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猎猎,吹过天玄大陆的万仞之巅。
林动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祖境威压隐而不发,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俯首。位面之胎在他心口缓缓沉浮,散发出的微光,正是这片大陆得以存续、异魔皇彻底伏诛的根源。第二次天地大战终了,他晋入祖境,执掌位面之胎,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至强者,世人尊其为武祖。他没有重蹈符祖的覆辙,万年前符祖憾失位面之胎,终致身陨,而他林动,终究守住了这片天地,也守住了寻回故人的希望。
“我打算现在就开始。”
林动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入身后几人的耳中。炎主周身烈焰隐隐跳动,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希冀,其余五主也循声望来,看向林动的目光里,满是对这位武祖的绝对信任。
他们都知道,林动口中的“她”,是谁。
是冰主应欢欢。那个灵动明艳、为了助他晋入祖境,不惜献祭自身、燃烧轮回的小师妹。
“她虽然为了让我晋入祖境献祭自身燃烧了轮回,但毕竟时间不长,只要能找到轮回碎片,我就有把握复活她。”
林动的话语落下,炎主几人相视一眼,眼中的希冀愈发浓烈。冰主于他们而言,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灵动耀眼的小师妹,她的牺牲,曾让所有人都痛彻心扉。如今武祖亲口说能寻回她,那便一定有希望——毕竟,他是执掌位面之胎的武祖,是这片天地的至强者。
“谨遵武祖法旨!”炎主几人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他们知道,接下来需要他们做的,便是守好这片天地,为林动寻回轮回碎片扫清一切障碍。
众人缓缓退下,万仞之巅上,只余下两道身影。
一道是玄衣负手的武祖林动,另一道,是身着黑裙的黑暗殿主林青檀。
她立于林动身侧,周身黑暗本源流转,却丝毫不显森寒,反而带着几分与这片天地相融的静谧。那双曾漾着狡黠的眼眸,如今已是柔情似水,静静望着林动的背影,眼底的关切与理解,无需多言。
林动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青檀身上,那足以让天地俯首的威压瞬间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坚实。
“谢谢你,青檀,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这一声谢谢,道尽了千言万语。从大炎王朝的林氏宗族,到百朝大战,再到并肩征战天地大战,她始终陪在他身边。在他为应欢欢牺牲而痛彻心扉时,在他连渡三重轮回劫、负重前行时,都是她,默默相伴,从未离开。
青檀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眸光流转:“别那么说,林动哥,从小到大,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过是补偿你而已。”
“补偿的话,在你传给我太上感应诀的时候已经做过了。”
林动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他口中的太上感应诀,哪里是什么寻常功法,那是两人之间最私密的温存,是昔日遭遇异魔王围攻时,她以传功为名,与自己共赴巫山的鱼水之欢。
闻言,青檀猛地一惊,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瞬间睁大,随即,霞色从耳根迅速蔓延至整张俏脸,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羞恼交加,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娇嗔的颤抖:“林动哥,你、你都知道了?”
她一直以为,当初她传他太上感应诀时,自己的隐藏,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他竟早就知晓。
林动低笑出声,笑声爽朗而温柔,他握紧了她的手,将她轻轻拉到身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清晰:“一直都知道。”
青檀被他看得愈发羞涩,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的羞恼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甜蜜。
片刻之后,林动轻轻推开她,目光重新望向这片苍茫的天地。他缓缓盘坐于山顶,周身祖境本源缓缓涌动,位面之胎的力量与他彻底相融。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温柔或锐利,而是倒映着整片天玄大陆的光影。位面之眼,在他执掌位面之胎的这一刻,彻底开启。
无数道细微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如同蛛网般,在天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飞速扫视。从东玄域的百朝战场,到北玄域的黑暗之殿,从妖域的天妖貂一族,到乱魔海的炎神殿,甚至是那些被遗忘的秘境、破碎的空间缝隙,都逃不过位面之眼的探查。
他在寻找,寻找那些散落的轮回碎片。那是应欢欢燃烧轮回后,遗落在这片天地的生命印记。
青檀静立于他身侧,黑暗元力缓缓铺开,为他隔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干扰。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将沉浸在寻找轮回碎片的过程中。而她,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陪在他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山顶的风,依旧猎猎。武祖林动的位面之眼,照亮了整片天玄大陆。寻回冰主的路,或许漫长,但他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万仞之巅的云气早已被位面之眼的余威涤荡干净,只余下刺骨的罡风,卷动着林动玄色的衣袍。
整整一个月,他以祖境之躯支撑着位面之眼不停扫视,从道宗天殿到异魔域荒原,从祖宫阙废墟到每一处两人曾踏足的角落,天玄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那道穿透时空的光影反复犁过。可轮回碎片的气息,终究是杳无踪迹。
