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大佬误闯生子文片场》
1. 赛博格1
上层与下层交界区,净水厂,机器日夜不停运作,轰鸣声在夜里格外响。
这里是供给上层区清洁水源的枢纽。
摄像头的红灯规律性闪烁。
监控室里,体型壮硕的守卫两脚搭在控制台边,斜倚在椅背上,鼾声如雷。
合金机械手臂自然垂下,指节因睡梦中发出的神经信号而无意识地抽搐。
这实在是一份轻松的工作。
上层区的大人物们嫌这里距离下层区太近,几乎不会主动过来。
厂区里监控摄像头和机械守卫随处可见,即便肮脏的下层人再怎么渴望这里的资源,也没有人敢接近这座危险的钢铁巨兽。
但今晚不一样。
液压栓发出几不可查的泄气声,他身后的门被开了条缝,旋即又悄然合拢。
一个身影从门缝摸进来。
男人脚踏皮靴,上身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健硕流畅的肌肉线条,胸肌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颤动。
男人避开散落在地上的工具,悄悄逼近守卫。
然而在路过桌子时,右腿却不慎擦过悬在桌边的能量罐。
空罐子滚了两下,掉落在地上。
哐当——
鼾声骤停。
守卫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惺忪地转头,电子义眼已经迅速对焦,红光锁定。
被发现了。
男人啧了一声,不再试图隐藏声音和踪迹,疾冲两步,避开守卫合金手臂第一下盲目的挥击,拧腰抬腿,一脚踢在守卫肋下,那里还未机械化,是属于人类的血肉之躯。
守卫被踢得倒退两步,哐地撞翻椅子,撞在控制台边,彻底清醒。
他摇了摇头,怒吼一声冲上来,合金手臂攥成拳,擂在男人侧腹。
“呃!”男人身体猛地一弓。
他眉头紧蹙,额角青筋暴起,似乎承受了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手臂下意识回缩,想要护住腹部,又很快反应过来,调整姿势,打算再度攻上前。
但守卫已经抓住这个空隙,巨力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终于将偷袭的人制服,守卫得空看清男人的长相。
他身下的男人也经过了机械义体改造,左边的眼睛换成了电子义眼。
但与守卫眼眶里廉价的大路货不同,他的电子义眼非常拟真,和原装人类的眼珠差不多,只有时而闪过的绿色数据流,才能证明这确实是机械眼。
高高扎起的红色长发因激烈的打斗松了一半,散落在身下,几缕发丝凌乱搭在唇边。
男人被他压在身下,仍在奋力反抗,紧身衣之下,饱满的胸肌几乎将布料撑开。
真辣。
竟然是个美人。
守卫肆无忌惮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裂开嘴狰狞一笑。
稍微抬起身,准备享用这个自投罗网撞到他手里的猎物。
男人无视了他恶心的眼神。
他很熟悉这种情况,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想办法脱身,他必死无疑。
趁着守卫手臂稍微放松,男人下半身猛地弹起,臀部、腿部的肌肉线条绷紧,结实有力又充满韧性的两条大腿高抬,环在在守卫脖颈处。
绞紧。
守卫面色迅速涨红发紫,发出“嗬嗬”气音。
手臂下意识回防,掐进男人大腿内侧,试图将他两腿掰开,却因为窒息缺氧而指令紊乱,只是抓破了裤子,留下几道血痕。
守卫整张脸埋在男人的腿肉里,下意识翕动口鼻,却无法吸入任何空气,机械眼疯狂闪烁颤动,盯着骑在他上方的男人。
男人表情冷淡,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好香。
好软。
这是守卫窒息前最后的想法——然后他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男人又继续绞了一会儿,直到确认身下的人的确没有行动能力了,才松开双腿,向后倒坐在地上,呼了一口气。
合金手臂动力中断,固定在原处不再动,男人扭身,掰开抓着他大腿的机械手指,从地上爬起来。
大腿内侧湿润,大概是刚才三角绞时沾到的涎液。
男人厌恶地伸手抹掉,低头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守卫,毫不留情地抬脚。
咔嚓一声,颈骨断裂。
他没再多关注,走到控制台前,俯身查看监控屏幕。
厂区的地图在屏幕上展开,几十个闪烁的红点标注着摄像头的位置,他一一动手关闭。
耳边突然传处一个略显轻浮的男声。
“刚才我都听见了哦~伊莱亚斯,你好像差点失手啊。”
伊莱亚斯无声翻了个白眼。
手指迅速在监控屏幕上划动几下,然后抬手放在左耳处,停了几秒,耳后的金属线亮起蓝光。
“地图发过去了,蓝色圆点是我们要的备用净水设备。”伊莱亚斯说,“摄像头我都关了,老规矩,你去清路,我去取货。”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激烈打斗后的喘息声。
对面静了一霎,呼吸声骤然加重。
伊莱亚斯等了两秒,疑惑道:“霍克,你在干什么?我说话你听见没?”
霍克轻咳一声,像是在掩饰什么,不自然地粗声说:“听到了。给我十五分钟,我去关闭防御系统……”
伊莱亚斯打断:“十二分钟。”
“你——”
伊莱亚斯解释:“上层区今晚举办晚宴,巡逻队都被调去守卫,我们才有空子可以钻。我得在晚宴结束之前赶回去,时间并不多。”
霍克暗骂一声,不情愿地拖长声音,答应下来:“好——吧。不过我说伊莱亚斯,你要求可真高,下次再找我来干这种活,我得多收……”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伊莱亚斯直接切断通话,留对面对着电流杂音气得跳脚。
伊莱亚斯在监控室椅子上坐下。
还有一会儿防御系统才会完全关闭,等待的过程中,他低头检查身上的伤。
他刚才有些轻敌,竟然一度被人完全压制,他对自己很不满意。
腹部被守卫用合金手臂狠狠擂了一拳,此刻隐隐作痛,并且有种沉沉垂坠的感觉。
他撩开衣摆,露出腹部,肚脐以上肌肉清晰成块,但线条越往下越平滑,到了小腹处,甚至有些微微隆起。
像是怀胎三月的孕肚。
伊莱亚斯扭身看向腰侧,那里正是被守卫铁拳击中的地方——是字面意义上的铁拳没错了——已经出现了一块青中带紫的淤血。
他伸手碰了碰,痛得皱眉“嘶”了一声。
不满地在脑海中问道:“你不是说可以暂时延后痛觉吗?为什么还会疼?”
系统:“亲爱的宿主,我们只会屏蔽胎动导致的腹痛哦,其他因素引起的痛觉是不会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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蔽的。”
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或者说是伊垣,是快穿局OG级别的元老员工。
他本来是龙傲天系统的宿主,结果休假回来准备再次绑定进行任务时,却不知怎么绑错了系统,被投放进生子文片场,接受了一番三观洗礼,被迫完成怀孕生子的剧情任务。
他心不在焉,一边揉着腰侧的淤血,一边走神。
打得这么激烈,等到晚上痛觉延迟时限结束后,不知道得疼成什么样。
都怪把他搞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伊莱亚斯面无表情心想。
他等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出门往厂区深处走。
一路畅通无阻,监控已经被他关停,巡逻的机械守卫也都静静立在一旁不动了。
他撇撇嘴,心想霍克这家伙动作还挺快的。
威胁解除,他加快了脚步,向伸出的备用设备室跑去。
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铁门边缘锈蚀,开门时,沉重铁门摩擦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厂区传出回音,完全遮掩了其他的声音。
室内应急灯亮起,架子上整齐排列了几个银色柱状的器械,正是他要找的备用净水设备。
伊莱亚斯抬脚跨入设备室里。
但就在他踏入的同时,脚踝猛地一紧!
一道约两指宽的带装金属臂,从门框下方的门槽中突然弹出,牢牢缠住了他的脚腕。
巨大的拉力让他一个踉跄,身体失衡,向前栽倒。
他反应极快,单手撑地,拧腰转身,试图把右腿扯回来。
但已经晚了。
更多的“咔咔”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刚才缠住他脚踝的细长金属缠绕上来,强行将他的小腿向后弯折,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和大腿捆绑在一起。
两条更加粗壮的机械臂从天花板上降下来,一条扣住他的脖颈,而另一条则横向勒住了他的腰腹,如钢铁巨蟒一般,缓缓收紧。
腹部骤然被恐怖的力量挤压,体内器官仿佛要移位。
更别提现在他肚子里面还有个三个月大的胚胎。
“唔……!”
伊莱亚斯表情瞬间扭曲,露出痛苦的表情,额角冷汗渗出。
他很快咬紧牙关,双手扣住脖颈上的机械臂往外掰,试图让自己能够呼吸。
可这时,地面格栅弹出又一条细长的机械臂,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交叉缠绕住他的双臂,强行反剪到背后。
此时的伊莱亚斯,以一种极其屈辱又完全受制的姿势,被几条机械臂悬吊在空中。
脖颈被勒住,迫使他不得不后仰,原本就饱满的胸肌在机械臂的挤压下更显得呼之欲出,紧身衣的布料被拉扯到极限,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他的右腿被吊起,小腿被强行折叠捆绑压在大腿上,身体重心完全失衡,只剩左腿在半空中徒劳地踢蹬。
机械臂无情地持续增压。
伊莱亚斯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面色潮红,瞳孔控制不住地上翻。
就在他视线开始涣散时,所有的机械运作声戛然而止。
整个厂区瞬间变得静谧,只有他沉重又急促的喘息。
脚步从阴影里走来。
一个故作惊讶的男声做作地感慨:“哇哦,看看让我发现了什么。”
2. 赛博格2
霍克仰起头,站在阴影里,眼神沉沉地看着被悬吊在半空中的伊莱亚斯。
男人被困在冰冷的机械中,因脖颈被紧紧勒住,面色泛着缺氧的潮-红,几乎接近窒息,白眼控制不住地上翻,长而湿的睫毛轻轻颤动,表情糟糕透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挣脱,但全身都被粗壮坚硬的金属臂限制住,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像是在做无谓的挣扎,反而随着他的挣扎,姿势越来越不堪。
双手和脖颈向后被勒住,上身向后崩成了一张弓,右腿被细长金属带缠住拉高,几乎垂直着劈了个叉,裂缝被拉扯得更开,露出蜜色皮肤上几道暗红的指痕。
他每次挣扎,胸膛都会不自觉地向前送出,原本就紧绷的黑色上衣被拉扯到极限,胸肌的轮廓和顶端--的形状在破裂的领口处清晰可见,随着他急促又徒劳的喘息剧烈起伏,汗水顺着绷紧的颈侧滑落。
霍克暗骂一声,鼻腔泛起一股燥热。
伊莱亚斯和他一样,是下层区出生的人,他们从小就不太对付。
小伊莱亚斯——那时候他还没有这样一副迫人的体格和肌肉——常常独自一人,比他的同龄人更沉默。
红发的孩子在孩子堆里总是非常扎眼,总有些半大的孩子,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最底层,或者仅仅为了找点乐子,会成群结队地去堵他。
霍克当时就靠在远处一个生锈的铁管上,嘴里叼着一截没什么味道的能量棒包装纸。
他没打算加入那场无聊的欺凌,他只是有点好奇,这个红毛小子会不会真的被打死。
然后他就看见满脸淤青、鼻子流血的伊莱亚斯,不知怎么竟抢到了半截断裂的金属管,下手狠辣地朝离他最近的人的后脑抡上去。
霍克有点傻眼,被口水呛了一下,靠着管子咳得昏天黑地,再抬起头来,就看到伊莱亚斯向他投来的凶悍目光。
看什么看。
看就看了,怎样?
……找打?
打就打。
两人就这么从小打到大,彼此脸上身上都留下过对方拳头的印记。
可突然有一天,伊莱亚斯就在下层区消失了。
下层区是这样的。总有人突然出现,总有人突然消失。谁都不把谁的命当一回事。
霍克也是如此。
但不知为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想起伊莱亚斯。
直到后来,霍克秘密加入了反叛军,在一次冲击上层区的行动中,和诺莫斯家族新任家主的贴身保镖正面撞上。
街灯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身影,衣服胸口绣着诺莫斯家族的家徽,红发不再乱糟糟地披散,而是被黑色丝带高高束起。
的伊莱亚斯的脸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五官雕刻般深邃俊美。
霍克在打斗中怔住了:“伊……”
对方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一拳将他狼狈打翻,也正好打出了机械守卫的射程半径。
撤退时,霍克鬼使神差回头,冲他做了个少年时期约斗前习惯摆出的挑衅手势。
第二天傍晚,霍克在交接区的车站等待,车站没什么人,他等得焦躁,坐立难安。
心里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失心疯了,对方显然在上层区混得不错,难道还会顾及以前的情谊吗?不会带着人来逮捕他把?
霍克想到这里,急匆匆站起来打算离开,就在这时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喂”。
伊莱亚斯从车上下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霍克停住脚。
伊莱亚斯走过来,向他扔来了什么东西。
他抬手一接,是一张认证卡。
霍克:“什么东西?”
