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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雨季,从根茎开始腐烂(2)

作者:茨木童子zj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汗水顺着刘海滴落在睫毛上,井上生真下意识闭上眼睛,脱力地扶着河道旁的栏杆缓缓蹲下。


    雨季前的空气实在太过闷热潮湿,大脑被热气蒸得晕晕乎乎,口罩也已经不知道被汗水打湿了多少个,他揉揉眼睛擦掉即将渗进去的汗珠,确认四下无人,扯起再次变得黏糊糊的口罩,拉开一条缝隙试图获得相对清凉的空气。


    自从绊斗把文章发布出去以后,这座城市就开始变得警戒。虽然新闻并未正式提起“砂糖人”,也在不断警告市民切勿听信网络谣言,但政府很显然已经开始行动。禁止大型聚集活动,街边时不时有巡逻人员,临时工销声匿迹,斯托马克公司也似乎没再在这里行动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性的——人类不可能永远保持警惕,而斯托马克公司拥有足够的耐心。


    更何况前段时间被抓捕的大批人类还在工厂等待被制成黑暗零食,越是找不到通道,他们存活下来的希望就变得越渺茫。为了争取时间,自己只能日夜不停地一点点试门,但即便如此也依然一无所获。


    他闭上眼睛,额头无力地磕在铁栏杆上,大礼堂的画面不停在眼前闪回,家属的哭喊与咒骂总是时不时钻入脑海。明明知道一切真相,却依然无能为力,明明下定决心要守护妈妈的故乡,却发现一旦哥哥姐姐们认真起来,自己的力量就变得如此渺小,一切的承诺一切的约定似乎也成为了不自量力的笑话。


    有时候他甚至开始认同兰戈哥哥的理由,既胆怯又懦弱,连母亲都无法守护的人又怎么敢大言不惭地决定守护人类世界。


    纷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漫过大脑,意识到不对劲,他甩了甩头想压下不妙的想法,心脏却反常地跳动得更加剧烈。铁栏杆似乎成为了唯一的依靠,他紧紧抓住手中的事物,直到坚硬的金属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才受惊一般瞬间清醒,捂着胸口发出剧烈的喘息。


    “哥哥?你还好吗?”


    一道清甜的嗓音从背后传来,生真的瞳孔猛然一缩,条件反射地拉上口罩站起身。


    来人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穿着天蓝色的幼稚园服装,正从书包中往外掏水杯。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耽搁了太长时间,附近的学校已经放学,很快这里就会出现一大批人,不能再待下去了。


    生真四下张望一圈,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小姑娘的母亲。


    “哥哥,要喝水吗?”小姑娘踮起脚尖,努力将杯子凑到自己眼前。


    那母亲微笑着朝自己点了点头,表示并不介意,而后缓步靠近,露出略显担忧的神色。“请问是身体不舒服吗?需要带你去医院吗?”


    “不,我没事......”生真慌张地摆摆手,见那个人类仍一步步靠近,他低头扯了扯外衣帽子,下意识向后退去,后背撞上锈蚀斑驳的铁栏杆,而下面就是人工河道的堤岸。


    自己现在这样肯定很奇怪,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到。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周遭的空气也因此变得更加粘稠,他有些焦躁地拧起眉心,只想祈求人类赶紧离开。


    那母亲果然顿住脚步,旋即略显紧张地牵起小姑娘的手。


    面前的少年穿着不合时宜的两件套,被热得脸颊泛起异样的潮红,却始终紧紧抓着外衣的帽檐,眼神躲闪着不敢视人的奇怪模样。更重要的是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睛,即使被刻意遮挡,也让她莫名升起一丝熟悉的既视感。


    递出的水杯无人在意,小姑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疑惑转了几圈,旋即挣脱开妈妈的手,朝井上生真靠得更近。


    空气中隐藏着一股不太能分辨的糖果香,她抬头望向味道的来源,隐藏在帽檐之下的眼睛温和而柔软,见自己望过来,他动了动眉眼,朝自己露出一丝笑意。小姑娘似乎得到了鼓励,牵起垂下的手将水杯塞进他的手心。


    然而,在水杯即将被握住的那一刻,妈妈却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糖果香瞬间从自己的身边抽离,如同幻觉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身体便猛得倒进妈妈的怀里。


    “你!你是网上传的那个砂糖人!!!”


