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祖林动:大千征途》
1. 楔子
罡风猎猎,吹过天玄大陆的万仞之巅。
林动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祖境威压隐而不发,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俯首。位面之胎在他心口缓缓沉浮,散发出的微光,正是这片大陆得以存续、异魔皇彻底伏诛的根源。第二次天地大战终了,他晋入祖境,执掌位面之胎,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至强者,世人尊其为武祖。他没有重蹈符祖的覆辙,万年前符祖憾失位面之胎,终致身陨,而他林动,终究守住了这片天地,也守住了寻回故人的希望。
“我打算现在就开始。”
林动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入身后几人的耳中。炎主周身烈焰隐隐跳动,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希冀,其余五主也循声望来,看向林动的目光里,满是对这位武祖的绝对信任。
他们都知道,林动口中的“她”,是谁。
是冰主应欢欢。那个灵动明艳、为了助他晋入祖境,不惜献祭自身、燃烧轮回的小师妹。
“她虽然为了让我晋入祖境献祭自身燃烧了轮回,但毕竟时间不长,只要能找到轮回碎片,我就有把握复活她。”
林动的话语落下,炎主几人相视一眼,眼中的希冀愈发浓烈。冰主于他们而言,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灵动耀眼的小师妹,她的牺牲,曾让所有人都痛彻心扉。如今武祖亲口说能寻回她,那便一定有希望——毕竟,他是执掌位面之胎的武祖,是这片天地的至强者。
“谨遵武祖法旨!”炎主几人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他们知道,接下来需要他们做的,便是守好这片天地,为林动寻回轮回碎片扫清一切障碍。
众人缓缓退下,万仞之巅上,只余下两道身影。
一道是玄衣负手的武祖林动,另一道,是身着黑裙的黑暗殿主林青檀。
她立于林动身侧,周身黑暗本源流转,却丝毫不显森寒,反而带着几分与这片天地相融的静谧。那双曾漾着狡黠的眼眸,如今已是柔情似水,静静望着林动的背影,眼底的关切与理解,无需多言。
林动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青檀身上,那足以让天地俯首的威压瞬间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坚实。
“谢谢你,青檀,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这一声谢谢,道尽了千言万语。从大炎王朝的林氏宗族,到百朝大战,再到并肩征战天地大战,她始终陪在他身边。在他为应欢欢牺牲而痛彻心扉时,在他连渡三重轮回劫、负重前行时,都是她,默默相伴,从未离开。
青檀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眸光流转:“别那么说,林动哥,从小到大,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过是补偿你而已。”
“补偿的话,在你传给我太上感应诀的时候已经做过了。”
林动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他口中的太上感应诀,哪里是什么寻常功法,那是两人之间最私密的温存,是昔日遭遇异魔王围攻时,她以传功为名,与自己共赴巫山的鱼水之欢。
闻言,青檀猛地一惊,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瞬间睁大,随即,霞色从耳根迅速蔓延至整张俏脸,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羞恼交加,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娇嗔的颤抖:“林动哥,你、你都知道了?”
她一直以为,当初她传他太上感应诀时,自己的隐藏,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他竟早就知晓。
林动低笑出声,笑声爽朗而温柔,他握紧了她的手,将她轻轻拉到身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清晰:“一直都知道。”
青檀被他看得愈发羞涩,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的羞恼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甜蜜。
片刻之后,林动轻轻推开她,目光重新望向这片苍茫的天地。他缓缓盘坐于山顶,周身祖境本源缓缓涌动,位面之胎的力量与他彻底相融。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温柔或锐利,而是倒映着整片天玄大陆的光影。位面之眼,在他执掌位面之胎的这一刻,彻底开启。
无数道细微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如同蛛网般,在天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飞速扫视。从东玄域的百朝战场,到北玄域的黑暗之殿,从妖域的天妖貂一族,到乱魔海的炎神殿,甚至是那些被遗忘的秘境、破碎的空间缝隙,都逃不过位面之眼的探查。
他在寻找,寻找那些散落的轮回碎片。那是应欢欢燃烧轮回后,遗落在这片天地的生命印记。
青檀静立于他身侧,黑暗元力缓缓铺开,为他隔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干扰。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将沉浸在寻找轮回碎片的过程中。而她,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陪在他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山顶的风,依旧猎猎。武祖林动的位面之眼,照亮了整片天玄大陆。寻回冰主的路,或许漫长,但他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万仞之巅的云气早已被位面之眼的余威涤荡干净,只余下刺骨的罡风,卷动着林动玄色的衣袍。
整整一个月,他以祖境之躯支撑着位面之眼不停扫视,从道宗天殿到异魔域荒原,从祖宫阙废墟到每一处两人曾踏足的角落,天玄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那道穿透时空的光影反复犁过。可轮回碎片的气息,终究是杳无踪迹。
林动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映照天地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原本深邃的黑瞳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祖境元力消耗大半,让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隐而不发的威压也变得紊乱,连带着山顶的风,都带上了几分悲戚。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可那其中的茫然与痛苦,却让身侧的青檀心头一紧。明明时间不长,明明他已是执掌位面之胎的武祖,为何连一丝轮回碎片的气息都寻不到?他耗费了大量元力,换来的却是一场空。
“怎么了?”青檀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扶他。
林动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破碎的绝望,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我、我找不到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位叱咤天地、击杀异魔皇的武祖,竟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扑进青檀的怀中。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已久的恸哭终于冲破喉咙,滚烫的泪水浸透了青檀的黑裙。
那是失去挚爱的绝望,是倾尽一切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此刻的他,不是威震大陆的武祖,只是一个失去了应欢欢的林动。
青檀的心像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疼。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怀中人,就像儿时无数次,他在她被先天阴煞魔体折磨得痛哭时,笨拙又温柔地安慰她那样。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别急别急,林动哥,我们慢慢找。定是有遗漏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的。”
罡风依旧猎猎,却仿佛被她这温柔的声音抚平了锋芒。青檀抱着怀中痛哭的爱人,黑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黑暗元力无声地弥漫开来,将两人紧紧包裹,隔绝了天地间的一切纷扰。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的不是安慰的大道理,只是一个可以安心哭泣的怀抱,一份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陪伴。
万仞之巅的罡风,已刮了整整半年。
林动自青檀怀中振作而起时,眼底的绝望尚未散尽,却多了几分近乎偏执的执拗。他不顾耗损大半的元力,不顾青檀满是担忧的目光,再度闭目,催动起与位面之胎相融的本源力量。位面之眼的光芒,比以往更加黯淡,却依旧执拗地穿透云层,扫过天玄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东玄域的冰湖结了又化,异魔域的血色荒原吹过了六次季风,祖宫阙的废墟上,又覆盖了一层新的尘埃。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直到半年时光悄然流逝,那双映照天地的眼眸再度睁开时,林动脸上的苍白,已蔓延到了脖颈,眼底的血丝交织成网,连站立的姿态,都带着一丝摇摇欲坠的颓然。
依旧是一无所获。
哪怕他将搜寻的范围,扩大到了天玄大陆的空间缝隙,甚至是那些连符祖都未曾踏足的禁忌之地,轮回碎片的气息,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杳无踪迹。
“林动哥,你已经尽力了。”青檀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们都知道的。”
林动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烧红的炭,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苦涩:“对不起……但是,我答应过她,会把她找回来的啊。”
“我知道的。”青檀抬手,轻轻拭去他嘴角溢出的血丝,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只是…林动哥,你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动猛地挣脱她的搀扶,无力地跪倒在地,一拳拳捶击着山顶坚硬的岩石。石屑飞溅,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与不甘。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他是武祖,是执掌位面之胎的至强者,他以一己之力,击杀异魔皇,终结了第二次天地大战,给这片天地带来了新生。可他拼尽一切,却连自己最珍视的人,都无法寻回。这份绝望,比当年在大炎王朝被人欺辱,比当年在百朝大战被人轻视,更要痛彻骨髓。
青檀再也忍不住,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背上,泪水汹涌而出。她能陪他征战天下,能为他守护后方,却无法替他分担这份失去挚爱的痛苦,只能用自己的怀抱,给他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山下的族地,早已被山顶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笼罩。
小貂化作人形,站在山脚下,俊美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沉重。它身旁的小炎,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却不知如何是好。
不远处,应玄子负手而立,中年人的脊背,在此刻竟有些佝偻。他望着山顶的方向,眼底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应笑笑站在父亲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早已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个巧笑倩兮、活泼灵动的妹妹,难道真的要永远回不来了吗?
炎主、雷主、黑暗之主等远古六主,皆颓然而坐。他们的脸上,只剩下极度的悲伤与茫然。当年,他们失去了师父符祖,失去了吞噬之主,那道伤疤,从未真正愈合。如今,难道连这个最小、最受宠的小师妹,也要永远失去了吗?
山顶的哭声,还在继续。
那是一位武祖的绝望,是一个男人失去挚爱的恸哭,在天地间久久回荡,震得整片万仞之巅,都在微微颤抖。
山顶的恸哭渐歇,只剩林动压抑的抽噎,与青檀无声的陪伴。罡风卷着两人的悲戚,在万仞之巅盘旋不散。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踏风而来,衣袂间似有生之蓬勃与死之寂灭交织流转。是生死之主。
她身为远古八主之一,执掌生死奥义,见惯了天地间的聚散离合,眸光素来淡漠,此刻望着眼前颓然跪地的武祖,却忍不住轻叹一声,眼神复杂难明。她缓步走近,目光扫过紧紧相拥的两人,最终落在林动苍白的脸上。
“干嘛要那么贪心呢?”
生死之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山顶回荡。“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一个值得你爱的女人了吗?把她忘了,好好生活,不是更好吗?”
生死之主的话语,像是一根针,刺向这悲伤的氛围。
青檀闻言,连忙从林动的背上抬起头,眼眶虽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挣开抱着林动的手臂,上前一步,对着生死之主郑重反驳:“林动哥并不是贪心。”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换作是我燃烧了轮回,他也会这么做的。”
青檀太了解林动了。他重情重义,从少年时起,便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他在乎的人。当年她被先天阴煞魔体折磨,是他不离不弃,寻遍天材地宝为她压制;后来他征战四方,亦是对身边的兄弟、爱人,倾尽所有。这份执着,不是贪心,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深情。
生死之主看着青檀坚定的模样,眸光愈发复杂。她何尝不明白这份情谊,只是身为执掌生死之人,她更清楚,有些失去,注定无法挽回。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劝。
林动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看向生死之主时,虽依旧带着绝望,却多了几分执拗。他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却已然表明了他的心意——他不会忘,也不能忘。
青檀见他这般模样,连忙重新回到他身边,握住他伤痕累累的手,掌心的温暖,无声地传递着她的支持。
万仞之巅的罡风依旧凛冽,林动的抽噎早已止住,只剩满身的颓然与眼底未散的红血丝。青檀紧握着他伤痕累累的手,目光坚定地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眼前的生死之主。
生死之主见两人这般模样,不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声苦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还有几分对往昔的追忆。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她轻叹,声音里的淡漠散去些许,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看来小师妹拜托给我的事,我是没法完成了。”
这话一出,山顶的风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林动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一丝光亮,那是绝望中陡然生出的希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他身旁的青檀亦是心头一震,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目光紧紧锁在生死之主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两人四目相对,齐齐望向生死之主,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却又不敢贸然开口,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转机。
生死之主迎着他们的目光,眸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顿了顿,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你是找不到小师妹的轮回碎片,对吧。”
万仞之巅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生死之主望着林动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又看了看身旁青檀同样紧绷的神情,终是再度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天地规则的肃穆,一字一句,都如惊雷般在山顶炸响。
“一般来说,轮回境强者燃烧了轮回后的一段时间内,的确能找到轮回碎片。”生死之主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急切的脸庞,话锋陡然一转,“可这个规则却有着限制,那就是只对本位面诞生的生灵适用。”
“你是说……”林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周身紊乱的元力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猜测而翻涌,让他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青檀亦是心头巨震,握着林动的手愈发用力,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天玄大陆的轮回规则,竟还有这样的限制?那欢欢她……
生死之主迎着两人震惊的目光,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惋惜,终是将那个隐藏已久的秘密,彻底揭开:
“是的,小师妹并不是这个位面诞生的人。”
这句话落下,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林动僵在原地,脸上的悲戚与绝望瞬间被震惊取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他寻了半年的轮回碎片,并非不存在,而是根本不在这片天玄大陆的轮回规则之内!
青檀亦是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眼底的担忧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冀。原来不是他不够努力,不是轮回彻底消散,而是从一开始,他们寻找的方向,便错了。
生死之主看着两人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当年小师妹初临天玄大陆,唯有符祖与她们几位远古八主知晓她的来历。如今事隔万载,这个秘密,终是到了该说出来的时候。
生死之主望着林动眼中重燃的希冀,嘴角的苦笑愈发浓郁,脑海中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那是在应欢欢聚集本源力量,冲击祖境的前一夜。
远离天玄大陆纷争的海外孤岛,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过礁石遍布的海岸。少女一袭冰裙,静立在崖边,晶莹的长发被海风拂起,在夜空中划出细碎的光弧。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娇俏,唯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悲伤,在眼底静静流淌。
“大师姐。”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有些破碎,却依旧带着独有的清冽。
生死之主落在她身侧,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头微沉:“什么事?”
应欢欢没有回头,只是美目望着东方天际,那是林动所在的地方。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请你帮我保管一个东西。”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拗:“而这东西,我希望你永远不要交给林动。”
“为什么?”生死之主皱眉,不解地问道。
应欢欢依旧望着远方,双肩却似是微微颤抖起来。她缓缓蜷起修长的双腿,将脸颊埋在膝间,单薄的脊背在夜色中微微耸动,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因为我不想他因为我而变得遍体鳞伤……”
“这个世界有他所爱的人,只要他能够将我忘记,他便是能够快乐……”
“那条路或许会更为的艰难,我只想看见他笑,不想看见他在那条路上受伤……”
“那样的话,我会很心疼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冰棱,刺得生死之主心头阵阵发疼。她怔怔地望着那道在夜色中不断颤抖的身影,看着她强忍着呜咽,将所有的悲伤都藏在膝间,那双见惯了生死离别的眼眸,也忍不住微微湿润。
她这才明白,这个看似淡漠的小师妹,在决定燃烧轮回的那一刻,便已将所有的退路斩断。她不仅要以自身轮回为引,助林动晋入祖境,更要亲手抹去自己在他生命里的最后一丝痕迹,只愿他能平安喜乐,不再为她所累。
生死之主望着呆立在原地、失魂落魄的林动,无奈地苦笑一声。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惋:“她倒是了解你,可终究是身在局中难以自清。她哪里知道,忘记一个人有多难,尤其是对你这种倔性子的人。”
话音落下,生死之主缓缓伸出小手。掌心中,一颗龙眼大小的雪白冰珠静静悬浮,凛冽的寒气自冰珠中弥漫开来,瞬间让山顶的罡风都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冰意。而在那极致的寒意之中,却夹杂着一缕让林动心神剧烈颤抖的熟悉气息——是应欢欢独有的、清灵而温暖的气息。
林动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颗冰珠上,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周身紊乱的元力瞬间沸腾,连带着掌心的伤口都因激动而渗出鲜血。他死死盯着冰珠,呼吸急促得如同狂风中的破鼓。
“这是她燃烧轮回后所剩下的。”生死之主的声音带着沉重,“跟着它,便能找到小师妹。”
她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灼灼地盯着林动:“不过,这需要你前往那个神秘的世界——也是我们师父符祖出身的世界。那一路,远比你晋入祖境、击杀异魔皇还要艰难,甚至可能九死一生。你,确定要去吗?”
山顶的风瞬间凝滞,青檀紧紧握住林动的手,掌心沁出冷汗,却没有半分劝阻的意思。她只是抬眼望着林动,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里,唯有坚定的支持。
而林动望着那颗冰珠,感受着其中熟悉的气息,脑海中闪过应欢欢的笑靥、她献祭时的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血色,眼中的执拗与坚定,比执掌位面之胎时更加耀眼。
林动的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死之主掌心的雪白冰珠。冰珠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极致的寒意与那缕让他心神震颤的熟悉气息瞬间席卷全身,让他险些落下泪来。
“放心吧。”他握紧冰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不论如何,我都会把她找回来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跨越位面,哪怕前路遍布荆棘,只要这颗冰珠还在,只要那熟悉的气息还在,他便会一路寻去。不管应欢欢离得有多远,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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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将她找回来,牢牢抓在手心,留在自己身边!
“林动哥,我陪你一起去。”
青檀上前一步,黑裙在罡风中轻轻拂动。她望着林动坚毅的侧脸,脸上绽开一抹嫣然微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色,唯有与他并肩同行的坚定。
林动闻言,转头看向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绝望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以往的坚毅与自信。他反手握紧青檀的手,掌心的温暖与力量相互传递,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当然,你得陪着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霸道,却又藏着无人能懂的后怕:“就算你不愿意,我也得绑着你去。”
那种失去挚爱的绝望,那种倾尽一切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这一次,无论是去那神秘世界寻找应欢欢,还是面对未知的艰难险阻,他都要让青檀守在自己身边,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生死之主见两人紧握的双手,听着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对话,眼中的复杂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笑意。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路,终究需要他们自己去走;有些人,也终究需要林动自己去寻。
林动握紧掌心的雪白冰珠,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极致的寒意与熟悉的气息交织,却让他周身的元力愈发沉稳。他抬眼望向生死之主,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锐气的笑容。
“我对符祖出身的那个神秘世界也好奇得很。”他话音朗朗,带着久违的自信与从容,“正好去见识一下。”
这句话落下,山顶的罡风仿佛都为之一滞。不再有颓然的恸哭,不再有绝望的嘶吼,唯有那个曾在青阳镇崭露头角、在道宗一鸣惊人、最终执掌位面之胎的武祖,重新站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青檀站在他身侧,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光芒,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她清楚地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林动哥,那个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能挺直脊梁、带着她与亲友一路向前的林动哥,真的回来了。
黑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青檀脸上的嫣然笑意愈发真切,她反手握紧林动的手,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温柔:“那便好。”
又是半年时光倏忽而逝,天玄大陆之巅,一道横跨天际的空间通道已然成型。通道入口处,空间之力翻涌激荡,却挡不住送行之人的浓浓情意。
林啸站在最前方,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儿子,眼眶微红,却还是扬起手笑骂道:“臭小子,你这次一去,要是给我们带不回两个儿媳妇,就别回来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故作豪迈的爽朗,却掩不住心底的牵挂——当年那个在青阳镇被人欺负的少年,如今已是要踏足神秘世界的武祖,可在他眼里,终究是那个需要他叮嘱的孩子。
柳妍拉着青檀的手,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带着哽咽,细细叮嘱道:“檀儿,你和动儿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到了那边,凡事多留心,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动儿……”她絮絮叨叨,说着最朴素的牵挂,指尖的温度传递着母亲最深的担忧。
青檀握着母亲的手,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重重点头:“娘,您放心,我和林动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小貂走到林动面前,素来跳脱的眼眸里满是郑重,拍着胸脯道:“林动,你这家伙可得好好的!我们实力不够,没法跟你去,等我们突破到轮回境,到时候再跟你并肩闯天下!”
小炎站在一旁,身躯魁梧如山,瓮声瓮气地附和:“没错!你只管去寻欢欢嫂子,天玄大陆有我们守着,定不会出乱子!”他不善言辞,却将所有的支持都融进了这简短的话语里。
林动看着这两位结拜兄弟,眼中满是暖意,笑着点头:“好,我等着你们突破轮回境的那一天。”
不远处,远古八主并肩而立,目光复杂地望着林动与青檀。生死之主走上前,看着林动掌心的冰珠,轻声道:“此去路途艰险,那神秘世界远比天玄大陆残酷,你们二人务必相互扶持。”
雷主沉声道:“武祖,黑暗殿主,愿你们二人平安归来。”
洪荒之主、黑暗之主等人纷纷点头,虽未多言,却以目光传递着祝福与期盼。他们曾失去师父与师兄,如今绝不愿再失去这位传承了符祖意志的武祖。
林动朝着众人深深拱手,目光扫过父母、兄弟、六主,最后落在青檀身上。他握紧她的手,又看了看掌心的冰珠,眼中满是坚定:“诸位放心,我林动定不负所托,带欢欢回来,与大家再聚!”
话音落,林动与青檀相视一笑,转身踏步,朝着那翻涌着空间之力的通道入口,毅然走去。
空间通道内,混沌迷雾翻涌了整整一个月。
紊乱的空间之力刮过衣袂,林动与青檀相携的手始终紧握。青檀的脚步微微放缓,黑裙在迷雾中漾开浅淡的弧度,她抬眼望向身旁的林动,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问道:“林动哥,还有多久啊?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这一个月来,周遭尽是单调的迷雾与空间乱流,冰珠的指引虽未中断,可前行的路却仿佛没有尽头,饶是她已臻高位,也难免心生些许茫然。
林动闻言,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他抬手紧了紧掌心的雪白冰珠,那缕熟悉的清冽气息愈发清晰,甚至隐隐与远方某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放心。”他声音沉稳,带着武祖独有的自信,指尖轻轻摩挲着冰珠表面,“我能感觉到,离那个世界越来越近了。”
话音落下,他握着青檀的手微微用力,拉着她加快了脚步。掌心的冰珠似是回应般,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混沌的迷雾中劈开一道清晰的路径。
就在下一瞬,林动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武祖威压下意识地收敛,却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径直洞穿重重遮天蔽日的空间迷雾,锁定在了通道深处的另一处方向。
那里,三道身影正缓步前行,两女一男,姿态亲密,显然是结伴同行的情侣。居于中间的男子身着一袭黑袍,身形挺拔,背负的一柄硕大黑尺尤为惹眼,尺身之上虽无光芒流转,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气息。
而最让林动心神一震的,是从那黑袍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极其炽热的波动。那股波动并非寻常的火焰之力,而是仿佛融天地灵火于一体,刚猛霸道,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极致锋芒,即便是隔着遥遥距离,隔着层层混沌迷雾,也让林动这位身经百战的武祖,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警惕。
林动脚步微顿,握着青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眉头悄然皱起。他能清晰察觉到,那黑袍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轮回境强者可比。
“哥?”青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能看到翻涌的迷雾,不由轻声疑惑。
林动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对青檀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只是声音压低了几分:“没什么,只是察觉到前方有几道陌生的身影,放心,我们先绕开些,莫要节外生枝。”
这时,那黑袍男子似是有所感应,陡然转头。
两道目光在混沌迷雾中隔空相撞,没有剑拔弩张的戾气,只有强者之间的敏锐感知与无声试探。黑袍男子背负硕大黑尺,身形挺拔,脸上噙着一抹淡然笑意,那双眸子深邃如渊,显然也察觉到了林动身上的威压。
林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对着那方遥遥拱手。动作简洁而郑重,带着武祖的气度,没有多余的言语,亦无探究的意图——他此行目标明确,不愿在空间通道中节外生枝。
青檀站在他身侧,敏锐地察觉到双方的动静,下意识地靠近他一些,却并未多言,只是安静地配合着他的节奏。
黑袍男子见林动拱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笑着隔空回礼。手掌轻抬,动作洒脱,同样没有半句言语。那股炽热的波动依旧萦绕在他周身,却并未有半分外放的敌意,显然也是不愿在此地起纷争。
礼毕,林动不再停留,握着青檀的手,脚下步伐未变,依旧朝着冰珠指引的方向稳步前行。掌心的冰珠微微发热,那熟悉的气息愈发清晰,提醒着他寻回应欢欢的重任。
黑袍男子望着他二人离去的方向,背负黑尺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尺身,身旁的两位女子亦是好奇地望了一眼,却也没有多问。片刻后,三人也继续沿着自己的路径,消失在翻涌的空间迷雾之中。
空间通道内依旧混沌,两道队伍擦肩而过,没有交集,唯有强者之间的默契与敬意,在迷雾中悄然消散。
林动与青檀的身影刚消失在迷雾深处,那黑袍男子身旁的青衣女子便好奇地开口,声音清脆如莺啼:“萧炎哥哥,怎么了?”