伊莱亚斯:“你们之前没拿到的,米尔塔克在下层区武器库的密码。”
霍克看着伊莱亚斯随风扬起的红发,笑了。
自那以后他们就恢复了联络。
霍克从没问过伊莱亚斯是什么契机去到上层区,成为诺莫斯家主身边的亲信,伊莱亚斯也从没问过霍克反叛军的行动。
两人默契的保持着儿时相处模式,霍克以为他找到了可以信赖一生的挚友。
直到有一天两人会面时,霍克在伊莱亚斯的脖子上看到了吻痕和牙印。
牙印咬得很深,又是在后颈,显然不是出自女人之口。
伊莱亚斯无知无觉走在他前面,依然梳着高高的马尾,吻痕和牙印就露在外面,发丝在上面扫来扫去,霍克的视线也跟着扫来扫去。
直到伊莱亚斯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当晚,霍克就做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梦里的空间逼仄狭窄,带着下层区特有的气息,简陋的铁皮床上,伊莱亚斯与霍克紧紧纠缠,散开的红发铺在陈旧的枕头上,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
铁皮床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梦中人的身躯温柔而有弹性,随着剧烈的动作起伏战栗。
为了不掉下床去,伊莱亚斯的腿紧紧缠绕,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抓紧生锈的床头栏杆,发出难耐的鼻音,胸膛剧烈起伏,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他的齿痕。
在梦境的最后,伊莱亚斯会彻底放弃抵抗,双腿如藤蔓纠缠,眼神涣散地望向虚空。
霍克在极乐中睁开眼。
霍克心想:原来我对他是这个意思。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伊莱亚斯被机械臂吊在半空中,扭成了糟糕的姿势,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
手忙脚乱将大衣扯到身前盖住,这才按下令机械臂停止动作的开关,然后装模作样地走出去:“哇哦,看看让我发现了什么?这不是我们亲爱的伊莱亚斯吗。”
机械臂停止了发力,伊莱亚斯终于得以喘息。
他扭动身体将双手从金属带中挣脱出来,用力掰开勒在脖颈处的机械臂,终于能顺畅的呼吸。
“咳……咳咳……来了就别在那光看着。”他喘匀了气,没好气地命令,“快点放我下来。”
霍克耸耸肩,又按动了控制器上某个按键。
机械臂缓缓回缩。
失去了支撑,伊莱亚斯从半空中摔下来。
他跪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散落的红发挡住了他的表情。
半晌,他才撑着膝盖,有些摇晃地站起来。
他现在的样子糟糕透了。
裤子内-侧的裂口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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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行走间隐约可见里面结实紧绷的大-腿肌肉,和大-腿上的指痕。
上衣领口几乎被扯烂,松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大片胸膛和肩膀,皮肤上面布满了被机械臂粗暴对待后留下的红肿勒痕,有些地方甚至擦破了皮,渗着血珠。
他活动着酸痛的肩膀和手臂,向霍克走来,眉头紧蹙,显然身上多处都在疼痛。
右腿被掰开太久,因过度拉扯而略显僵硬,走姿很像是……
不行。
不能再想了。
霍克咳了一声,猛地低头,趁机检查大衣有没有把不争气的某个地方盖好。
至少……现在不行。
伊莱亚斯走到他身前,不满道:“你太慢了。”
霍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已经够快了。我只是没想到,某个专业的家伙,能把自己变成倒挂的装饰品。”
伊莱亚斯瞪了他一眼,没接话,他转而看向设备室,指了指里面的设备:“你们要的东西在那里,抓紧时间拿走,备用电源重启守卫系统用不了多久。”
两人将设备室里的东西一扫而空,迅速离开厂区,回到交界区的车站。
伊莱亚斯四处张望,寻找偷渡回上层区的黑车。霍克揣着东西,转头望着他。
霍克莫名有点不舍:“你这就要回去了?”
伊莱亚斯在街角一个岔路口看到了他要找的车,心不在焉道:“嗯,晚宴已经开始一会了,我一直不出现,约哈南会不高兴,他一不高兴,我就该受罪了……”
霍克:“……”
伊莱亚斯回过神来,停住话,转头看向他。
霍克一阵牙酸,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塞到伊莱亚斯的手里:“披件衣服吧,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伊莱亚斯低头看看,这才意识到身上的衣服已经快变成碎布条了。
他随手穿上,把兜帽一戴,冲霍克扬了扬下巴:“走了。”
伊莱亚斯回到上层区,避开人群来到诺莫斯大楼,扫描虹膜走内部通道,坐电梯直达顶层,趁四下没人,溜进了属于家主的私人办公室。
这个时间,约哈南应该是在晚宴致辞,屋里空无一人。
伊莱亚斯走到隔间的休息室,打开衣柜,衣柜里放着的大都是约哈南的衣服,衬衣西服什么的,伊莱亚斯不喜欢。
翻了半天,翻出一件他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黑色高领紧身衣。
对比他现在的身材,这衣服似乎有点小了,但这会儿赶时间,伊莱亚斯没工夫纠结衣服大小,胡乱套在身上,又随手拿了一条约哈南的西裤换上,稍长的裤脚扎进靴子里。
伊莱亚斯从后门进入大厅。
长桌左右坐着上层区的各位大人物,此时都面向前方,只有在正前方发言的约哈南面对门口。
男人身形高大,一身丝绒礼服,铂金色头发捋贴在脑后,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碧蓝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更像是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
他表情冷峻淡漠,隐隐还有点不耐烦,然而看到半途溜进来的伊莱亚斯,眼里突然有了点细微的笑意。
约哈南在发言的间隙,对他细微不可查地轻轻点了点头。
3. 赛博格3
进入大厅后,伊莱亚斯找了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地方站定。
今天的晚宴,约哈南和其他家族有事情要谈。
致辞结束后,他寻到伊莱亚斯的方向,略一点头,示意已经看到他,就被另一家族的话事人拦下交涉。
伊莱亚斯百无聊赖等着。
他从前也经常陪同约哈南出席这样的活动。
作为约哈南的贴身保镖,他一直都是站在距离约哈南最近的地方,时刻提防潜在的威胁。
但这里是属于诺莫斯家族的地盘。
作为家主,如果在这里也需要大张旗鼓地防备,那诺莫斯家族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再说了,作为反叛军潜伏在上层区的卧底,伊莱亚斯本人就是最大的危险。
但他可以不算。
——总而言之,伊莱亚斯乐得清闲。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站姿,将身体更多的重量倚靠在柔软的窗帷上,试图减轻腰腹部的酸痛感。
刚在交界区经历了两场激烈的搏斗,又一路不停地返回上层区。
虽然没有受到过于严重的外伤,但即便是他,也感到有点疲惫了。
伊莱亚斯心里生起一丝烦躁。
他恨恨地想:要不是因为肚子里多了个……,怎么会这么狼狈。
虽然现在月份不大,只是隐隐显怀,但行走间小腹处总是会有一种微妙的垂坠感。
痛到算不上痛,但胜在持续不断,让人难以忽视。
对普通人来说影响或许没那么大。
但伊莱亚斯一边是约哈南的保镖,另一边是反叛军在上层的卧底,难免要做些激烈的搏斗。
但他现在肚子里揣了个胚胎,扭腰、踢腿的动作总是做不到位。
甚至还会下意识弯腰保护腹部。
可在打斗中,任何迟疑、任何动作的变形都会成为破绽。
像是今晚早些时候,他就险些失手。
——都怪那个该死的生子系统。
伊垣怎么也想不通,他当初怎么会误绑了这个破系统,他明明是去快穿局总局大楼,打算和龙傲天系统重新绑定,继续做任务的。
可一个没留神,竟然和生子系统绑定,还一连签了五次任务的合同。
想到还要连着怀五个世界的孕,他两眼一黑。
还不能解绑,解绑就要掉胜率。
自从加入快穿局以来,伊垣就没有从榜单第一的位置上掉下去过。
怎能简简单单就这样将榜首的位置拱手让人?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伊垣自我催眠,咬牙心想:
怀就怀吧!生就生吧!
反正是在小世界里。
等到结束了任务,除了剧情角色,谁都不知道他在小世界里经历过什么。
就算要被主角攻这样那样、七搞八搞,也不过就是一段数据而已。
并不影响他直男的本性。
没错。
就是这样。
伊莱亚斯一边出神,一边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
他早已习惯了被注视。
作为前·龙傲天系统的宿主,在无数个小世界里,他永远是人群视线的焦点。
那些倾慕、敬畏或恐惧的目光,已经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干扰。
他并没有意识到,现在他的样子有多么令人遐想。
自从怀孕以来,他的身体好像开始了二次发育。
为了应对他因孕期而变得异常旺盛的食欲,约哈南要求厨师全天候备餐,也因此他的体重涨了不少。
但他原本身材就很好,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胖,只是……变得肉感了一些。
肌肉线条仍然清晰可见,但原本精瘦的身躯,包裹上了一层软肉。
胸肌变得格外饱满,臀也显得挺翘而弹性十足。
他走动时,甚至会随着步伐颤动。
他上身穿着的还是怀孕之前的紧身战术服。
衣服是按照怀孕前的身材量身定制的,现在穿在身上小了整整两个尺码。
胸腹处布料的纤维被过度撑开,在灯光下几乎变得半透明,透出蜜色的肌肤,和中间颜色略深的□□。
还有他的下身。
伊莱亚斯刚才只是随手抓了一条约哈南的西裤换上,没注意看西裤的布料,上面用极细的银线绣着衔尾蛇的暗纹。
那是代表诺莫斯家族的纹饰。
他半路穿进这个世界,对于上层区的潜规则并不是很了解。
上层区默认,这种布料只有家族的家主本人,以及属于家主的所有物才能使用。
他在众人面前穿着这条裤子,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称,他属于约哈南私人所有。
西裤对他而言略长,裤腰也松了些,他没找到腰带,只松松地挂在胯骨上。
随着他倚靠窗帷的动作,西裤边缘下滑,露出了被战术服包裹着的小腹。
微微隆起。
就好像怀着约哈南的孩子。
一个男人。
怀孕。
即使在这个机械义体已经高度发达的世界,仍然是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情。
但联想到诺莫斯家族的产业,以及关于约哈南是如何攫取家族权柄的传闻,似乎又没那么匪夷所思了。
约哈南一向性情阴晴不定难以相处,作为他最信任的手下,约哈南几乎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伊莱亚斯,因此上层人都认得他的脸。
可几个月前,他却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这个曾经未经过改造的“原装人类”,却拥有了一只电子义眼,右腿也被换成了金属义肢。
——似乎,再加入一个义体子|宫,也不是什么大事?
伊莱亚斯显然是经过约哈南授意,被改造成了赛博格。
赛博格。
每一个上层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拥有了指挥赛博格的指令,这个半机械人类便会成为专属于自己的乖巧的玩物。
紧缚的上衣勾勒出被孕激素催熟的饱满胸肌,明显隆起的小腹,再加上伊莱亚斯下意识护住腹部的动作。
男性人类精壮的躯体,孕期母体的神圣,赛博格身份所意味着的绝对服从。
三种身份交织,致命的怪异,致命的吸引力。
几乎所有人都在暗中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伊莱亚斯,眼神里满是黏腻的打量和觊觎。
约哈南的谈话暂时告一段落。
他捕捉到角落里的红发,往伊莱亚斯这边走过来。
可越走近,他的脸色越难看。
伊莱亚斯刚进大厅时,他只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看清他穿的什么衣服。
此刻才发现他竟然穿着这样一身就敢站在这里。
紧绷的,半透明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情趣□□的上衣。
被布料勾勒得清清楚楚的小腹曲线,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微微显怀。
约哈南咬牙切齿地想:难道他不知道这一身有多……吗。
他下颌线绷紧,舔了一下后槽牙。
他左右扫视。
几个与他权势相当的人,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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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莱亚斯身上停留得过久了。
甚至有人下意识舔唇,眼神像在评估猎物,连掩饰都不掩饰。
——找死。
伊莱亚斯还在出神,想着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到快穿局,要记得看看有没有什么模拟孕期战斗的训练。
毕竟他还有几次任务要做,得学会如何挺着孕肚和敌人打斗。
回过神来时,就发现约哈南站在自己面前,表情阴沉沉地俯视着他。
伊莱亚斯:“?”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他叹口气,站正打招呼:“家主。”
约哈南抿唇脱下自己的礼服外套,披在伊莱亚斯身上。
阴鸷的目光越过伊莱亚斯肩头的发丝,看向他身后的西塞尔·诺莫斯。
约哈南的动作显然是在宣誓主权。
其他人都识相的移开了眼,只有西塞尔仍然用那种他很不喜欢的、觊觎的目光,从后方检视着伊莱亚斯。
约哈南盯了他半秒,做口型:“我的。”
西塞尔耸耸肩,端着酒杯走了。
伊莱亚斯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交锋。
他皱眉想要脱下外套:“大厅里很热。”
约哈南按住他的动作,面色阴晴不定:“穿着。”
伊莱亚斯盯了盯他的表情,一耸肩,无所谓地披着了。
伊莱亚斯觉得约哈南这个人真的是很难捉摸。
在家里的时候他经常穿得很随便。
约哈南不仅没有意见,还会莫名其妙地愉悦。
甚至有的时候会把他拉进卧室里……
现在他身上明明是约哈南喜欢的衣着,怎么他又生气了。
真是搞不懂。
约哈南看着伊莱亚斯披着他的礼服外套,脸色放晴。
约哈南比伊莱亚斯略高半头,他的外套正好盖住伊莱亚斯的臀。
他纡尊降贵地把礼服前面的扣子系好,裹住伊莱亚斯的腹部。
该挡住的都挡住了。
约哈南退后一步满意地端详,过了片刻,警告道:“别招蜂引蝶,知道吗。”
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翻个白眼,想翻脸揍人,但是想想又没什么必要,于是忍气吞声:“……行。”
约哈南觉得伊莱亚斯没有之前没暴露身份时那么乖了,竟然敢对他翻白眼。
这是以下犯上的行为,放在以往是完全无法被原谅的,但他看着伊莱亚斯生动的表情,气消了一半。
约哈南低头凑过来。
伊莱亚斯匆匆转头避开,让吻仅仅只落在嘴角。
但很快就被约哈南捏着下巴强行掰回来,带有惩罚意味地咬了嘴唇。
伊莱亚斯梗着脖子,认命地任他亲来亲去。
两人唇齿交缠,突然,约哈南耳后的通讯仪发出“滴滴”的电子声。
不仅是他,大厅里几乎所有人的通讯仪都在同一时刻响起。
约哈南松开他,在耳后按了一下。
他没有退开,仍和伊莱亚斯贴得很紧。
伊莱亚斯百无聊赖,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约哈南衬衣前襟的扣子,解开又系上,解开又系上。
约哈南看着他的动作,微蹙的眉头松开。
通讯结束。
伊莱亚斯抬头:“是什么事?”