林动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映照天地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原本深邃的黑瞳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祖境元力消耗大半,让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隐而不发的威压也变得紊乱,连带着山顶的风,都带上了几分悲戚。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可那其中的茫然与痛苦,却让身侧的青檀心头一紧。明明时间不长,明明他已是执掌位面之胎的武祖,为何连一丝轮回碎片的气息都寻不到?他耗费了大量元力,换来的却是一场空。
“怎么了?”青檀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扶他。
林动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破碎的绝望,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我、我找不到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位叱咤天地、击杀异魔皇的武祖,竟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扑进青檀的怀中。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已久的恸哭终于冲破喉咙,滚烫的泪水浸透了青檀的黑裙。
那是失去挚爱的绝望,是倾尽一切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此刻的他,不是威震大陆的武祖,只是一个失去了应欢欢的林动。
青檀的心像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疼。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怀中人,就像儿时无数次,他在她被先天阴煞魔体折磨得痛哭时,笨拙又温柔地安慰她那样。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别急别急,林动哥,我们慢慢找。定是有遗漏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的。”
罡风依旧猎猎,却仿佛被她这温柔的声音抚平了锋芒。青檀抱着怀中痛哭的爱人,黑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黑暗元力无声地弥漫开来,将两人紧紧包裹,隔绝了天地间的一切纷扰。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的不是安慰的大道理,只是一个可以安心哭泣的怀抱,一份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陪伴。
万仞之巅的罡风,已刮了整整半年。
林动自青檀怀中振作而起时,眼底的绝望尚未散尽,却多了几分近乎偏执的执拗。他不顾耗损大半的元力,不顾青檀满是担忧的目光,再度闭目,催动起与位面之胎相融的本源力量。位面之眼的光芒,比以往更加黯淡,却依旧执拗地穿透云层,扫过天玄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东玄域的冰湖结了又化,异魔域的血色荒原吹过了六次季风,祖宫阙的废墟上,又覆盖了一层新的尘埃。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直到半年时光悄然流逝,那双映照天地的眼眸再度睁开时,林动脸上的苍白,已蔓延到了脖颈,眼底的血丝交织成网,连站立的姿态,都带着一丝摇摇欲坠的颓然。
依旧是一无所获。
哪怕他将搜寻的范围,扩大到了天玄大陆的空间缝隙,甚至是那些连符祖都未曾踏足的禁忌之地,轮回碎片的气息,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杳无踪迹。
“林动哥,你已经尽力了。”青檀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们都知道的。”
林动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烧红的炭,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苦涩:“对不起……但是,我答应过她,会把她找回来的啊。”
“我知道的。”青檀抬手,轻轻拭去他嘴角溢出的血丝,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只是…林动哥,你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动猛地挣脱她的搀扶,无力地跪倒在地,一拳拳捶击着山顶坚硬的岩石。石屑飞溅,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与不甘。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他是武祖,是执掌位面之胎的至强者,他以一己之力,击杀异魔皇,终结了第二次天地大战,给这片天地带来了新生。可他拼尽一切,却连自己最珍视的人,都无法寻回。这份绝望,比当年在大炎王朝被人欺辱,比当年在百朝大战被人轻视,更要痛彻骨髓。
青檀再也忍不住,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背上,泪水汹涌而出。她能陪他征战天下,能为他守护后方,却无法替他分担这份失去挚爱的痛苦,只能用自己的怀抱,给他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山下的族地,早已被山顶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笼罩。
小貂化作人形,站在山脚下,俊美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沉重。它身旁的小炎,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却不知如何是好。
不远处,应玄子负手而立,中年人的脊背,在此刻竟有些佝偻。他望着山顶的方向,眼底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应笑笑站在父亲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早已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个巧笑倩兮、活泼灵动的妹妹,难道真的要永远回不来了吗?