    妈妈的怀抱硌得四肢生疼,恐惧的惊叫刺穿耳膜,她屈了下手指,掌中空无一物。水杯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她的视线中咕噜咕噜滚落下河堤不见了踪影。


    小姑娘登时委屈地放声大哭。


    尖叫声不受控制地传播了出去,生真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赶来的人群团团围住。


    好奇,恐惧,怀疑,茫然,他大概知道人类是一种怎样的神色,在他变身为加布的时候经受的就够多了,而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时甚至连正面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好在口罩还在脸上,至少没有暴露自己太过糟糕的状态,人类暂时还不敢靠近。他伸手拉扯了一下帽檐,抬起脑袋想寻找出路,然而视线刚与人群接触,一阵刺眼的闪光灯便闪过自己的眼睛,脑袋陡然嗡了一声,视野在一瞬间便消失殆尽。


    人群不出意料地传来一阵混乱的惊叫,有些胆小的孩子被不妙的氛围吓到抽泣起来。他慌张退回原地,四周传来拨打电话的声音,大概是在报警。


    但他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那股强烈的窒息感再次卷土重来,几乎夺取了他全部的理智,周遭的声浪一重高过一重,如同实质一般企图将自己撕裂成两半。他一步步向后退去,再次靠上那段铁锈色的栏杆,下面是略显湍急的人工河道,几乎环绕了半个城市。


    双手靠后握住栏杆,他抿了抿嘴。如果不能从前方离开的话......


    就跳下去。


    ......


    生真!


    重重声浪之中似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声音,即使难以捕捉却依然精准地闯入了大脑。生真紧了紧双手,近乎焦躁地茫然搜寻,周围仍然是无穷无尽的陌生人,既不敢靠近,也不放任自己离开。


    但剧烈的心跳却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生真!愣着干嘛!快跑!”


    手腕被滚烫的手掌用力握住,不由分说的强硬力道几乎将自己扯得一个踉跄,他下意识跟随指引朝侧边望去,密不透风的人群被强行分开了一道缝隙,辛木田绊斗正一边道歉一边将自己扯出包围圈。


    风声逐渐在耳边响起,铁栏杆,人工河道,居民楼,学校,惊恐的人类,四周的景物在急速倒退,生真意识到自己在奔跑,头上的兜帽在鼓动的风声中被掀翻开来,失去阻碍,清凉的风沿着发丝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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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水吹落于身后。


    明明是在狂奔,心脏却如同被注入了温和绵密的奶油一般缓缓平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平时柔软的人类皮肤如今泛起了青筋,原来即便是力量弱小的人类,使劲的时候还是会让自己感到疼痛。


    静静看一会儿,他抽出自己手腕,在绊斗惊愕的眼神中反手握住了对方,而后环顾一圈,凭借这几天对附近的探索迅速确认了现在的位置。


    “走这边。”


    “你疯啦!”


    拐进一个小巷子内,绊斗上下扫了一眼仍在喘息的生真,刚才煞白的面孔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他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那件糖果色的外衣帽子,气愤地再次兜头扣上去。“这种时候都敢跑出来,被他们抓住谁去救你!”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生真默默整理好帽子,深棕色的卷发再次隐藏进黑暗中。


    “没多久,一出来就来找你了。”他扬了扬手中的白巧饱藏,轻声笑道:“幸好我机智地用了拉齐亚的手机,不然就凭那篇报道,你们肯定见不到我了!”


    见生真只是弯了弯眼角略作回应,绊斗从衣领处抽出随身携带的墨镜,对着生真边比划边道:“知道你着急救人,但还是多在乎一下自己比较好。我们找了大半年的门都没找到,你这样大海捞针式的找法除了折磨自己还有什么用。”


    更何况门是随机的,像酸贺地下室内被废弃的稳定通道更是凤毛麟角。


    生真默默补充完绊斗未说完的话,心口再次变得沉甸甸的。


    墨镜被架在自己的脸上,生真挑了挑眉,不太习惯地捏起镜腿,这下是真的整张脸都被挡住了,任谁都认不出自己。


    “很帅嘛~我这副墨镜可是师傅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可不是谁都能戴的。”


    怪不得绊斗一直随身带着这副墨镜,却很少见他使用。生真呆愣了片刻,松开指尖的镜腿,只是现在,被斯托马克刻意杀害的盐谷先生的遗物,却被他的徒弟亲手架在了斯托马克家末子的脸上。


    “关于苦涩加布的文章我会尽快写完,只是苦于没有留下足够直接的证据,不一定会有效果。”空气中的糖果香似乎有些难以捕捉,绊斗朝生真靠近了一些,指腹碰到对方半露在衣袖外的苍白指尖,身边终于再次萦绕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但至少我也想努力一把,就算你真的不在意,我也会在意。”


    “对不起,让你担这么大的风险。”


    “笨蛋!”绊斗气呼呼地捧起生真的脸颊,他看不见墨镜底下的眼睛,但他知道这一定不是自己想看见的,真正的井上生真从不说这些丧气话。


    “既然如此就赶紧振作起来啊!斯托马克家族还在等着你亲手打倒吧,先他们一步倒下那怎么能行!”


    然而,生真却抬起墨镜,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背后的街道,似乎根本没听见刚才的话语。


    紧接着,他犹豫着越过自己朝视线的方向走去,越走越急,到后面几乎小跑起来。那边的尽头是一只小饱藏,正眼泪汪汪地努力朝主人奔去。仅一瞬间,绊斗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是一只报信的饱藏,并且带来了很糟糕的消息:


    吉普抓住了井上优先生,并让饱藏带话,给它的主人井上生真下了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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