约哈南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唇珠。
那里因刚才的亲吻还有些湿润红肿。
“交界区净水厂的设备失窃。”约哈南说,“亲爱的,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4. 赛博格4
伊莱亚斯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约哈南站得离他很近,几乎贴在他身上,丝质的衬衣垂在他手边,接触着手背的皮肤,触感凉凉的。
他一边思考,一边不自觉地玩着约哈南衬衣的扣子。
约哈南一边接听通讯汇报,一边垂眸看着伊莱亚斯。
看伊莱亚斯的表情就知道,他穿着这样的一身站在这里,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骚。
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观赏、打量、觊觎,让约哈南有种被侵|犯了领地的被冒犯感。
但另一方面,他也有些挫败。
就算他把伊莱亚斯改造成赛博格,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就算伊莱亚斯几乎每晚都被浇灌成奶油馅泡芙。
就算他给伊莱亚斯植入义体子|宫,放入胚胎搞大肚子怀着他的种。
……又怎么样呢?
似乎伊莱亚斯还是没有完全明白,自己是属于约哈南的所有物。
或许他还觉得这只是迫于情势的暂时雌伏,等到任务结束,拍拍屁股就能走。
约哈南有些生气。
或者不能说是生气,说是气急败坏更贴切一点。
但是看着伊莱亚斯披着自己的外套,站在自己挡住的阴影中,浑身上下都被自己的气味包裹,约哈南的气消了一半。
他心不在焉地想:就让他再天真一会儿,没关系,他躲不掉的。
伊莱亚斯正在走神,听到约哈南问话,不小心扯断了他衬衣的第二枚扣子。
伊莱亚斯回神:……
他手指一屈,很快将那枚扣子藏在指缝里。
然后掌心摊开,铺平贴在男人衣襟处,从上往下顺着一捋,整理好衣襟,试图挡住缺了扣子的地方。
他抬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问道:“什么?”
约哈南垂眸看着伊莱亚斯的小动作,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他今天穿的是礼服样式的衬衣,扣子一直系到领口,胸|前层层叠叠繁复的荷叶边装饰。
约哈南抬手,随手解开领口的扣子,让衬衣敞开到胸|前,荷叶边下隐约露出形状饱满的胸肌。
伊莱亚斯视线有点挪不开了。
——靠,这么大!怎么练的?
约哈南皮肤苍白,嘴唇颜色很淡,头发、眉毛、睫毛……甚至于耻毛都是天生的铂金色。
整个人从头到脚没什么血色。
他日常西装三件套,在实验室里穿白色实验服,出席活动又是的礼服,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身形。
在见到约哈南的裸|体之前,伊莱亚斯一直以为约哈南身体不太好。
这种错觉一直持续到他第一次被约哈南带上|床。
伊莱亚斯一直很希望拥有那种厚实的大块的肌肉。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在下层区过得太苦,发育期营养供应不够,他怎么练都练不成他梦寐以求的壮汉猛|男。
伊莱亚斯下意识上手摸了两下,心生艳羡:这就是基因优势吗。
约哈南一把抓住他的手:“亲爱的,你有在听吗?”
伊莱亚斯恍然抬头:“什么?”
约哈南沉默了一下,另一半气也消了。
“不要在这里撩拨我。”他说。
伊莱亚斯清醒过来,板起脸,强硬地说:“我没有。”
约哈南置若罔闻:“我去处理你弄出来的乱子,你回去等我。”他警告道,“不要乱跑,听见没有?”
伊莱亚斯:“……哦。”
约哈南抓着他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然后在警卫的护卫下离开了。
警卫略有些疑惑伊莱亚斯没有跟上,但没多问。
他们说话间晚宴早已中断。
设备失窃是件大事。
这次行动很明显是反叛军所为。
自从几年前起,反叛军就一直蠢蠢欲动,不断给上层区制造麻烦,这里炸个厂,那里偷个设备……像打不死的虫豸。
倒不是说上层区会把这点损失放在眼里,但这种挑衅,很明显是下层区试图脱离掌控的前兆。
之前,所有的清洁水源都由上层区掌控,下层人需要通过工作换取生存必需品。
有了备用的净水设备,下层就可以自行净化水源,逐步脱离上层的掌控。
这是大人物们所不能容忍的。
因此相关方很快就召开会议商讨如何镇压。
当然,这和伊莱亚斯没有什么关系。
他正披着约哈南的外套,坐在回诺莫斯老宅的车上。
一来,他目标太显眼。
尽管他非常确信已经关闭了所有的监控,但万一有个漏网之鱼呢?
还是交给约哈南去解决比较好。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不是对约哈南有些过于信任了?
伊莱亚斯突然反思。
他懒得多动脑,思维跑偏了一会儿,很快把问题抛在脑后。
他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他在脑海中询问系统:“我的痛觉延迟时限还有多久?”
系统机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您好,距离时限到期还有2小时19分,预计将在凌晨1点左右开始集中清算。”
伊垣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醒目红色小牌牌,倒计时秒数不断倒数。
系统:“经计算,痛觉延迟期间规避的疼痛,包括因剧烈运动、腹部受重击和强力挤压、以及胚胎着床发育引发的孕期疼痛,将在时限结束后,以累积时长乘以两倍强度一次性清算,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系统十分负责地好心提醒:“建议宿主在安全、舒适的环境中等待清算,并确保主角攻在场,以便为宿主提供心理与生理支持,同时促进感情发——”
伊垣面无表情一抬手,再次禁言了系统。
车子停在诺莫斯老宅门前。
虹膜扫描后,伴随着“伊莱亚斯·勒伯,欢迎回家”的机械音,门自动开启,伊莱亚斯步入屋里。
房子很大,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智能机械体。
伊莱亚斯随手将礼服外套扔在玄关,一路脱着衣服走向浴室。
家政机器人跟在他身后,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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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脱了一地的衣服。
玄关、客厅、走廊的监控摄像头咔咔转动,一路衔接,直到他走进浴室。
在净水厂里,他身上沾了一层灰,刚才已经觉得浑身难受,趁着还有一段时间,他赶快去洗了个澡。
时间有限,伊莱亚斯并没有用浴缸,只是快速地淋了浴。
淋浴间的水声响了一会,停下,伊莱亚斯赤身推门走了出来。
浴室非常大,盥洗池旁边是一整面侧墙的落地镜。
镜面经过特殊的处理,不会起雾。
升腾的雾气中,依然能将人照得十分清晰。
伊莱亚斯看着镜中赤|裸的自己。
为了增加代入感,快穿局的每次进入小世界任务,都最大程度化用任务者本人的身体数据和样貌。
镜中的他,除了眼睛和右腿的机械义肢,与小世界之外并无两样……除了腹部。
伊莱亚斯的手掌下意识按在小腹上。
胚胎植入了三个月,那里隆起得还不是很高,但掌心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凸出的弧度。
他清楚这次的任务要求。
未来几个月里,这里将会慢慢变得越来越大,低头时,他的视线将会被浑|圆隆起的曲线阻断,看不到自己的脚面。
重心不稳,无法做出扭身、踢腿的动作,或许需要依靠托腹带的支撑才能正常行动。
甚至可能连日常的衣物都会被淘汰,只能每天挺着孕肚,敞怀穿着宽松的晨袍。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身为一个直男,他怎么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件事?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怀上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他紧紧皱起眉头,记忆深处似乎有模糊的碎片闪过。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甩甩头将这点疑虑抛开。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镜子中的他,肋骨下方一片淤紫,皮肤上交错着暗红色的勒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热水的冲刷让紧张的肌肉放松,但也让这些痕迹更加醒目。
外伤火辣辣地疼,但小腹处一切平静。
伊莱亚斯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痛觉延迟就要到时限了。
这是他怀孕以来第一次行动,也是第一次使用系统的痛觉延迟功能。
前几个月胚胎还不稳定,他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老宅和实验室之间,两点一线。
约哈南看他看得很紧,他连出门都没机会,更别提受伤了。
直到前几天胚胎基本稳定,他才找机会溜出来。
强度加倍清算……会痛到什么程度?他没有概念。
在以往穿越的各个小世界里,他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什么苦都吃过。
没有外伤,又不见血,能疼到哪里去?伊莱亚斯没太当回事。
不过能舒服点当然更好,他擦干身上的水,到厨房找了点东西吃,又翻出医疗柜,涂了凝胶和喷雾。
一切准备好。
伊莱亚斯躺到卧室的大床上,莫名有点紧张。
倒计时归零——
5. 赛博格5
系统的通知不受禁言的限制。
机械音摒除了所有的拟人化语气,只剩下无机质的冰冷。
【痛觉延迟结束,累计时长:6小时。结算强度:200%。预计持续时长:6小时。】
【清算开始。】
下一秒,疼痛猛地袭来。
原本被强行压制下的神经信号,疯狂涌入大脑。
“唔……!”
伊莱亚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白。
他原本仰面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等待着,但疼痛袭来的瞬间,他不由地猛地弓起身,两眼无措地睁大。
伊莱亚斯没想到会这么痛。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抽痛,可很快,痛感开始层层叠加,腹内翻江倒海,如同酷刑刀绞,毫无喘息的时间。
伊莱亚斯本能蜷起双腿,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绝。
疼痛循环往复,很快他就忍不住了,艰难地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双臂紧紧环着肚子,整个人蜷成一团。
屋里是恒温的,薄被形式大于实用,伊莱亚斯将自己紧紧裹住,头也蒙进被子里。
黑暗和狭小的空间带来一些心理慰藉,蜷缩的姿势稍微分散了腹部的压力,但肉|体的折磨依旧清晰。
怎么会这么痛……
怎么会这么痛……
他曾受过很多伤,断过骨头,被能量武器灼烧过皮肉,甚至在某个玄幻世界被雷劫劈得经脉寸断。
但此时的痛不一样。
体内最深处的疼痛黏腻又沉重,带着屈辱感,时刻提醒着他,他在用男性的躯体孕育着一个胚胎。
痛到临界点时,伊莱亚斯恨不得一拳锤在腹部。
——如果这疼痛的来源彻底消失,是不是疼痛就结束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对胚胎存在伤害意图。行为已记录,将作为任务评估参考。】
系统机械音响起。
伊莱亚斯恨恨地闭了闭眼,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摸索着抓过旁边的另一只枕头,死死按在肚子上,用外部压力抵过体内的翻搅。
那是约哈南睡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冷冽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他把头埋在枕头里,闭眼忍耐。
时间的流逝在疼痛中变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还清醒着,还是已经痛晕过去几次。
感官被疼痛占据,变得十分迟钝,以至于当沉稳的脚步声踏进卧室,走到床边时,他才惊觉有人靠近。
伊莱亚斯瞬间惊觉睁眼,肌肉绷紧,挣扎着想要起身,手下意识摸向枕头下面找武器。
一只手将他的手抓住攥在掌心。
男人说道:“是我。”
伊莱亚斯脑子慢了半拍反应过来,这里是诺莫斯的老宅,能在这个时间,毫无阻碍地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身体比意识更加诚实。
紧绷的肌肉缓缓松懈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力气完全睁开眼睛,只是从睫毛的缝隙里,瞥见约哈南高大的、逆着窗外微光的阴影,在他身边坐下来。
约哈南的临时会议毫无意义。
上层区的一如既往地傲慢又短视,认为下层区的反抗不过是疥癣之疾,随便派点机械守卫镇压即可。
这群傲慢的权贵一边咒骂着卑微的下层反叛军,一边互相推诿责任,还没拿出什么像样的对策,就开始瓜分起尚未到手的利益。
约哈南坐在上首,单手撑腮,碧蓝的眼睛半阖,听得索然无味。
一群满脑肥肠的蠢货。
无聊、乏味、令人作呕。
要不是为了给伊莱亚斯善后,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待在这里听这些废话。
会议途中,下属进来汇报,说净水厂守卫的尸体已运抵上层区。
约哈南掀了掀眼睫,开口:“扔到回收站去。能用的拆下来,其余部分都处理掉。”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在座的众人仍在讨论如何如何惩戒“可恶的下层虫豸”,并没有人关心守卫丧命于谁之手。
临时会议结束,他坐车回老宅。
悬浮车无声滑行在璀璨而冰冷的钢铁森林里。
车内,约哈南把玩着一枚从守卫眼眶里拆出,清洗干净的廉价电子义眼。
赛博格的机械义眼大多内置储存单元,如同一个第一人称的移动监控。
他就知道伊莱亚斯根本没有想起来。
他的红发保镖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赛博格的身份,在某些方面敏锐得像野兽,在另一些方面又极为粗心。
约哈南将储存卡插入终端,眼前光幕展开。
最开始是一片黑暗,伴随着响亮的鼾声,然后画面剧烈抖动,守卫被惊醒。
接下来的打斗场面混乱又颠簸,但约哈南还是一眼认出了拿着穿着黑色行动服的身影。
他的红发在动作间扬起,胸肌和腿部线条在紧身布料的包裹下充满爆发感。
视线的焦点凝聚在伊莱亚斯身上,他饱满的胸肌,高踢腿时露出的大腿内侧,丰腴挺翘、随着发力而颤动的腿肉和臀肉。
这是守卫的第一视角。
那视线充满觊觎和淫邪的意味,伴着逐渐粗重的喘息声,传递给约哈南。
约哈南的脸色沉了下去。
正在这时,画面中,守卫狠狠一拳正中伊莱亚斯的侧腹。
伊莱亚斯被掼倒在地,被那肮脏的躯体压制……
约哈南的呼吸一滞,即使知道伊莱亚斯此刻正安全地待在他的宅邸里,仍然生起惊怒。
然后,画面猛地反转,红发男人身体柔韧,翻身绞杀,结实有力的大腿紧紧绞住守卫的脖颈。
最后几十秒的记录,视角是仰躺着的。
伊莱亚斯骑在守卫的脸上,腿肉压住对方的口鼻,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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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据了大部分的画面,裤子破损处露出的蜜色皮肤上,还留着几道暗红的抓痕。
记录结束。
车厢里一片寂静。
约哈南缓缓向后靠近座椅,闭上眼,喉结滚动。
身临其境的第一视角,混合着守卫濒死前混乱的感官与思维残留,仿佛被那温热紧实的大腿压住口鼻,在窒息与莫名兴奋中陷入黑暗的,就是他自己。
怒火仍未平息,一半是对于伤了伊莱亚斯的杂碎,另一半是对明明怀着孕,却还要进行如此危险的行动,受伤后还瞒着他的伊莱亚斯。
另一种火焰也在血管里喧嚣奔腾,烧得他口干舌燥。
鉴于守卫已经变成了回收站里的零件,约哈南理所当然地决定,这两股火都应该发泄给此刻应该正在卧室里等着他的伊莱亚斯。
他走进宅邸,盘算着如何惩罚,又该如何索取,却在卧室门口顿住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永恒的霓虹色光污染照进来些微光。
大床上侧躺着一个人,原本身材高挑的伊莱亚斯此刻蜷缩成一团,薄被凌乱地裹在身上,整个人无法控制地颤抖。
那张平常神采飞扬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眉头扭在一起,睫毛黏在下眼睑,嘴唇被咬得泛白,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枕头,像在寻找某种安全感。
约哈南所有的怒火和欲念瞬间消散。
他大步向前,坐在床边,俯身拂开伊莱亚斯被冷汗黏在额角的红发,问道:“怎么了?”