炎主、雷主、黑暗之主等远古六主,皆颓然而坐。他们的脸上,只剩下极度的悲伤与茫然。当年,他们失去了师父符祖,失去了吞噬之主,那道伤疤,从未真正愈合。如今,难道连这个最小、最受宠的小师妹,也要永远失去了吗?
山顶的哭声,还在继续。
那是一位武祖的绝望,是一个男人失去挚爱的恸哭,在天地间久久回荡,震得整片万仞之巅,都在微微颤抖。
山顶的恸哭渐歇,只剩林动压抑的抽噎,与青檀无声的陪伴。罡风卷着两人的悲戚,在万仞之巅盘旋不散。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踏风而来,衣袂间似有生之蓬勃与死之寂灭交织流转。是生死之主。
她身为远古八主之一,执掌生死奥义,见惯了天地间的聚散离合,眸光素来淡漠,此刻望着眼前颓然跪地的武祖,却忍不住轻叹一声,眼神复杂难明。她缓步走近,目光扫过紧紧相拥的两人,最终落在林动苍白的脸上。
“干嘛要那么贪心呢?”
生死之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山顶回荡。“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一个值得你爱的女人了吗?把她忘了,好好生活,不是更好吗?”
生死之主的话语,像是一根针,刺向这悲伤的氛围。
青檀闻言,连忙从林动的背上抬起头,眼眶虽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挣开抱着林动的手臂,上前一步,对着生死之主郑重反驳:“林动哥并不是贪心。”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换作是我燃烧了轮回,他也会这么做的。”
青檀太了解林动了。他重情重义,从少年时起,便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他在乎的人。当年她被先天阴煞魔体折磨,是他不离不弃,寻遍天材地宝为她压制;后来他征战四方,亦是对身边的兄弟、爱人,倾尽所有。这份执着,不是贪心,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深情。
生死之主看着青檀坚定的模样,眸光愈发复杂。她何尝不明白这份情谊,只是身为执掌生死之人,她更清楚,有些失去,注定无法挽回。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劝。
林动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看向生死之主时,虽依旧带着绝望,却多了几分执拗。他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却已然表明了他的心意——他不会忘,也不能忘。
青檀见他这般模样,连忙重新回到他身边,握住他伤痕累累的手,掌心的温暖,无声地传递着她的支持。
万仞之巅的罡风依旧凛冽,林动的抽噎早已止住,只剩满身的颓然与眼底未散的红血丝。青檀紧握着他伤痕累累的手,目光坚定地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眼前的生死之主。
生死之主见两人这般模样,不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声苦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还有几分对往昔的追忆。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她轻叹,声音里的淡漠散去些许,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看来小师妹拜托给我的事,我是没法完成了。”
这话一出,山顶的风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林动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一丝光亮,那是绝望中陡然生出的希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他身旁的青檀亦是心头一震,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目光紧紧锁在生死之主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两人四目相对,齐齐望向生死之主,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却又不敢贸然开口,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转机。
生死之主迎着他们的目光,眸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顿了顿,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你是找不到小师妹的轮回碎片,对吧。”
万仞之巅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生死之主望着林动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又看了看身旁青檀同样紧绷的神情,终是再度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天地规则的肃穆,一字一句,都如惊雷般在山顶炸响。
“一般来说,轮回境强者燃烧了轮回后的一段时间内,的确能找到轮回碎片。”生死之主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急切的脸庞,话锋陡然一转,“可这个规则却有着限制,那就是只对本位面诞生的生灵适用。”
“你是说……”林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周身紊乱的元力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猜测而翻涌,让他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青檀亦是心头巨震,握着林动的手愈发用力,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天玄大陆的轮回规则,竟还有这样的限制?那欢欢她……
生死之主迎着两人震惊的目光,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惋惜,终是将那个隐藏已久的秘密,彻底揭开:
“是的,小师妹并不是这个位面诞生的人。”
这句话落下,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林动僵在原地,脸上的悲戚与绝望瞬间被震惊取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他寻了半年的轮回碎片,并非不存在,而是根本不在这片天玄大陆的轮回规则之内!
