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亲爱的乘客,您已到达“词典科技”站,本站将于左侧开门。”
现在是早上7点30分,随着机械电子女声响起,地铁门打开,乌泱下了一大波装束齐整的年轻人,大多西装革履,穿着正式。
又是一年毕业季,G省各大高校的毕业生开启了求职和实习的旅途,呈阳市作为G省的政治文化中心,不仅有十几所全国重点高校作为人才储备,还有以词典科技集团为代表的科技产业中心,吸纳了各地科技人才来奔赴前程,围绕着科技中心的商圈也是百花齐放,音乐话剧喜剧表演五花八门,这是一个年轻向上的城市。
斐然在地铁站出口处停下脚步,解开口罩呼吸新鲜空气,对着便利店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和被挤皱的袖口,1米9的身高,身形却薄薄的一片,高挑纤瘦与白皙艳丽的长相相辅相成,美得很超模,回头率非常高。
但那些欣赏的目光中却隐隐带着些遗憾,能在寸土寸金的商圈里上班的,都有一双毒辣的眼睛,从穿搭到气质一看,不过是一个初入职场也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普通社畜,美丽也无用。
斐然也看着自己,一脸很能吃苦的苦逼相,确定衣着整齐后,抬头看了看周围。
此时天气晴朗,阳光灿烂,首先入目的便是高耸入云的一栋雄伟建筑,建筑造型犹如一本摊开的字典,右上角竖下来“词典科技”四个大字。
不远处的广场在放着歌,可对斐然来说,任何不输出有效信息的声音都是杂音,从小就不听歌,在学校广播或者大街小巷被迫听到洗脑神曲时都是他格外烦躁的时刻,特别干扰学习/做事的注意力,本以为在地铁上一路听着旁边哥们漏音耳机里传来的吵闹已经够折磨了,这广场一大早还放歌。
不可理喻,流行乐真是最不伟大的发明之一。
离上班时间还早,大多数人选择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店来一碗碳水饱腹,而斐然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份全麦面包+牛奶,坐在了便利店里靠着玻璃墙的位置,透过玻璃一边吃一边漫无目的地看着人来人往。
店里的隔音聊胜于无,广场的歌声还隐隐传入耳中,斐然面无表情地咽下口中干巴无味的面包,目光聚焦在了玻璃墙外的一个背影。
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G牌的运动款白鞋,一尘不染,一只鞋尖轻轻地点着地板,似乎在跟着音乐的节拍,穿着宽松黑色西裤的两条长腿放松地站立,往上是黑白块奶牛配色的垂顺衬衫,扎进了裤子里,宽阔挺拔的背上背着一具琴盒。
他很高,肩膀也很宽,腰胯却漂亮地收窄,长腿笔直,浑身大牌,这是一个光凭背影就能引起无限遐想的男孩。
周围已经有不少跃跃欲试上前搭讪的人。
忽然间,那男孩回头,俯身在玻璃墙上照了照。
看清他的脸那一刻,不知为何,玻璃外的歌曲突然也变得逐字逐句地清晰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崇拜,让你的心跳慢不下来”)
狭长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下唇瓣饱满,阳光下可以看到细腻皮肤上如婴儿一般的小小绒毛,他英俊得甚至不带一丝瑕疵。
斐然与他几乎是面对面,仅仅隔着一层玻璃,极近的距离,可他却是没看见斐然,不过片刻,他便移开目光,无视周围那几个即将围上来的搭讪者,转身过了马路。
对面便是词典科技集团的大楼,眨眼间他就走进了大楼的高层专属VIP通道,消失在了斐然的视线里。
街上的阳光依旧灿烂。
手中的全麦面包其貌不扬、结实耐啃、性价比高还很省时间,却很难吃。
是斐然吃了十年的早餐。
斐然很喜欢在工作学习之余,用一些细碎的方式折磨自己,比如他睡觉会故意盖一张不太暖的被子,让自己处于睡不舒服但是又不会生病浪费时间的境地,睡不好自然也不会想多睡,再比如手中的黑麦面包,严苛地让自己不会对一切安逸和舒适上瘾。
明明是坚持十年的习惯,此刻却变得有些难以下咽,他第一次觉得面包的粗糙、干涩让人那么难以忍受。
大多数家境普通的孩子在结束自己高中时代之前,都会被所有人明里暗里地许诺一份努力读书之后的终极大奖——成功的人生,繁花似锦的未来。
在这之前,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能想,只有读书。
可是高考完之后呢?无数个天坑的专业,落后掺水的课程知识,招人要工作经验三年起步的公司,当初什么也不想,出来后什么也想不到。
许诺的未来在哪里?没有人知道?谁该为这份许诺负责?只有自己,被许诺的自己。
斐然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是受害者之一。
努力读书从小是个学霸的他,是他父母想要改变命运所押注的大奖,而且是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父亲是建筑行业的。40岁中年失业了,现在在跑滴滴,母亲本来是代课老师,至今也是个代课老师,她错过了教师编谁都能考的时候,等限学历限专业后才傻了眼,更要命的是,他俩还玩起了股票,血本无归,房子贷款都一度还不起,本来首付就是借的,他们是在房价最高点买的房。
坦白来讲,他们的人生容错率已经不算低的了,却每一次都做了错误的选择,可人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哪里还有重新奋斗的心气?于是他们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手中的最后一支股票。
这样贫穷惨淡的人生究竟何解?唯有鸡娃。
最穷的那几年,两夫妻自己吃咸菜配馒头,也要给斐然配齐三菜一汤,也要请高价名师,在家里说话都轻声细气,走路都不能发出声音——就怕吵到斐然学习。
相对的,也给斐然制订了严苛的规矩,不允许他接触任何电子产品,不允许看任何课外书,不允许做任何娱乐活动,初中那年,朋友借给他的MP4被母亲砸了个稀巴烂,斐然省吃俭用赔了这笔钱,也失去了这个朋友,因为他的父母特意找朋友说,不要影响他的学习,他跟你这个差生不一样。
一旦分数下降,哪怕一两分,他们都会对他进行全方位大搜查,找出影响他学习的原因,将整个房间翻来倒去地搜,能砸的都砸,能撕的就撕,还在老师和同学那里拼命地盘问,甚至互相指责对方哪里做得不够好。
很多时候,父母看似在家里要看斐然脸色,但只要有丁点不顺意,不管是不是他的问题,名为爱的棍棒教育就会挥舞起来。
毕竟我们把一切都给了你,而你呢?