被唤作萧炎的黑袍男子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背后硕大的黑尺,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依旧未散。他能清晰感觉到,方才那道目光的主人,身上有着一股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绝伦的力量,竟让他生出一丝久违的惺惺相惜之感。
“没什么。”萧炎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感慨,“遇见了一个很强的人,不知为何,与他还挺投缘的。”
他抬眼望向空间通道的深处,那里混沌迷雾翻涌,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引力。萧炎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见。”
身旁的青衣女子与另一位红衣女子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然的神色。她们深知,能让萧炎说出“投缘”二字的,绝非寻常之辈。
话音落下,萧炎不再迟疑,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其炽热的波动,那股波动仿佛能焚尽天地混沌,背后的黑尺亦是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抬手揽住身旁两位女子的腰肢,脚下火光乍现,三人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朝着那未知的神秘世界疾驰而去。
空间迷雾在流光中被撕裂,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那里,是符祖出身的天地,是应欢欢轮回的所在地,更是一个藏龙卧虎、强者辈出的地方。
而那里,也将会是最精彩的地方
2. 初入新世界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陡然响彻混沌,空间通道的尽头,一道璀璨的光幕骤然炸开,紊乱的空间迷雾如潮水般退散。
林动只觉掌心的雪白冰珠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寒意,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变得清晰无比,牵引着他的心神,朝着光幕之外疯狂涌动。他眼中精光爆射,握紧青檀的手,脚下步伐陡然加快,周身祖境威压悄然弥漫,将最后一丝空间乱流隔绝在外。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便冲破了光幕。
刺眼的光芒扑面而来,林动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青檀眼前,待光芒稍敛,才缓缓放下手臂,抬眼望去。
眼前不再是混沌的迷雾,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天空是澄澈的淡蓝色,漂浮着形态各异的云彩,空气中弥漫着远比天玄大陆浓郁数倍的天地能量,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强者的威压。远处山峦叠嶂,古木参天,隐约有龙吟凤鸣之声从深处传来,透着勃勃生机,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凶险。
林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天地的脉动,掌心的冰珠微微震颤,似在欢呼,又似在指引。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青檀,见她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中满是惊叹,不由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青檀,我们到了。”
青檀重重点头,眼中的惊叹渐渐化为坚定。她握紧林动的手,抬眼望向这片陌生而神秘的天地,心中清楚,寻回应欢欢的旅程,才真正开始。
而在他们身后,那道连接着天玄大陆的空间通道,正缓缓消散在天际,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空间涟漪,见证着两位强者的到来。
林动与青檀的身影自高空缓缓落下,足尖刚触碰到这片陌生天地的地面,尚未来得及开口惊叹周遭的景象,一股强烈的异动便骤然自体内爆发。
“怎么回事?”
林动眉头猛地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将青檀护在身后,凝神内视,心神却在这一瞬掀起了惊涛骇浪。只见体内那股曾助他横扫异魔、问鼎祖境的雄浑元力,此刻竟如同冰雪消融般,正以一种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转化。那并非寻常的元力流逝,而是本质上的蜕变——每一缕元力消散的同时,都会有一股全新的、更为精纯却又极其陌生的能量,在经脉中悄然滋生。
这股新能量与元力截然不同,它仿佛与这片天地的灵气同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与契合,却让林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无力。
“林动哥……”
身旁的青檀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的实力虽远不及林动,却对体内的变化更为敏感。那股转化之力毫无怜悯,疯狂抽取着她体内的元力,原本充盈的经脉迅速变得空荡,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她险些站立不稳。
“青檀!”
林动瞳孔骤缩,心中大骇。他顾不上探究体内的异变,连忙转身将青檀紧紧抱入怀中,脚下灵光一闪,带着她迅速掠向不远处一棵参天古木的树冠之下。
这棵古树高达百丈,枝叶繁茂如盖,能暂时隔绝外界的窥探,也能让他们有片刻喘息之机。
他小心翼翼地将青檀安置在柔软的枝叶间,让她靠在自己怀中,随即再次凝神,调动全身祖境力量,试图强行阻止体内元力的转化。
在天玄大陆,他的祖境实力便是规则的化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即便是面对异魔皇,也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刻。然而此刻,当他那股足以撼动位面的力量涌入经脉,想要逆转那股转化之力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非但如此,一股更为恐怖的反噬之力,竟在他强行干预的瞬间爆发!
“噗!”
林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溅落在青檀苍白的脸颊上。他只觉体内经脉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穿透,剧痛难忍。转化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体内的元力仍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陌生能量愈发浓郁,却让他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悸。
“林动哥!你怎么样?”青檀被脸上的温热惊醒,不顾自身的虚弱,连忙伸手扶住林动,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林动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我阻止不了……这股力量,竟能无视祖境的力量,强行转化元力……”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青檀,见她气息愈发微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青檀体内的元力转化速度比他更快,若是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因元力耗尽而陷入危险。
这片新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仅仅是刚踏入这片天地,便遭遇了如此诡异的力量反噬,连祖境实力都无法抗衡。林动紧紧抱着青檀,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同时,一股更为强烈的警惕与决心,也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股转化之力的来历,必须尽快掌握那股新能量的掌控之法,否则,别说寻回应欢欢,就连他和青檀,都可能永远留在这片陌生的天地。
接下来的一刻钟,天地间的无形力量依旧在持续牵引着两人体内的元力,转化的速度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如同涓涓细流不断侵蚀着整片江海。
林动抱着青檀,背靠着参天古木的粗壮枝干,凝神内视,感受着体内的每一丝变化。青檀靠在他怀中,脸色依旧苍白,虚弱感如影随形,却比之前强行支撑时好了许多。她紧紧抓着林动的衣襟,呼吸微促,却没有发出半点抱怨,只是安静地依赖着他,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微弱气息。
林动放弃了强行阻止的念头,任由那股无形力量牵引着元力转化。果然,如他所料,没有了外力的干预,那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便再也没有出现,体内的剧痛也渐渐消散,只剩下经脉中元力缓慢流逝的空落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历经千辛万苦才修炼而成的祖境元力,正一点点被剥离、转化。从青阳镇的少年苦修,到道宗的崭露头角,再到闯元门、战异魔王,到最终问鼎天玄大陆祖境,这一身元力承载了他太多的汗水与荣耀,是他守护身边人、踏遍九天十地的根本。如今眼睁睁看着它被转化为一种陌生的能量,林动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尝试着去感知那股新生的能量。它远比元力更加精纯,与这片天地的灵气有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契合度,仿佛天生便属于这片新世界。每一缕新生能量诞生,都会让他对这片天地的感知更清晰一分,甚至连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强者威压,都能隐约捕捉到一丝脉络。
可这股能量的陌生感,也让他感到不安。他不知道这股能量该如何驾驭,不知道它的威力如何,更不知道这种转化是福是祸。若是这股新生能量远不如元力,那他多年的苦修岂不是付诸东流?若是这股能量有着未知的弊端,那他和青檀又该如何应对?
林动低头看向怀中的青檀,见她正微微闭着双眼,努力适应着体内的变化,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青檀的实力本就不如他,体内的元力储备也远逊于他,这般持续不断的转化,对她的消耗无疑更大。
他轻轻拍了拍青檀的后背,低声安慰道:“青檀,撑住,我会想办法的。”
青檀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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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丝沙哑:“哥,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先顾好自己。”
林动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纠结元力的流逝,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那股新生能量的感知中。他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唯有尽快摸清这股能量的底细,才能找到应对之法,才能在这片陌生的新世界中,守护好自己和青檀。
一刻钟的时间悄然流逝,两人体内的元力依旧在缓慢转化,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而林动的心中,除了担忧,还多了一丝隐隐的期待。或许,这片新世界的规则本就如此,或许,这种转化,正是他们融入这片天地的必经之路。
这时,破空之风骤然而至,并非凌厉的杀伐之气,却带着一股横扫天地的磅礴威压,卷得古木枝叶狂乱翻飞。
林动心头一凛,抱着青檀的手臂骤然收紧,周身祖境气息下意识地攀升,眼眸深处,八大祖符的微光悄然流转——吞噬之符的灰暗、雷霆之符的蓝电、生死之符的黑白……八道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交织,让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死死锁定着声音来处。
身旁的青檀亦是面露紧张,强撑着体内元力转化的虚弱,小手紧紧抓着林动的衣襟,目光警惕地望向前方。
只见天际尽头,一道似鱼似龙的庞然身影缓缓降临。那身躯竟有千丈之长,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宛如远古神山铸就,透着厚重无比的气息,正是鲲鹏一族独有的庞大鲲身;可与之相对的,却是一颗威严霸气的龙首,双角峥嵘,龙须飘扬,一双金色竖瞳宛如两轮烈日,睥睨四方;身躯两侧,生有一对遮天蔽日的龙翼,翼膜上布满金色纹路,扇动间便有狂风呼啸;腹下是四只粗壮有力的龙爪,爪尖闪烁着寒芒,仿佛能撕裂天地;身后则是一条修长有力的龙尾,轻轻摆动,便带起阵阵空间涟漪。
鱼身之浩瀚,龙形之威严,两种极致的特质在它身上完美融合,光是静静悬浮在半空,便让这片天地的灵气都为之震颤。
“咦?有人?”
浑厚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自那庞然身躯中传出,带着一丝讶异。话音未落,那千丈身躯骤然收缩,青黑鳞甲隐去,龙翼收拢,转瞬间便化形为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中年男子。他身着一袭青黑色长袍,身高近丈,虎背熊腰,面容刚毅,额间还有一道淡淡的金色鳞纹,一双金色眼眸炯炯有神,虽化为人形,周身却依旧弥漫着那股鲲龙合一的磅礴威压。
中年男子落地,目光扫过林动与青檀,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明显敌意:“敢问阁下和身边之人是谁?为何出现在我北苍灵院分院外围森林?这里灵兽众多,可不常有人来。”
林动眼眸中八大祖符的光芒缓缓收敛,却并未放松警惕。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中年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那股威压虽不如祖境本源纯粹,却堪比天玄大陆的轮回境强者,显然是这片新世界的本土强者。他轻轻拍了拍青檀的后背,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抱着她缓缓起身,拱手沉声道:“在下林动,这位是内子林青檀。我二人自远方而来,刚踏入这片大陆,不慎误入此地,还望阁下海涵。”
他并未多言自身来历,只含糊带过,目光依旧紧盯着中年男子,八大祖符随时准备而动——在这陌生的新世界,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魁梧中年男子的目光陡然锐利,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上前一步,周身那股鲲龙合一的磅礴威压微微弥漫,竟精准地锁定了林动与青檀体内流转的陌生能量。
“这波动……是灵力转化?”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异,随即目光愈发凝重,“你们在进行灵力转化?你们……是下位面之人?”
3. 灵力转化
林动心头一震,怀中的青檀亦是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原来,那股将他们元力强行转化的陌生能量,在这方新世界,名为灵力。这个名字让他心中稍定,至少知晓了这股新生能量的来历,可男子口中的“下位面之人”,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下位面?是什么意思?
林动凝神思索,瞬间便将这四个字与自身的处境联系起来。他们来自天玄大陆,跨越位面通道才抵达这片天地,难道天玄大陆,便是男子口中的“下位面”?而这片广袤无垠、天地能量远胜天玄的世界,便是与之相对的“上位面”?
不等他细想,中年男子的话语便印证了他的猜测。男子见二人神色变幻,眼中的讶异更浓,沉声道:“只有来自下位面的强者,初入我们大千世界时,体内的本源力量才会被天地规则强行转化为灵力。这等转化缓慢而霸道,期间实力十不存一,乃是最虚弱的时刻。”
林动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青檀,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显然还在承受着灵力转化的虚弱之苦。而他自己,虽祖境底蕴深厚,可体内元力不断流逝,新生的灵力尚未能掌控,实力已是大打折扣。
偏偏在这最虚弱的时刻,他们被这片大千世界的本土强者发现,还被一语道破了“下位面之人”的来历。
林动眼眸深处,八大祖符的光芒再次悄然流转,吞噬祖符的幽暗在眼底一闪而逝。他紧了紧抱着青檀的手臂,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眼前这中年男子实力深不可测,若是心存歹意,他与青檀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阁下所言‘下位面’,莫非是指我二人来处?”林动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拱手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我二人初来乍到,对这片天地的规则一无所知,还望阁下解惑。”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感知着体内的变化。元力的转化依旧在持续,新生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与这片天地的灵气愈发契合,可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依旧近乎于无。
中年男子看着林动警惕的模样,却突然笑了笑,周身的威压悄然收敛了几分:“放心,我北苍灵院并非蛮横之地。只是下位面之人能打破位面桎梏踏入大千世界者极少,并不多见。”
尽管男子语气平和,林动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看着眼前这魁梧的中年男子,心中除了对“下位面”的疑惑,更多的是对这片大千世界的警惕。
原来,他们从踏入这片天地的那一刻起,便已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中年男子见二人周身灵力流转滞涩,眉宇间满是警惕与不安,当即沉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你们不要抗拒,沉神疏通经脉,加快转化!灵力转化越是顺畅,恢复原先的实力所用的时间也就越短,这很正常,很多下位面飞升之人都是这样在懵懂间过来的。”
林动闻言,抱着青檀的手臂微微一松。他能听出对方话语中并无恶意,且这番话恰好点破了他们当前的困境——强行阻止只会招致反噬,唯有顺应天地规则,才能尽快渡过这虚弱期。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青檀,见她眼中虽仍有紧张,却也多了几分了然,当即低声道:“青檀,听他的,沉下心来,随我一起疏导经脉。”
青檀虚弱地点点头,依言闭上双眼,努力摒除杂念。林动也随之凝神,不再去纠结元力的流逝,而是引导着体内那股无形的转化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奇异的是,当他彻底放下抗拒,全力疏通经脉时,原本缓慢的转化速度竟真的加快了几分,那股新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得愈发顺畅,就连之前因强行阻止而留下的滞涩感,也渐渐消散。
一旁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金色眼眸静静注视着二人,见他们迅速调整状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自是清楚,下位面强者初入大千世界,面对原先修炼的能量被强行转化的困境,能如此快放下执念、顺应规则的,绝非庸碌之辈。
待林动与青檀体内的灵力流转渐趋平稳,林动才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中年男子,拱手沉声道:“多谢阁下指点。敢问阁下名讳?”
对方闻言,微微颔首,声如洪钟,带着一股属于守护神兽的威严与坦荡:“我叫北溟龙鲲,乃是北苍灵院守护神兽。”
话音落下,他周身隐隐有鲲龙虚影流转,青黑色的鳞甲微光与龙形的威严气息交织,瞬间印证了他的身份。林动心头微动,北苍灵院守护神兽——难怪对方会出现在此地,且对下位面之人的灵力转化如此熟悉。他再次拱手,语气愈发郑重:“原来是北溟前辈,在下林动。我二人初来乍到,对大千世界一无所知,方才多有失礼,还望前辈海涵。”
北溟龙鲲望着林动周身渐趋平稳的灵力波动,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叹,浑厚的声音里满是赞许:“真是没想到,竟然会遇见下位面之人飞升于我这里,难得一见。想来阁下在自己的位面定是惊才绝艳之人,否则可做不到这一步。”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适应大千世界的天地规则,顺利完成从原先的力量到灵力的转化,这份心性与底蕴,即便是在大千世界的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更何况,林动还是来自下位面,能打破位面桎梏已是难能可贵,更遑论这般迅速地渡过转化虚弱期。
林动此刻正沉浸在力量回归的畅快感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最后一缕元力也已彻底转化为灵力,那股陌生却精纯的能量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与这片天地的灵气完美契合,爆发出的威势。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八大祖符的光芒流转不定,与体内的灵力交相辉映。
此时林动已先青檀一步完成灵力转化,原本的元力尽数化作精纯灵力,一股熟悉的力量感重新充斥四肢百骸。可下一瞬,他却陡然蹙眉,低低发出一声:“咦?”
他猛地睁眼,凝神细细内探,灵力转化的确彻底完成,可体内的力量却远未回归巅峰,甚至连往日的百分之一都不及——他的祖境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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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实打实跌落了。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林动心头沉下,不知这跌落是暂时,还是永久。
一旁的北溟龙鲲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淡声开口,似早已洞悉其疑惑:“不必太过惊讶,度过这灵力转化的虚弱期,可不等于直接恢复巅峰实力。你此前,该是抗拒过灵力转化,还被反噬之力震伤了吧?”
林动闻言一怔,随即拱手躬身:“前辈所言极是,确有此事,还请前辈赐教。”
“既如此,便说得通了。”北溟龙鲲缓缓道,“那反噬之力,不仅会震伤你的经脉腑脏,还会压制你的修为,令你境界跌落、实力大减。不过你也无需忧心,这并非永久之态,只需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地修炼,不出三到六个月,便能重回巅峰。”
得知修为跌落并非不可逆,林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长舒一口气,再次拱手道谢,语气满是恳切:“多谢前辈解惑,解我心头大忧。”
下一刻,北溟龙鲲感受着林动周身的灵力威压,金色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这灵力强度,是七品至尊?阁下实力尚未恢复巅峰竟已能踏足七品至尊?”
然后他顿了顿,又道:“看来阁下以后在恢复巅峰实力后,恐怕能达到地至尊境界。”
在大千世界的境界划分中,地至尊已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之一,拥有翻江倒海、执掌一方天地规则的恐怖实力。他虽早看出林动天赋不凡,却万万没想到,这位来自下位面的强者,刚完成元力到灵力的转化,竟能直接踏入这等层次!
林动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缓缓收敛周身灵力,转头看向北溟龙鲲,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七品至尊?地至尊?那是什么?”
他在天玄大陆问鼎祖境,便是规则的化身,从未听过这等境界称呼。显然,这是大千世界独有的实力划分方式,与下位面的体系截然不同。
北溟龙鲲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心中的震惊更甚,随即恍然大悟——下位面的境界体系与大千世界本就天差地别,林动不知地至尊之名,也在情理之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耐心解释道:“阁下有所不知,我大千世界的修炼境界,自低到高分为感应境、灵动境、灵轮境、神魄境、融天境、化天境、通天境、至尊境。而至尊境中,又分下位至尊、中位至尊、上位至尊、地至尊、以及…天至尊。”
说到此处,北溟龙鲲的语气愈发郑重:“地至尊之境,已能触摸到天地本源的极致,挥手间便可挪移山岳、断江裂海,在我们现在所在的沧崖大陆,已是顶尖级别的存在!阁下巅峰时期的修为能达此境,当真是震古烁今!”
林动静静聆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这才明白,自己在天玄大陆的祖境实力,对应到大千世界的体系中,竟已是地至尊这般恐怖的层次。同时,他也对这片大千世界的修炼体系,有了初步的认知。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终于知道,自己和青檀来的地方叫什么名字了-沧崖大陆。
4. 沧崖大陆,北溟结缘
北溟龙鲲望着林动,魁梧的身躯竟微微一滞,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感慨与后怕:“我如今,也不过是六品至尊而已,离那地至尊天差地别,此前倒是失礼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林动体内那股远超自身的灵力威压,那是属于七品至尊的磅礴力量,足以在沧崖大陆内成为一方豪强,挥手间便能撼动他这北苍灵院守护神兽的根基。想到此前自己竟还带着审视的目光与林动对话,北溟龙鲲便忍不住一阵心惊,若是对方心胸狭隘,仅凭这七品至尊的实力,便能轻易将他碾压。
“阁下竟能以下位面之身,直接晋升地至尊,这等天赋,即便是在整个大千世界,也堪称凤毛麟角!”北溟龙鲲的声音愈发郑重,金色眼眸中满是敬畏,“大多数下位面飞升者,灵力转化后也不过是七至九品至尊境,唯有那些底蕴极其强悍的下位面,方能出现地至尊级别的人物,我竟能有幸在此碰到一位,当真是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林动拱手行礼,姿态愈发恭敬。在这实力为尊的大千世界,地至尊的身份,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为之侧目,更何况林动还是刚入大千世界便拥有这般实力,未来的成就,更是难以估量。
林动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这才知晓,自己的祖境实力对应大千世界的地至尊,竟是如此超然的存在。他连忙侧身避开北溟龙鲲的行礼,拱手道:“前辈客气了,在下也是托了下位面规则的福,方能有此修为,谈不上什么天赋。”
话虽如此,林动的心中却也多了几分底气。地至尊的实力,足以让他在这大千世界立足,也能更好地守护青檀,寻回应欢欢。
林动再次拱手,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郑重,开口询问:
“北溟前辈,晚辈初来大千世界,对这里的一切都极为陌生。方才听闻前辈提及北苍灵院和沧崖大陆,不知这北苍灵院,乃是何等存在?还有,晚辈此来,是为寻找一位故人,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在这大千世界中,该如何打探消息?”