伊莱亚斯睁眼,想摇头说“没事”,但疼痛恰在此时又掀起了一个高峰。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蜷缩地更近,张开的口中漏出半声呻|吟,又被他咽了回去,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入鬓角。
伊莱亚斯气急败坏,要被气死了。
什么鬼,这具身体的泪腺怎么这么发达!他什么时候因为疼痛流过眼泪!
约哈南指尖摸到那一点点湿凉的触感,微微顿住。
他没再多问,迅速脱下外衣,掀开被子一角躺下,小心地贴在伊莱亚斯的身后,将那个蜷缩的身影拢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掌带着温热,覆上伊莱亚斯紧紧护着小腹的手背,和那双冰凉汗湿的手一起,贴在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伊莱亚斯疼得几乎脱力,没力气推开他,只能用沙哑的声音拒绝:“别动……约哈南,别动我……”
“嘘——”约哈南贴着伊莱亚斯的后颈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放松,今晚不弄你。”
约哈南低下头,干燥的嘴唇贴在伊莱亚斯后颈,吻很轻,充满了抚慰的意味,与以往充满占有欲的啃咬截然不同。
伊莱亚斯没有说话。
疼痛并没有减弱,但身后坚实的热源,腹部持续而温暖的按压,后颈一下下的啄吻……紧绷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6. 赛博格6
双倍的疼痛从凌晨一点开始,持续了六个小时,一直到了七点多。
伊莱亚斯觉得几乎分不清自己在漫长的黑夜里是睡过去了,还是因疼痛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但每次他被剧痛折磨醒来,都能感受到背后的热源。
约哈南仍然在他身后。
觉察到他醒来,一条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环在他身前,掌心覆在他的小|腹上,隔着睡袍缓缓按压。
约哈南低头凑过来,在他的耳后低声问疼不疼。
伊莱亚斯痛得神智不清,迷迷糊糊地摇头。
心里嘀咕道:这家伙平常下手那么狠,这种时候倒是很温柔……怪不得能当主角攻。
然后意识很快又被疼痛吞没,闭上眼睛了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这光亮并不是来自于太阳。
核战争之后,核冬天让大气充斥着致命的粉尘,天空早已失去自然的颜色,真正的阳光已是传说中的东西。
上层区被巨大的穹顶覆盖,用于过滤污染的空气,穹顶内侧的拟真屏幕按照既定程序亮起,模拟日出的光线缓慢铺开。
人造的日光穿过窗户照在床上,伊莱亚斯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他痛了一整晚,约哈南也陪了一整晚。
此刻疼痛已经结束,床上却没有约哈南的身影。
伊莱亚斯从床上坐起来,薄被从身上滑下。
冷汗打湿的睡袍已经被换了下来,身体干爽舒适,显然有人在他昏睡期间为他擦了身。
如果放在以前,他还身为龙傲天系统的宿主时,他大概会感动地觉得约哈南可真是个好兄弟。
但是现在……
伊莱亚斯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紫,最后恼羞成怒地把被子一蒙,不想再多思考。
正打算装鸵鸟继续睡觉,卧室门发出轻响,脚步声走过来,床垫微微一陷。
伊莱亚斯从被子里露了个眼睛出来,看见约哈南坐在床边,裸着上身,擦着潮湿的头发。
他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干嘛去了。”
“跑步。”约哈南简洁答道,然后侧坐下来。
伊莱亚斯忘了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直到被子被约哈南掀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伸手想拉被子,却被约哈南抓住手腕,他下意识抽手想要挣开。
约哈南抓住他的手腕,漫不经心道:“别动。让我看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伊莱亚斯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约哈南坐在床边,视线落在他身上,手指抚摸他身上的淤青和伤痕,问道:“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伊莱亚斯眨了下眼,说:“不知道啊。”
约哈南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说:“……你不知道,我知道。”
他取出一枚储存卡,俯身凑近,接入伊莱亚斯后颈的端口。
伊莱亚斯左眼的电子义眼亮起微弱的绿光,紧接着,视频画面直接投射到了他的视网膜上。
从守卫的第一视角,非常清晰地看到他如何被守卫击中,最后如何反杀。
伊莱亚斯噎住了,十分懊悔当时大意之下惊动了对方,没有将其直接毙命,又非常庆幸后来被机械臂吊起来的时候没被监控拍到。
他知道约哈南这个科学狂人弗兰肯斯坦非常重视胎儿,看到他在行动中受了伤,又腹痛了一整晚,甚至可能已经影响到腹中的胎儿,不知道要怎么惩罚他。
他闭眼,梗着脖子,视死如归。
约哈南微微偏头看他,什么也没再说。
他转身坐正,低头俯身,薄唇贴上伊莱亚斯颈侧的红肿,重重地吸吮,直到那原本暗淡的伤痕被红得更鲜艳的痕迹所覆盖。
伊莱亚斯骤然睁眼,微微低头看他。
“他的手,掐过你这里。”约哈南低喃,随后吻向下移,来到胸口被机械臂挤压过的勒痕,“……推过这里。”
再到腰侧的淤青:“……打过这里。”
然后他停在了伊莱亚斯略微隆起的小|腹前。
约哈南鼻尖轻触,轻轻一笑,和肚子里面打了个招呼:“早安。”
温热的鼻息喷吐,肚|脐一热,伊莱亚斯陷在床褥里,敏锐地抖了一下。
然后是被机械手指抓出来的血痕,被约哈南继续一道一道吻过去。
他慢条斯理地一个一个清点着,动作温柔但不容拒绝,唇舌扫过受创的皮肤。
直到所有的领土都留下了他的标记。
约哈南半撑起身,抬头看他:“他还碰过你哪里?”
孕期的身体本来就敏感得不像话。
伊莱亚斯浑身卸了筋骨一样发软,腿肚子打颤,他抬起小臂盖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沙哑又难堪:“没有了……别弄了……”
“哦——”约哈南拖长声音,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差点忘了,还有这里。”
没等伊莱亚斯反应过来,约哈南抱住他的腰,猛地一个翻身。
位置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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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倒转。
伊莱亚斯险些直接坐下,惊惶之下两手乱抓,扶着床头的栏杆,好悬在半空中定住。
色厉内荏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约哈南仰头。
“……!”
他贴着伊莱亚斯,声音闷着几乎听不清:“……昨晚不是很厉害吗,三角绞的动作很熟练啊。”
“——来,再对我做一遍。”
约哈南手劲很大,几乎要留下掌印。
伊莱亚斯双手撑着床头,试图起身,越想挣脱越是使不上劲。
他从前哪里求过饶认过错,但眼下显然识时务者为俊杰,慌乱挣扎道:“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你放开!”
但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到温热的触感。
伊莱亚斯浑身一僵。
约哈南微微抬头,沿着紧绷的线条一路啄|吻,吻到中心的位置,竟伸了伸舌|头。
“……!”
伊莱亚斯腹痛一整夜,又没吃什么东西,浑身无力,腿一软,竟然没能撑住,整个人直直坐了下来,再想抬起来,就没办法做到了。
约哈南的胳膊箍着他的腰,几乎要将□部抓出两个手印。
伊莱亚斯无措地低头去看。
肚子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缕发丝散落在枕头上,没有擦干,微微泛着潮气,在真丝的枕巾上晃动,洇开一片水渍。
头发并没有打发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那么整齐,伊莱亚斯才发现他的头发是自然卷。
似乎是觉得头发一直扫着额头、鼻梁和嘴角,有点阻碍动作,约书亚腾出一只手,将垂在额前的刘海捋到后面去。
举手的时候,稍微抬起了头,露出眼睛。
碧蓝色的瞳孔与伊莱亚斯慌乱的眼眸对视片刻,微微一弯。
伊莱亚斯又看不见了。
他抓住床头,崩溃地想着:
鼻梁……
舌头……
伊莱亚斯头皮发麻。
……是湿的。
伊莱亚斯慌乱的伸手下去,想要推开他,约哈南腾一手抓住,另一手掐着向下压。
伊莱亚斯猛地仰头,嘴唇抖动,崩溃失语,支撑身体的力气迅速流失。
半晌,彻底卸力。
约哈南适时接住了他。
约哈南脸上发间一片狼藉,他抬头,随手抹干净嘴唇和下巴,满意道:“……弄脏了。”
然后抱起还失着神的伊莱亚斯走向浴室。
7. 赛博格7
晨间的舌|简算是惩罚吗?
……大概不能算吧。
伊莱亚斯面无表情仰躺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胸口,水面漂浮着白色的泡沫。
约哈南又洗了一遍被弄脏的头发。
他放着单独的淋浴间不用,一定要和伊莱亚斯一起挤在小浴室里,就站在浴缸旁边。
只要伊莱亚斯稍微转头,就能看到水流带着白色泡沫从头发上冲刷下来,流过线条流畅的躯体,然后打湿下方……
伊莱亚斯移开视线。
身上还残留着黏腻的触感,被舌尖强行撬开的战栗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闭眼,甩了甩头,把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强迫自己冷静。
再睁眼时约哈南正撑着浴缸的边缘,俯身看着他。
伊莱亚斯下意识往后一缩,拍开约哈南目的不纯打算伸进浴缸的手,警惕道:“干嘛?”
“不需要帮忙吗?亲爱的?”
只是舔了舔,又没有真的……进来,伊莱亚斯冷脸拒绝:“不用了。”
约哈南耸耸肩,没有强求。
伊莱亚斯看着他转身出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抬手搓了搓脸,从浴缸里站出来,在淋浴下很快冲洗干净。
前一晚受了伤,再加上整夜腹痛,虽然他知道有系统在不会受什么影响,但约哈南肯定是要带他去检查的。
于是早饭过后,伊莱亚斯很自觉地跟着约哈南一起上了车。
悬浮车几乎不晃动。
约哈南坐在旁边用终端处理文件,窗外光影流动,侧脸显得很专注。
伊莱亚斯单手托腮撑在车门上,盯着对面发呆。
他原本仗着净水厂的监控都被他关掉,守卫也死了,就算约哈南知道他干了什么,最多警告两句,没想到竟然被抓住了把柄。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转头问道:“你的视频从哪里来的?”
约哈南闻言抬头,碧蓝的眼睛看向他:“你没看出视角?”
“是守卫。”
“没错。”
约哈南说:“你大概忘了,机械义眼内置储存模块,而市面上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机械义眼,都出自诺莫斯的实验室。”
他冲伊莱亚斯招招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摊开掌心。
伊莱亚斯犹豫片刻,向右边挪动了半个位置,凑近了些,将下巴搭在他的手上。
约哈南表情满意,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顺着下颌线向上滑向他的左眼。
机械义眼的瞳孔颜色幽黑,与右眼几乎一致,只有偶尔闪过的绿色数据流昭示着这句躯体已非完全的血肉之躯。
是约哈南亲手做的置换手术。
他伸手触摸。
伊莱亚斯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身体有一瞬间想往后躲,但他很快克制住了。
下个瞬间,左眼皮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约哈南的指腹感受着眼皮下面眼珠颤动,愉悦地眯眼。
他的手指顺着眼角向外滑,停在金属与血肉交接的太阳穴,轻轻点了一下:“这里。”
伊莱亚斯下意识抬手去摸,两人指尖碰在一起。
约哈南补充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义眼是我亲手做的,并没有接入公共云端,只是会定时输送到我的终端上而已。”
伊莱亚斯一惊,睁开眼。
约哈南看着他的神色,微微一笑。
“所以,”他说,“亲爱的,behave。”
悬浮车在诺莫斯大楼下停稳,两人进入专属电梯。
诺莫斯大楼的顶层之下,连续三整层都是机械义体研发区,电梯在此处停下。
约哈南上前一步进行虹膜扫描,刻板机械女声响起:“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约哈南·诺莫斯先生。”
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伊莱亚斯跟在他身后。
作为约哈南的贴身保镖,他本来就拥有进入这里的权限,系统识别出他的身份,同样允许了他的通行。
走廊宽敞明亮,纯白的墙面与金属银构成主色调,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步履匆匆,见到两人后,纷纷停下来点头致意。
伊莱亚斯已从昨夜的腹痛中恢复过来。
生子系统在维护任务成果方面,绝对比他要尽职尽责,伊莱亚斯并不担心胎儿会出现问题。
他以为只是去做个常规的例行检查,但约哈南一路向深处走去,越走越僻静,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最终停在走廊尽头的合金门前。
是约哈南的私人实验室。
这里权限等级更高,需要再次进行身份验证。
伊莱亚斯在这里就没有通行权限了。
他看着约哈南上前扫描虹膜和掌纹,忍不住开口:“……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约哈南专注进行终端操作,几秒后,门上绿灯一亮,机械音响起:“临时访客权限已授予:伊莱亚斯·勒伯。有效期:本次访问。”
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更加宽阔的空间。
约哈南说:“跟上。”
伊莱亚斯耸耸肩,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走进实验室。
房间里并排摆了四台人高的金属舱,伊莱亚斯走到最里面那一台,熟门熟路地脱掉衣服,赤身躺了进去。
然后很自觉地将双手举高,等待机械臂固定住他的手脚。
只等到约哈南一声轻笑。
伊莱亚斯扭头看他:“你笑什么。”
约哈南换上白色实验服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伊莱亚斯微隆的腹部,乳胶手套触感发涩。
他说:“没什么。”
约哈南合上舱门。
液体缓缓注入,伊莱亚斯的意识逐渐消散。
他其实很少来这里。
上一次是为了植入如今正在他腹中生长的胚胎。
再上一次……就是他刚刚穿越进这个小世界,意识从混沌中苏醒,第一次见到约哈南的时候。
那时他也是从同一个改造舱里睁开眼——
*
伊垣平躺在改造舱里,四周是金属内壁,正上方是玻璃舱门,舱内充满液体,水波流转,视线模糊,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手和脚被机械臂固定住,只稍微有一点活动的空间。
他左右动了动。
似乎是觉察到他的动作,机械臂收紧,活动空间再次缩小。
不知道液体是什么物质,但大概有止痛或者屏蔽痛觉神经的效果,他能感受到腹部皮肉被划开,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搅动,但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伊垣艰难低头,腹腔被切开了一道一掌长的口子,横在肚脐以下小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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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还没动静,他还不知道剧情任务是什么,自己的身份又是谁,但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不及再等了!