青檀亦是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眼底的担忧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冀。原来不是他不够努力,不是轮回彻底消散,而是从一开始,他们寻找的方向,便错了。
生死之主看着两人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当年小师妹初临天玄大陆,唯有符祖与她们几位远古八主知晓她的来历。如今事隔万载,这个秘密,终是到了该说出来的时候。
生死之主望着林动眼中重燃的希冀,嘴角的苦笑愈发浓郁,脑海中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那是在应欢欢聚集本源力量,冲击祖境的前一夜。
远离天玄大陆纷争的海外孤岛,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过礁石遍布的海岸。少女一袭冰裙,静立在崖边,晶莹的长发被海风拂起,在夜空中划出细碎的光弧。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娇俏,唯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悲伤,在眼底静静流淌。
“大师姐。”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有些破碎,却依旧带着独有的清冽。
生死之主落在她身侧,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头微沉:“什么事?”
应欢欢没有回头,只是美目望着东方天际,那是林动所在的地方。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请你帮我保管一个东西。”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拗:“而这东西,我希望你永远不要交给林动。”
“为什么?”生死之主皱眉,不解地问道。
应欢欢依旧望着远方,双肩却似是微微颤抖起来。她缓缓蜷起修长的双腿,将脸颊埋在膝间,单薄的脊背在夜色中微微耸动,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因为我不想他因为我而变得遍体鳞伤……”
“这个世界有他所爱的人,只要他能够将我忘记,他便是能够快乐……”
“那条路或许会更为的艰难,我只想看见他笑,不想看见他在那条路上受伤……”
“那样的话,我会很心疼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冰棱,刺得生死之主心头阵阵发疼。她怔怔地望着那道在夜色中不断颤抖的身影,看着她强忍着呜咽,将所有的悲伤都藏在膝间,那双见惯了生死离别的眼眸,也忍不住微微湿润。
她这才明白,这个看似淡漠的小师妹,在决定燃烧轮回的那一刻,便已将所有的退路斩断。她不仅要以自身轮回为引,助林动晋入祖境,更要亲手抹去自己在他生命里的最后一丝痕迹,只愿他能平安喜乐,不再为她所累。
生死之主望着呆立在原地、失魂落魄的林动,无奈地苦笑一声。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惋:“她倒是了解你,可终究是身在局中难以自清。她哪里知道,忘记一个人有多难,尤其是对你这种倔性子的人。”
话音落下,生死之主缓缓伸出小手。掌心中,一颗龙眼大小的雪白冰珠静静悬浮,凛冽的寒气自冰珠中弥漫开来,瞬间让山顶的罡风都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冰意。而在那极致的寒意之中,却夹杂着一缕让林动心神剧烈颤抖的熟悉气息——是应欢欢独有的、清灵而温暖的气息。
林动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颗冰珠上,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周身紊乱的元力瞬间沸腾,连带着掌心的伤口都因激动而渗出鲜血。他死死盯着冰珠,呼吸急促得如同狂风中的破鼓。
“这是她燃烧轮回后所剩下的。”生死之主的声音带着沉重,“跟着它,便能找到小师妹。”
她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灼灼地盯着林动:“不过,这需要你前往那个神秘的世界——也是我们师父符祖出身的世界。那一路,远比你晋入祖境、击杀异魔皇还要艰难,甚至可能九死一生。你,确定要去吗?”
山顶的风瞬间凝滞,青檀紧紧握住林动的手,掌心沁出冷汗,却没有半分劝阻的意思。她只是抬眼望着林动,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里,唯有坚定的支持。
而林动望着那颗冰珠,感受着其中熟悉的气息,脑海中闪过应欢欢的笑靥、她献祭时的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血色,眼中的执拗与坚定,比执掌位面之胎时更加耀眼。
林动的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死之主掌心的雪白冰珠。冰珠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极致的寒意与那缕让他心神震颤的熟悉气息瞬间席卷全身,让他险些落下泪来。
“放心吧。”他握紧冰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不论如何,我都会把她找回来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跨越位面,哪怕前路遍布荆棘,只要这颗冰珠还在,只要那熟悉的气息还在,他便会一路寻去。不管应欢欢离得有多远,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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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将她找回来,牢牢抓在手心,留在自己身边!