北溟龙鲲闻言,爽朗一笑,周身那股鲲龙威压散去不少,语气带着几分自豪:“阁下有所不知,这北苍灵院,乃是我北苍大陆顶尖学府,底蕴深厚,传承悠久,院内强者辈出,更有诸多奇珍异宝、顶级功法供弟子修习。凡能进入北苍灵院者,皆是天骄人物,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北苍大陆?”林动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对方刚才不是说这里是沧崖大陆吗?
“准确地来说,我们这里,是北苍灵院在沧崖大陆开的分院,主院仍然在北苍大陆,我也只是偶尔才会来到这里。”北溟龙鲲解释道。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打探消息,在这大千世界,最便捷的便是通过各大势力的情报堂,或是遍布大陆中心城市的万宝楼。万宝楼势力遍布大千世界,消息灵通,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报酬,即便是一些隐秘之事,也能打探到一二,而在沧崖大陆,其中心城市便是北朔城,那也是整个大陆最繁华的地方。”
说到此处,北溟龙鲲话锋一转,看向林动,眼中带着几分善意:“阁下若是要寻找故人,不妨先携夫人随我前往北苍灵院休养。院内亦有情报阁,有众多有关于大千世界情况的书籍可供阁下翻阅,而且,在那里休整也会更安逸一些,更有利于夫人完成灵力转化。”
林动沉思片刻,看向怀中仍然脸色苍白的青檀,青檀摩挲着他的脸:“林动哥,我现在已经好些了。”
林动抬起头来,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前辈了。”
北溟龙鲲见林动应允,魁梧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他本就有意与这位下位面而来的地至尊结交善缘,如今得偿所愿,当即朗声道:“阁下放心,我北苍灵院外围有处静居,环境清幽,最是适合休整,我这就带二位过去。”
话音落,北溟龙鲲周身青黑光芒一闪,鲲龙双翼便在身后舒展而开,磅礴的灵力席卷开来,托着他身形腾空。林动见状,也不迟疑,体内七品至尊级别的灵力悄然涌动,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罩将自己与青檀笼罩其中,足尖一点,便与北溟龙鲲并肩飞在空中。
青檀此时尚未完成灵力转化,身子仍有些虚弱,靠在林动怀中,一双明眸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景象。只见连绵的山脉间,不时有身着北苍灵院服饰的弟子与老师结队历练,或引动灵力切磋,或围捕强横的灵兽,朝气蓬勃。
他们三人凌空而过的景象,很快便吸引了下方历练者的注意。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仰头望来,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能让院中的守护神兽北溟龙鲲大人亲自引路,这两人究竟是何身份?
当众人的目光掠过林动怀中的青檀时,不少弟子皆是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驻足。青檀虽因灵力转化而面色苍白,却难掩那清绝秀美的容颜,眉眼间带着一丝病弱的娇柔,宛如幽谷中悄然绽放的雪莲,清丽脱俗,让人见之难忘。
“那姑娘是谁?竟生得这般好看……”
“看北溟大人对那两位的态度,怕是来头不小啊……”
低低的议论声隐约传来,林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周身灵力微微外放,一股淡淡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瞬间便让下方的议论声消弭于无形。北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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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鲲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言,只是加快了些许速度,朝着那处静居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一座古朴雅致的院落便出现在视野之中。院落坐落于青山翠谷之间,白墙黛瓦,院外溪水潺潺,四周灵木环绕,氤氲的灵气远比外围浓郁数倍,正是一处绝佳的休整之地。
北溟龙鲲率先敛去双翼,魁梧的身躯稳稳落在院门前,转身对着林动与青檀笑道:“阁下就先和夫人在这里住下吧,不限时间,院内所需之物一应俱全,有什么事就可以跟我说。”
说罢,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传音玉符,玉符上镌刻着淡淡的鲲龙纹路,散发着柔和的灵力波动。他将玉符递向林动,解释道:“这是我院的传音玉符,注入灵力即可与我联系,无论我在北苍灵院何处,都能收到讯息。”
林动见状,抱着青檀落地,伸手接过玉符,指尖触碰到玉符的瞬间,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稳定灵力。他微微颔首,对着北溟龙鲲拱手道谢:“多谢北溟前辈厚待,在下感激不尽。”
“谢谢前辈。”青檀此时也缓过些许气力,靠在林动身侧,对着北溟龙鲲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北溟龙鲲见二人满意,脸上笑意更浓,又叮嘱了几句院落的注意事项,便不再多做打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黑流光,朝着北苍灵院深处飞去,只留下林动与青檀二人站在这清幽的院落前。
林动抱着青檀踏入院落,目光一扫,便察觉到这院落的不凡。
脚下的砖石并非凡物,而是用大千世界特有的灵青木心石雕琢而成,石身中天然蕴含着浓郁的天地木属性灵力,丝丝缕缕地从砖石中渗透而出,与四周灵木的气息交融,让整座院落的木系灵气愈发醇厚,宛如一处天然的疗养圣地。
青檀靠在林动怀中,甫一踏入院落,便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木属性灵力悄然包裹住她的身躯,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流淌。那股灵力恰好能滋养她因灵力转化而略显亏空的身体,原本苍白的俏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恢复了几分红润,连呼吸都变得平稳顺畅了许多。
林动感受到怀中人的变化,紧绷的心弦缓缓放松,低头看向青檀,眼中满是柔和:“看来北溟前辈确实用心了,这处院落,对你的疗养再合适不过。”
青檀抬眸,对上林动温柔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刚恢复的软糯:“嗯,感觉好多了。”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院落中浓郁的木系灵力涌入肺腑,让她体内的灵力转化速度,又悄然加快了几分。
5. 养精蓄锐
又过了一个钟头,院落中浓郁的木属性灵力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青檀的身躯。
青檀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柔和却不弱的灵力波动,体内最后一缕元力彻底转化为灵力,流转的灵力瞬间充盈经脉,原本因转化而滞涩的气息陡然变得顺畅。她缓缓睁开眼眸,眸中闪过一丝清亮,轻轻挣动了一下,便从林动怀中站定,俏脸上的红润愈发明艳,整个人的精神气已是焕然一新。
“林动哥,我好了。”
青檀抬手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灵力,嘴角扬起一抹欣喜的笑意。她粗略感应了一下,那股力量虽不如林动的七品至尊那般强横,却也稳稳踏入了四品至尊之境,在这大千世界,已是足以自保的实力。
林动一直守在一旁,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见她顺利完成转化,悬了一个钟头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他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青檀,眼中满是欣慰与柔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想到妻子如今已拥有自保之力,不必再像之前那般时刻依赖自己的庇护,林动的心情愈发舒畅。他抬眼望向院落外那片广袤的天地,心中对寻回应欢欢的念头,也愈发坚定。
青檀周身,一缕缕深邃如墨的黑暗灵力悄然涌动,那是她本源元力转化为灵力后的形态,比之天玄大陆时的黑暗元力,更多了几分大千世界灵力的精纯。她微微蹙眉,抬眸看向林动,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林动哥,这大千世界恐怕比我们那天玄大陆辽阔多了,我们怎么找欢欢的轮回碎片啊?那颗冰珠有反应吗?”
林动叹了一口气,抚摸着袖中那颗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冰珠:“我们恐怕是指望不上它了,这冰珠仅仅只能感应大概的方向,但这大千世界浩瀚无比,我们不能仅凭一个大致方向就行事,那样做很容易出岔子。”
林动又抬起头看着她眼中的焦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指尖传来的温软让他心中愈发平静。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笃定:“不过先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指了指屋内氤氲着浓郁木灵气息的静室,继续道:“先在屋里疗养几个时辰,熟悉一下大千世界的灵力。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规则、势力一无所知,若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不仅找不到欢欢的轮回碎片,反而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顿了顿,林动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等我们彻底恢复状态,熟悉了灵力的运用,再去找那位北溟前辈。他身为大千世界的本地人,对这方世界的情报必然极为了解,届时向他请教,定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青檀感受着林动掌心的温度,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安排,心中的焦虑渐渐消散。她点了点头,体内的黑暗灵力也随之平复下来,乖巧地应道:“好,我听你的。”
二人移步至屋内床榻,相对而坐,双腿盘膝,周身皆被院落中涌入的浓郁木属性灵力包裹。
林动双目微阖,七品至尊的浑厚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他细心梳理着每一缕灵力,感受着其与天玄大陆祖境元力的细微差异,时而引动灵力冲击经脉,时而将其压缩凝练,熟悉着这股力量的掌控之法。八大祖符的虚影在他周身若隐若现,与灵力交融间,爆发出更胜往昔的威势。
青檀坐在对面,俏脸上满是专注。她体内的黑暗灵力如墨色溪流般淌过经脉,每一次流转,都让她对这股新生力量的掌控多了几分熟稔。她效仿林动的方式,缓缓引导着黑暗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时而将其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缕微弱却精纯的黑暗灵光,时而散开,让灵力遍布全身,感受着与大千世界天地规则的契合之感。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灵力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嗡鸣。两人相对无言,却都沉浸在梳理灵力的过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周身的灵力波动愈发平稳,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纯熟。
几个时辰后,青檀缓缓睁开眼,眸中那抹专注的清亮尚未完全褪去,便被一股慵懒的柔媚取代。她轻轻舒了口气,而后伸了个懒腰,纤细的指尖轻轻向上扬起,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随着这一动,原本因盘膝而坐显得紧致的衣袍微微舒展,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腰肢纤细如柳,不盈一握,却在腰胯处陡然划出一道极致的弧度,饱满而玲珑,宛如春水拂过的玉峰,起伏间带着令人心颤的柔媚。肩头圆润,手臂如藕,微微伸展时,衣料贴合着肌肤,将那细腻的肌理与流畅的线条尽数显露,连带着颈间的弧度都显得那般优美,宛如月下折腰的仙姝,妩媚动人,直让人心神摇曳。
舒展过后,青檀似是还带着几分灵力梳理后的慵懒,软软地靠进林动怀里,螓首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依恋。她抬眸,一双灵动的美眸如秋水般潋滟,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带着几分好奇与憧憬,软糯的声音在他怀中响起:“想不到林动哥你在天玄大陆已经是祖境级别的至强者,在这大千世界竟还有更高境界呢,天至尊,那又会有多强啊。”
林动低头,看着怀中人儿娇憨依恋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指尖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与动人的曲线,闻言,不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与明悟。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几分世事洞明的通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在天玄大陆,祖境便是巅峰,以为已是站在了世界的顶端,如今到了这大千世界才知,原来我们所处的天地,不过是浩瀚宇宙中的一隅。祖境对应地至尊,其上还有天至尊,甚至更高的境界,怪不得会有下位面这个称呼,这大千世界,才是真正的广阔天地。”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青檀的背,低头看着怀中青檀那双满是信任的眼眸,周身陡然散发出一股凌厉而坚定的气势,那是历经无数生死磨砺、从微末中崛起的强者意志。他握紧拳头,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过在天玄大陆,我能从青阳镇的少年,一步一步修炼到祖境。在这里,纵使大千世界高手如云,境界更胜天玄,我也不会放弃追寻天至尊境界!”
“嗯!”青檀甜甜一笑,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与崇拜,“我相信你,林动哥,你一定能做到的。从小到大,你说过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当年在百朝大战你能打败林琅天;后来在天地大战,你能斩杀异魔皇。如今到了这大千世界,你也一定能登上天至尊的巅峰!”
这份信任,从少女时便扎根在她心底,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林动闻言,眼中的凌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怅然。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青檀的长发,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个一头冰蓝长发、笑靥如花的女子。她为了守护他,为了守护天玄大陆,燃烧了自己的轮回,香消玉殒在那天地浩劫之中。
“不过,”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丝刻骨的思念,“复活欢欢才是我们来大千世界的第一要务。我答应过她的,一定要找到她的轮回碎片,让她重新活过来。不然,就算我修炼到天至尊,又有什么意义呢?”
青檀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悲伤与执念,心中一紧,连忙抬起头,用柔软的掌心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她知道林动对应欢欢的感情,那是一同经历过生死、刻入灵魂的羁绊。她没有丝毫嫉妒,只是柔声安慰道:“哥,你别难过。欢欢姐那么好,一定不会就这样离开我们的。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大千世界,还有北溟前辈帮忙,一定能找到她的轮回碎片。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找欢欢姐,还是修炼到天至尊,我都陪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一如当年在青阳镇,她总是默默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依靠。
“出去走走吧。”林动摇了摇头,似要把所有的胡思乱想都甩掉,牵起青檀的手,二人并肩走出院落,踏入院外的灵林之中。
林间清风拂面,裹挟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深吸一口,只觉心旷神怡。青檀身着一袭紫黑相间的衣裙,紫纱为衣,黑缎为边,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蔓藤花纹,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宛如暗夜中绽放的幽紫蔷薇。裙身剪裁贴合,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纤细的腰肢系着一条黑色丝带,更衬得身姿窈窕。她的五官极为精致,一双灵动的杏眼宛如浸在秋水之中,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娇俏;挺翘的琼鼻小巧玲珑,鼻尖沁着淡淡的粉晕;唇瓣如樱桃般红润饱满,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笑时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灵动又娇憨。乌发如瀑,仅用一根紫色发带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风轻舞,更添几分随性的美。
这般娇俏灵动的绝色容颜,自然吸引了过往北苍灵院弟子的目光。每当有男弟子路过,目光触及青檀的瞬间,都会猛地顿住脚步,眼中满是惊艳与失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姑娘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看她和那位公子的穿着,不像是我们北苍灵院的人,难道是其他宗门的贵客?”
“那位公子气质好强,两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议论声渐起,林动眉头微蹙。他不欲太过张扬,却也容不得旁人对青檀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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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一丝至尊境的威压悄然释放,无形的气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那些议论的男弟子瞬间脸色煞白,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压力笼罩全身,连话都说不出来,哪里还敢多做停留,纷纷狼狈地转身快步离开,连头都不敢回。
待众人散去,林动无奈地抚额,低头看向身侧一脸无辜的青檀,低声笑道:“你这妮子,真是个红颜祸水。”
青檀闻言,俏脸微红,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娇嗔道:“哥,这怎么能怪我嘛。”
青檀的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的紫黑蔓藤绣纹,忽觉风势里裹挟着几分异样的喧嚣。她那双浸着秋水的杏眼微微睁大,灵动的眸光倏然投向远方天际,眼尾的娇俏弧度凝了几分疑惑,抬手轻轻拽了拽林动的衣袖:“林动哥,你快看——那上面怎么这么热闹?”
林动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抬头望去,目光穿透林间疏密交错的枝叶,只见澄澈的天幕下,一道道身影正驭着各色飞行灵兽穿梭往来,宛如流动的星点。那些灵兽形态各异,有翼展数丈、羽色如墨的玄鹰,翅尖泛着冷冽的银芒;有周身覆着琉璃般鳞甲的彩鸾,尾羽拖曳出绚烂的光带;还有些身形臃肿却飞得稳当的巨鹏,背阔如舟,稳稳托着沉重的木箱。箱子大多裹着厚厚的黑布,边角隐约透出暗红或鎏金的纹饰,瞧着便分量不轻,偶尔有灵兽振翅时气流激荡,黑布掀起一角,能瞥见内里隐约闪烁的灵光,或是沁出的淡淡药香。
更引人注目的是,所有驭兽之人都穿着统一的袍服——月白为底,袖口和衣襟绣着青苍色的“北苍”二字,腰束墨色玉带,袍角随风猎猎翻飞,正是北苍灵院弟子的制式服饰。他们神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几分赶路的焦灼,彼此间甚少言语,只偶尔以眼神示意,驾驭着灵兽在天际划出一道道规整的轨迹,显然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搬运工作。
“这动静倒是不小。”林动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指尖下意识握紧了青檀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定了些许,“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情况,不如上去问问?”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脚下泛起淡淡的灵光,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青檀被他稳稳牵着,裙摆在空中舒展开来,紫黑相间的裙裾翻飞如暗夜流萤,乌发松挽的发带随风飘拂,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满是好奇,杏眼亮晶晶地打量着身旁掠过的灵兽与弟子。
二人御风而行,速度极快,转瞬便追上了一只飞得稍缓的玄鹰。那玄鹰背上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不耐,额角沁着薄汗,正抬手擦拭着,显然已经忙碌了许久。他身上的月白袍服沾了些尘土,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驾驭玄鹰的手势沉稳,却难掩眉宇间的烦躁。
“阁下,冒昧打扰了。”林动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传入对方耳中,“在下林动,身旁是内人青檀,初来贵院,见诸位如此忙碌,不知北苍灵院这是在筹备何事?”
那年轻弟子闻言,转头看了二人一眼,目光在青檀绝美的容颜上短暂停留,随即被林动身上隐而不发的气势所慑,不耐之色稍敛,却依旧语气匆匆:“还能干嘛?这处分院要从沧崖大陆撤走了。”他抬手指了指玄鹰背上摞得整整齐齐的木箱,“这些都是院内的贵重物品,功法秘籍、珍稀灵药、还有至尊灵液之类的,都要搬到中央广场统一封存,到时候撤走才好一并运输,省得遗漏。”
话说完,他似乎不愿再多耽搁,也没心思追问林动二人的来历,对着玄鹰低声喝了一句,玄鹰发出一声锐利的啼鸣,振翅加速,翅膀掀起的气流吹得林动和青檀的衣袂猎猎作响,转眼便载着那弟子飞远了,只留下一道墨色的残影消失在天际。
青檀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林动,杏眼里满是困惑:“分院撤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动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玄鹰残影,眸中光芒暗转,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沉吟。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旁满脸困惑的青檀,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下来:“此事蹊跷,但现在猜来无益。”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已过中天,林间光影斑驳,“先不管这些,等晚上去见北溟前辈的时候,再当面问个明白便是。”
青檀闻言,点了点头,灵动的杏眼里那丝困惑渐渐散去,转而化为全然的信任。她挽住林动的胳膊,身形随他一同缓缓落地,紫黑相间的裙摆拂过地面的青草,留下浅浅的痕迹:“好,听林动哥的。”
二人重新漫步在林间,方才的小插曲并未过多影响心境,清风依旧裹挟着草木清香,只是天际间那些忙碌的身影,仍时不时映入眼帘,为这平静的林间添了几分不寻常的氛围。
6. 夜谈
夜色如墨,星子缀满苍穹。
林动与青檀并肩腾空,身影如两道流光,朝着北溟龙鲲修炼的灵池飞去。灵池四周灵气氤氲,池水澄澈如镜,泛着淡淡的蓝光,池中央,一道庞大的身影静卧其中,正是北溟龙鲲的本体——一只百丈长的龙鲲。鲲身覆着青黑色的鳞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背生双翼,翼展足有数十丈,龙首威严,双目如炬,虽静卧不动,却自带着一股睥睨天地的威压。
两人落至池边,林动微微拱手,语气谦逊而礼貌:“北溟前辈,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青檀亦乖巧地跟着行礼,紫黑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灵动的眼眸中满是恭敬。
北溟龙鲲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二人,感受到林动体内那股远超自己的至尊威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声音如洪钟般响起:“两位不必多礼,深夜前来,可是有何事?”
“此次前来,一是为感谢前辈白天的照拂,二是有一事想向前辈请教。”林动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态度,丝毫没有因实力超过对方而有半分倨傲,“我与青檀来自一处名为天玄大陆的下位面,初来大千世界,对这里的一切都颇为陌生,想请前辈为我们讲解一下大千世界的具体情况。”
北溟龙鲲闻言,点了点头,缓缓道:“大千世界的构成,远比你们的下位面要复杂。它由无数互不相联的下位面,以及一个完整的上位面构成,这个上位面,便是大千世界的本界。我便是本界的本土生灵。”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界之内,有着众多大小强弱各异的大陆。其中明面上最强的,是十大超级大陆,每一块超级大陆上,都有天至尊级别的存在坐镇。而在这些超级大陆之中,又有五大古族被公认为最强,分别是浮屠古族、摩诃古族、太灵古族、黑天古族和荒古族。这五大古族各自统治着一块超级大陆,族内的天至尊数量,不下两位数。”
“除此之外,还有火灵族、冰灵族、洛神族、血神族等种族,这些种族虽已式微,但同样历史悠久,族中也有天至尊坐镇。”
林动与青檀凝神细听,眼中满是认真,这些情报对初来乍到的他们而言,无疑是极为重要的,每一个字都关乎着他们未来在大千世界的立足与寻找欢欢轮回碎片的方向。
北溟龙鲲见二人听得专注,笑了笑,道:“大千世界的事情繁多,我靠说是说不完的。”说罢,他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一只覆盖着鳞甲的巨爪从水中抬起,掌心托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数百年前,一位同样从下位面飞升而来的前辈,为后人编写的册子,里面记载了更详细的大千世界信息,方便后人快速了解这里。”北溟龙鲲说着,巨爪轻轻一送,那本册子便缓缓飘向林动。
林动连忙伸手接过,入手微沉,他低头看了一眼册子封面,上面写着“大千见闻录”五个古朴的大字。他再次拱手,对着北溟龙鲲郑重道谢:“多谢前辈厚赠,这份恩情,林动记下了。”
青檀也跟着再次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北溟龙鲲摆了摆巨爪,笑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你们初来乍到,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也可来此寻我。”
北溟龙鲲的话音刚落,林动的眉头便微微一蹙,捕捉到了那个让他心头剧震的名字。
“冰灵族?”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那是……”
北溟龙鲲闻声抬眼,龙首微歪,语气平和地解释道:“那是这大千世界以冰属性闻名的一方古老种族,族中强者皆擅冰系神通,底蕴深厚,即便如今不复巅峰,也仍有天至尊坐镇。怎么了?”