伊垣用力挣扎,挣脱了机械臂的控制,对准玻璃舱门的一角,“咚咚”几拳。
舱门裂缝逐渐扩大,最终不堪重击,整个碎裂,舱室里的液体瞬间倾倒而出。
伊垣从舱内翻身而出,观察四周。
被打碎的玻璃舱门上贴着一片铭牌,上面写着【伊莱亚斯·勒伯】,应该是他在此世界中角色的名字。
除了他所在的这台金属舱之外,旁边并排摆放了另外三台样式相仿的舱体。
还有许多看起来十分高精尖的仪器,数台电子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一般滚动。
舱体被破坏,连接的仪器发出报错讯号。
监控摄像头“咔咔”调转方向,拍摄到伊垣赤身裸体从舱体内出来的身影。
整个房间瞬间亮起红灯,警报声大作。
“实验体逃逸!”
“实验体逃逸!”
和警报声一同响起的是伊垣脑内系统的机械音。
“亲爱的宿主,欢迎进入剧情世界,我是您本次任务的系统,下面将由我来为您播报当前——”
伊垣:“闭嘴。”
系统:“……”
警报声中,门外脚步声渐进。
伊垣俯身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片,警惕躲在门后。
密码锁验证身份,“滴滴”一响,门扉骤然被推开,一名瘦高男人冲了进来。
看到正对大门的改造舱被从里向外击破,里面的实验体不知所踪,瞬间大惊失色,连忙拿出终端给老板拨通讯。
他一身白色实验服,身形虽高却很瘦弱,看着是个文职人员,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观察战场的意识。
瘦高男人检查完被破坏的改造舱,又检查地上的舱门玻璃。
低头一看,却在地上发现了浅浅一小滩血。
旁边一排血脚印,脚尖方向冲着他身后改造室门口。
瘦高男人一怔,大脑自动运转。
是……实验体的血。
脚尖向外,实验体从内打破改造舱,想要逃走。
但他刚才进来时,门口没有脚印,门也锁得好好的。
那……实验体现在在哪?
他头皮瞬间发麻,猛地转身。
然后脖颈一凉,一蓬鲜血飞出,瞬间天旋地转,捂着脖颈摔倒在地,口中“嗬嗬”作响。
头晕目眩间,看到对面的实验体歪头冲他做了个口型。
但他意识快速流逝,耳内轰鸣,什么也听不见了。
伊垣轻松解决了第一个剧情npc,随手把沾血的碎玻璃片扔在地上。
研究人员躺倒在地,死不瞑目,手里的终端滑落,伊垣伸手接住,正好接通。
通讯仪上方弹出一道光幕。
一个男人的投影出现在光幕中。
他穿着相同款式的实验服,似乎正走在某条走廊上,投影的背景里,管状灯光规律性地闪过。
“收到警报,我正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实验体危险级别很高,你不要擅自行——”
他目视前方,表情淡漠,说到一半转过脸来,和光幕中的伊垣对视,怔忡失语。
沉默片刻,竟然露了个笑:“你好,伊莱亚斯。”
8. 赛博格8
名字还没叫完,通讯便被挂断。
伊垣摆弄了一阵,终于找到终端按键,挂断了通话,顺便瞟了一眼联系人的称谓。
【约哈南·诺莫斯先生。】
伊垣若有所思。
他迅速搜刮了尸体的身份牌、通讯仪,以及任何看起来似乎有用的东西,又剥下他的外套,囫囵裹在身上,往门外走。
他伤口没有愈合,腹腔暴露在外,鲜血如注,没走两步,腹部一阵钻心剧痛。
改造舱里的液体的确有止痛的作用,但因伊垣暴力出舱离开液体,功效逐渐减弱。
伊垣双手捂着腹部将伤口压实,试图阻止血液继续流失。
剧痛之下强走几步,还是支撑不住,眼前发黑,靠着旁边尚且完好的一台改造舱滑坐在地上。
实验室的门被再次打开。
伊垣不再做无用功,低头积蓄力量,静待时机准备突袭。
脚步声渐进,气定神闲,很缓慢地,一步,又一步。
先看到的是皮鞋鞋尖。
然后是西装裤脚。
再然后是白色实验服的下摆。
伊垣肌肉绷紧,骤然暴起!
然而他的拳风尚未逼近,却如同被电击一般,全身上下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的右腿突然泄力,左眼瞬间完全失明,重心不稳,身形一歪,整个人倒在地上。
来人走近蹲下。
刚才光幕中见到的男人,出现在他仅存的右半边视野中。
苍白的皮肤,鼻梁高挺,铂金色背头,凑近看更显得五官俊美,无可挑剔,是标准的赛级白人长相。
——令人十分想一拳揍上去,打烂他的脸。
男人轻松抬手接住,随后将他的拳头握在掌心,覆下身来,另一手伸向他脑后,按住他后颈某处。
伊垣瞬间感觉眼皮沉重,不受控制地意识昏沉。
什么意思?剧情杀?
男人打开另一台改造舱,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进去,然后启动了不知什么程序。
机械臂再次牢牢地固定住他的四肢,液体注入。
伊垣在脑海中狂敲系统:“这样不掉任务评分是不是?说话。”
系统被解除了禁言,幽怨道:“……是的,宿主,这段是必经剧情杀。”
伊垣闻言终于松了口气,放任意识昏沉。
舱门彻底闭合前,隐约听到男人低笑一声,说道:“好梦。”
伊垣切入意识空间,招手唤出系统,让它变个镜子出来。
系统方形显示界面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还是乖乖地打开摄像头,让伊垣照镜子。
摄像头开启,拍摄出他在此世界中的躯体,投映在屏幕上。
五官与他的真实面容几乎一致,只不过左眼是机械义眼,整条右腿和小半张左脸泛着金属的无机质冷光,算是80%的人类,20%的机器。
——他被改造成了赛博格。
伊垣忽略掉横贯腹腔的切口,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新躯体,随口问道:“说吧,任务是什么,剧情进行到哪个部分了?”
系统介绍:“这一次我们进入了赛博朋克背景的未来世界。”
“核冬天之后,上层区科技巨头与财阀垄断绝大多数资源,下层区则是生活在污染区的被剥削者。”
伊垣:“我的身份是下层区的人?”
系统:“没错,你是下层反叛军的间谍,成功潜入上层区,成为诺莫斯家族现任家主,约哈南·诺莫斯的贴身保镖。”
伊垣了然:“我的身份被发现了是吗。”
“是的。约哈南非常信任你,因此十分不满你的背叛,为了惩罚你,将你改造成了赛博格。”
系统:“我们目前进入的剧情节点,你刚刚完成了肢体与义眼的替换。目前,他正在为你安装义体子宫,所以你的腹腔被剖开……”
伊垣:“……”
伊垣:“——等等??”
伊垣大惊:“你再说一遍?他要给我安个什么玩意?”
系统疑惑道:“义体……子宫啊,怎么了吗?”
伊垣:“不是。等等。子宫?!”
他结结巴巴,连比带划,双手在小腹处向外比了个半圆:“就是那个女人才有的,用来生孩子的——子宫?”
“是的,宿主。但是,宿主,请允许我纠正您的认知。”
系统解释道:“在快穿局下辖的平行世界中,尤其是幻想背景的世界观中,部分男性也同样具备子宫或类子宫器官。比如说,ABO世界中,Omega男性天生拥有生殖腔。充足世界中,雌虫或虫母会进化出孕囊。”
“宿主现在所经历的机械人体赛博格改造也是——”
伊垣抬手:“停。”
伊垣:“他给我安子……子……”
伊垣实在难以接受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张口又闭口,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闭嘴沉默一秒,强打精神问道,“他给我安这玩意干什么?”
系统解释:“剧情设定中,你是极少数得到约哈南信任的人,他认为你虽然身份低微,但能力出众,忠心耿耿,样貌上佳,身体素质强壮,有资格与他的基因结合,为他孕育后代,所以……”
伊垣面无表情听着,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听下去,再度举手叫停。
他有禁言权限,系统说到一半,被迫戛然而止,屏幕上冒出了一排井字符,然后又变成了省略号。
伊垣怀疑自己精神失常了。
作为龙傲天系统的宿主,他经历过不知道多少个剧本世界,为了完成剧情任务,刀山火海都上过,自忖铮铮硬汉铁血真男人,不知道天底下还有什么他吃不了的苦。
现在他知道了。
堂堂龙傲天,也会被子宫打败。
他揉揉太阳穴,暗自思忖任务的解决思路。
按照龙傲天系统一贯的套路来讲,剧情起点时原身必然处于命运低谷。
在此世界中,他的任务目标大概就是要带领反叛军杀穿上层区,夺回生存权,建立自治联盟。
这个什么诺莫斯家族的家主,死基佬,应该就是前期要打的小反派了。
——所以他不仅要在已经被他识破身份的情况下与反叛军联络,还要时刻提防这个人模人样的死基佬觊觎他的菊花,再给他肚子里留个种。
伊垣又忍不住骂道:“……什么狗东西,等我醒来就弄死他!”
他思索一阵,勉强平复心情恢复理智,抬手解除了系统的禁言。
“这次任务是什么?是要躲避公司追捕,打出自己的名号,成为地下无冕之王,还是帮助反叛军挑战上层区,反抗财阀巨头,建立天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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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
系统耐心等他说完,直白道:“亲爱的宿主,你在说什么呀!我们这可是女性频道!”
“——您的任务当然是要与主角攻约哈南恨海情天相爱相杀最后他低头认错你心软原谅再为他心甘情愿怀胎十月诞下一子达成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大结局啦!”
伊垣瞳孔地震,只觉得还没来得及捂上耳朵,就有什么脏东西进入了大脑。
伊垣:“不需要我扬名立万大杀四方?”
系统举起红色叉号小牌牌。
伊垣:“没有领导反叛军起义的戏码?”
系统再度举起红叉。
伊垣:“要给别的男的生……生孩子?”
系统举起绿色对钩小牌牌,屏幕上放LED烟花。
“……”
伊垣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你们系统管理处怎么回事!皮肉之苦就算了,人体改造我也不说什么,怎么还让人生孩子!合同里没签这一条吧?”
“我纯直男!”
“什么狗屁剧情!什么狗屁任务!我不干了,送我回去!我要投诉!”
系统听着伊垣狂轰乱炸,弱弱举手:“……这些内容,我们签的合同上都有啊……”
伊垣:“?”
系统调出他们之前绑定时签的合同,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伊垣黑着脸阅读,还没来得及翻页,先看到合同首页的顶端黑体字大标题。
《快穿局特殊任务执行员与生子系统绑定协议》
伊垣默了一会,突然问道:“……你不是龙傲天系统?”
系统:“?”
系统:“我是生子系统呀宿主!”
伊垣和系统屏幕面面相觑。
突然,伊垣感觉到一阵抽离感,似乎现实世界中的他即将醒来。
系统探头出去稍作观察:“已经植入完毕,现在正在缝合过程中,根据计算,一分钟之内您就将醒来。”
系统紧急道:“来不及细说了宿主,这个世界的赛博格设定很特殊,他们脑内被植入了控制芯片,只要掌握对应指令,就能彻底掌控赛博格的行动,甚至篡改认知。”
“一旦认知被改写,所有原本反常的事都会变得合理,比如男人怀孕生子,都会被芯片修正。”
“系统虽然允许你在特定剧情节点用AI意识代管身体,但如果你本身的认知被覆盖……”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急,却逐渐模糊。
伊垣还想追问,意识却已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回归身体——
*
伊莱亚斯苏醒过来。
他仍然是平躺的姿势,但身下并不是冰冷的金属舱,周遭也没有液体环绕,身上被套上了一身衣服,很柔软的触感。
上方空气净化仪在运作,发出微弱的白噪音,脚腕处的布料随着空气微微颤动。
左手边不远处,仪器不时发出“嘀”的电子音,脚步声走近。
是约哈南。
伊莱亚斯睁眼,扭头看过去,他刚刚清醒,心里一阵空茫。
他似乎……忘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来着?
