳的霓虹灯管半死不活地闪烁,发出滋滋电流声,勉强显示出“义体维修安装”几个字。
店面不大,左手边的铁架上堆着各种二手义体零件,几条合金机械腿因为长度不够放不下,被挂在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钩子上。
右边是张简陋的操作台,角落里凝固着干涸的血垢。
旁边桌子上摆了台老式的大型终端机,屏幕上滚动着看不懂的代码和黑市交易信息。
霍克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叼着半截能量棒,一边抖腿,一边调试着一个小型关节零件。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地撞开。
霍克头也没抬,嘴里叼着东西,含糊道:“修东西提前预约,急单加钱。”
来人没应声,脚步声走近。
对方一头黄毛,身形魁梧,穿着件皮外套,裸露出的胳膊上纹着图腾。
他手里提了个袋子,“哐”地一声放在操作台上:“新搞来了点货,收吗?”
霍克这才来了点兴致。
他随手将修到一半的零件和扳手放在一边,在耳后一按关掉音乐,站起来:“什么成色,让我看看。”
黄毛捏着袋子底部两角向上一提,将里面的机械义体倒出来。
袋口散开,两个沾着血的电子义眼滚了出来,然后是半条机械小臂,还有一条脊椎外骨骼,卡在了袋子里。
黄毛倒了两下,没倒出来,“啧”了一声,伸手掏出来,丢在操作台上。
东西显然是现拆的,血肉还没干透,金属勾爪上黏着半条神经纤维。
“e……”霍克嫌恶地向后一仰,“能不能弄干净了再来?我刚擦干净的操作台。”
黄毛声音粗哑,经过变声处理:“少废话,要不要?诺莫斯生产的,去年的型号,保真。”
霍克:“行规是要验货的,朋友,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报废的东西来糊弄我。”
对方有些不耐,又似乎急于出手,最终还是将东西推了过去。
霍克嘴上嫌弃,动作却没怎么犹豫,甚至连手套都没戴,直接拎起来。
最值钱的是那条脊椎外骨骼,顶端接口挂着一坨红白相间的组织物。
霍克随手抹掉甩在地上,在操作台垫布上一蹭,然后用指甲扣掉干涸的血痂,露出下方的序列编号。
他将编号输入终端机,屏幕数据滚动片刻,跳出确认信息。
随后的几个机械义体也如出一辙地确认过,确认是完好无损的正规货源,甚至使用损耗都很低,看来原主人退役得十分突然。
霍克满意地眯眯眼睛,报了个数字。
黄毛嗤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将义体零件丢回袋子里,转身作势要走。
霍克赶忙拦住:“哎哎哎!好商量好商量!”
对方停下脚步,侧过头:“你要是成心做这笔生意,就好好报价,这条脊椎是什么行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在诊所里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终于达成合作,霍克拍拍手:“行,按照行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黄毛没再啰嗦,将袋子重新放回操作台上,霍克在终端机上进行了操作,然后利索地清点好货,放回袋子里,转身走向左边的货架。
霍克蹲下,将袋子暂放在货架底层,准备稍后清洗好了再挂出来。
身后“嘀”一声轻响,提示转账完成。
他没转身:“好了,信用点已经打过去了,合作愉——”
话还没说完,后脑一阵剧痛。
他眼前猛地一黑,扑倒在地,刚放在架子上的东西被人粗暴地一把拽出来,脚步声跑向门口。
“操!”霍克怒骂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把,后脑湿漉漉的,估计是流血了。
他捂着后脑就要往外追,却听见外面脚步声顿停,随后巷子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金属垃圾箱上的声音,然后短促的痛呼戛然而止。
霍克抄起桌上的扳手,警惕地探头往外看。
小巷的雾气里,一个带着兜帽的高挑身影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像拖着条死狗似的,一手揪着魁梧男人的皮衣后领,另一只手拎着袋子。
他走进霍克的诊所,将不省人事的男人随手往地上一扔,抬手将兜帽向后一扯。
红色长发散落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伊莱亚斯将手中的袋子塞到霍克怀里,刻意打量两眼,嗤笑一声:“……废物。”
霍克嘴角抽动:“……”
行,你牛逼,你说了算。
霍克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忍气吞声地收好袋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义体完好无损。
随即带着狰狞的笑容,将视线投向地上昏迷不醒的黄毛。
他上下扫视一番,锁定了对方经过强化改装的机械小腿。
手边就有工具,他连麻药都没打,就地蹲下,扳手卡进金属与血肉的连接处,伴随着“咔嚓”几声,机械关节被强行剥离。
黄毛发出一声凄惨哀嚎,直接从昏迷中痛醒,可还没来得及看清现状,就被霍克一脚重重踢在后脑勺上。
黄毛眼睛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他们动静很大,外面巷子里已经有几道窥伺的目光投来。
在下层区,这种动静意味着或许出现了新的零件供给源。
霍克懒得管他的下场,丢垃圾一样将缺了两条下肢,晕死过去的男人丢出门外,降下店门,拎着两条新鲜采摘的机械小腿走回屋里:“你怎么下来了?”