一旁的青檀亦是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林动的在意。紫黑长裙下的纤手悄然握紧,她抬眼看向北溟龙鲲,灵动的眼眸中满是期待,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林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拱手时姿态依旧谦逊,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前辈,您说的冰灵族,我有些感兴趣,还请细细介绍。”
没有任何证据,仅凭应欢欢冰主的身份与那冰灵族的属性相合,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也不愿放过。那是他跨越位面、历尽艰辛也要寻回的人,任何与她相关的线索,都足以让他倾尽心力。
北溟龙鲲见他如此执着,虽有些疑惑,却也并未推辞,缓缓开口道:“这冰灵族居于极北的冰灵大陆,族内以冰为尊,传承的冰系神通霸道绝伦,据说最顶尖的强者,能冻结一方小世界。不过他们族风内敛,极少参与外界纷争,数千年来一直偏安一隅。至于族中具体的人物与秘辛,我也知之甚少,毕竟我常年在北苍大陆修炼,与那些古老种族交集不多。”
林动与青檀凝神细听,可北溟龙鲲的话语里,并未提及任何与应欢欢相关的信息,更没有下位面飞升者的线索。
青檀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林动却并未放弃,他垂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大千见闻录》的封皮。心头那股直觉愈发强烈——这冰灵族,绝不简单。应欢欢的冰之天赋那般逆天,她的出身绝非普通,或许真的与这大千世界的冰:灵古族,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北溟龙鲲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虽有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道:“若是你想了解更多,这本册子上或许有零星记载,或是日后你去往冰灵大陆附近,再慢慢探寻便是。”
“多谢前辈。”林动拱手道谢,眼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哪怕此刻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也已将“冰灵族”三个字,深深烙印在了心底。这将是他在大千世界,除了寻找轮回碎片之外,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呵呵,北溟,我去你北苍大陆那里做客,你却不在那里招待一下,反而来了沧崖大陆,真是让我好找啊。”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与张扬的声音,陡然自天际传来,打破了灵池的宁静。
话音未落,一道蓝影已如流光般破空而至,稳稳悬停在灵池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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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一位身穿深蓝锦袍的中年人,锦袍上以玄黑丝线绣着层层叠叠的水波纹路,水流似活物般在衣料上缓缓流转,透着一股水润而霸道的气息。他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的威压毫无掩饰地扩散开来,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四方,压得灵池水面都微微下沉,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林动眼神微凝,心神瞬间沉入体内,默默评估着对方的实力。七品至尊,和他一样,竟比北溟龙鲲还要高出一品!
一旁的青檀,如今虽已是四品至尊的修为,却终究与对方相差三品。那股霸道的威压扑面而来,她俏脸微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紫黑长裙下的纤手悄然握紧,体内的黑暗灵力迅速运转起来,试图抵御那股压力。
林动见状,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侧身挡在青檀身前。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威压悄然释放,将青檀护在身后,稳稳抵住了那股霸道的气息。青檀感受到身前传来的熟悉暖意,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抬眼看向林动的背影,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安心。
北溟龙鲲见来人,庞大的龙鲲之躯猛地一震,青黑色的鳞甲瞬间绷紧,龙首抬起,一双如炬的眼眸紧紧盯着蓝袍中年人,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讶:“无量老祖?你竟然突破到七品至尊了?不好好在你们寰宇大陆待着,后来我这里做什么?”
无量老祖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微微抬颌,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与张扬:“突破了,自然要出来走走。此次前来,不过是想与你做个交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的灵池,眼中闪过一丝热切:“我听闻你在那北苍大陆修炼用的灵池之下,有一处鲲灵渊,乃是你的专属修炼场所,里面的龙鲲之气对巩固修为大有裨益。我想借鲲灵渊一用,助我彻底稳固这七品至尊的修为。”
说罢,他手腕一翻,一枚通体莹润的青色玉瓶出现在手中。玉瓶刚一出现,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便扩散开来,灵池周围的草木瞬间变得更加翠绿。“这是一瓶九转灵液,足以助你冲击七品至尊的瓶颈。作为借渊的报酬,你看如何?”
北溟龙鲲目光紧紧盯着那枚青色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九转灵液,乃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对他冲击七品至尊的瓶颈有着莫大的帮助。他沉默片刻,看了看无量老祖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九转灵液,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了。不过你记住,只能借用一个月,若是敢在鲲灵渊内胡来,休怪我不顾情面!”
无量老祖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连忙收起玉瓶,对着北溟龙鲲拱手笑道:“放心,我无量老祖说话算话,一个月后,必定准时离开!”
一场交易,就此达成。灵池上空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几分。唯有林动,依旧眉头微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无量老祖,心中隐隐有些警惕。这个蓝袍中年人,太过张扬,周身的气息中,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7. 觊觎之心
交易谈妥,无量老祖脸上的得意尚未完全褪去,目光这才慢悠悠地扫向一旁,落在了林动与青檀身上。
他的视线先是在林动身上淡淡一扫,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隐晦却不容小觑的威压时,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却并未太过在意。可当目光触及林动身侧的青檀时,那双原本带着桀骜的眸子,骤然一凝,像是被什么极其耀眼的事物吸引,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滞了半分。
眼前的少女,身着一袭紫黑相间的曳地长裙,裙身剪裁贴合,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纤细的腰肢系着一条黑色丝带,微风拂过,裙摆轻扬,乌发如瀑,带着致命的魅惑。
她有着平静而美丽的容颜,如雪般的肌肤,弯月般的柳眉,挺翘的玉鼻,一双剪水双瞳静如深潭,犹如深邃夜空,宁静中透着神秘。
这般绝色佳人,兼具娇俏与灵动,宛如上天最精心的杰作,无量老祖活了上百年,踏遍寰宇大陆,竟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
刹那间,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从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那目光炽热而露骨,像是在打量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尽管他反应极快,瞬间便将那丝贪婪压下,眼底重新恢复了平静,可那稍纵即逝的异样,却没能逃过林动与青檀的眼睛。
青檀俏脸微寒,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她下意识地往林动身后缩了缩,紫黑长裙下的纤手紧紧抓住了林动的衣袖,体内的黑暗灵力悄然运转,指尖凝聚起一抹微不可察的黑芒,警惕地盯着无量老祖。
林动的眼神则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他不动声色地将青檀护得更紧,原本已经收敛的威压,此刻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释放,如同蛰伏的猛兽,对着觊觎自己猎物的敌人,发出了无声的警告。
无量老祖似是并未察觉两人的异样,或是察觉到了也毫不在意,他转头看向北溟龙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随意地问道:“呵呵,北溟,这两位是你们北苍灵院的客人吗?”
北溟龙鲲庞大的龙首微微转动,看了看林动与青檀,又看了看无量老祖那明显带着觊觎的眼神,心中暗自警惕。他自然知道无量老祖的性子,霸道张扬,且极好美色,若是让他知道林动二人是来自下位面的人,恐怕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北溟龙鲲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并未暴露两人下位面之人的身份:“算是吧。他们是我偶然结识的朋友,近日来北苍灵院做客,暂住几日便会离开。”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既承认了两人的客人身份,又没有透露过多信息,既给了无量老祖一个交代,也护住了林动与青檀。
无量老祖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在青檀身上扫过,眼底深处那丝贪婪,似乎又浓了几分。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有再追问,只是道:“原来如此。倒是没想到,你北苍灵院,竟还有这般惊艳的客人。”
随后,也不再多做逗留,目光最后若有若无地在青檀身上扫过,才带着那股张扬霸道的七品至尊威压,化为一道蓝影破空离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灵池上空的压迫感才消散殆尽。
北溟龙鲲庞大的身躯缓缓放松,龙首转向林动与青檀,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缓缓介绍起无量老祖的来历:“这无量老祖,乃是寰宇大陆的一方霸主,性格霸道张扬,眦睚必报,且极好美色,行事更是毫无底线。他在六品至尊境界停留了十数年,此次突破七品,实力大涨,怕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身旁神色平静的林动,又补充道:“不过你们也无需太过担心。无量老祖虽强,却也只是七品至尊,而林动你如今同样是七品至尊的实力,他即便对青檀姑娘有觊觎之心,只要有你在,也绝不敢轻易动手。”
林动闻言,微微颔首,眼底的冷意并未完全褪去。他低头看了看身侧紧紧挽着自己衣袖的青檀,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青檀感受到林动的安抚,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美眸中的厌恶与警惕,也淡去了几分。
灵池边的风渐渐柔和,林动望着水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忽然想起白日在林间见到的忙碌景象,转头看向北溟龙鲲,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对了,前辈,我白日在院中闲逛时,见不少北苍灵院弟子正忙着搬运箱笼器物,往来穿梭,神色匆匆。上前询问时,他们说这处沧崖大陆的分院将要撤去,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北溟龙鲲闻言,庞大的龙躯轻轻一叹,龙首微微垂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此事说来,也是我北苍灵院这些年的无奈。”他顿了顿,深邃的龙瞳中闪过一丝落寞,“想当年,北苍灵院也曾是大千世界中小有名气的修行圣地,分院遍布数座大陆,可这些年下来,人才凋零,资源消耗日甚,却难有顶尖弟子脱颖而出,发展之势一日不如一日,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主院那边反复商议后,终究是做了收缩资源的决定。”北溟龙鲲的声音沉了沉,“与其分散力量维系各地分院,不如将大部分人力物力都撤回北苍大陆的主院,集中资源培养那里的核心学员,或许还能重现当年的辉煌。这处沧崖分院,预计二十天后便要彻底撤空,所有人员物资都会一同返回主院。”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林动与青檀,龙瞳中带着几分善意:“不过你们两个也无需担心。你们若是不愿留在这沧崖大陆,到时候便随我们北苍灵院一起去往北苍大陆便是。”
林动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青檀的手背,陷入了沉思。他低头看了看身旁的青檀,又抬眼望向远方沧崖大陆的天际线,眼底闪过一丝考量。他与青檀初来乍到这大千世界,连脚下的沧崖大陆都还未曾熟悉,各处地域、势力分布都一无所知,此刻贸然前往陌生的北苍大陆,未必是明智之举。
片刻后,林动抬眸,对着北溟龙鲲拱手一礼,语气诚恳道:“多谢前辈好意。只是晚辈与青檀初入大千世界,对这沧崖大陆尚且陌生,心中也想着先在此地多游历一番,熟悉周遭环境,因此打算继续留在沧崖大陆,就不随前辈一同前往北苍大陆了。”
北溟龙鲲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龙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哦?那还真是可惜了。”他沉吟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你们既打算留在沧崖大陆,若是想了解更多关于大千世界的讯息,或是寻找修行所需的资源、人脉,不妨去沧崖大陆中域的北朔城看看。”
“那北朔城乃是整片沧崖大陆的中心枢纽,交通便利,商贾云集,也是各方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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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汇聚之地,算得上是大陆上最繁华热闹的地方。”北溟龙鲲的声音带着几分肯定,“那里讯息流通极快,无论是大千世界的大势变迁,还是各地的奇闻异事、修行资源,你都能在那里打探到。对你们这等初来乍到的修行者而言,倒是个绝佳的去处。”
林动心中一喜,连忙再次拱手致谢:“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前往北朔城,定当好好打探一番。”
北溟龙鲲微微颔首,看着两人眼底难掩的踏实,龙脸上泛起温和的笑意,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和煦:“这二十天里,你们便安心留在这分院中吧。灵池的灵力虽然已经消耗了大半,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是杯水车薪,但总好过没有,正好趁这段时间好生恢复一下实力,调养身心,等你们恢复了状态再去北朔城也不迟。”
青檀闻言,美眸瞬间亮了几分,脸上露出真切的欣喜。她挽着林动衣袖的手指轻轻收紧,侧头看向林动,眼底满是赞同。
林动心中亦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对着北溟龙鲲拱手一礼,语气诚恳:“多谢前辈厚爱,晚辈与青檀正有此意。如此一来,倒是叨扰前辈了。”
“无妨。”北溟龙鲲摆了摆龙爪,语气豁达,“好不容易遇到下位面的天骄,我自然是要结个善缘。”
青檀对着北溟龙鲲浅浅一福,声音清甜:“多谢前辈周全。”她抬眸看向林动,眼底的雀跃藏不住,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林动感受到身旁少女的放松,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对他而言,这二十天的安稳不仅是恢复实力的契机,更是熟悉沧崖大陆、规划后续行程的缓冲。有北苍灵院这层庇护,至少不用担心无量老祖那般的觊觎者贸然打扰,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尝试恢复自己跌落的境界。
接下来的十五天,林动与青檀便守在北溟龙鲲专属的灵池边潜心休养。灵池内灵力醇厚如浆,氤氲的灵光漫过周身,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灵润气息,可二人盘膝静坐数日夜,修为的恢复却始终收效甚微。
运转功法炼化灵力时,丹田深处总会隐隐传来一阵滞涩的隐痛,那是当初跨位面转化灵力时,遭反噬所留下的旧恙,如附骨之疽般缠在经脉中。任凭二人如何催动力量疏导,那股沉滞的阻碍都难以消散,实力跌落的窘境,并未有多大改观。
北溟龙鲲也曾绕着灵池观察许久,龙瞳中满是凝重,几番探查二人的经脉后,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摆了摆龙爪。他虽是北苍灵院的守护神兽,可这沧崖分院本就资源匮乏,且院中有规,非本院核心弟子,不得随意动用储备的珍稀灵材,他虽有心相助,却也束手无策。
“并非灵池灵力不够,而是那反噬之力太过凶戾,已伤及你们的灵力本源。”北溟龙鲲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龙首垂落,对着二人道,“我这里并无能修复本源的天材地宝,你们若想彻底破境,待去了北朔城后,不妨去城中的坊市、拍卖行碰碰运气,寻些能温养本源、梳理经脉的至宝,或许能有转机。”
林动指尖抵着丹田,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滞涩,缓缓颔首。青檀也轻轻蹙着眉,显然也清楚自身的状况,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看来这道因反噬留下的坎,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寻药来迈过。
8. 阴魂不散
林动指尖抵着丹田,感受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滞涩隐痛,沉默思索了片刻。既然这灵池虽好,却始终无法化解灵力转化时的反噬旧伤,留在这分院继续休养,也不过是白白耗费时间,根本难有寸进。
这般想着,他心中便有了决断——与其坐等二十天,不如提前动身前往北朔城。
他抬头看向身侧的青檀,林动沉声道:“青檀,看来在这里待着,也难有起色,我们不如提前去北朔城吧,总好过在此地空等。”
青檀闻言微微颔首,美眸中满是认同,她方才运转灵力时,丹田的滞涩感依旧强烈,自然也清楚继续留在此处并无意义。
林动又牵起她的手道:“况且半个月已经过去,那无量老祖想来也早已离开沧崖大陆,如今动身,也不必太过担心他的觊觎。”
这话既是说与青檀听,也是定下了行程。既然实力恢复之事刻不容缓,便没有再等下去的道理,北朔城的天材地宝,才是眼下唯一的转机。
青檀闻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那老贼总不至于为了我一直赖在沧崖大陆不走。”
林动牵着青檀的手,微微后退一步,对着北溟龙鲲郑重拱手,语气诚恳而坚定:“既然已经休整好了,那我们也应该离开了。感谢前辈多日的照拂,前辈恩情,他日若有需要之处,林动定会回报。”
青檀亦跟着福身行礼,紫黑长裙曳地,灵动的眼眸中满是感激,轻声附和:“多谢前辈关照。”
北溟龙鲲庞大的龙首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他们走得如此急切。他那双如炬的眼眸扫过二人,带着几分不解与挽留之意,洪钟般的声音在灵池上空响起:“哦?那么快要走了吗?你之前说你们从下位面而来是为了寻人,如今到了大千世界,茫茫天地,寻人本就不易,有必要那么心急?不多住几天,好好熟悉一下大千世界的环境再走?”
林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那是跨越位面、历经万难也要寻回应欢欢的执念。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坚定:“前辈好意,林动心领了。只是寻人之事,刻不容缓,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变数。我们初来乍到,虽对大千世界一无所知,但早一日出发,便能早一日踏上寻人的路途。”
青檀也点了点头,俏脸上满是理解与支持。她知道林动心中的执念,那是支撑他跨越无数位面的动力,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一起寻找应欢欢的下落。
北溟龙鲲见林动去意已决,便不再多做挽留。庞大的龙首轻轻点了点,青黑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洪钟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可与释然:“好吧,那我就不多留了。你这七品至尊实力,在这沧崖大陆上,也可以算是一方豪强了。就此别过吧,林动。”
林动闻言,再次郑重拱手,身姿挺拔如松,语气诚恳:“前辈保重,后会有期。”
青檀亦跟着盈盈一礼,紫黑长裙随风轻摆,灵动的眼眸中满是感激:“前辈再见。”
说罢,林动牵起青檀的手,周身灵力微微涌动,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二人。脚下凭空浮现出一道灵力光桥,二人足尖一点,便如两道流光般腾空而起,朝着灵池外飞去。
北溟龙鲲望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庞大的身躯静静卧在灵池之中,龙眸中闪过一丝感慨。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关注外界,周身的龙鲲之气缓缓涌动,重新进入了修炼状态。
而林动与青檀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空之中,朝着未知的大千世界,踏上了寻找应欢欢的漫漫征途。
夜穹如墨,星子稀疏。
林动与青檀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相互交融,似能驱散这大千世界的陌生寒意。二人周身灵力流转,化作两道交缠的流光,划破夜空,朝着北苍大陆中心的北朔城疾驰而去。按照北溟龙鲲的说法,这段路程约莫需要三天,他们得先寻个稳妥的落脚之地,才能再谈寻找冰灵族线索、探寻应欢欢轮回碎片的事。
夜风拂面,林动握着青檀的手微微收紧,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林海,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青檀则将大半重心靠在他身上,紫黑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裙摆上的暗金蔓藤花纹似在暗夜中舒展。她螓首微垂,俏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厌恶,半个月前无量老祖那道目光,如同黏腻的蛛网,让她浑身不自在。
“那无量老祖,真是令人恶心。”青檀蹙着秀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反感,灵动的杏眼此刻蒙上了一层冷意,“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玩物,色迷心窍的样子,真让人不舒服。”
她说着,往林动身边又靠了靠,指尖用力攥着他的手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那股令人不适的感觉。想起无量老祖眼底一闪而逝的贪婪,即便被他刻意掩饰,却依旧被她敏锐捕捉,青檀便觉心头一阵膈应。她自小与林动相依为命,后来在黑暗之殿成长,见过的强者无数,却很少有谁如无量老祖这般,将贪婪与欲望藏在眼底,却又故作姿态。
林动低头,看着怀中人满是厌恶的俏脸,眼底闪过一丝冷冽,随即化为温柔。他抬手,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低沉而坚定:“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他能清晰感受到青檀心中的不适,也对无量老祖那道觊觎的目光极为震怒。若非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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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北溟龙鲲的灵池,不愿轻易惹事,他定会让那无量老祖知道,觊觎他身边人的下场。如今他们即将离开北苍灵院的地界,若是那无量老祖不知好歹,敢追上来,他不介意让这位刚突破七品至尊的老祖,尝尝八大祖符的力量。
青檀抬头,望进林动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满是对她的保护与宠溺,心中的厌恶顿时消散了大半。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重新握紧他的手,道:“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二人不再言语,只是十指相扣,速度又快了几分。夜空中,两道流光紧紧相依,朝着北朔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驰电掣间,两个时辰已过。北苍大陆的夜色愈发深沉,下方的林海渐渐被连绵的山脉取代。
林动与青檀依旧十指相扣,并肩飞驰,紫黑与玄色的灵光在夜空中交织出一道流畅的轨迹。就在此时,一道带着戏谑与阴翳的笑声,陡然自前方的天际炸响,如同凭空出现的惊雷,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呵呵,两位朋友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话音未落,漫天水汽骤然弥漫开来,潮湿的气息夹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咸,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空域。远处的天边,原本晴朗的夜空竟突然翻涌起滚滚黑水,那水色漆黑如墨,泛着诡异的幽光,仿佛一条奔腾的黑色巨龙,呼啸着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黑水翻涌间,一道蓝袍人影缓缓浮现,正是那已有半个月未见的无量老祖。他负手立于黑水之上,深蓝锦袍上的玄黑水纹与下方的黑水相互呼应,仿佛与这片黑水融为一体。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林动身旁的青檀身上。
对方竟然色迷心窍到等了他们半个月!只为了最佳的下手时机,真是阴魂不散。
林动眼神一凛,握着青檀的手骤然收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无量老祖周身的七品至尊威压已然完全释放,与那漫天黑水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青檀的去路彻底封锁。
然而,林动却并未完全释放自己的灵力威压。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俏脸微寒的青檀,眼底闪过一丝权衡。他们如今急着赶往北朔城寻找落脚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在此地大动干戈。
心念电转间,林动周身的灵力悄然涌动,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灵力护罩瞬间展开,将青檀紧紧护在其中。那护罩看似温和,却将无量老祖的威压与漫天水汽尽数隔绝在外,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渗透。
他抬眼看向立于黑水之上的无量老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与你无关。”
9. 出言不逊
林动冰冷的话音落下,立于黑水之上的无量老祖却陡然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嘲弄,震得漫天水汽都剧烈翻涌起来。
“下位面之人,也敢与我这般说话?”
此言一出,林动与青檀皆是心头一震。青檀俏脸微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林动的手,紫黑长裙下的纤腰微微绷紧,眼底闪过一丝惊色。他们自来到这大千世界,便一直刻意隐藏出身,北溟龙鲲也未曾向无量老祖透露半分,此人竟能一口道破!
无量老祖似是看穿了二人的惊愕,脸上的笑意更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负手而立,深蓝锦袍上的玄黑水纹随着黑水的翻涌而熠熠生辉,周身七品至尊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压得周遭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别奇怪。”他冷笑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北溟老鬼以为不说,我就猜不到了?他不过是六品至尊,眼界与感知都局限得很。却不知,七品至尊已是上品至尊之境,对天地间的灵力波动、气息源流的感知,与他那等中品至尊,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你们二人原先的能量虽已转化为大千世界的灵力,却带着一丝下位面独有的驳杂气息,寻常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在我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明火一般显眼。”无量老祖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动与青檀,眼底的贪婪愈发炽烈,“尤其是你身边这位姑娘,修炼黑暗灵力,此种力量较为罕见,若非来自下位面,又怎会有如此特殊的体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嚣张:“一个下位面来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护着如此绝色的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他没想到,自己刻意隐藏的身份,竟会被无量老祖凭借上品至尊的感知轻易道破。此刻,他护着青檀的手愈发握紧,体内的至尊威压已然蠢蠢欲动,若非还存着一丝不想节外生枝的念头,恐怕早已与这漫天黑水的主人大打出手。
“哦,对了,你是叫林动,她叫青檀,是吧?半个月前,你们和那北溟老鬼说话时,我不小心听到的,真是不好意思。”无量老祖奸笑道。
林动并未回话,周身的八色灵力护罩愈发凝实,将青檀护得密不透风。他抬眼看向黑水之上的无量老祖,声音沉如寒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有何目的?”