约哈南看了一会伊莱亚斯迷茫的眼神,突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侧脸。
伊莱亚斯回过神来。
约哈南:“不用担心,胚胎很健康。”
9. 赛博格9
伊莱亚斯发现,约哈南又开始限制他的行动。
当然,并不像之前的三个月一样。
他怀孕的前三个月里,约哈南强制性地圈定了他的可活动范围。
很多时候,都带着他一起前往公司的机械义体研发区,对他做各种的检查,确保他每时每刻都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或者强制他待在老宅里。
不知道约哈南在老宅安了什么装置,只要他身体任意一处离开了宅邸,他身上的机械零件就会瞬间失灵。
伊莱亚斯也不是没试过逃走。
有一次他试图从储藏室的窗户翻出去。
他提前观察好了家里摄像头的转动规律,找到一条死角盲区路线,然后故意打翻花瓶。
趁一直跟着他的家政机器人调整优先级,离开他去收拾洒了一地的碎玻璃,他按照提前计划好的路线,贴着墙角,躲在柜子后面蹲身走过,迅速溜进了储藏室。
储藏室的窗户是上翻式的,无法全部打开,只能向上推开一半,理论上讲宽度刚够他挤出去。
空间逼仄,以防失去平衡摔个倒栽葱,他倒转身体,先左腿再右腿,先把下半身送了出去。
就在他正准备把上半身也挤出去时,右腿突然失去了控制,完全无法操控。
同时,外墙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由金属制成的机械右腿完全吸附在墙上,无法挣脱。
他腹部抵着窗台,腰胯卡在窗口,下半身却悬在窗外,右腿动弹不得,左腿徒劳地在空中踢蹬,却完全挣不开外墙的吸力。
正怒骂的时候,家政机器人滴溜溜地从走廊进了储藏室,自带的摄像头一转,面对着卡在窗户里的伊莱亚斯。
扬声器中传来稍微失真,但仍能立刻分辨出来的声音。
约哈南:“伊莱亚斯,我怎么说的来着?你真的不如以前听话了。”
到这一步,伊莱亚斯要是再看不出来什么摄像头死角、什么正好够他爬出去的窗口,通通都是约哈南在钓鱼执法的话,他就真的太蠢了。
“你把我放下来,”伊莱亚斯忍气吞声,“我在家里呆着,不出去了。行了吗?”
对面没说话,似乎是远程做了什么操作,家政机器人又退出去,不一会拿着一个软垫回来垫到他小腹下面。
约哈南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这一次,我决定让你好好吸取一下教训。”
然后机器人摄像头的红光熄灭,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伊莱亚斯瞬间光火,破口大骂,努力挣扎,但除了消耗自己的体力,让自己的姿势显得更狼狈之外,不过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上层区恒温系统令室内室外都维持着舒适的温度。
肚子底下垫了软垫,并不是很硌。
孕期以来他逐渐变得有些嗜睡,伊莱亚斯骂着骂着,骂得有些累了,趴在窗台上,枕着软垫睡着了。
再次惊醒,是感觉身后有人在碰他。
他下意识狠狠向后踢腿,却被人格挡下来,温热的手掌抓住脚腕。
约哈南的声音从被他的臀肉堵住的窗户缝隙里传进来:“是我。”
实际上,约哈南回来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走进老宅大门,沿着庭院绕了半圈,来到房子背后储藏室开窗的地方。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小小的正方形窗口中,探出来的下半身。
裤子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右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紧贴在外墙上。
上半身卡在屋里,这个姿势使得堵住窗口的臀显得格外饱满挺翘。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人工太阳模拟出的暖光斜斜照射下来,在紧绷的布料上镀了一层金光。
约哈南站着欣赏了一会儿,才走上前。
听出是约哈南,不知为何,伊莱亚斯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他被挂在窗口一下午,气还没消,怒火上涌,不管不顾就开始怒骂,直到他发现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回应他的任何一句话。
一只手探到他压着窗台的腰腹出,将一直有些硌的腰带扣解开。
伊莱亚斯静了一霎,然后开始剧烈反抗,但他仅剩一条左腿,完全无法抵抗,于是……
伊莱亚斯起初还有力气反抗,后来声音渐渐低下去,面上泛起红晕,眼睛莹润空茫。
他时而咬着唇,时而无措地半张着嘴,露出一点舌尖。
红色长发束成马尾,规律地一摆、一摆,发丝扫过侧脸,一缕头发晃到嘴角,被舌尖黏住。
眉心似痛似快地微蹙着,指尖紧紧抠着身下的软垫。
一次之后,伊莱亚斯实在难以忍受,借口肚子不舒服,难得服了软。
身后一声轻笑。
片刻后,外墙的强力磁吸接触,合金机械腿恢复了自由。
约哈南的手臂从窗外伸入,环住他的腰,将他从窗口里抱出来。
然后正面托着他无力垂下的双腿,绕回正门,径直进屋回了卧室。
门关上,隐约传来重物砸在床垫的闷响,然后是撞击声,夹杂着时断时续带着骂的喘息。
教训令人印象过于深刻。
以至于后来在没找到可靠方法对抗磁吸装置之前,伊莱亚斯再没试图偷偷溜出老宅。
*
这一次,约哈南比起前三个月文明了许多。
他并没有限制伊莱亚斯出门,只是不管他什么时候想要外出,一打开门,总会有一辆印着诺莫斯家族衔尾蛇徽章的黑色悬浮车静静等在门口。
同时,耳后的通讯会自动接通,接到约哈南的问询问他要去哪、去见什么人、什么时候回来……要他一一报备。
有几次他听见背景音里,电子设备的滴滴声,还有研发人员汇报工作的声音,显然约哈南百忙之中也要抽空监控他的动向。
但如果伊莱亚斯拒绝搭乘,选择步行或其他交通工具也没关系。
约哈南好像给这台车装载了追踪模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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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走到哪里,车子总能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保持着二十米以内的距离。
即使他钻进无法行车的小巷或大楼里,等他从小巷另一头出来,或是从大楼后门离开,那辆车总是会准时出现在下一个路口等待着他。
被这样监视了没几天,伊莱亚斯受不了了。
他和霍克窃取了净水厂的备用设备,上层区不可能毫无反应,照那天晚上晚宴中断来看,上层区对此还是很震怒的。
他这几天想方设法单独外出,就是要探听消息的。
但约哈南的车始终跟着他,目标实在太大,这样还能探到什么消息?
他暂时并不担心约哈南知道他的行动。
伊莱亚斯大概能猜到约哈南想干什么。
自从二十年前洗卷上层区的基因序列危机爆发,无数经过基因改良的新人类及其后代,出现了可怕的遗传病和畸变之后,基因研究就在明面上被严格禁止。
只有少数几家背靠军方的实验室,被允许在高级别监控下,进行有限的基因优化研究。
而诺莫斯家族,出于种种原因,并不在此之列。
这个野心勃勃、对某些禁|忌知识有着偏执热情的诺莫斯家主,暗中支持他和反叛军制造混乱,或许是想借机搅乱上层区当前的秩序,为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创造机会。
所以他和约哈南算是暂时达成了协议:伊莱亚斯默许约哈南对他进行身体改造和胚胎植入,而约哈南则需要为他的身份行动打掩护。
至少在胚胎成熟、伊莱亚斯分娩之前,他和约哈南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利益共同体。
但这种微妙的默契仅限于他们两人。
上层区其他的野心家,甚至是诺莫斯家族除约哈南之外的其他人,那些视下层区为蝼蚁的人,可不会对背叛者有丝毫手软。
于是,在被专车盯梢了几天后,伊莱亚斯终于忍不住了。
“你不能这样。”他提出抗议。
“我不能怎么样?”约哈南明知故问。
他们正在家里吃晚餐。
约哈南已经吃完自己那份,正慢条斯理地切牛排,将盘中昂贵的天然肉类切成适宜入口的小块,然后摆到伊莱亚斯手边。
伊莱亚斯毫不客气地叉起一块送进嘴里,恶狠狠地嚼着,瞪着约哈南。
怀孕后伊莱亚斯食欲暴涨,是从前双倍的食量,但除了肚子随着孕期慢慢变大,胸围、臀围经过二次发育变得手感很好,身体其他部位仍然十分紧实。
约哈南很喜欢。
约哈南放下刀叉,耸耸肩:“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公司。”
他拿起餐巾擦擦嘴,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放着我不问,一定要往外跑。”
伊莱亚斯皱眉思索。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灯下黑。
诺莫斯家族是上层区巨头之一,上层区的博弈和行动,不可能不通过约哈南。
于是他说:“好。”
10. 赛博格10
伊莱亚斯重新开始每天出现在诺莫斯大楼,跟在约哈南身边如影随形。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不再是约哈南的贴身保镖,但约哈南也并没有明确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在约哈南身边盯着。
约哈南处理公务,伊莱亚斯就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查阅诺莫斯的内网,所有进来向约哈南汇报工作的人,都能看到旁若无人翘着脚倚靠在沙发上的红发男人。
再加上前段时间伊莱亚斯在晚宴上的短暂现身。
没过几天流言就在诺莫斯大楼传开。
“听说了吗?诺莫斯先生的保镖,就是那个伊莱亚斯,好像……”
“什么保镖,不过是养在身边的禁|脔罢了,我从前就觉得不对……”
“他之前还是挺厉害的,现在嘛……你看他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该不会是……?”
……
这些人明面上面对他时表现得还十分正常,背地里,走廊转角、研发区的实验室、甚至是加密的内部通讯频道,类似的窃窃私语无处不在。
伊莱亚斯五感敏锐,加上约哈南向他开放了绝大部分内网权限,自然捕捉到了不少,但他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系统义愤填膺:“宿主,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
伊莱亚斯注意力放在终端屏幕上,漫不经心道:“剧情NPC而已,随他们怎么说。”
他不在乎,但约哈南的反应却有些微妙。
有几次,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电梯里,约哈南会将他按在冰冷的金属壁,手掌探入衣摆,抚摸他日益明显的小腹,重重地吻他,直到电梯发出抵达的提示音才勉强分开。
好在他们乘坐的是专属电梯,并没有人会过来。
还有一次在研发区,约哈南听完工程师的汇报,转身看到伊莱亚斯靠在仪器旁,因孕期嗜睡有些昏昏沉沉,红发松散,几缕搭在微敞的领口。
约哈南眼神一暗,直接走过来,抵在操作台边。
伊莱亚斯瞬间清醒,挣扎片刻。
但未果。
更多是在约哈南的办公室里。
关闭的隔音木门背后。
铺着昂贵羊绒地毯的地板上。
冰冷的落地窗前。
伊莱亚斯被迫俯瞰着窗外的钢铁森林,眼神失焦,指尖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模糊的指纹。
来了一段时间,伊莱亚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将约哈南喂了个饱。
于是他试图在工作区域尽量和约哈南保持距离,但对方什么时候起兴致似乎并无规律可循。
几天后的下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对方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走进办公室里。
来人是西塞尔·诺莫斯,约哈南的堂弟,诺莫斯家族理事会中有分量的成员。
西塞尔刚一走进来,目光几乎立刻被伊莱亚斯吸引。
伊莱亚斯正坐在沙发里,小口喝着营养剂。
他刚刚被约哈南拉进里间被迫“休息”了半个小时,此刻眼尾还残留着薄薄的一层红色,嘴唇微肿。
他自己的衣服被折腾得不能再穿,身上换了一件约哈南的衬衫,肩线略大,略显松垮。
西塞尔从上到下缓慢扫视,领口露出的锁骨、腰腹处被撑起来的布料……
约哈南咳了一声,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西塞尔收回目光,略一耸肩,和约哈南进了会议室。
伊莱亚斯对两人交锋浑然不觉。
不知为何约哈南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堂弟,平常与他相处总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当然,约哈南对除伊莱亚斯之外的几乎所有人差不多都是同一个态度——但伊莱亚斯总是能体会到约哈南对西塞尔微妙的敌意。
没多久,两人从会议室里出来。
约哈南看了一眼伊莱亚斯,竟然让他去送人。
伊莱亚斯一怔。
按照以往约哈南恨不得随时随地监控伊莱亚斯的行径,绝不可能主动让伊莱亚斯离开他的视线,更不用说对方是他一向反感的西塞尔。
有情况。
伊莱亚斯瞬间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应声说是,随后带着西塞尔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诺莫斯大楼走廊里,伊莱亚斯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黏腻又不怀好意,在自己背后游走。
到了一个无人的走廊转角,西塞尔突然停下步子。
伊莱亚斯转身询问:“诺莫斯先生?”
西塞尔没有立刻迈步,他更仔细地打量着伊莱亚斯。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伊莱亚斯身上,他穿的衬衫质地昂贵,绣着诺莫斯家族的家徽暗纹,是约哈南的衣服。
西塞尔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看来约哈南把你照顾得很周到?”
伊莱亚斯忍着后退的冲动,想着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消息,只是微微侧身,保持了半步的距离,垂下眼:“……您想说些什么?”
在这个距离,西塞尔能更清楚地看到伊莱亚斯颤动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剪影,衣领半遮半掩的地方,还留着几枚红痕。
美人身体尚未从情事余韵中完全平息,垂着眼帘,一副隐忍的姿态。
西塞尔眼中闪过一丝觊觎之色,恶意悄然滋长,他故意又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伊莱亚斯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只是为你感到可惜,伊莱亚斯。”西塞尔说,“以你的能力,何必要委屈自己,被约哈南当成一个……嗯?”
伊莱亚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难堪和迟疑,顺着他的话反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约哈南的眼里只有他的研究和野心,他冷血又自私,完全不值得你的忠心。”
西塞尔语气一边说,一边试探性地伸出手,探向伊莱亚斯的腹部。
宽松的衬衫虽然挡住了弧度,但掌心覆上去的那一刻,那微微隆起、充满韧性的硬度却无处遁形。
果然……西塞尔心跳加快,一种混杂着嫉妒、觊觎和某种扭曲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蛊惑道:“他现在对你感兴趣,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体素质能够承载他的基因,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以为你对他还有什么价值?不过是个被用过的容器罢了。”
伊莱亚斯这下彻底冷了脸。
他一把拍开西塞尔的手,双手下意识环抱住腹部,警惕地瞪着西塞尔:“别碰我!”
西塞尔完全移不开眼。
他着迷于伊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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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此刻混合着强悍与脆弱、英朗和柔美的矛盾气质,随后便是更深的嫉恨。
他早就看不惯约哈南。凭什么约哈南什么都能得到?连这样的尤|物都对他死心塌地?
嫉恨与贪念交织,西塞尔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我说错了吗?伊莱亚斯,他根本不尊重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被他随心所欲的使用,完全不考虑你愿不愿意。像他这样的短命鬼,能给你什么?听我的吧——”
“够了!”伊莱亚斯冷声打断。
他意识到从西塞尔这里大概问不出什么实质的内容,正打算开口回击,耳后金属线亮起蓝光传来通讯请求,然后自动接通。
约哈南的声音传入耳中:“怎么还不回来?”