伊莱亚斯已经自顾自往里走,正嫌弃地看着操作台上一片血迹,左看右看,最终挑了屋里唯一还看得过眼的霍克的椅子坐下。
他两腿交叠,大剌剌地搭在搭在桌子上,刚搭上就被霍克一巴掌拍了下去。
“脚拿开!”霍克没好气道,顺势坐在桌角。
伊莱亚斯也不脑:“有消息了,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他随手脱掉身上的外套挂在椅背上,“顺便还你衣服。”
外套下面,是件缎面的白衬衫,在肮脏昏暗的底层诊所里显得格格不入。
伊莱亚斯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姿态傲慢又松弛。
衬衫领口本就没系扣子,随着他的动作,领口微微拉扯开,胸膛上方靠近锁骨的地方,露出几个红紫色的吻痕。
霍克看了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十分暗喜于伊莱亚斯在他的地盘如此自如的行动,仿佛证明两人之间熟稔亲密的关系。
却又对他身上出现的别人的痕迹感到由衷的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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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喉咙有些干涩,强迫自己关注正事:“上层区那边什么动向?”
伊莱亚斯没注意他的异样,说道:“他们打算这周末动手,米尔塔克家族将会出动机械守卫和清剿队,目标是……”
他说得非常细致,上层区的计划,时间、地点、人员、行动……交待得一清二楚。
霍克原本还有些神思不属,但越听神色越凝重,最终忍不住提出质疑:“这些情报……你从哪儿弄到的?”
伊莱亚斯莫名其妙:“怎么?”
霍克:“米尔塔克的行动……你从前可没说过,你在米尔塔克家族也有眼线?”
伊莱亚斯一噎,那自然是因为……
他有点恼火,一扬下巴:“……你不用多问,我有我的渠道。”
伊莱亚斯觉得莫名其妙。
他千辛万苦做出牺牲换来了关键信息,就快把正确答案喂到嘴里了,结果竟然被对方质疑?
当了这么久的龙傲天,从来没带过这么难带的小弟。
伊莱亚斯不耐道:“反正话我带到了,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我看这反叛军趁早解散算了。”
霍克盯着他,一时之间没说话。
伊莱亚斯坐在他的椅子上,一身雪白的衬衫,修长笔直的双腿,擦得一尘不染的靴子,整个人干净冷淡又骄矜。
和他这个满身油污血垢的下层区义体黑医,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心里生起一种复杂的情愫。是迷恋吗?是卑微吗?还是一种,想要将他狠狠拽回来,让他也沾满此处污泥的恶意?
“……别这种眼神看着我。”伊莱亚斯掀了掀眼皮,厌烦道。
霍克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深想。
两人吵得很不愉快,但最终勉强达成一致,霍克保证将消息带给反叛军领导者,按照他的指令进行部署。
伊莱亚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直到这时,霍克才发现伊莱亚斯身上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来时有宽大的外套遮挡,坐下以后,衬衫的褶皱又在腹部堆叠,看不出什么。
可随着他站起从椅子前绕出,身体细微扭转,腹部衣料被轻微撑起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衬衫很宽松,掩饰得还算好,但霍克作为义体医生,对人类躯体的线条太熟悉了,那绝不是正常的肌肉形态。
他没来得及细想,仍坐在桌角,下意识一把抓住伊莱亚斯的手腕。
伊莱亚斯不耐烦转头:“又干嘛?”
霍克没理会他的冷脸,另一只手猛地探去,摸到伊莱亚斯腹部。
伊莱亚斯一惊,差点下意识一拳打过去,好不容易忍住,没好气地拍开他搭在腹部的手。
霍克悚然抬头:“你的肚子……你怀孕了?”
伊莱亚斯原本没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化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此刻被霍克说出口,莫名其妙的,一股巨大的火气和奇异的耻辱感袭上心头。
他脸色一黑:“……你管不着!”
霍克看着他,又想到刚才看到的吻痕,妒火滔天,失去理智,尖刻质问道:“这就是你的渠道?伊莱亚斯,你是靠在上层区卖屁|股换来的情报吗?”
“你不是诺莫斯的贴身保镖?难道他允许你……”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你怀的是诺莫斯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