此刻的他,实力尚未恢复巅峰,仅能施展出七品至尊的力量,与无量老祖处在同一境界。若非如此,他也不必这般隐忍,早就以地至尊的力量将对方碾压。
无量老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目光在林动与青檀紧紧相扣的十指上扫过,眼底的贪婪丝毫不减:“呵呵,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你与这位青檀姑娘,是何关系?”
他这话问得直白,那不加掩饰的觊觎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动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他毫不犹豫地将青檀揽入怀中,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肢,让她更贴近自己。随后,他抬眼看向无量老祖,声音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皆是宣示主权:“她是我的妻子。”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林动刻意加重了语气,周身的七品至尊威压也随之释放出一丝,带着凛冽的锋芒。他希望,无量老祖在得知青檀是有夫之妇后,能要点脸面,就此离去。
青檀靠在林动的怀中,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和坚定的语气,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她抬起头,美眸中带着厌恶与冰冷,看向无量老祖,眼底满是不屑。
听闻林动直言青檀是他的妻子,无量老祖脸上竟无半分意外,反而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他周身的黑水缓缓翻涌,带着潮湿腥咸的水汽,却刻意收敛了几分威压,语气陡然变得“温和”,可那字里行间的贪婪,却浓得化不开。
“哦?原来是夫妻。”无量老祖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同黏腻的蛛网,死死缠在青檀身上,从她紫黑长裙勾勒的玲珑身段,到她精致绝美的俏脸,一寸寸缓缓扫视,眼底的炽热几乎要将夜色点燃,“不过,这倒也无妨。小子,我劝你乖乖接受我的提议——把你的女眷交给我。”
他这话一出,漫天水汽都仿佛凝滞了几分。青檀娇躯一震,猛地抬头,美眸中满是冰寒的厌恶,紫黑长裙下的纤手紧紧攥住林动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无量老祖却似全然未察觉她的抗拒,语气愈发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亵渎之意:“这位姑娘,生得这般国色天香,当真是世间罕有。老夫活了上百年,踏遍寰宇大陆,见过的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遇见过你这般绝色。”他啧啧赞叹着,目光再次在青檀脸上流连,“若是能得到你,不仅是老夫的福分,对你而言,也是攀上了高枝。跟着一个下位面来的小子,能有什么前程?不如跟了老夫,保你日后享尽荣华,修为也能一日千里。”
在他看来,青檀这般绝色,本就该配得上他这样的七品至尊。更何况,他隐隐察觉到青檀体内的黑暗灵力极为精纯,若是能将其收为己用,对他日后冲击更高境界,定是大有裨益。
至于林动,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侥幸达到七品至尊的下位面蝼蚁罢了。“你虽与我同境,但老夫乃大千世界之人,底蕴远非你这下位面莽夫能比。”无量老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威胁,“一个下位面之人,本就没资格在我面前忤逆。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把人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休怪老夫将你斩杀!”
他自恃对七品至尊的掌控已臻化境,即便林动也是同境界,他也有十足的自信将其压制。在他看来,无论是林动还是青檀,都该识趣地顺从他的意愿——毕竟,在这大千世界,实力便是一切,而他,便是眼前这片天地的主宰。
无量老祖这番轻薄亵渎、得寸进尺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林动与青檀的心防。
“你说什么?”
林动陡然厉喝,声音里的惊怒几乎要震裂周遭的水汽。他环着青檀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周身原本收敛的七品至尊威压瞬间爆发,凛冽的八色灵力如同无形的利刃,将身前翻涌的黑水逼得倒退三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吞噬——这无量老祖不仅觊觎青檀,甚至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等让他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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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混账话!他虽未恢复地至尊实力,但七品至尊的底蕴与护短的执念,早已让他怒不可遏。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握着青檀的手愈发用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惊怒,也才能让青檀感受到他绝不会退让的决心。
青檀依偎在林动怀中,俏脸瞬间凝上一层寒霜,比面前翻涌的黑水还要冰冷。
“无耻之徒!”
她的声音清冽如冰珠坠地,带着极致的厌恶与愤怒。原本攥着林动衣袖的手,此刻死死攥成了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那双灵动的杏眼,此刻满是冰寒的怒意,死死盯着黑水之上的无量老祖,眼底的轻蔑与不屑,几乎要将对方凌迟。她与林动青梅竹马,早已认定彼此,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轻薄与亵渎?无量老祖那黏腻的目光、龌龊的言辞,如同肮脏的污泥,溅在她最为珍视的尊严之上。俏脸因愤怒而微微涨红,却更显冰寒决绝,她猛地抬头,看向身旁同样惊怒的林动,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同仇敌忾的坚定——纵使今日一战在所难免,她也绝不会让这无耻之徒得逞。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无量老祖被二人的怒斥彻底激怒,脸上的贪婪瞬间转为狰狞。他厉喝一声,周身水属性灵力轰然爆发,与下方翻涌的黑水融为一体。只见他猛地抬手,掌心黑气翻涌,一道数丈粗的黑水巨龙便自虚空中咆哮而出,龙爪裹挟着滔天水汽,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林动与青檀狠狠拍来。所过之处,空气被尽数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连周遭的星光都被这股凶戾的气息吞噬。
青檀俏脸微变,下意识地想要运转黑暗灵力相助,却被林动紧紧按住。林动眼底的惊怒早已化为凛冽的战意,他冷喝一声,周身雷光骤然爆闪,刺目的蓝电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雷帝权杖!”
伴随着一声沉喝,一柄通体缭绕着雷电的古朴权杖陡然出现在他手中。权杖之上,雷蛇狂舞,滋滋作响,一股霸道绝伦的雷霆之力席卷开来,竟将漫天水汽逼得寸寸消散。
林动双脚凌空一踏,带着青檀不退反进,手中雷帝权杖裹挟着万钧雷霆,朝着黑水巨龙狠狠砸去。
“轰——!”
蓝雷与黑水在夜空中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下方的山林瞬间被夷为平地,大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沟壑。
无量老祖本以为自己身为大千世界本土强者,底蕴深厚,只需一击便能将这下位面小子碾压。可当雷帝权杖与黑水巨龙相碰的刹那,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雷霆之力顺着黑水巨龙狂涌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惊异地抬头,只见夜空中,林动手持雷帝权杖,衣袂猎猎,周身雷电环绕,竟丝毫不显狼狈。那雷霆之力中蕴含的霸道与精纯,竟与他的黑水之力不相上下,甚至在爆发力上更胜一筹。
“怎么可能?!”
无量老祖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来自下位面的小子,竟能在同境界情况下,拥有与他不相伯仲的实力!
10. 第一战
轰!轰!轰!
蓝雷与黑水在夜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碎山岳的轰鸣。林动手持雷帝权杖,周身雷电如龙蛇狂舞,每一招都裹挟着雷霆万钧的霸道,将空气撕裂出滋滋作响的电痕;无量老祖则驭使漫天黑水,化作无数道锋锐的水刃、狰狞的水兽,铺天盖地般朝着林动攻去。
二人身影在夜空中极速交错,数十回合转瞬即逝。林动的雷霆之力爆发力惊人,每一次权杖挥出,都能逼得无量老祖暂避锋芒;但无量老祖浸淫至尊境数十年,底蕴深厚,黑水之力绵绵不绝,纵使一时被压制,也能迅速调整攻势,将战局拉回均势。久战不胜,无量老祖心头的焦躁愈发浓烈,看着林动那丝毫不显疲态的身影,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狠厉。
“小子,你真以为能与我抗衡?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大千世界真正的至尊之力!”
无量老祖厉喝一声,周身七品至尊的威压轰然暴涨,远超之前的巅峰状态。只见他身后的黑水疯狂翻涌、汇聚,竟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高达数百丈的巨大人影——那便是他的至尊法身,冥水法身。
这尊法身完全由最为精纯的冥水之力铸就,通体漆黑如墨,周身萦绕着层层叠叠的水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生机。法身的轮廓与无量老祖一般无二,只是身形被无限放大,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粘稠的黑水,双手成爪,蕴含着能腐蚀天地万物的恐怖力量。至尊法身乃是至尊境强者将自身感悟、本源力量与天地规则相融合,铸就而成的本命法身,不仅能极大幅度提升自身的实力与防御,更能引动天地间的本源力量为己用,是至尊境强者真正的压箱底手段。法身的品阶与强者的境界、感悟息息相关,无量老祖的冥水法身作为七品至尊的法身,已然具备了引动天地间冥水之力的恐怖威能。
冥水法身一现,周遭的天地灵气瞬间被吞噬殆尽,只剩下无尽的黑水威压,压得虚空都微微扭曲。无量老祖操控着法身,猛地一掌拍出,百丈大小的黑色掌印携着滔天水汽,朝着林动狠狠拍去。掌印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压便已让林动周身的雷电剧烈颤抖,竟是难以抵挡。
林动瞳孔骤缩,全力催动雷帝权杖,雷霆之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雷盾挡在身前。但两者碰撞的刹那,雷盾便如玻璃般寸寸碎裂,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在他身上。林动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涌来,整个人如遭重击,口闷哼一声,便被打得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万丈之远才堪堪稳住身形。所幸他肉身强横,又有雷霆之力护体,这一击虽让他气血翻涌,却并未受伤。
“这就是大千世界的至尊法身?”
林动看着虚空中那尊遮天蔽日的冥水法身,眼中满是惊异。北溟龙鲲此前的确告诉过他,当修炼者踏入至尊境,便能凭借对天地规则的感悟,铸就属于自己的至尊法身,法身一成,实力便会迎来质的飞跃。但他与青檀才来到这大千世界不过半个月,连熟悉此地的灵力都尚需时间,更遑论感悟天地规则、铸就法身了。
“林动哥!你怎么样?”
青檀的惊呼声陡然响起,她见林动被击飞,俏脸煞白,想也不想便召出了黑暗圣镰。那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镰刀刚一出现,她便快速挥舞斩击,斩出的黑暗气刃将冥水法身掌印的余波尽数挡下。但青檀如今仅有四品至尊的实力,面对七品至尊法身的余波,已是极为勉强。黑暗圣镰斩击的速度越来越慢,青檀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林动稳住倒飞的身形,气血翻涌间,一眼便瞥见青檀强撑着四品至尊的实力,挥动黑暗圣镰抵挡冥水法身余波的模样。她俏脸煞白,嘴角那丝刺目的血迹,瞬间揪紧了林动的心。
“青檀!别逞强!”
林动厉喝一声,声音里满是焦灼与心疼。他顾不得体内翻涌的气血,足尖在虚空中猛地一点,身形如一道蓝光闪电,瞬间跨越万丈距离,挡在了青檀身前。周身雷电疯狂爆发,凝聚成一道厚实的雷墙,将那些尚未消散的黑水余波尽数挡下,震得雷墙滋滋作响,却始终纹丝不动。
他伸手紧紧揽住青檀的腰肢,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掌心传递的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感受到怀中人身躯的轻颤,林动眼底的惊异瞬间被浓烈的怒意取代,他抬头看向虚空中那尊遮天蔽日的冥水法身,以及法身之后满脸狰狞的无量老祖,周身的雷霆之力愈发狂暴。
“你的对手是我!”
林动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雷霆般的威压。他虽未铸就至尊法身,此刻落入下风,却绝不容许任何人伤青檀分毫。雷帝权杖在他手中剧烈震颤,雷电顺着权杖蔓延,竟隐隐有与天地间的雷霆之力相呼应的趋势。
虚空中的冥水法身闻言,缓缓抬手,高大的身躯遮天蔽日,粘稠的黑水自法身周身滴落,每一滴都能将虚空腐蚀出细小的黑洞。无量老祖的声音从法身中传出,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与戏谑,如同惊雷般在天地间炸响:
“你这下位面之人,怕是连大千世界的天地法则都未曾熟悉,还没来得及铸就至尊法身吧?”他俯视着被护在林动怀中的青檀,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识相的话,就把那姑娘交给我!我念你也修行不易,能饶你一命。夫妻情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断了便断了!”
这番话极尽轻蔑与亵渎,如同尖刀般刺向二人的心底。青檀本就因强撑抵挡余波而气血翻涌,此刻听到这话,俏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抹红却不是羞涩,而是极致的愤怒。她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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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林动的护持,手持黑暗圣镰上前一步,尽管四品至尊的气息在冥水法身的威压下显得如此微弱,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无耻!休要胡言!”青檀的声音清冽如冰,却带着震碎人心的决绝,“我与我夫君的情分,岂是你这等卑鄙无耻之徒能够置喙的?想要伤他,必先踏过我的尸体!”
黑暗圣镰在她手中疯狂旋转,森然的黑暗灵力如潮水般涌出,竟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漆黑的屏障。尽管那屏障在冥水法身的威压下微微颤抖,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却依旧死死护住她身前的方寸之地。她看向身旁的林动,美眸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同生共死的坚定。
无量老祖的轻蔑话语还在天际回荡,林动闻言,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没有丝毫退缩,唯有被彻底激怒的冰冷与决绝。他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锁定着冥水法身之内的无量老祖,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震得周遭水汽都在颤抖:
“真是个色迷心窍的老贼!”林动一字一顿,雷帝权杖在手中嗡嗡作响,周身雷霆之力愈发狂暴,“看来今天不打死你,你是不会悔改的!”
“哈哈哈,打死我?”无量老祖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嘲讽大笑,冥水法身也跟着扬起巨掌,带起漫天黑水,“一个连至尊法身都没有的下位面小子,也敢说这等大话?今日便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点伎俩……”
嘲讽的话语尚未说完,无量老祖的笑声陡然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惊愕取代,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气息,正从林动体内缓缓爆发,那气息并非大千世界的灵力,也非至尊法身的威压,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霸道,仿佛能掌控天地法则的本源力量!
林动眼中杀意凛然,不再有丝毫留手。伴随着一声沉喝,八道截然不同的璀璨光芒,陡然从他体内冲天而起,那是八枚形态各异的古老符文,正是来自天玄大陆的八大祖符!吞噬祖符的漆黑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雷霆祖符的雷电与雷帝权杖遥相呼应,空间祖符的银芒扭曲虚空,火焰祖符的赤红烈焰灼烧天地……八大祖符悬浮在林动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竟让冥水法身都开始微微震颤。
这是林动压箱底的底牌,是他纵横天玄大陆的根本,即便是在大千世界,祖符中蕴含的天地法则之力,依旧拥有着撼天动地的威能。
“这……这是什么?!”无量老祖瞳孔骤缩,脸上的嘲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八枚祖符之上,传来了一股让他窒息的危机,那是一种凌驾于七品至尊之上,甚至能威胁到他性命的恐怖力量!冥水法身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周身的黑水都开始剧烈翻涌,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11. 一掌定乾坤
林动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涌的雷霆之力与祖符本源瞬间交融。他双手闪电般结印,十指翻飞间,印诀玄奥繁复,正是催动八大祖符融合的至高法印。
“嗡——!”
八道璀璨光芒陡然震颤,八大祖符凌空旋转,彼此间的距离飞速拉近。吞噬祖符的漆黑漩涡疯狂扩张,将周遭的天地灵气与黑水之力尽数吞吸;雷霆祖符的蓝电爆闪,与雷帝权杖的雷光交相辉映,滋滋作响;空间祖符的银芒扭曲虚空,为祖符融合开辟出一片绝对领域;生死祖符散发着生灭交替的灰白光芒,隐隐掌控着生机与死亡的界限;洪荒祖符的土黄光芒厚重无比,带着开天辟地的洪荒气息,成为融合的核心;寒冰祖符的湛蓝寒气冻结水汽,化作冰晶点缀其间;黑暗祖符的墨色光晕与青檀的黑暗灵力遥相呼应,增添着森然威压;火焰祖符的赤红烈焰熊熊燃烧,与寒冰之力形成极致的冰火交融。
八大祖符的本源力量在印诀的牵引下,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中心的洪荒祖符疯狂汇聚。吞噬的暗、雷霆的深蓝、空间的银、生死的灰、洪荒的黄、寒冰的淡蓝、黑暗的墨、火焰的红,八种极致色彩在虚空中交织缠绕,不断压缩、融合、蜕变。
轰鸣声中,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缓缓成形。
这只手掌主体为厚重的土黄色,正是洪荒祖符的本源之色,仿佛由无尽洪荒大地凝聚而成,带着镇压天地的磅礴气势。手掌的每一寸肌肤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各色符纹——灰黑的吞噬符纹在掌心形成漩涡,湛蓝的雷霆符纹在指节间闪烁,银色的空间符纹在掌缘扭曲,灰白的生死符纹在掌背流转,淡蓝的寒冰符纹与赤红的火焰符纹在五指上交织,墨色的黑暗符纹则如同脉络般,贯穿整个手掌。
手掌甫一出现,便遮天蔽日,数百丈大小的冥水法身在它面前,竟也显得渺小了几分。掌心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让虚空剧烈扭曲,下方的大地直接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周遭的黑水更是被压得寸寸消散,连一丝水汽都无法留存。
这正是林动融合八大祖符之力,施展出的最强杀招——大荒囚天手!
“哼,虚张声势!”
无量老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底的惊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土黄色巨掌之中,蕴含着足以覆灭他的恐怖力量。但此刻骑虎难下,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惧意,厉声暴喝。只见他双手疯狂结印,冥水法身瞬间爆发出万丈黑芒,法身双手合拢,无尽的冥水之力疯狂汇聚,在身前形成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水炮,炮口处不断有腐蚀虚空的黑气溢出,显然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去!”
林动暴喝声震彻天地,如同惊雷炸响在九霄云外。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身前那只由八大祖符融合而成的大荒囚天手,便携着镇压万古的磅礴气势,朝着无量老祖与他的冥水法身狠狠拍去。
土黄色的巨掌遮天蔽日,掌身密布的各色符纹疯狂闪烁,吞噬的漩涡、雷霆的狂暴、空间的扭曲、生死的流转、洪荒的厚重、寒冰的凛冽、黑暗的森然、火焰的炽烈,八种极致力量交织迸发,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塌陷,形成一道漆黑的掌印轨迹。天地间的灵气被尽数抽干,连光线都被巨掌的威压吞噬,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只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巨掌。
“冥水湮灭炮,给我破!”
无量老祖目眦欲裂,厉声狂吼。他双手全力催动印诀,冥水法身那万丈高的身躯猛地前倾,凝聚于身前的漆黑水炮瞬间爆发出极致的光芒。这道水炮粗达千丈,通体由最精纯的冥水之力凝聚而成,炮口处不断溢出腐蚀天地的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下一刻,大荒囚天手与冥水炮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任何花俏的碰撞,两股足以覆灭一方天地的恐怖力量,在刹那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一道刺目的光芒骤然爆发,比太阳还要耀眼千倍万倍,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紧接着,一股恐怖绝伦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大地被撕裂出万丈深渊,山脉如同纸糊般被夷为平地。
周围山林中潜藏的无数灵兽,在这股恐怖威压出现的瞬间,便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更是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周围原先隐藏看戏的好事者也疯狂逃窜。广袤的植被在能量冲击波的席卷下,被尽数铲平,化作飞灰飘散在天地之间,只留下一片光秃秃的焦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那道被无量老祖寄予厚望的冥水炮,在大荒囚天手的恐怖力量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仅仅坚持了数息时间,便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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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爆碎,化作漫天黑水,被巨掌之上的吞噬符纹尽数吞吸。
“不——!”
无量老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破除了冥水炮的阻碍,大荒囚天手威势不减,依旧带着镇压天地的气势,朝着冥水法身狠狠拍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再次爆发,土黄色的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冥水法身之上。万丈高的法身瞬间被拍得凹陷下去,周身的黑水疯狂翻涌,却根本无法抵挡巨掌的力量。无数漆黑的碎片从法身之上脱落,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那尊堪称恐怖的至尊法身,竟在大荒囚天手的一击之下,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黑水,消散在天地之间。
法身破碎的瞬间,无量老祖如遭重创,口喷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巨掌的余波拍飞出去。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轨迹,最终狠狠撞在了远处一座万丈高的巨石之上。
“轰隆——!”
巨石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碎石,无量老祖则深陷在碎石之中,气息萎靡,显然已是身受重创。
无量老祖深陷碎石之中,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血沫溅在漆黑的碎石上,触目惊心。他的身躯还在不断震颤,每一次颤动都带着难以抑制的痛苦,周身原本强横的七品至尊气息瞬间萎靡,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冥水法身的破碎,不仅让他损失了大半灵力,更遭受到了法身破碎的反噬,此刻已是重伤垂危。
不远处,林动缓缓收回大荒囚天手的残余力量,八大祖符光芒黯淡地飞回他体内。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也挂着一丝血迹,周身的雷霆之力几乎消耗殆尽,连站立都有些摇晃——融合八大祖符施展大荒囚天手,即便是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青檀见状,立刻闪身来到他身边,没有丝毫犹豫,掌心便抵上了他的后背。浓郁的黑暗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林动体内,为他滋养着消耗过度的经脉与本源。她抬起头,美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关切,声音轻柔却带着焦急:“林动哥,你还好吗?”
林动感受到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以及背后那抹温暖的触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他微微侧过头,看着青檀满是担忧的俏脸,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虽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让人安心的坚定:“放心,我没事。”
12. 金蝉脱壳
林动在青檀源源不断的黑暗灵力滋养下,勉强稳住了虚浮的气息。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伸手牵住青檀的手,两人相携,一步步从虚空落向地面。
脚下是被两大杀招夷为平地的焦土,四处可见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与飞灰在微风中簌簌落下。周遭死寂一片,连之前四散奔逃的灵兽都不见踪影,唯有那尊被拍碎的巨石残骸,静静躺在不远处,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两人步伐沉稳,朝着巨石残骸处缓缓走去。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林动虽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如刀;青檀手持黑暗圣镰,俏脸冰寒,紧紧依偎在他身侧,四品至尊的气息虽弱,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
碎石堆中,无量老祖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头发散乱,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鲜血,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撕裂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每一处都在渗着血。当他的目光触及携手走来的林动与青檀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惊骇之色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那双原本充斥着贪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悔恨如同毒蛇般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妈的! 无量老祖在心中疯狂咒骂着自己,早知道这下位面之人如此恐怖,拥有那等毁天灭地的手段,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觊觎对方的妻子!