伊莱亚斯立刻回答:“马上就好,家主。”
他切断通讯,脸上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对西塞尔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客气道:“诺莫斯先生,请自便。”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往回走。
西塞尔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伊莱亚斯离开的背影。
看着被略长的衬衫下摆半遮半掩的挺翘弧线,想到刚才触摸到的孕肚,他舔了舔嘴唇,手指意犹未尽地摩挲了两下,笑了笑,离开了。
伊莱亚斯回到约哈南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约哈南坐在办公桌后,问道:“都聊了什么?”
伊莱亚斯敷衍道:“没聊什么。”
“没聊到我把你当成‘胚胎培养皿’,‘用完就扔的容器’吗?”
伊莱亚斯转头,抬手指了指耳朵,反问:“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约哈南不置可否,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伊莱亚斯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约哈南的办公桌前站定,下一秒就被约哈南握住腰,轻松地提到了桌面上坐好。
“你干什么?”伊莱亚斯手撑在身后,微微后仰。
约哈南没有回答,而是伸手解开他衬衫纽扣,扣子是他下午亲手系上的,此刻又被他亲手解开。
伊莱亚斯猛地按住他的手,警惕道:“你不会又要……”下午才做过,他可没精力再来一轮。
约哈南轻轻推开他的手,扣子已经开到第三颗,衬衫敞开的部分已经露出了小腹,于是他停下动作,俯身凑近,环抱着伊莱亚斯的腰,将脸贴了上去,嘴唇印在隆起的腹部。
“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舍得和你分开。”约哈南轻轻吻他的小腹,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显得异常温柔,“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和我永远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永远在一起。”
伊莱亚斯向后撑着办公桌,低头看约哈南。
约哈南的表情被遮挡,声音也听不太清,他只能看到他铂金色的头发,约哈南姿态专注虔诚,嘴唇不断开合说着什么,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痒意。
伊莱亚斯心里有些莫名发毛,好像被什么阴暗的东西缠住盯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伊莱亚斯在脑海里敲系统:“你确定他是你说的那种,一心权柄的野心家吗?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
系统很快回应:“宿主,再次扫描过核心剧情设定,确认没有问题!”
伊莱亚斯将信将疑。
11. 赛博格11
伊垣半信半疑:“你真的确定吗?”
被宿主表示怀疑,系统感到统格受到了侮辱。
它从原剧情文案里扒拉出主角攻的人设标签,高亮显示在屏幕上。
——【高智感禁欲系掌控欲强的高|干大爹攻】buff叠满。
系统振振有词分析:“赛博朋克世界上层区财阀巨头,家族掌权人,够高|干了吧?”
“以一己之力开创机械义体时代,重构上层区阶级秩序,顶级科技大佬诶,也有谁能比他更高智了!”
“……我明白了,你不用继续了,一言不合搞人体改造,还把我软禁起来关在家里,确实足够掌控欲。但是。”
伊垣说:“——‘禁欲系’?你说真的?”
伊垣无语:“约哈南要是能算禁欲,就没有人敢称纵欲了。”
“呃,这……”
系统CPU一转,灯泡“叮”地亮起,“都是因为您啊!”
伊垣:“?”
系统信誓旦旦道:“没错,一定是您的魅力值过高!自从我出厂以来,还没有哪个宿主达成进入剧情世界的第一周就怀上主角攻孩子的成就!一切都是宿主的功劳!”
伊垣无力吐槽:“……这算是夸奖吗?这种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系统宽慰:“毕竟主角攻从前无心男女……男男之事,现在这样也很正常,数据库里说你们人类有一种说法叫作‘老房子着火’,说的大概就是主角攻。再说了,剧情发展到这里,也快到主角攻——”
系统话没说完,突然“哔——”的一声自动消音,然后定住不动了。
伊垣精神了。
他有很久没遇见这种情况了。
为了更加贴合原剧情,快穿局要求员工尽可能沉浸式地出演剧情完成任务,因此他只知道原身伊莱亚斯过去的记忆,和大概的任务要求。
系统也只起到辅助作用,禁止向宿主提供超出当前剧情的额外信息。
而如果系统工作失误,意外提供了超出限定的信息,就会被自动消音,同时扣除积分惩罚。
伊垣刚加入快穿局,和龙傲天系统绑定的时候,一人一统都是新手,头几个世界还偶尔出现这种情况。
后来龙傲天系统跟着他混成了老统,就再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但这个生子系统看起来是刚出厂不久,没什么经验。
——看来能从它嘴里套点消息出来。
系统静音两秒之后,恢复了行动,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整个统散发着沮丧的气场。
伊垣假装关切:“扣你分了?不小心说了隐藏剧情?”
系统的屏幕伤挂了两行宽面条泪:“是啊,宿主。一不小心,差点告诉你哔——”
系统再度被消音。
还真有隐藏剧情。
伊垣来了点兴趣,他最喜欢挑战高难度,刚要再问,突然感到身上一痛。
约哈南觉察到他在走神,惩罚性地在他腹部皮肤上轻轻咬了一口。
伊莱亚斯吃痛,“哎”了一声回神。
“你在走神。”约哈南问道,“在想什么?”
伊莱亚斯糊弄过去:“没有……你弄得我有点痒。”
约哈南没再追问,舌尖舔了舔刚才咬过的地方。
湿热的触感让伊莱亚斯一个激灵,他心中警铃大作。
在小世界里被约哈南do来do去的这几个月,伊莱亚斯的直男脑筋再迟钝,也有点被掰过来了。
他审视自己的处境,此刻正面对约哈南坐在他的办公桌上,身上穿着对方的衣服,衬衫下摆还敞开着。
这个场景、这个姿势,简直是送到约哈南嘴边的一盘即食大餐。
他立刻撑坐起来,双手拉拢敞开的衬衫,严防死守,试图转移话题:“那个……西塞尔看起来没安好心,你让我去过去,是想试探什么?”
约哈南看他顾左右而言他,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也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这几天都查到什么了?”
伊莱亚斯:“我查到了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
等等。
他反应过来:“——是你故意藏起来不想让我查到。”
约哈南笑道:“我知道你的底线,不会耽误事情。”
他说:“让我吃点甜头,我就告诉你。”
伊莱亚斯警惕:“……什么甜头?”
约哈南向后靠在椅背,好整以暇拍拍大|腿。
伊莱亚斯瞪着他,瞬间明白他要自己做什么。
心里挣扎两秒,慢慢从办公桌上蹭下来,远远地在他腿上坐下,臀尖挨着约哈南的膝盖,双手抱臂环胸,准备随时站起来。
约哈南轻笑,膝盖忽然向上一踮。
伊莱亚斯措不及防向前一滑,赶快伸手撑住,结结实实坐到了约哈南的大|腿上。
“你!”
伊莱亚斯抬头怒视。
他撑起身,拉开一段距离,警惕道:“你不会还要来吧?我不做了。”
“今天不折腾你,”约哈南低头,慢条斯理给他系上衬衣的扣子,“还记得下个月是什么日子吗?”
约哈南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来些微痒意。
伊莱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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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双手抵着他胸膛,绞尽脑汁想了想,没想出什么来:“……什么日子?”
约哈南并不意外,大度地原谅了他的健忘:“是我的生日,亲爱的。”
伊莱亚斯从原身记忆的边边角角扒拉出来,恍然察觉再过一个月约哈南就将满32岁。
不怪他不记得,他跟着约哈南快十年了,从没见过约哈南庆祝自己的生日。
即便是后来上位成为家主——按理来说,家主的生日宴会本该是很重要的社交场合,但诺莫斯家族的人似乎也从没提过,甚至有些讳莫如深的意思。
所以他没想起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伊莱亚斯疑惑道:“往年不是都不过的?今年你要过生日?”
“嗯。今年不一样。”
约哈南扣上他衬衣最下面的那颗扣子,将他双腿曲起卡在身侧摆好,然后手臂自然而然环过来,搂着他的腰一用力,将他固定在怀里。
伊莱亚斯被迫向前,跨坐在他腿上。
两人从胸膛到腰胯,紧紧贴在一起。
伊莱亚斯的手臂在中间挤得很难受,费劲抽出来,虚虚擎在身前,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约哈南捉住他的手腕,拉到唇边吻了吻,然后顺势往后颈一搭,看起来好像是伊莱亚斯主动上前,搂住他的脖子。
挨得太近了,伊莱亚斯几乎能看清约哈南碧蓝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十分不自在,想挣扎后撤,却因约哈南的话停住。
约哈南说:“上层区的动向,诺莫斯家族的计划,其他人打算如何镇压反叛军的挑衅,哪些人可能对他们不利……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越说声音越低,伊莱亚斯需要凑得很近。
鼻息相闻,说话间,约哈南嘴唇张合,若有似无地摩|擦着他的唇。
离得太近了。
没有拉开距离的必要。
伊莱亚斯索性低头,额头抵上去,仿佛被气氛蛊惑,同样低声问道:“……条件呢?你要我做什么?”
约哈南温热气息拂过伊莱亚斯的嘴唇。
“我希望,”他说,“在我生日那天,能收到你为我准备的惊喜。”
“惊喜?”伊莱亚斯皱眉,“你要什么惊喜?”
“这就取决于你了,亲爱的,让我看看你的心意。”约哈南笑着说,“我希望能收到一份让我满意的礼物。”
约哈南的手臂先是收紧,亲昵地抱了抱伊莱亚斯,然后松开手,让伊莱亚斯能从他腿上下来。
他也跟着站起来。
“跟我来,我告诉你他们的计划。”
12. 赛博格12
霍克的义体诊所开在下层区。
下层区几乎常年雾霾弥漫,这里的空气里永远混合着机油和废气,闻起来有一种污染很严重的味道。
两栋倾斜的破楼之间夹着一条小巷,小巷尽头,斑驳的霓虹灯管半死不活地闪烁,发出滋滋电流声,勉强显示出“义体维修安装”几个字。
店面不大,左手边的铁架上堆着各种二手义体零件,几条合金机械腿因为长度不够放不下,被挂在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钩子上。
右边是张简陋的操作台,角落里凝固着干涸的血垢。
旁边桌子上摆了台老式的大型终端机,屏幕上滚动着看不懂的代码和黑市交易信息。
霍克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叼着半截能量棒,一边抖腿,一边调试着一个小型关节零件。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地撞开。
霍克头也没抬,嘴里叼着东西,含糊道:“修东西提前预约,急单加钱。”
来人没应声,脚步声走近。
对方一头黄毛,身形魁梧,穿着件皮外套,裸露出的胳膊上纹着图腾。
他手里提了个袋子,“哐”地一声放在操作台上:“新搞来了点货,收吗?”
霍克这才来了点兴致。
他随手将修到一半的零件和扳手放在一边,在耳后一按关掉音乐,站起来:“什么成色,让我看看。”
黄毛捏着袋子底部两角向上一提,将里面的机械义体倒出来。
袋口散开,两个沾着血的电子义眼滚了出来,然后是半条机械小臂,还有一条脊椎外骨骼,卡在了袋子里。
黄毛倒了两下,没倒出来,“啧”了一声,伸手掏出来,丢在操作台上。
东西显然是现拆的,血肉还没干透,金属勾爪上黏着半条神经纤维。
“e……”霍克嫌恶地向后一仰,“能不能弄干净了再来?我刚擦干净的操作台。”
黄毛声音粗哑,经过变声处理:“少废话,要不要?诺莫斯生产的,去年的型号,保真。”
霍克:“行规是要验货的,朋友,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报废的东西来糊弄我。”
对方有些不耐,又似乎急于出手,最终还是将东西推了过去。
霍克嘴上嫌弃,动作却没怎么犹豫,甚至连手套都没戴,直接拎起来。
最值钱的是那条脊椎外骨骼,顶端接口挂着一坨红白相间的组织物。
霍克随手抹掉甩在地上,在操作台垫布上一蹭,然后用指甲扣掉干涸的血痂,露出下方的序列编号。
他将编号输入终端机,屏幕数据滚动片刻,跳出确认信息。
随后的几个机械义体也如出一辙地确认过,确认是完好无损的正规货源,甚至使用损耗都很低,看来原主人退役得十分突然。
霍克满意地眯眯眼睛,报了个数字。
黄毛嗤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将义体零件丢回袋子里,转身作势要走。
霍克赶忙拦住:“哎哎哎!好商量好商量!”
对方停下脚步,侧过头:“你要是成心做这笔生意,就好好报价,这条脊椎是什么行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在诊所里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终于达成合作,霍克拍拍手:“行,按照行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黄毛没再啰嗦,将袋子重新放回操作台上,霍克在终端机上进行了操作,然后利索地清点好货,放回袋子里,转身走向左边的货架。
霍克蹲下,将袋子暂放在货架底层,准备稍后清洗好了再挂出来。
身后“嘀”一声轻响,提示转账完成。
他没转身:“好了,信用点已经打过去了,合作愉——”
话还没说完,后脑一阵剧痛。
他眼前猛地一黑,扑倒在地,刚放在架子上的东西被人粗暴地一把拽出来,脚步声跑向门口。
“操!”霍克怒骂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把,后脑湿漉漉的,估计是流血了。
他捂着后脑就要往外追,却听见外面脚步声顿停,随后巷子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金属垃圾箱上的声音,然后短促的痛呼戛然而止。
霍克抄起桌上的扳手,警惕地探头往外看。
小巷的雾气里,一个带着兜帽的高挑身影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像拖着条死狗似的,一手揪着魁梧男人的皮衣后领,另一只手拎着袋子。
他走进霍克的诊所,将不省人事的男人随手往地上一扔,抬手将兜帽向后一扯。
红色长发散落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伊莱亚斯将手中的袋子塞到霍克怀里,刻意打量两眼,嗤笑一声:“……废物。”
霍克嘴角抽动:“……”
行,你牛逼,你说了算。
霍克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忍气吞声地收好袋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义体完好无损。
随即带着狰狞的笑容,将视线投向地上昏迷不醒的黄毛。
他上下扫视一番,锁定了对方经过强化改装的机械小腿。
手边就有工具,他连麻药都没打,就地蹲下,扳手卡进金属与血肉的连接处,伴随着“咔嚓”几声,机械关节被强行剥离。
黄毛发出一声凄惨哀嚎,直接从昏迷中痛醒,可还没来得及看清现状,就被霍克一脚重重踢在后脑勺上。
黄毛眼睛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他们动静很大,外面巷子里已经有几道窥伺的目光投来。
在下层区,这种动静意味着或许出现了新的零件供给源。
霍克懒得管他的下场,丢垃圾一样将缺了两条下肢,晕死过去的男人丢出门外,降下店门,拎着两条新鲜采摘的机械小腿走回屋里:“你怎么下来了?”