“林动哥,我陪你一起去。”
青檀上前一步,黑裙在罡风中轻轻拂动。她望着林动坚毅的侧脸,脸上绽开一抹嫣然微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色,唯有与他并肩同行的坚定。
林动闻言,转头看向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绝望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以往的坚毅与自信。他反手握紧青檀的手,掌心的温暖与力量相互传递,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当然,你得陪着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霸道,却又藏着无人能懂的后怕:“就算你不愿意,我也得绑着你去。”
那种失去挚爱的绝望,那种倾尽一切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这一次,无论是去那神秘世界寻找应欢欢,还是面对未知的艰难险阻,他都要让青檀守在自己身边,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生死之主见两人紧握的双手,听着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对话,眼中的复杂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笑意。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路,终究需要他们自己去走;有些人,也终究需要林动自己去寻。
林动握紧掌心的雪白冰珠,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极致的寒意与熟悉的气息交织,却让他周身的元力愈发沉稳。他抬眼望向生死之主,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锐气的笑容。
“我对符祖出身的那个神秘世界也好奇得很。”他话音朗朗,带着久违的自信与从容,“正好去见识一下。”
这句话落下,山顶的罡风仿佛都为之一滞。不再有颓然的恸哭,不再有绝望的嘶吼,唯有那个曾在青阳镇崭露头角、在道宗一鸣惊人、最终执掌位面之胎的武祖,重新站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青檀站在他身侧,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光芒,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她清楚地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林动哥,那个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能挺直脊梁、带着她与亲友一路向前的林动哥,真的回来了。
黑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青檀脸上的嫣然笑意愈发真切,她反手握紧林动的手,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温柔:“那便好。”
又是半年时光倏忽而逝,天玄大陆之巅,一道横跨天际的空间通道已然成型。通道入口处,空间之力翻涌激荡,却挡不住送行之人的浓浓情意。
林啸站在最前方,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儿子,眼眶微红,却还是扬起手笑骂道:“臭小子,你这次一去,要是给我们带不回两个儿媳妇,就别回来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故作豪迈的爽朗,却掩不住心底的牵挂——当年那个在青阳镇被人欺负的少年,如今已是要踏足神秘世界的武祖,可在他眼里,终究是那个需要他叮嘱的孩子。
柳妍拉着青檀的手,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带着哽咽,细细叮嘱道:“檀儿,你和动儿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到了那边,凡事多留心,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动儿……”她絮絮叨叨,说着最朴素的牵挂,指尖的温度传递着母亲最深的担忧。
青檀握着母亲的手,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重重点头:“娘,您放心,我和林动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小貂走到林动面前,素来跳脱的眼眸里满是郑重,拍着胸脯道:“林动,你这家伙可得好好的!我们实力不够,没法跟你去,等我们突破到轮回境,到时候再跟你并肩闯天下!”
小炎站在一旁,身躯魁梧如山,瓮声瓮气地附和:“没错!你只管去寻欢欢嫂子,天玄大陆有我们守着,定不会出乱子!”他不善言辞,却将所有的支持都融进了这简短的话语里。
林动看着这两位结拜兄弟,眼中满是暖意,笑着点头:“好,我等着你们突破轮回境的那一天。”
不远处,远古八主并肩而立,目光复杂地望着林动与青檀。生死之主走上前,看着林动掌心的冰珠,轻声道:“此去路途艰险,那神秘世界远比天玄大陆残酷,你们二人务必相互扶持。”
雷主沉声道:“武祖,黑暗殿主,愿你们二人平安归来。”
洪荒之主、黑暗之主等人纷纷点头,虽未多言,却以目光传递着祝福与期盼。他们曾失去师父与师兄,如今绝不愿再失去这位传承了符祖意志的武祖。
林动朝着众人深深拱手,目光扫过父母、兄弟、六主,最后落在青檀身上。他握紧她的手,又看了看掌心的冰珠,眼中满是坚定:“诸位放心,我林动定不负所托,带欢欢回来,与大家再聚!”