自己真是色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本以为对方只是个侥幸达到七品至尊的下位面蝼蚁,没见过大千世界的真正力量,更没铸就至尊法身,自己稳操胜券。可谁曾想,对方竟身怀那八枚诡异却恐怖至极的符文,能融合出那等镇压天地的巨掌,一击便碎了他的冥水法身,将他打成重伤。
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踢到了一块足以将他粉身碎骨的绝世铁板!
看着两人越来越近,无量老祖只觉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动身上那虽已衰弱,却依旧带着致命威胁的气息。
“狗贼,”林动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如霜,带着浓浓的嘲讽,“方才那一掌,滋味怎么样?”
听到这话,无量老祖打了个寒颤,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肥肉因恐惧而不断抽搐,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近乎哀求地说道:“阁……阁下,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他拼命点头,脑袋如同捣蒜一般,“老夫刚才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才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阁下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了老夫这一次吧!老夫保证,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阁下面前,更不敢有任何不敬的心思!”
为了活命,他早已将之前的傲慢与嚣张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七品至尊的威严,活脱脱像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林动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扎进无量老祖的心底。他周身虽因灵力耗竭而气息虚浮,但那双眸子却依旧锐利如刀,怒火在眼底疯狂燃烧,几乎要将眼前这狼狈不堪的老贼吞噬。
“你刚才辱我妻子,现在想求饶,哪有这种好事?”
林动踏前一步,脚下焦土轰然震颤,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体内扩散开来。纵使八大祖符的光芒已然黯淡,纵使大荒囚天手的力量消耗殆尽,但那份护妻的执念,那份被触及逆鳞的暴怒,却让他此刻的气势丝毫不减。
他低头俯视着蜷缩在碎石堆中,满脸恐惧的无量老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方才对方那些轻薄亵渎的话语。那些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不仅刺向青檀,更是狠狠践踏了他的底线。
青檀依偎在林动身侧,听到这话,俏脸上的冰寒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动容。她轻轻握住林动的手,黑暗灵力依旧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用自己的方式,与他并肩而立。
无量老祖浑身一颤,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恐惧愈发浓郁。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并非是那种可以轻易被饶过的角色。尤其是在涉及到他妻子的事情上,更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阁下……阁下饶命啊!”无量老祖挣扎着跪伏在地,不断地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瞬间渗出鲜血,“老夫知道错了!老夫真的知道错了!求阁下看在老夫修行不易的份上,饶老夫一条狗命!”
他的哀求声凄厉无比,在这死寂的焦土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林动眼底杀意凛然,放虎归山的蠢事,他绝不会做。今日若放过这色迷心窍的老贼,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既然不知悔改,便留你不得!”
林动低喝一声,周身残余的雷霆之力骤然爆发,雷电顺着苍白的手臂疯狂涌入雷帝权杖。权杖之上,雷蛇狂舞,滋滋作响,纵使灵力耗竭,那股霸道的雷霆威压依旧让天地为之震颤。他猛地举起雷帝权杖,光芒万丈,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跪伏在地的无量老祖狠狠挥下。
权杖未至,那股凌厉的雷霆之力便已撕裂空气,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无量老祖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他清楚,以自己此刻重伤垂危的状态,绝无可能接下这一击。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无量老祖心一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猛地咬牙,竟不惜耗费最后的本源力量,双手急速结印。只见他周身黑气疯狂翻涌,体表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整个人的气息也在瞬间变得萎靡到了极致。
“金蝉脱壳!”
一声凄厉的暴喝自他口中传出。下一刻,他的身躯猛地炸开,化作漫天漆黑的冥水,四散飞溅。而在那漫天黑水之中,一道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流光,如同鬼魅般,朝着远方极速遁去。那是他耗费数十年修为凝练的救命金蝉,也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雷帝权杖携着蓝雷狠狠劈下,却只击中了那团炸开的黑水。“轰”的一声巨响,黑水被雷电尽数湮灭,化作阵阵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但那道金色流光,却早已消失在天际。
林动眉头微皱,握着雷帝权杖的手微微一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正在极速远去。
林动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那道朝着天际极速遁去的金色流光。他岂会不知这老贼的金蝉脱壳之术?但现在消耗巨大的他即便动用空间祖符也难以追上。
雷帝权杖拄地,林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翻涌的气血与灵力耗竭的虚弱。他指尖微动,眉心处陡然爆发出一道漆黑的光芒,吞噬祖符瞬间自他体内飞出,悬浮在指尖之上。那枚漆黑的符文疯狂旋转,散发出一股能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吸力,周遭的光线与灵气都被它牵引,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
“想跑?”林动冷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曲指一弹,指尖的吞噬祖符微微震颤,随即分出一道凝练至极的灰黑力量。这道力量并非狂暴的吞噬洪流,而是如同最刁钻的鬼魅,带着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化作一道灰暗的流光,朝着那道金色遁光追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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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流光划破虚空,速度竟比无量老祖的本命金蝉还要快上几分。那是吞噬祖符最本源的力量之一,专司侵蚀,一旦被缠上,除非能以绝对力量将其湮灭,否则绝无摆脱的可能。
天际之上,那道金色流光中的无量老祖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本命金蝉,感受着身后那道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他的心脏疯狂抽搐,眼中满是绝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力量中蕴含着的,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吞噬之力。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陡然自天际传来,如同夜枭的哀鸣,刺耳至极。那道流光精准无误地追上了金色遁光,狠狠钻进了无量老祖的本命金蝉之中。
“滋滋滋——”
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疯狂侵蚀着本命金蝉的本源。无量老祖只觉一股钻心的剧痛自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在疯狂撕扯他的灵魂与肉身。他的本命金蝉本就因施展金蝉脱壳之术而损耗巨大,此刻被吞噬之力侵入,更是如同雪上加霜。金色的流光剧烈闪烁,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连遁逃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无量老祖痛得浑身抽搐,灵魂都在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冥水之力,正在被这道吞噬之力疯狂吞噬,甚至连他的生机与恢复能力,都在被一点点蚕食。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本命金蝉,化作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逃遁而去。他知道,若是再晚一步,那尊恐怖的杀神定会追上来,届时,他便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天际的惨叫渐渐消散,那道金色遁光也终于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林动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的吞噬祖符微微震颤,随即化作一道黑光,重新融入他的体内。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方才分出那一道吞噬之力,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祖符本源,此刻连站立都有些摇摇欲坠。
“林动哥!”青檀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搀扶住他,掌心的黑暗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关切之意溢于言表。她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急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那无耻之徒怎么样了?他跑掉了吗?”
林动靠在青檀身上,微微喘了口气,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无量老祖逃遁的方向,声音虽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他虽然没有死,但已身受重创。”
顿了顿,他补充道,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我留在他体内的吞噬之力,并非单纯的攻击,而是会长期停留在他的经脉与本源之中,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吞噬他的灵力与生机,阻止他的恢复。除非他能找到具有破除吞噬之力的至宝,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恢复巅峰实力,甚至连活下去,都要时时刻刻承受着吞噬之力的侵蚀之苦。”
青檀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俏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她轻轻点了点头,扶着林动的手臂,柔声说道:“那就好,这样的无耻之徒,本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林动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林动微微颔首,看着身旁满脸关切的青檀,心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好,听你的。”
两人相携,缓缓朝着远方走去。身后,是一片被夷为平地的焦土,以及那道渐渐消散在天际的惨叫,昭示着这场因色迷心窍而起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13. 因祸得福
远处的天际,一道庞大的身影正悄然悬浮。那身影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正是感应到这边恐怖能量波动,匆匆赶来的北溟龙鲲。
他并未靠近,只是在数十里之外的高空,遥遥俯瞰着下方的战局。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无量老祖本命金蝉被吞噬祖符力量击中、惨叫着远遁的狼狈模样,也看到了林动手持雷帝权杖、虽面色苍白却依旧气势凛然的身影。
北溟龙鲲低沉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震得周遭的云层都微微翻涌:“嘿嘿,那无量老鬼平日里在他那寰宇大陆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仗着自己的修为和冥水法身,没少欺压其他势力,没想到今天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他摇了摇巨大的头颅,眼中满是戏谑:“被一个刚从下位面来的小子打成这副重伤垂危的样子,连本命金蝉都险些保不住,还被种下了吞噬之力阻止恢复。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无量老祖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以后怕是要成为周边几片大陆的笑柄喽!”
北溟龙鲲本就与这无量老祖素有间隙,此刻见他吃了大亏,心中自是畅快无比。不过他也清楚,林动与青檀此刻需要的是安静的休养,而非外人的打扰。况且那八大祖符的恐怖力量,也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忌惮,不敢轻易靠近。
因此,在确认无量老祖已然远遁、林动二人并无大碍后,北溟龙鲲便不再做任何停留。他庞大的身躯微微一缩,随即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如同闪电般划过天际,朝着北苍分院的方向飞了回去。只留下那片满目疮痍的焦土,以及携手远去的林动与青檀的身影,在天地间渐渐沉寂。
林动靠在青檀身侧,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灵力和至尊海,以及那股比战前更为浑厚磅礴的力量,苍白的脸上渐渐绽开一抹释然的笑容。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察觉到,体内原本因跨越位面而跌落的修为,竟在这场生死鏖战的洗礼下,悄然突破了瓶颈。
“虽然这场大战消耗不小,”林动转头看向身旁满脸关切的青檀,眼中满是欣喜,语气也轻快了几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我居然已经恢复到了八品至尊实力。”
他缓缓运转体内的灵力,八品至尊的气息虽尚不稳定,却带着一种远超七品的威压,连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微微震颤。雷帝权杖在他手中轻轻震颤,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突破而欢呼。林动心中了然,先前他初入大千世界,修为因位面压制与灵力转换而跌落至七品至尊,本以为需要漫长时间才能恢复,却没想到这场与无量老祖的死战,竟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看来战斗能加快恢复。”林动笑道,眼底满是振奋。生死之间的极致突破,本就是他纵横天玄大陆的常态,如今在大千世界,依旧如此。这场恶战虽险象环生,却不仅彻底解决了无量老祖这个隐患,更让他的修为迈出了关键一步,当真是福祸相依。
青檀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俏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她连忙伸手探向林动的脉搏,感受到那股远比之前更为强劲的力量后,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太好了林动哥!”青檀的声音里满是雀跃,黑暗灵力输送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这样一来,我们在这大千世界,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了。”
她依偎在林动身侧,想起方才无量老祖那副贪婪猥琐的模样,俏脸上依旧残留着后怕,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林动的衣袖。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想起那老贼初见她时,眼中便毫不掩饰的觊觎,即便在知晓她与林动的夫妻关系后,依旧肆无忌惮地出言轻薄、悍然动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便从心底翻涌而上。
“那无耻之徒第一次见我就想对我出手,”青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被那老贼的肆无忌惮惊得不轻,“明知道你我关系也不罢手,想来之前也没少干这样的事,不知道糟蹋过多少女子。”
她说着,猛地抬起头,那双往日里灵动活泼的剪水双瞳中,此刻已满是厌恶之色。眼底的清澈被愤怒与鄙夷取代,仿佛想起了无数被那老贼迫害的女子,俏脸因怒意而微微涨红,握着黑暗之镰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能想象到,以无量老祖七品至尊的修为,在那寰宇大陆横行霸道多年,凭借着强大的实力与卑劣的手段,不知对多少无辜女子伸出过魔爪。那些女子或许没有她这般幸运,能有林动这样强大的依靠,最终只能落得个被糟蹋、被欺凌的下场。一想到这些,青檀心中的厌恶便更添几分,对那老贼的恨意也愈发浓烈。
林动感受到怀中少女的颤抖,心中的怒意再次升腾。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青檀的后背,以示安慰,眼底的冰冷杀意却丝毫未减。青檀的话,恰恰印证了他的想法。那老贼绝非初犯,今日之事,不过是他无数恶行中的一桩。若非今日遇上自己,青檀恐怕也会沦为他的牺牲品。
“你说得对,”林动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此等恶贯满盈之徒,今日虽未将他彻底斩杀,但其一身修为已被我重创,又被吞噬之力缠身,终生难以恢复。日后他再无能力作恶,也算是为那些被他迫害的女子,讨回了一份公道。”
林动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以及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缓缓收回目光,眼中满是感慨。他轻轻拍了拍青檀的手背,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了然:“这大千世界,果然像生死之主猜测的那样,安中有险,大意不得。”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刚恢复的八品至尊力量,又想起天玄大陆上那种俯瞰众生的至强者姿态,不禁摇了摇头:“在这里,我们不像在天玄大陆一样是说一不二的至强者,一步踏错便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往后要更小心些。”
生死之主当初的叮嘱犹在耳畔,今日一战,才算真正让他体会到了大千世界的深不可测。七品至尊便可横行一方,至尊法身的威能更是远超想象,若非他身怀八大祖符,今日怕是早已栽在了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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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手中。
青檀听到这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她抬起头,看着林动苍白却依旧坚毅的侧脸,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自责:“对不起,林动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那双灵动的剪水双瞳中满是愧疚:“陪你来这大千世界,我却帮不上什么忙,刚才还要你拼命护着,甚至还给你拖后腿了。”
想起方才自己强撑着四品至尊的实力,挥动黑暗圣镰抵挡冥水法身余波时的狼狈,想起林动为了护她,不惜提前暴露八大祖符、耗尽灵力施展大荒囚天手的模样,青檀的心头便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在天玄大陆时,她尚能与林动并肩作战,可到了这大千世界,她的实力竟成了拖累,这让她如何能不自责。
林动闻言,心中一软,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摇了摇头:“傻丫头,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能有你陪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方才若不是你及时挡下那余波,我未必能毫无损伤地稳住身形。况且,你的黑暗灵力还帮我快速恢复了不少,这怎么能叫拖后腿?”
他低头看着青檀泛红的眼眶,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眼底满是暖意:“我们是夫妻,本就该生死与共。在天玄大陆是如此,在这大千世界,亦是如此。”
林动轻轻拍了拍青檀的后背,将她眼底的愧疚与自责尽数抚平,随即沉声道:“走吧。”
话音落下,他周身刚恢复的八品至尊气息瞬间收敛,如同石沉大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雷帝权杖的雷光也彻底隐匿,只余一柄古朴的黑色长杖握在手中。青檀心领神会,连忙催动黑暗灵力,将自身四品至尊的气息也尽数压下,身形变得如同普通人一般,唯有那双剪水双瞳,依旧带着几分灵动。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同时纵身跃起,化作两道极为隐晦的流光,朝着北朔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速度极快,却始终保持着极致的低调,飞行轨迹如同融入天地的清风,没有掀起丝毫能量波动,甚至连周遭的空气都未曾被剧烈搅动。
脚下的焦土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林与蜿蜒的河流。林动在前,青檀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云层间时隐时现,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方才与无量老祖的一战,让他们彻底认清了大千世界的凶险,北朔城作为未知的城池,必然藏着更多未知的风险,若是贸然显露实力,极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路上,两人默契地敛声屏气,连交谈都化作了无声的眼神交流。林动偶尔会转头看向青檀,确认她安然无恙后,便继续专注地辨别方向,调整飞行轨迹;青檀则紧紧跟在林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旦察觉到丝毫异常,便会第一时间以眼神示警。
他们的身影如同两道转瞬即逝的流星,悄然划过天际,朝着北朔城的方向,稳步前行。
14. 抵达北朔城
两人敛息疾飞,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北朔城。
城郭高耸入云,青黑色的城墙镌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威压。城门处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繁华的景象。作为整个沧崖大陆的核心,北朔城的繁盛程度,远超林动与青檀一路上所见的任何地方。
回想起赶路时的景象,两人心中皆是感慨。方才从大战之地赶来北朔城的途中,他们穿越了广袤的山林与平原,却连一位至尊境强者的气息都未曾察觉,连小三难和三天之境的人物都极为少见,放眼望去,大多是一些神魄境、灵轮境的修炼者。
可踏入北朔城不过片刻,情况便截然不同。
两人并肩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刻意压低着气息,装作普通的路人。就在这时,几名身着劲装的路人迎面走来,他们步履沉稳,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凌驾于三天之境之上的威压,后面的几人虽不算强横,却正是货真价实的小三难强者,为首的则是货真价实的一品至尊。
林动与青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之色。
看来即便是在这大千世界,至尊境也并非遍地都是的大白菜。北朔城作为北苍大陆的核心,汇聚了各方强者,才能见到至尊境的身影;而那些偏远之地,至尊境强者依旧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足以成为一方霸主。这让两人心中的警惕又多了几分,愈发谨慎地收敛着自身气息,缓步融入这座繁华而凶险的城池之中。
两人并肩走在北朔城繁华的街道上,刻意敛息之下,气息虽不张扬,却难掩骨子里的超然气质。青檀一身墨色衣裙,青丝如瀑,肌肤胜雪,那张倾城倾国的容颜,如同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一路上,时不时有路人因她的美貌而看直了眼。有身着锦缎的富家公子,正与身边的随从谈笑风生,目光扫过青檀时,瞬间僵在原地,手中的折扇都忘了合拢,眼中满是惊艳;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脚步匆匆间瞥见那道素色身影,竟直接停下了脚步,扁担歪在肩头也浑然不觉,只痴痴地望着;还有几位结伴而行的女人,见了青檀的容貌,也忍不住低声赞叹,眼中满是羡慕。
不过这些人虽被青檀的美貌所惊,却都懂礼数,绝无一人像无量老祖那般色迷心窍。他们大多只是短暂失神,便迅速回过神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动身侧时,便会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林动虽敛去了八品至尊的气息,但那股经历过生死大战、执掌八大祖符的超然气度,却并非寻常人所能比拟。即便是青檀,虽只显露了些许气息,却也远非这些普通人所能招惹。
因此,众人在短暂的惊艳之后,便纷纷移开了目光,心中却满是惊叹。他们能隐约察觉到,这对年轻男女的修为深不可测,未来的前途,简直不可估量。不少人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与艳羡。
两人对周遭的目光与议论恍若未闻,依旧缓步前行。赶了三天的路,又经历了一场惊天大战,纵使两人修为深厚,也难免有些疲惫。他们一路留意着街道两旁的建筑,最终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口,寻到了一处名为“悦来客栈”的落脚之地。
客栈规模不小,门前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的匾额字迹苍劲有力。走进客栈,大堂内宾客满座,谈笑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淡淡的酒香。掌柜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见两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开一间上房。”林动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掌柜的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他们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道:“好嘞!上房还有一间,两位随我来。”
说罢,掌柜的引着两人穿过大堂,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安静整洁,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掌柜的打开一间靠窗的房间,推开门道:“两位客官,这便是咱们客栈最好的上房了,采光好,视野也佳,您看还满意吗?”
林动与青檀走进房间,只见房间内陈设雅致,桌椅床铺一应俱全,墙角处还摆放着一盆青翠的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窗外正对着街道,却因楼层较高,听不到楼下的喧嚣,视野开阔。
“可以,就这间。”林动点了点头,随手取出五枚灵石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两位客官放心,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小的。这是房门钥匙,晚饭时分,小的会让伙计把饭菜送到房间里来。”
说罢,掌柜的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青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转头看向林动,见他正靠在床边,闭目养神,苍白的脸色虽比之前好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疲惫。
“林动哥,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赶了三天路,又打了那么一场恶战,肯定累坏了。”青檀轻声说道,走到床边,为他掖了掖被角。
林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满是关切的模样,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你也累了,一起歇歇。”
青檀微微一笑,在他身边坐下,也闭上了眼睛。两人虽未多言,却能感受到彼此身边的温暖与安心。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温馨的剪影。赶了三天的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此刻,他们终于可以在这繁华的北朔城中,寻得一处安宁之地,好好休养一番。
夜色渐深,北朔城的喧嚣渐渐褪去,唯有客栈外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房间内,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将林动的身影拉得颀长。他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本册子,正是北溟龙鲲赠予他的那本《大千见闻录》,记载着大千世界诸多大陆与种族的概况。青檀早已沉沉睡去,蜷缩在他身侧,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褪去了白日里的警惕与后怕,只余几分恬静。
林动轻轻翻着册子,目光落在关于冰灵大陆与冰灵族的记载上。册中文字不多,却字字透着不凡——冰灵大陆极北之地,冰灵族世代居住,族中不仅有天至尊坐镇,更掌控着世间最为精纯的冰系本源力量,即便是在广袤的大千世界中,也是一方不可小觑的强大种族。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应欢欢的身影。那抹为了他甘愿燃烧生命、献祭轮回的倩影,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执念。这些日子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去冰灵大陆寻她的轮回碎片,要探究她与冰灵族之间那千丝万缕的渊源。
可今日与无量老祖的一战,却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大千世界远比天玄大陆凶险,以他如今八品至尊的实力,即便加上八大祖符,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也依旧不够看。
林动缓缓合上册子,放在床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青檀的脸上。就在这时,青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灵动的杏眼,在昏黄的油灯下,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待看清身侧的林动后,才渐渐清明起来。
“林动哥,你还没睡啊?”青檀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她下意识地往林动身边靠了靠,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温度,心中满是安心。
“刚看了会儿书,”林动伸手轻轻揽住她,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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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醒你了?”