伊莱亚斯已经自顾自往里走,正嫌弃地看着操作台上一片血迹,左看右看,最终挑了屋里唯一还看得过眼的霍克的椅子坐下。
他两腿交叠,大剌剌地搭在搭在桌子上,刚搭上就被霍克一巴掌拍了下去。
“脚拿开!”霍克没好气道,顺势坐在桌角。
伊莱亚斯也不脑:“有消息了,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他随手脱掉身上的外套挂在椅背上,“顺便还你衣服。”
外套下面,是件缎面的白衬衫,在肮脏昏暗的底层诊所里显得格格不入。
伊莱亚斯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姿态傲慢又松弛。
衬衫领口本就没系扣子,随着他的动作,领口微微拉扯开,胸膛上方靠近锁骨的地方,露出几个红紫色的吻痕。
霍克看了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十分暗喜于伊莱亚斯在他的地盘如此自如的行动,仿佛证明两人之间熟稔亲密的关系。
却又对他身上出现的别人的痕迹感到由衷的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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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喉咙有些干涩,强迫自己关注正事:“上层区那边什么动向?”
伊莱亚斯没注意他的异样,说道:“他们打算这周末动手,米尔塔克家族将会出动机械守卫和清剿队,目标是……”
他说得非常细致,上层区的计划,时间、地点、人员、行动……交待得一清二楚。
霍克原本还有些神思不属,但越听神色越凝重,最终忍不住提出质疑:“这些情报……你从哪儿弄到的?”
伊莱亚斯莫名其妙:“怎么?”
霍克:“米尔塔克的行动……你从前可没说过,你在米尔塔克家族也有眼线?”
伊莱亚斯一噎,那自然是因为……
他有点恼火,一扬下巴:“……你不用多问,我有我的渠道。”
伊莱亚斯觉得莫名其妙。
他千辛万苦做出牺牲换来了关键信息,就快把正确答案喂到嘴里了,结果竟然被对方质疑?
当了这么久的龙傲天,从来没带过这么难带的小弟。
伊莱亚斯不耐道:“反正话我带到了,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我看这反叛军趁早解散算了。”
霍克盯着他,一时之间没说话。
伊莱亚斯坐在他的椅子上,一身雪白的衬衫,修长笔直的双腿,擦得一尘不染的靴子,整个人干净冷淡又骄矜。
和他这个满身油污血垢的下层区义体黑医,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心里生起一种复杂的情愫。是迷恋吗?是卑微吗?还是一种,想要将他狠狠拽回来,让他也沾满此处污泥的恶意?
“……别这种眼神看着我。”伊莱亚斯掀了掀眼皮,厌烦道。
霍克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深想。
两人吵得很不愉快,但最终勉强达成一致,霍克保证将消息带给反叛军领导者,按照他的指令进行部署。
伊莱亚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直到这时,霍克才发现伊莱亚斯身上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来时有宽大的外套遮挡,坐下以后,衬衫的褶皱又在腹部堆叠,看不出什么。
可随着他站起从椅子前绕出,身体细微扭转,腹部衣料被轻微撑起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衬衫很宽松,掩饰得还算好,但霍克作为义体医生,对人类躯体的线条太熟悉了,那绝不是正常的肌肉形态。
他没来得及细想,仍坐在桌角,下意识一把抓住伊莱亚斯的手腕。
伊莱亚斯不耐烦转头:“又干嘛?”
霍克没理会他的冷脸,另一只手猛地探去,摸到伊莱亚斯腹部。
伊莱亚斯一惊,差点下意识一拳打过去,好不容易忍住,没好气地拍开他搭在腹部的手。
霍克悚然抬头:“你的肚子……你怀孕了?”
伊莱亚斯原本没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化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此刻被霍克说出口,莫名其妙的,一股巨大的火气和奇异的耻辱感袭上心头。
他脸色一黑:“……你管不着!”
霍克看着他,又想到刚才看到的吻痕,妒火滔天,失去理智,尖刻质问道:“这就是你的渠道?伊莱亚斯,你是靠在上层区卖屁|股换来的情报吗?”
“你不是诺莫斯的贴身保镖?难道他允许你……”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你怀的是诺莫斯的种?”
13. 赛博格13
霍克的语言粗俗直白到让伊莱亚斯有点难以接受。
他有点被冒犯到,恼羞成怒道:“你眼力可真好——是,没错,怎么了吗?”
霍克与伊莱亚斯一起长大,在下层区泥潭里打过不知道多少次架,当然知道伊莱亚斯并不是因辐射导致畸形、从而拥有两套生殖器官的双性人。
自从二十年前基因序列危机爆发以来,上层区明面上已经停止了基因改造技术。
而以一个正常男性的生理构造,想要怀孕,势必需要进行赛博格改造。
霍克难以置信:“你疯了吗?”
霍克:“你一直待在上层区,伊莱亚斯,你难道没见过上层区那些杂碎怎么对待赛博格的吗?”
上层区那些大人物们玩得有多么花,霍克是知道的。
为了满足某些人或淫|邪或猎奇的欲|望,用机械义体技术随意进行人体改造,玩坏以后就任其自生自灭的事情,不算非常罕见。
霍克从桌上跳下来,走到货架旁边,踢开金属箱的卡扣。
里面蜷缩着一具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
它躯体大半被替换成了特制的机械结构,被改造得很难将其称之为人类。
“这是上个月我从交界区外围捡回来的。”霍克说,“某个少爷的玩具,玩腻了就丢到污染区等死,我捡到它时它还有点意识,用身上的机械肢体作报偿,求我杀了它。”
霍克抬头,望向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机械肢体。
他诊所里面的一部分商品,就是来源于这些“人”。
霍克以为自己对此已经完全麻木了。
可当他发现伊莱亚斯也成为了被这样改造的对象时,难以想象的怒火陡然升起。
极少数在公开场合撞见、或在行动中窥见到伊莱亚斯时,对方都跟在约哈南身边,对旁人发号施令。
他以为伊莱亚斯是不一样的,是有实权的亲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约哈南竟然能对伊莱亚斯动手。
霍克质问道:“你不是诺莫斯的得力手下吗,他怎么能对你做出这种事情!”
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十分难堪,面色奇差。
他堂堂一个直男,难道他就很愿意吗?
要不是那个劳什子系统一定要他和主角攻保持亲密关系,还要完成什么狗屁生子任务,他才不愿意给约哈南怀孩子,还要挺着孕肚被约哈南按在办公桌上……
但他又没办法和剧情NPC解释系统的存在。
况且,他也不想让霍克知道自己的卧底身份已经被约哈南发现了。
约哈南作为上层区财阀巨头之一,在下层完全没有信任度,如果让反叛军知道这件事,只会让事情节外生枝,拖慢他完成剧情的速度。
“我有我的原因。”他最后只能含糊道,“给约哈南怀孕是我自愿的。”
霍克盯着他,几乎难以辨认这个年少相识、亦敌亦友的人了。
不是秘密的秘密:赛博格改造大致分成两种。
在下层区,这里污染严重,被辐射和腐蚀导致器官坏死、新生儿畸形的概率很大,为了弥补某些身体缺陷或提高肉|体力量,会自愿找到黑医选择进行赛博格改造。
断了腿就来接条机械腿,少了胳膊就装个义肢。
虽然这里的这里的机械义体都是来源不明、无法完美适配的二手货,但就算是不幸在黑诊所的操作台上死于排异反应,也姑且算是在自由意志下的个人选择。
但上层区不一样。
自从二十年前的基因序列危机以来,上层区隐隐形成了以基因为基础的等级划分。
所有人都以作为原装人类为荣,尤其是具有100%自然基因的人类,更是处于鄙视链最上层。
除了因受伤残疾而必须安装义肢之外,几乎没有人会主动选择赛博格改造。
只有一个例外:财阀豢养的赛博格军队。
经过统一改造,使用最新的技术,零排异反应,量身定制,几乎完美无缺。
一切都很好,只有一点——他们没有自由意志。
每一个接受了统一改造的赛博格,脑内都会被植入控制芯片。
只要拥有指挥的代码,一个指令下去,就能让他们言听计从,完成所有命令,甚至于被改写认知,抹杀意志。
霍克认真地看向他:“伊莱亚斯,你被植入芯片了吗?”
伊莱亚斯茫然想着。
芯片?
他……有吗?
约哈南说过,他的改造是特殊的,是为了保护他,为了让他能……
记忆里突然跳出一些碎片:约哈南不时抚摸他后颈发尾的手指,莫名其妙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对于诡异现状的快速接受……
伊莱亚斯试图思考,但思绪粘稠迟缓。
“什……么?什么芯片?”他听到自己问。
霍克悚然而惊。
他几乎是有些急切的抓住伊莱亚斯的手腕,将他拉过来,摁坐在操作台上。
伊莱亚斯有些嫌弃操作台脏,下意识想站起来,抬头却发现霍克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伊莱亚斯顿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来。
“听着,”霍克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平视他的眼睛,“我现在需要给你做个检查,我怀疑诺莫斯已经给你植入了芯片,现在你可能——”
“嘀——”
话还没说完,伊莱亚斯终端响了。
因为保镖的职业要求,他的终端常年静音,只有一个人的通讯请求会发出提示音。
伊莱亚斯拿出终端,两人同时低头,上面显示着约哈南的名字。
霍克想要按住他的手让他别接,但伊莱亚斯的动作更快。
他从操作台旁站起来,把霍克推到一边,绕出去,走到店门口接起了通讯。
霍克从里面看着他的背影。
伊莱亚斯靠在小巷斑驳的墙边,红发在头顶闪烁的霓虹招牌下,染上了一层电光蓝,左边侧脸面对着屋里,面部的金属皮肤也反射着光。
伊莱亚斯还完全没有隐藏孕肚的意识,右手搭在小腹上,手掌之下是鲜明隆起的弧度。
霍克恍然发现,他有点认不出伊莱亚斯的样子了。
伊莱亚斯站在门口接通通讯,耳后传来约哈南的声音:“在哪?”
“在下层区。找我有事?”
“嗯,我在研发区,你先回来一下。”
伊莱亚斯顿了顿,他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可能来不及去了。不急的话,晚上回家再说?”
约哈南的声音有些危险:“什么事?”
伊莱亚斯歪头想想,找了个借口:“你不是要我给你准备惊喜……?”
通讯那头静了一秒。
再说话时,约哈南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有些愉悦。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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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亲爱的,记得早点回来。”
通讯挂断,伊莱亚斯收起终端,转身进了诊所,抬头对上霍克看向他的陌生的眼神。
伊莱亚斯脚步一顿。
霍克问:“你还要回诺莫斯那儿?”
“对,”伊莱亚斯说,“但你刚才说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自己查的。”
*
晚上,伊莱亚斯坐车回到诺莫斯老宅。
虹膜扫描通过,大门打开,柔和的机械女声欢迎他回家。
伊莱亚斯走进玄关换鞋,心不在焉地想着霍克的话,在脑海里唤出系统。
系统欢快回应:“宿主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系统一直被禁言,终于有机会说话,忍不住要多说几句:“您目前剧情线发展良好,孕期十五周,生子任务稳步进行中,与主角攻的亲密值为80%——目前一切进展顺利,请宿主继续保持!”
伊垣:?什么?
80%?都天天这样那样了,还要怎么亲密?
……不是,关注点不是这个。
伊垣问它:“下午在下层区的时候,霍克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系统:“嗯嗯!”
伊垣控诉:“赛博格有这种设定,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系统:“诶??!!可是我们穿进来第一天我就告诉过您了啊!”
伊垣脚步一顿,狐疑道:“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印象。”
系统的声音有点委屈:“当时我在给您交代剧情设定,然后您就醒了,我担心您没听全,后来还又跟您确认过呢。”
伊垣正待再问,前方客厅灯突然亮起。
“伊莱亚斯。”
约哈南已经在家里,刚才在书房处理工作,听到门开的声音,知道伊莱亚斯回来了,便从屋里出来。
他穿着深绿色家居服,头发松散的垂在额前,看起来温和无害。
他走到伊莱亚斯的身前,很自然地伸手,将伊莱亚斯搂进怀里,手掌顺着伊莱亚斯的脊椎下滑,停在后腰处轻轻按压。
随着孕期月份变大,他肚子也越来越沉,对腰腹肌肉的负担加重。
伊莱亚斯本人还没有意识到,但约哈南的手按上去的瞬间,他几乎舒服得喟叹出声。
约哈南问:“去下层区找谁了?”
伊莱亚斯反问:“你不是都能看到吗?”
约哈南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伊莱亚斯待在约哈南的怀里,说:“我问你,霍克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
约哈南没回答他的话,他轻柔地抚摸伊莱亚斯的侧脸,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然后双手捧着他的下颌,低头和他接吻。
“唔……你别亲了……我问你话呢……”伊莱亚斯转头欲躲,但他被约哈南完全困在怀里,手掌限制住动向,强迫抬头接受深吻。
伊莱亚斯突然僵住了。
一瞬间,所有的力量从他身上抽离,他发现自己无法掌控四肢,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全身卸力,软倒在约哈南怀里。
意识逐渐昏沉,他挣扎抵抗,盯着约哈南:“你……”
约哈南漫不经心将手指从伊莱亚斯后颈移开,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亲爱的,不要生气,”他安抚道,“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就不用为这些事情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