话音落,林动与青檀相视一笑,转身踏步,朝着那翻涌着空间之力的通道入口,毅然走去。
空间通道内,混沌迷雾翻涌了整整一个月。
紊乱的空间之力刮过衣袂,林动与青檀相携的手始终紧握。青檀的脚步微微放缓,黑裙在迷雾中漾开浅淡的弧度,她抬眼望向身旁的林动,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问道:“林动哥,还有多久啊?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这一个月来,周遭尽是单调的迷雾与空间乱流,冰珠的指引虽未中断,可前行的路却仿佛没有尽头,饶是她已臻高位,也难免心生些许茫然。
林动闻言,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他抬手紧了紧掌心的雪白冰珠,那缕熟悉的清冽气息愈发清晰,甚至隐隐与远方某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放心。”他声音沉稳,带着武祖独有的自信,指尖轻轻摩挲着冰珠表面,“我能感觉到,离那个世界越来越近了。”
话音落下,他握着青檀的手微微用力,拉着她加快了脚步。掌心的冰珠似是回应般,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混沌的迷雾中劈开一道清晰的路径。
就在下一瞬,林动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武祖威压下意识地收敛,却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径直洞穿重重遮天蔽日的空间迷雾,锁定在了通道深处的另一处方向。
那里,三道身影正缓步前行,两女一男,姿态亲密,显然是结伴同行的情侣。居于中间的男子身着一袭黑袍,身形挺拔,背负的一柄硕大黑尺尤为惹眼,尺身之上虽无光芒流转,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气息。
而最让林动心神一震的,是从那黑袍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极其炽热的波动。那股波动并非寻常的火焰之力,而是仿佛融天地灵火于一体,刚猛霸道,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极致锋芒,即便是隔着遥遥距离,隔着层层混沌迷雾,也让林动这位身经百战的武祖,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警惕。
林动脚步微顿,握着青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眉头悄然皱起。他能清晰察觉到,那黑袍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轮回境强者可比。
“哥?”青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能看到翻涌的迷雾,不由轻声疑惑。
林动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对青檀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只是声音压低了几分:“没什么,只是察觉到前方有几道陌生的身影,放心,我们先绕开些,莫要节外生枝。”
这时,那黑袍男子似是有所感应,陡然转头。
两道目光在混沌迷雾中隔空相撞,没有剑拔弩张的戾气,只有强者之间的敏锐感知与无声试探。黑袍男子背负硕大黑尺,身形挺拔,脸上噙着一抹淡然笑意,那双眸子深邃如渊,显然也察觉到了林动身上的威压。
林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对着那方遥遥拱手。动作简洁而郑重,带着武祖的气度,没有多余的言语,亦无探究的意图——他此行目标明确,不愿在空间通道中节外生枝。
青檀站在他身侧,敏锐地察觉到双方的动静,下意识地靠近他一些,却并未多言,只是安静地配合着他的节奏。
黑袍男子见林动拱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笑着隔空回礼。手掌轻抬,动作洒脱,同样没有半句言语。那股炽热的波动依旧萦绕在他周身,却并未有半分外放的敌意,显然也是不愿在此地起纷争。
礼毕,林动不再停留,握着青檀的手,脚下步伐未变,依旧朝着冰珠指引的方向稳步前行。掌心的冰珠微微发热,那熟悉的气息愈发清晰,提醒着他寻回应欢欢的重任。
黑袍男子望着他二人离去的方向,背负黑尺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尺身,身旁的两位女子亦是好奇地望了一眼,却也没有多问。片刻后,三人也继续沿着自己的路径,消失在翻涌的空间迷雾之中。
空间通道内依旧混沌,两道队伍擦肩而过,没有交集,唯有强者之间的默契与敬意,在迷雾中悄然消散。
林动与青檀的身影刚消失在迷雾深处,那黑袍男子身旁的青衣女子便好奇地开口,声音清脆如莺啼:“萧炎哥哥,怎么了?”
被唤作萧炎的黑袍男子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背后硕大的黑尺,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依旧未散。他能清晰感觉到,方才那道目光的主人,身上有着一股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绝伦的力量,竟让他生出一丝久违的惺惺相惜之感。
“没什么。”萧炎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感慨,“遇见了一个很强的人,不知为何,与他还挺投缘的。”
他抬眼望向空间通道的深处,那里混沌迷雾翻涌,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引力。萧炎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见。”
身旁的青衣女子与另一位红衣女子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然的神色。她们深知,能让萧炎说出“投缘”二字的,绝非寻常之辈。
话音落下,萧炎不再迟疑,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其炽热的波动,那股波动仿佛能焚尽天地混沌,背后的黑尺亦是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抬手揽住身旁两位女子的腰肢,脚下火光乍现,三人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朝着那未知的神秘世界疾驰而去。
空间迷雾在流光中被撕裂,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那里,是符祖出身的天地,是应欢欢轮回的所在地,更是一个藏龙卧虎、强者辈出的地方。
而那里,也将会是最精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