青檀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道:“没有,就是睡够了。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林动低头看了一眼床头的册子,缓缓开口道:“是《大千见闻录》,我刚看了冰灵大陆和冰灵族的部分。”
听到“冰灵大□□个字,青檀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起头,看向林动,眼中带着几分了然。她自然知道,林动的心中一直记挂着应欢欢,记挂着去冰灵大陆寻她的轮回碎片。
“林动哥,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去冰灵大陆?”青檀轻声问道。
林动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沉声道:“我确实想过,而且想了很多次。但经过今日与无量老祖的一战,我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继续说道:“虽然我们还没有去过那冰灵大陆,但从册中记载来看,冰灵族既然有天至尊坐镇,实力必然是深不可测。短时间内,最要紧的事情,不是去冰灵大陆看看能不能寻到欢欢的轮回碎片,也不是探究她与冰灵族有何渊源,而是恢复实力。”
“只有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了,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大千世界中站稳脚跟,才能有能力去冰灵大陆寻找欢欢的轮回碎片,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青檀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同。她轻轻点了点头,道:“林动哥,你说得对。实力才是根本,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林动看着她,眼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继续说道:“我估计,当我们两人完全恢复到天玄大陆时的巅峰实力时,以我当时炼化了位面之胎的祖境修为,在这大千世界,应该会达到上位地至尊的实力。而你,当时是三重轮回境,仅次于祖境,到时候,有可能达到九品至尊的境界。”
“九品至尊……”青檀喃喃自语,眼中露出几分惊讶。她很清楚,九品至尊在大千世界意味着什么,那绝对是一方霸主般的存在,足以在许多大陆上横行无忌。
“没错,”林动笑着点头,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琼鼻,柔声道,“到时候,你就算是一方霸主了。至少,在那些底蕴实力较弱的大陆上,你完全可以横着走。比如,那个贪图你美色的无量老祖出身的寰宇大陆。”
“像无量老祖那样的七品至尊,在寰宇大陆或许可以称王称霸,但在你这个九品至尊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到时候,就算是再遇到十个八个像他那样的畜生,你也能轻松应对。”
青檀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信与雀跃。她抬起头,看着林动,笑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更多的忙了,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成为你的拖累。”
“傻丫头,”林动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沉声道,“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而且,就算你将来真的达到了九品至尊的实力,成为了一方霸主,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守护你。”
青檀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话语,眼中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轻声道:“嗯,我相信你,林动哥。我们一定会一起恢复实力,一起变得更强的。”
夜色渐浓,油灯的光芒渐渐黯淡。两人相拥而卧,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他们都清楚,恢复实力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只要两人携手并肩,便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
而在遥远的冰灵大陆,那抹倩影的轮回碎片,也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15. 至尊灵液
翌日午时,客栈房间内光线明亮,透过窗棂的暖阳洒在床榻上,给静谧的房间添了几分暖意。林动与青檀并肩坐在床沿,身上的疲惫已褪去大半,面色也恢复了红润。
“我们接下来,得寻个办法,铸就各自的至尊法身。”林动指尖轻敲着膝盖,目光沉稳地看向青檀,“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发挥至尊境的力量,真正在这大千世界站稳脚跟。那无量老祖便是凭借冥水法身,才能在七品至尊的境界里横行霸道,若没有法身,他的实力至少要折损五成。”
青檀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秀眉微蹙,认真思索道:“我前些日子在北苍分院的藏书里也看过相关记载,这大千世界的至尊法身,种类当真繁多,千奇百怪,倘若无法铸就至尊法身,就只能凭自身灵力所化的基础法身战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继续说道:“而且,据说还有一个九十九等至尊法身榜,榜上的法身皆是大千世界中最为顶尖的存在,每一尊都有着通天彻地之能。那无量老祖的冥水法身,在榜上排名第九十五,虽说在榜单末尾,却也算得上是强悍的法身了,否则他也不敢那般嚣张跋扈。”
说到这里,青檀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戏谑:“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踢上了你这块铁板。纵使有冥水法身傍身,遇上你这身怀八大祖符的武祖,也只能落得个重伤远遁的下场。”
林动听着她的话,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想起那日无量老祖催动冥水法身时,漫天黑水翻涌,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压,若是寻常的下位面之人,恐怕还真要被其压制。但他身怀蕴含着天玄大陆天地法则的八大祖符,才能轻易破了对方的法身,将其重创。
“法身榜排名第九十五,便有如此威力,”林动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心中对铸就至尊法身的念头愈发坚定,“若是能铸就榜上排名更靠前的法身,实力必然能得到质的飞跃。我们接下来,便要好好打探一番,看看这至尊法身的铸就之法,究竟有何门道。”
青檀用力点头,俏脸上满是期待:“嗯!我相信以我们的底蕴,定然能铸就出远超冥水法身的至尊法身。到时候,就算再遇上比无量老祖更强的对手,我们也能从容应对。”
林动看着身侧巧笑倩兮的青檀,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你这妮子太美太惹眼了,”他轻叹一声,眉头微蹙,眼底却满是宠溺,“我都在想,往后出门时,要不要弄个面具给你戴着,免得又引来无量老祖那种狗贼,平白惹出许多麻烦。”
话落,他心中暗叹,果真是红颜祸水。青檀这张倾城容颜,在天玄大陆时,因他二人实力冠绝天下,无人敢有半分觊觎;可到了这大千世界,他们暂未恢复巅峰,这般容貌,便成了行走的祸端,稍不留意,便会引来别有用心之徒。
青檀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挽住林动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娇俏:“林动哥这是嫌我麻烦了?”
她微微仰头,看着林动无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若是戴了面具,岂不是更引人注意?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敛去周身气息,做一对寻常的江湖儿女,那些人就算再惊艳,看你这副深不可测的样子,也不敢轻易上前。”
说罢,她轻轻蹭了蹭林动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而且,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就算真有不开眼的狗贼,也有林动哥替我收拾他们。”
林动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中的无奈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顶轻啄了一下,沉声道:“你说得倒是轻巧,真要再遇上无量老祖那样的,我可没把握每次都能这般轻松解决。”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认真:“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面具确实太过扎眼。往后出门,我多留意些便是,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惊吓。”
一刻钟后,两人并肩走出悦来客栈,青檀自然地挽住林动的胳膊,指尖相触,彼此心中都多了几分安心。暖阳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凉意,他们沿着街道,缓步向北朔城中心走去。那里是整座大陆最繁华的所在,汇聚着来自沧崖大陆各地的奇珍异宝,他们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否买到大千世界独有的灵器或天材地宝,为后续铸就至尊法身、恢复实力做准备。
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经过这些日子的了解,两人早已知晓,在大千世界,寻常的金银财宝早已失去了流通价值,即便是一些天材地宝,也只能在至尊境以下的武者中流转。真正的硬通货,是由至尊境强者以自身灵力凝炼而出的至尊灵液,这种灵液不仅可以作为货币交易,还能直接用于修炼,提升灵力底蕴,每一滴都弥足珍贵,交易时皆以滴为单位。
林动低头看了眼挽着自己的青檀,轻声道:“咱们暂时没时间凝炼至尊灵液,不过北溟前辈赠予的那二十万滴,省着点用,应该足够支撑我们在北朔城的开销了。”
青檀闻言,点了点头,想起那日在北苍分院的经历。他们在那里只待了半个月,便因要前往北朔城而告别,北溟龙鲲作为北苍灵院的守护者,显然是看重了他们来自下位面的天骄潜力,为了交好,在此期间赠予了他们不少至尊灵液,数量之多,足以让寻常至尊境强者眼红。
“嗯,那些至尊灵液足够我们用一阵子了。”青檀抬眼望向街道前方,那里的建筑愈发华丽,行人的衣着也愈发考究,显然已是接近北朔城中心的区域,“前面应该就是珍宝街了,听说那里有不少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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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卖灵器和灵药的店铺,我们去看看。”
林动点了点头,两人加快了脚步,依旧刻意敛着气息,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们的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间扫过,心中充满了期待,不知道在这大千世界的核心城池里,能否寻到能助他们一臂之力的奇珍。
两人挽着彼此,在北朔城中心的珍宝街上逛了数家店铺。这些店铺里陈列的灵器、灵药,大多是针对一品、二品至尊的修行需求,对早已超越此境界的林动而言,毫无用处,连青檀看了也只是摇头。
接连走了七八家,正当两人有些失望时,终于在一家名为万宝阁的店铺里,寻到了一件对青檀有用的东西——二十枚盒装的淬灵果。此果能温养至尊灵力,稳固境界根基,对目前仍是四品至尊的青檀来说,恰好能助她冲击更高境界。
可询问价格时,掌柜却报出了一个让两人微微一怔的数字:三万滴至尊灵液。
林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价格远超寻常天材地宝,即便是北溟龙鲲赠予的灵液数量不菲,三万滴也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青檀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林动哥,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东西虽好,却也太贵了。”
林动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柜台里那盒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淬灵果,摇了摇头:“你如今正卡在四品至尊的关口,这淬灵果对你至关重要,钱的事不用担心,北溟前辈送的那些灵液,省着点用足够支付。”
林动从储物戒中取出玉瓶,倒出三万滴澄澈的至尊灵液,那灵液悬浮于半空,散发出浓郁的灵力波动,看得掌柜眼睛发亮。待灵液尽数落入掌柜手中的储灵玉盒,他才小心翼翼地将装着二十枚淬灵果的盒子取出,双手递到青檀面前。
交易完成,两人走出万宝阁,皆是忍不住相视苦笑,脸上带着明显的肉疼。三万滴至尊灵液,可不是小数目,哪怕北溟龙鲲赠予的数量不少,这般大手笔的支出,也让他们心头一紧。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青檀掂了掂手中装着淬灵果的玉盒,轻声道,“这一下就去了这么多,往后可得更省着点了。”
林动点了点头,却也释然道:“心疼归心疼,但咱们心里都清楚,至尊灵液若是只藏着不用,那跟普通的泉水也没多大区别。”他看了眼青檀手中的淬灵果,眼中泛起一丝笑意,“这淬灵果能助你冲击五品至尊的境界,这笔花费,值了。”
青檀闻言,也笑了起来,将玉盒贴身收好,挽着林动的胳膊继续向前走:“说得也是,与其让灵液躺在储物戒里,不如换些能真正提升实力的东西。往后咱们寻到铸就至尊法身的门道,怕是还得花更多灵液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融入前方的人流,心头的肉疼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提升实力的迫切与期待。
16. 神秘檀木钵
两人继续在珍宝街上闲逛,心头的肉疼还没完全散去,新的愁绪又涌了上来。青檀摩挲着怀中的淬灵果玉盒,秀眉微蹙:“哥,你说这才是对四品至尊有用的东西,就花了三万滴至尊灵液,那你这八品至尊所需的宝物,价格岂不是要贵上天去?”
林动闻言,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沿途留意过那些标注着适合上品至尊的物件,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滴至尊灵液,看得他都忍不住咋舌。两人转了一圈,只觉得先前还颇为充裕的至尊灵液,此刻竟显得如此杯水车薪,一股强烈的“贫穷感”涌上心头。
青檀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林动,眼中带着几分认真与迟疑:“林动哥,要不……我把这淬灵果退回去吧?掌柜的应该还肯收。你的境界比我高,提升实力也更关键,先把灵液花在你身上,才是最划算的。”
她说着,便要转身往万宝阁的方向走。林动连忙伸手拉住她,无奈地笑了笑:“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交易都已经完成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再说,这淬灵果对你的境界提升至关重要,我八品至尊的底蕴深厚,暂时不急于一时。”
“可你的提升,才能让我们在这大千世界更有底气啊。”青檀咬了咬唇,依旧有些不甘心。她清楚,林动如今的八品至尊境界,若是能寻到合适的宝物,实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远比她突破五品境界要重要得多。
林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吧,我的机缘未必需要靠天价宝物来堆砌。八大祖符便是我最大的依仗,总能寻到适合我的提升之法。这淬灵果,你安心拿着,好好修炼才是正经。”
“而且实在不行,”林动拉着青檀的手,目光扫过街边店铺里那些标价稍低的物件,语气带着几分务实,“就退而求其次,买些对中品至尊——也就是四至六品——有用的东西将就着用吧。”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储物戒里剩余的至尊灵液,又补充道:“再者,我也可以直接把这些至尊灵液用来自己吸收。这灵液本就是至尊灵力凝练而成,直接吸收的话,应该也能加快实力恢复的速度,总好过攥着灵液,却连合适的宝物都买不起。”
青檀闻言,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淬灵果,又抬眼望向林动。她知道林动说的是实话,上品至尊的宝物价格实在离谱,退而求其次或许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可让她就这么拿着淬灵果,看着林动只能靠吸收灵液或者用中品至尊的宝物将就,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可这样的话,你的提升速度岂不是要慢上许多?”青檀咬了咬唇,轻声道,“若是能有适合你的宝物,你恢复到地至尊的时间,肯定能大大缩短。”
林动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将青檀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拂过她紧蹙的眉头:“傻丫头,修炼一道本就急不得。我如今虽是八品至尊,但体内底蕴尚在,即便没有高阶宝物辅助,只要稳扎稳打,恢复速度应该也不会慢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更何况,直接吸收至尊灵液,虽看似浪费,却能最直接地夯实灵力根基。待根基稳固,日后寻到机缘,突破起来反而会更加顺畅。倒是你,如今卡在四品至尊的关口,这淬灵果对你而言,是实实在在能助力突破的关键,可不能因我而耽误了。”
青檀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的笃定与温柔,心中的纠结渐渐散去。她知道林动说的有理,只是心中那份想要为他分担的心思,始终难以放下。
“可是……”青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动轻轻打断。
“没有可是,”林动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坚定,“这淬灵果,你必须收下。至于我,自有我的办法。我们二人本就是一体,你的实力提升,便是我的实力提升,无需分什么彼此。”
青檀抬起头,望着林动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满溢的宠溺,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脸颊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那好吧,我听你的。不过,往后若是寻到适合你的宝物,就算再贵,我们也要想办法买下来。”
“好,”林动笑着应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都听你的。”
两人相拥片刻,便又继续向前走去。心头的“贫穷感”虽未完全消散,却也淡了许多,他们都清楚,眼下的困境只是暂时的。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提升,终有一天,他们绝不会再为至尊灵液发愁。
两人约好在街角的茶摊汇合,便各自散开,沿着珍宝街两侧的店铺继续探寻。一个时辰过去,青檀那边只寻到几样对中品至尊略有裨益的寻常灵草,聊胜于无;林动则将沿途高阶店铺看了个遍,那些标注着适合七品、八品至尊的宝物,要么价格高得离谱,要么效用远不及预期,让他连连摇头。
林动抬手看了看日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心中泛起几分无奈,正打算转身去寻青檀,先回客栈再做打算。可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悸动突然从体内传来——那是八大祖符的共鸣。
他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紧。自踏入大千世界以来,祖符虽一直安稳蛰伏在他体内,却极少有这般强烈的反应,更别说此刻,八道祖符竟齐齐轻颤,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雀跃之意,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极其吸引它们的东西。
林动循着那股牵引之力,猛地回头望去,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不远处一家名为藏珍阁的店铺。这家店门面算不上奢华,却也算体面,雕花的木窗擦得锃亮,门口挂着的牌匾字迹苍劲,看得出有些年头。
他的视线穿透敞开的店门,径直落在角落的货柜上。那里杂乱地堆着些看似不起眼的旧物,而在最底层,正摆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檀木钵。那钵身布满裂痕,边缘更是磕碰得坑坑洼洼,表面的漆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质,看上去与街边丢弃的破烂无异,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件毫无价值的废品。
可就是这个破烂不堪的檀木钵,让林动体内的八大祖符躁动得愈发厉害。吞噬祖符的吸力隐隐外泄,生死祖符的阴阳气息交织翻涌,甚至连最为平和的洪荒祖符,都在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急切的渴望。
林动心中满是惊疑。这檀木钵看上去毫无法力波动,既非灵器,也非灵药,怎么会引得八大祖符如此反应?难道这破钵之中,藏着什么连他都未曾察觉的隐秘?
林动压下心头的悸动,抬脚迈入藏珍阁。店内陈设不算精致,货架上的物件错落摆放,倒也显得琳琅满目。
店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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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进门,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上来,语气热络:“客官里边请,小店虽不比万宝阁那般气派,却也藏着不少好物件,不知您想寻些什么?”
林动目光淡淡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角落货柜上,沉声道:“我想看看那只檀木钵。”
店主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只破破烂烂的檀木钵时,眼底更是掠过一丝不耐。他上下打量了林动一番,见林动衣着朴素,周身气息虽内敛却无至尊的威压,显然没将他当成阔绰的客人,态度也随之冷淡下来:“客官说的是那破钵啊,不值什么钱的玩意儿,怕是入不了您的眼。”
话虽如此,他还是慢吞吞地走到货柜前,随手将那只檀木钵拿起来,随意地递到林动手中,语气敷衍:“您自个儿瞧瞧吧。”
林动无视他态度的转变,接过檀木钵的瞬间,体内的八大祖符瞬间躁动到了极致!吞噬祖符的吸力几乎要破体而出,生死祖符的阴阳灵光在他经脉中飞速流转,其余祖符也各自释放出独特的波动,争先恐后地朝着手中的檀木钵涌去。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低头细细端详。这钵身裂痕纵横,漆皮剥落处露出的木质暗沉无光,摸上去粗糙不堪,既无灵力波动,也无特殊纹路,看上去就是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破旧木钵。可越是细看,林动便越觉奇异,祖符的雀跃之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仿佛这破钵之中,藏着与祖符同源的至宝。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钵身的裂痕,试图探入一丝灵力,却发现这木钵竟诡异的无法被灵力渗透,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外力都隔绝在外。
林动指尖反复摩挲着檀木钵上的裂痕,灵力探了数次皆被无形阻隔,肉眼更是瞧不出半分不凡,可体内八大祖符那股近乎雀跃的悸动却愈发强烈,让他笃定这破钵定与祖符有着极深的渊源。
他抬眼看向店主,将檀木钵轻轻放在柜台上,语气平静地问道:“掌柜的,这檀木钵怎么卖?”
店主正捻着山羊胡,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店内的陈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上下扫了眼那破钵,又看了看林动,眼中满是诧异。显然,他从未想过会有人问起这玩意儿的价格,那是他早年收旧货时随手捎带的,因瞧着破烂,便一直扔在货柜角落积灰。
“客官,你确定要买这破钵?”店主语气带着几分怀疑,态度依旧算不上热络,“这东西就是个废品,既不能当灵器用,也不是什么灵药容器,买回去怕是没什么用处。”
林动微微颔首,坚持道:“我看着顺眼,掌柜的直接开个价便是。”
店主见他态度坚决,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破钵留着也占地方,倒不如换点灵液。只是他瞧着林动不像阔绰之人,若是开价太高,怕是要把人吓走,于是随意伸出三根手指,懒洋洋地道:“看你也是个实诚人,这破钵我也不坑你,三十滴至尊灵液,你要就拿走。”
他本以为这个价格已经足够低,林动定会爽快答应,却没料到,话刚落音,林动还未开口,他体内的八大祖符竟齐齐发出一阵急促的震颤,仿佛在为这价格感到荒谬——这等与它们渊源匪浅的至宝,竟只被标价三十滴灵液。
林动强压下心头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可以。”
17. 囊中羞涩的青檀
林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十滴至尊灵液,指尖一弹,灵液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店主手中的储灵玉瓶里。店主见他如此干脆,倒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地将檀木钵往他手里一塞,连客套话都省了,转头便去招呼其他客人。
林动将檀木钵小心揣入怀中,触碰到钵身的瞬间,体内祖符的悸动稍稍平复,却依旧带着淡淡的暖意,仿佛在为这桩交易感到满意。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走出了藏珍阁。
门外阳光正好,街道上人声鼎沸,林动抬眼望向与青檀约好的街角茶摊,却没有立刻过去,而是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檀木钵,眼底满是思索。这破钵看似寻常,却能引得八大祖符齐齐雀跃,其中必定藏着天大的秘密,说不定还能牵扯出祖符的本源来历。
他按了按怀中的钵身,心想回去之后,定要好好研究这檀木钵。无论是以灵力反复试探,还是用祖符之力强行引动,总要找出它与祖符之间的关联,若能借此寻到提升实力的机缘,那这三十滴至尊灵液,可就花得太值了。
念头及此,林动脚步加快,朝着茶摊的方向走去,脑海中却已开始盘算着回去后的种种试探之法,连周身的“贫穷感”,都因这桩意外的收获淡去了不少。
在另一边,青檀独自逛进了一家名为珍宝舍的店铺。这家店比先前几家更显精致,货架上层层叠叠摆满了各式卷轴与玉册,大多是记载着修炼功法或锻造之术的秘典。她沿着货架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有关于至尊法身铸就之法的卷轴,只觉大同小异——皆是一次性使用的秘术,虽能助人凝聚法身,却都各有局限,远不如他们心中所求的合适的法身。
正欲转身离开,青檀的目光却突然被货架角落的一个古朴卷轴吸引。那卷轴以灰褐色兽皮制成,边缘已有些磨损,看上去并不起眼,旁边的铭牌却让她瞬间停下了脚步。
铭牌上的介绍与其他卷轴并无太大差别,无非是记载着铸就至尊法身之法,属一次性用品。可当青檀看到铭牌末尾那行小字时,美眸骤然亮起,心头猛地一跳。
“尤其适用多属性灵力的灵修。”
这一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多属性灵力的灵修,整个天玄大陆,除了身怀八大祖符、能掌控八种灵力的林动,还能有谁?那些祖符对应着不同的属性力量,林动的灵力本就驳杂却又无比融合,寻常的法身铸就之法根本无法适配,可这卷轴,竟恰好针对这一点!
青檀忍不住伸手扶住货架,指尖微微发颤,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她方才看过那么多类似的物件,没有一个能入眼,却在这不起眼的角落,寻到了如此契合林动的法门。这哪里是什么巧合,简直是为林动量身定做的!
她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卷兽皮卷轴,指尖轻抚过粗糙的兽皮表面,心头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只要有了这个,林动铸就至尊法身的难题,便算是有了眉目。
青檀强压着心头的喜悦,连忙抬头询问柜台后的老板娘:“老板娘,这卷轴怎么卖?”
老板娘抬眼瞥了瞥她手中的兽皮卷轴,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二十万滴至尊灵液。”
这个数字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青檀心头的火热。她脸上的笑容僵住,秀眉紧紧蹙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老板娘,就不能便宜一点吗?”
二十万滴,这可是淬灵果六倍多的价格!他们手头剩余的至尊灵液,即便省吃俭用,也远远不够支付这笔费用。
老板娘却只是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玉瓶,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也算是实话实说:“姑娘,这已经是很便宜的价格了。要不是这卷轴只适用于多属性灵力修炼者,受众实在太少,换做其他同级别的法身卷轴,价格起码要贵上两倍。”
她顿了顿,抬眼打量了青檀一番,补充道:“能寻到适配多属性灵力的法身之法,已是天大的机缘,这个价格,真不算亏。”
青檀咬了咬唇,低头看着手中的兽皮卷轴,心头纠结万分。这卷轴明明是为林动量身定做的,可这价格,却让她束手无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装着淬灵果的玉盒,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又被她迅速压下。
老板娘擦拭玉瓶的手顿了顿,上下打量了青檀一番,眼中闪过几分诧异:“姑娘,你的实力很强啊,四品至尊的境界,放在哪方势力都能成为坐上宾,财力应该不弱吧?怎么会连这么便宜的卷轴都买不起?”