作为几乎科科满分的聪明人,斐然自然是不会让自己的人生继续处于这种畸形低位的状态,在各种父母很无私、孩子要孝顺的宣传口径下,很多人都忽视了家庭也存在资源分配和利益关系,尤其是在资源很少的情况下,想要占据上风是需要长期博弈的。
家庭博弈是斐然玩过最轻松的博弈,居住在一起而且有亲情做保底,不需要大吵大闹,也不需要卖惨控诉,而是通过引导和潜移默化的发生,从初二开始,斐然就完全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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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局势,他成了家里主导一切的人,但相对的,这样需要精心算计的家庭氛围接近于冷酷。
在这种环境下,斐然的性子也是极端功利主义,他现在是TOP5高校本硕连读,目前计算机系研二,跟着导师做项目不管是进账还是荣誉都收获颇丰,名气大到被词典科技的HR亲自邀请进入所有名校生梦寐以求的总公司实习,并打包票毕业转正就是P9起步。
老家的父母现在连走路都昂首挺胸,志得意满,鸡娃鸡出了一只金凤凰。
可斐然来说,算得上是璀璨的未来吗?
当一只勤恳的工蚁,哪里配得上他这么多年的艰苦卓绝?
他的生活始终是没有任何改变,并且显而易见的未来十几年生活仍是继续在繁忙的工作闲暇中,啃一块便利店里的廉价全麦面包——习惯使然。
可在他索然无味按部就班生活的同时,这座年轻的一线城市时常向他展现另一种生活方式。
自由的,热闹的,
娱乐的天空。
研发部门的上班时间倒是没那么固定,昨晚通宵加班的人不少,办公室里的人稀稀拉拉,只有实习生们和管后勤的李姐来了。
斐然昨晚也加班了,甚至他是主力,帮着攻克了技术难题,在公司的咖啡机里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礼貌地跟同事们一一打招呼。
李姐看到他有些惊讶:“斐然你怎么也来这么早,昨天组长还特意吩咐过让你好好休息呢。”
实习生赵前打趣道:“坏了,有工贼。”
斐然吮了一口咖啡,轻笑,“来办公室补觉,省点空调费。”
李姐也笑了笑,“趁人少,赶紧睡吧,人多就吵了。”
斐然像是想起什么,闲聊间带出一句问题,“对了李姐,公司最近是要开什么节庆会吗?最近有看到我们学校隔壁音乐学院的学生来这儿,背着琴盒。”
斐然的学校旁边是一所贵族音乐学院,也是目前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学院,艺术嘛,还是得靠钱砸,几乎所有没出国的,学艺术的富二代都在里面上学。
李姐先是摇头,“没听说要开节庆会,最近的节日是万圣节,但还有一段日子呢。”
然后她又恍然大悟,“你是看见我们集团的小少爷了吧,他就是学音乐的,成天背着一把琴,也是你们隔壁学校的。”
斐然有些意外,“一般来说,不都是学金融或者管理吗?”
赵前是个嘴巴闲不住的,李姐还没说话,把话接过去了,“那是你不懂富豪家族继承人的培养策略。”
斐然:“展开说说?”
赵前把办公椅拉过来,瞧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说:“词典创办人崔毓女士膝下足足有3个孩子呢,老大崔词序当官,走仕途的,官还挺大,老二崔词慧,就是咱们的CEO,掌管整个集团,脾气火爆还雷厉风行,你说,有前面这两个铁娘子在,还有我们三少爷崔词意什么事?玩玩音乐在家里当个吉祥物呗,几个孩子各有所长,不就避免了以后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嘛。”
斐然若有所思,原来他叫崔词意。
斐然又问李姐:“他毕业了吗?这会儿来公司实习?”
李姐:“他现在读大二,实习啥呀,专业一点都不搭噶,人在音乐领域厉害着呢,来这估计是找他姐有事。”
得到了想要的讯息,斐然不再把时间花在闲聊上,开始当工贼。
我不当工贼那就有人会当,既然如此,那这工贼为何不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