她这话里带着几分不解,语气也随意了些,像是闲聊般追问:“你家里人没给你留些至尊灵液傍身吗?”
青檀闻言,忍不住苦笑一声。逢人只说三分话,她自然不能坦言自己与林动来自下位面,那里的修炼体系与大千世界截然不同,至尊灵液更是闻所未闻。
她定了定神,斟酌着措辞道:“老板娘说笑了,我与夫君并非沧崖大陆之人,此次是外出游玩,走得太急,竟忘了备足至尊灵液。如今手头拮据,实在是有些窘迫。”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财力不足的缘由,又隐瞒了来历的秘密,听上去合情合理。
老板娘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多追问。只是目光落在青檀手中的兽皮卷轴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可惜了。这卷轴虽说受众窄,可对多属性灵修来说,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她的目光在青檀身上转了一圈,指尖轻敲柜台,忽然笑道:“不过姑娘,你的灵力是黑暗属性的吧?这卷轴明显是给多属性灵修用的,想来是给你夫君买的?”
青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指尖攥紧了那卷兽皮卷轴,心头的失落又重了几分。
“唉,”老板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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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你夫君也真不负责任啊。让你一个女人出来为他奔波寻物,自己倒好,出门在外,连买东西的至尊灵液都不备好,害得你在这里为价格发愁。”
青檀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却又无从辩驳。她总不能说,林动并非不负责任,只是他们初来大千世界,本就根基浅薄,至尊灵液全靠北溟龙鲲赠予,而林动为了让她买下淬灵果,早已花去了不少。
她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兽皮卷轴轻轻放回货架,低声道:“劳烦老板娘了,这卷轴,我今日怕是买不了了。”
“老板娘,这卷轴,我替这位姑娘买了。”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珍宝舍内的沉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镶蓝锦袍的公子缓步走来,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清逸,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温润气度。他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行走间玉佩轻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更衬得他风度翩翩,贵气天成。墨发以一根蓝色发带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添了几分随性雅致。他的眼神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春日暖阳,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在他身侧,紧紧跟着一位红裙女子。她身着一袭烈焰般的红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走动间如烈火翻涌,夺目却也逼人。女子身姿窈窕,容颜亦是绝色,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与傲气,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双杏眼微微上挑,正用一种带着审视与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青檀,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让人望而生畏,一看便知是个极不好相处的性子。
他们虽然没有听到老板娘与青檀的对话,却看出了青檀正为这卷轴犯愁。
青檀心中一凛,下意识凝神感应,很快便察觉出两人的修为——蓝袍公子与自己一样,是四品至尊的境界,那红裙女子则是二品至尊,在这沧崖大陆的年轻一辈中,已是相当不弱的实力。
“张公子?程姑娘?稀客呀,真是失礼了!”老板娘一见两人,脸上的平淡瞬间被热络的笑容取代,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态度恭敬了许多。
周围的客人也纷纷认出了他们,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不是北朔城城主的儿子张逢勋吗?果然一表人才!”
“旁边那位应该是他的表妹程芸诗吧,听说程家也是北朔城的大族,这姑娘性子可是出了名的傲。”
“张公子这是要英雄救美?那姑娘看着面生,怕是外地来的吧。”
青檀听着周围的议论,美眸中满是疑惑。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为一卷轴发愁,竟会引来北朔城城主之子的注意。这位张逢勋公子与她素不相识,为何要主动替她买下这价值二十万滴至尊灵液的卷轴?
18. 城主之子
张逢勋与程芸诗缓步走近,锦袍拂过货架边的玉册,带起一阵淡淡的兰草香。他伸手拿起货架上那卷兽皮卷轴,指尖轻触磨损的边缘,转身面向青檀时,眉眼间的温润更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姑娘,不知是否愿意收下这礼物?”
他的目光落在青檀脸上,那股热切的追求之意毫不掩饰,却又分寸得当,显然是被她的容貌深深吸引。与无量老祖眼中那种近乎掠夺的贪婪不同,张逢勋的欣赏里满是世家公子的矜贵气度,温和而坦荡,惹得周围几个偷偷观望的女子忍不住低低惊叹,眼中满是艳羡。
程芸诗则缓步走到张逢勋身侧,依旧双手环胸,目光冷冽地扫过青檀的容颜。那是一张极美的脸,黛眉如远山含黛,眼眸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却又因眉宇间的清冷气质而显得不俗。琼鼻挺翘,唇瓣嫣红,肤白胜雪,即便身着墨色衣衫,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清丽。一身四品至尊的修为让她周身气息沉稳,既有着女子的柔美,又带着强者的凛然。程芸诗看着看着,紧蹙的眉头竟微微舒展,眼中的审视淡了几分,似是对这能让表哥另眼相看的容貌,也有了几分满意。
青檀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多谢公子美意,只是这卷轴价值不菲,我与公子素不相识,断无平白接受之理。”
青檀心中念头电转,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这卷兽皮卷轴对林动而言,无疑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能解他铸就多属性至尊法身的燃眉之急,可她十分清楚,拿人东西从不是没有代价的。
张逢勋眼中的热切与欣赏,虽坦荡却带着明确的追求之意,这份价值二十万滴至尊灵液的礼物,从来都不是平白的善意。若是她今日接下,便等同于向这位北朔城城主之子释放了某种默许的信号,定会让他错以为自己对他有意,往后必然会纠缠不休。
她与林动初来大千世界,根基未稳,本就只想低调行事,潜心修炼,绝不能因这卷轴节外生枝,给两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念及此,青檀抬眼看向张逢勋,目光清澈而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张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礼物我实在不能收。还请公子见谅。”
说罢,她便将兽皮卷轴轻轻推了回去,丝毫没有留恋,仿佛方才那份心动从未存在过。比起卷轴带来的机缘,她更在意的是与林动之间的安稳,宁愿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也绝不肯在这种事情上留下半分破绽。
闻言,张逢勋尚未开口,身侧的程芸诗已是柳眉倒竖,当即上前一步,红裙翻飞间,冷冽的气息直逼青檀。她杏眼圆睁,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满与傲气:“我表哥亲自送的礼物你也敢拒绝?你未免也太无礼了!你知道这北朔城有多少女子,想要我表哥一份青眼,求而不得吗?”
“芸诗,不得无礼。”张逢勋轻斥一声,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违抗的意味,只是目光落在青檀身上时,依旧难掩那份热切。
青檀本就因对方的刻意接近心生不悦,此刻听了程芸诗的话,眉头更是紧紧蹙起,清冷的声线带着几分凛然:“拒绝是我的自由,何来无礼之说?”
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张逢勋,又落回程芸诗身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况且,我已经有夫婿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三人身上,既有惊讶,也有看好戏的意味。张逢勋脸上的温润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既然名花有主,那我倒是失礼了,姑娘。”张逢勋脸上的热切褪去几分,语气里满是显而易见的遗憾,他微微颔首,算是为方才的唐突致歉,只是目光落在青檀身上时,依旧带着些许不舍。
一旁的程芸诗却半点不肯罢休,她往前跨出一步,红裙扫过地面,眼中满是不信的锐利:“我不信!你才这么年轻,看着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定是编了谎话来唬我们的!”在她看来,眼前这黑衣女子修为不俗,容貌倾城,这般年纪本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怎会早早便成了亲。
青檀被她这般纠缠,只觉得有些无语,本就不愿与这些世家子弟过多牵扯,当下也懒得再解释,只淡淡道:“告辞。”说罢便转身欲走。
“想走?”程芸诗见状,当即抬手朝青檀的手腕抓去,红裙带起的风里带着几分二品至尊的威压。
“芸诗!”张逢勋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拦下她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责备,“你干什么?出门之前你明明答应过我,绝不惹事的!”
“表哥,她这根本就是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啊!”程芸诗挣开张逢勋的手,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愤,一双杏眼死死盯着青檀的背影,仿佛觉得对方的拒绝是对表哥的莫大羞辱。
张逢勋眉头紧蹙,加重了语气呵斥:“够了!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胡搅蛮缠!”他深知程芸诗的性子,再闹下去只会越发难看,更何况对方已明确拒绝,他自矜身份,也不愿再做纠缠。
青檀懒得再理会身后的争执,闻言当即转身,抬脚便要走出珍宝舍。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店外传来,带着几分疑惑与关切:“青檀,你一直待在这儿吗?怎么不来约定的那个茶摊找我会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缓步走入,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正是赶来的林动。
青檀眼中瞬间漾起暖意,快步迎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歉意:“林动哥!刚才逛得入迷,没注意时间,让你担心了。”
她的动作亲昵自然,眉眼间的温柔与依赖做不得假,瞬间便打破了程芸诗口中“编造谎话”的质疑。张逢勋看着两人相携的模样,脸上的遗憾更浓,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程芸诗则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动低头看向身侧亲昵挽着自己的青檀,见她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便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青檀没有避讳,附在他耳边,将方才张逢勋欲赠卷轴、程芸诗纠缠不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清。
听完青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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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林动眸光微沉,不着痕迹地将青檀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玄色衣衫下的气息隐隐透出几分冷冽,看向张逢勋二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张逢勋自然察觉到了林动的变化,他先是用力拉了拉还想开口的程芸诗,随即带着她走上前,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他先对着林动微微颔首示意,而后转向两人,语气诚恳道:“抱歉,芸诗从小被家里宠着,性子粗急,不懂分寸,方才的事多有冒犯,还请两位不要记挂。”
被表哥强行拉着的程芸诗满脸不情愿,红唇紧抿,一双杏眼瞪着地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抱歉。”语气里的敷衍显而易见,却也算是给了张逢勋一个台阶。
林动闻言,目光在张逢勋与程芸诗之间淡淡扫过,玄色衣袂无风自动,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悄然收敛。他没有过多追究,只是伸手拍了拍青檀挽着自己的手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已道歉,此事便作罢。只是我夫妻二人初来北朔城,只想安稳行事,还望二位日后莫要再随意叨扰。”
这话不卑不亢,既给了张逢勋颜面,也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张逢勋心中虽是惋惜,却也知晓进退,闻言微微颔首:“公子所言极是,今日是我二人唐突了。这卷轴对尊夫人似有大用,还请收下,权当是我为表妹的无礼赔罪。”说罢,他便将那卷轴递了过来,目光恳切,却不再有半分逾矩的追求之意。
青檀刚想开口拒绝,林动却先一步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了卷轴,摇了摇头:“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无功不受禄。赔罪之心我们领了,这卷轴却断不能收。”他的语气温和,态度却异常坚决。
程芸诗在一旁看得不耐,忍不住低声嘟囔:“真是给脸不要脸……”
“芸诗!”张逢勋厉声喝止,转头看向林动与青檀时,脸上又添了几分歉意,“表妹口无遮拦,二位莫怪。”
林动不再多言,只是揽着青檀的肩,微微侧身,作势欲走。
张逢勋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终究是轻叹一声,收回了递出去的卷轴,拉着满脸不情愿的程芸诗转身离开。走至珍宝舍门口时,程芸诗还忍不住回头瞪了青檀一眼,却正好对上青檀回望过来的清冷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与林动如出一辙的淡然,让她心头一堵,悻悻地转了回去。
待两人走远,青檀才仰头看向林动,眉眼间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林动哥,幸好你来了。”
林动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声音温柔:“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那卷轴对你很重要?”
青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我没用,对你却大有裨益,能帮你铸就多属性至尊法身。不过没关系,我们自己找便是,总能寻到其他办法。”
林动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好,那我们便去寻。这北朔城偌大,定有我们需要的机缘。”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并肩走出了珍宝舍,朝着先前约定的摊子走去,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段小小的插曲,在珍宝舍内渐渐平息。
19. 域外邪族
“等一下!那个姑娘的丈夫名叫林动?”
这个名字如惊雷般在张逢勋耳边炸响,他脸上的温和与遗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他不顾程芸诗的拉扯,猛地挣开她的手,快步朝着林动与青檀的背影追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程芸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眉头紧紧蹙起,满心不解:“表哥,你干什么?那两人有什么好追的?”虽满心不情愿,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红裙在人群中划出一道惹眼的弧线。
“二位请留步!”
张逢勋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成功让林动与青檀停下了脚步。两人转身,眼底皆是警惕,不明白这张公子为何去而复返,难道方才的警告还不够清楚?
林动揽着青檀的肩,微微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冷冽了几分:“张公子,还有何事?”
张逢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紧紧锁定在林动身上,一字一句地确认道:“阁下……是叫林动吗?可是下位面飞升之人?”
这话一出,林动与青檀皆是心头巨震,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他们踏入这大千世界不过短短十几天,纵使在天玄大陆已是巅峰般的存在,可在这广袤无垠、强者如云的大千世界,他们不过是毫不起眼的新人。除了初来乍到时,曾受过北苍灵院的北溟龙鲲的指点与帮助,他们在此地再无任何相识之人。
这个张逢勋,既非北苍灵院之人,又与他们素昧平生,怎么会对他们的来历一清二楚?
青檀下意识地握紧了林动的手臂,眼底满是惊疑。林动亦是眸光沉凝,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死死盯着张逢勋,沉声问道:“你如何知晓这些?”
张逢勋见两人神色骤变,连忙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二位别紧张,我并非奸滑之辈,只是近日这沧崖大陆上,正流传着一桩颇为轰动的消息。”
他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据说寰宇大陆的七品至尊无量老祖,前些日子行至我们大陆的北苍灵院沧崖分院的边界,遇上了一对从下位面飞升而来的夫妇。那无量老祖色迷心窍,竟觊觎那位夫人的美貌,还妄图轻薄于她,结果被她的丈夫一怒之下,一掌打成重伤,最后只能落荒而逃。而那位能以一己之力重创无量老祖的丈夫,名字正是叫林动。”
这番话落,林动与青檀皆是恍然大悟,对视一眼,总算明白过来前因后果。想来那日与无量老祖大战时,定是有恰巧路过的好事者躲在暗处窥见了全程,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消息竟会传得如此之快,不过短短数日,便已在沧崖大陆传开。至于林动的名字,多半是当时无量老祖出言不逊、口出狂言时,被那躲在暗处的人听了去,这才一并传了开来。
一旁的程芸诗听得目瞪口呆,张着的红唇半天合不拢。她先前只当青檀是个有些修为的普通女子,更觉得林动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却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玄衣男子,竟能一掌重伤一位七品至尊!那可是连她父亲都要慎重对待的存在,对方却能轻易将其击败,这等实力,简直超乎了她的想象。
“那又与张公子有何关联?”林动目光灼灼,周身气息愈发沉凝,显然没打算轻易相信对方的说辞。
张逢勋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他先是对着林动与青檀深深一揖,方才直起身,叹了口气道:“在下贸然追来,并非有意叨扰,只是有要事相求。”
他抬眼看向林动,目光里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一字一句地追问:“听闻那日阁下与无量老祖的大战,曾展现出八种属性的灵力,可有此事?”
这话一出,林动与青檀皆是心头一动,瞬间回想起那日激战的场景。彼时无量老祖依仗七品至尊的修为步步紧逼,为了彻底将其重创,林动毫无保留,将八道祖符的力量尽数引动,加持于那威力无穷的大荒囚天掌之上。八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属□□织碰撞,方才爆发出足以重伤对方的恐怖威能,想来便是那时候,被暗处的好事者看得真切,这才将八种属性灵力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林动眸光微闪,没有立刻应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张逢勋,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张逢勋见林动迟迟不答,心下愈发焦急,连忙摆手解释,语气里满是恳切:“林兄请别误会!我绝无半分觊觎你能力的心思,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对我们张氏宗族、北朔城,乃至整个沧崖大陆中域而言,都称得上是生死攸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抛出一个名字:“林兄,你可知道域外邪族?”
“域外邪族?”
林动与青檀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他们在天玄大陆征战多年,浴血厮杀,对抗的是一支被称为异魔族的邪恶种族,那一战牺牲了无数同胞,才换得最终的安宁,却从未听过“域外邪族”这个名号。
林动摇了摇头,据实以告:“未曾听过,只知异魔族。”
“没错!”张逢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那异魔族,正是域外邪族麾下的一支小族!他们常年穿梭于空间裂隙,入侵各大下位面掠夺资源、奴役生灵。林兄你们位面遭遇的劫难,定是异魔族的一支分族所为。”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动与青檀心头炸响。他们这才明白,当年天玄大陆的浩劫,并非孤立的灾难,而是一场席卷无数位面的邪恶入侵的冰山一角。
“林兄,此事事关重大,绝非此地能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逢勋话音未落,便抬手催动周身灵力。土黄色的光晕自他掌心弥漫开来,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程芸诗,以及林动、青檀四人稳稳笼罩其中。那屏障看似轻薄,却隐隐透着一股强悍的威压,足以将四人的对话彻底隔绝,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心来,侧身朝着不远处的一座茶楼抬了抬下巴。那茶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前挂着的青布幌子随风轻摆,上书两个苍劲大字——听风楼。楼内此时宾客满座,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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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声隐约可闻,却是个最适合谈机密事的热闹去处。
“林兄,青檀姑娘,里面请。”张逢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恳切,眼底满是不容错辨的急切,“此事牵扯甚广,关乎无数生灵安危,还望二位能予在下片刻时间,容我细细道来。”
一旁的程芸诗早已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的不耐早已褪去,她知道表哥如此郑重,绝非儿戏,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没有多言。
林动与青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但张逢勋口中的“域外邪族”与“异魔族”的关联,以及那关乎整个沧崖大陆中域的危机,终究是勾起了他们的警惕与好奇。林动沉吟片刻,终是微微颔首:“好,我们便听张公子一言。”
四人落座听风楼雅间,小二奉上清茶便被屏退。张逢勋端起茶杯却未饮,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声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带着岁月的厚重尘埃:“二位可知,我们所处的这片天地,并非孤悬于世。在更广阔的大千世界之外,盘踞着一支来历成谜的邪恶族群,便是域外邪族。”
“这邪族由三十二大族构成,异魔族正是三十二大族之下的其中一支小族。四万九千年前,他们携滔天凶焰入侵大千世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那场浩劫持续了数百年,大千世界的强者们浴血奋战,最终虽将邪族主力击退,却也付出了几乎所有顶尖强者陨落的惨痛代价,而邪族依旧占据了大千世界的半壁江山。”
“自那以后,双方沿界壁对峙数万年,虽未再爆发全面战争,低烈度的纷争却从未停歇。而九百多年前,一场危机悄然降临沧崖大陆。”
张逢勋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一支异魔族分族的族长,竟带着麾下绕过界壁,先侵占了一座下位面,而后布下通天阵法,强行开辟出空间通道,迂回潜入了沧崖大陆中域。其野心昭然若揭,妄图以此为跳板,扩大邪族的入侵版图。”
“彼时沧崖大陆中域猝不及防,危在旦夕。危急关头,我们张氏宗族当时的族长,也是北朔城的初代城主——张遣,挺身而出。”
“张遣城主修为通天,却也深知那异魔族长实力强横,寻常手段难以将其彻底灭杀。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他最终选择了以身殉道,散尽毕生修为,化作八灵镇魔塔,将异魔族长和那邪魔的胞弟死死封印在北朔城地底的幽深洞穴之中,在封印落成后不久,那异魔族长的胞弟便身死其中。”
“余下的异魔群龙无首,被随后赶来的强者们尽数击溃歼灭。沧崖大陆这才得以保全,享了整整九百年的安稳岁月。”
话说到此处,张逢勋长长舒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似乎也压不住他眼底的沉重。雅间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嚣,衬得这尘封的秘辛愈发惊心动魄。
林动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青檀也蹙起了眉头,两人皆从这番话中,听出了那潜藏在九百年安稳之下的,巨大危机。
20. 异魔再现
张逢勋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瓷杯与桌面相击的轻响,在雅间的寂静里格外清晰。他仰头长叹,声音里满是难掩的疲惫与焦灼:“可这安稳,终究是要到头了。三年前,家父——也就是现任城主张青锋,在地下例行检查镇魔塔时,察觉塔内气息竟隐隐有溃散之兆。细查之下才知,八灵镇魔塔自九百年前封魔以来,从未有过外界灵力注入,当年张遣先祖以身化塔时留下的创伤,经年累月之下早已难以维系封印。”
他抬眼看向林动,目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这八灵镇魔塔太过特殊,张遣先祖是以八属性灵力证道地至尊境界,方能以身化塔。若要修复它,唯有同样修炼了八属性灵力的修士才能做到,而且修为至少要达到五品至尊。家父是土属性灵力,根本无从下手。族中无数子弟里,唯有舍妹张婉晴是天生的三属性亲和体质,堪称百年难遇的天骄,这些年一直靠她以自身灵力强行灌注塔中,苦苦维持封印。可她如今也只是四品至尊的修为,这般支撑不过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的恳切几乎要溢出来:“林兄,你也是八属性灵力同修,如今更是八品至尊的修为——你,才是能救北朔城,救整个沧崖大陆中域的最佳人选啊!”
青檀的反应最先浮现。她原本只是安静坐在林动身侧,指尖轻轻绕着茶杯的系带,听到“八属性灵力”“八品至尊”时,秀眉便已悄然蹙起。待张逢勋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警惕,下意识地朝林动身边靠了靠。她太清楚八道祖符对林动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从血与火中挣来的根本,是无数次生死一线才凝聚的力量。如今旁人竟因这独一无二的能力,将这般沉重的责任压过来,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北朔城的危机,而是林动会不会因此陷入险境。她的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握住了林动的手腕,指尖微凉,带着无声的担忧与提醒。
林动的反应则沉静许多,却更显凝重。在张逢勋提及八灵镇魔塔需要八属性灵力修复时,他握着茶杯的手便微微一顿,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当听到自己被称为修复封印的最佳人选时,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眸色深沉难辨。八道祖符的力量,他从未向外界过多展露,却不想竟在此处被人精准点破。九百年前张遣先祖以身化塔的决绝,三年来张婉晴以四品修为苦苦支撑的艰难,还有那被封印在地底的异魔族长,以及背后更庞大的域外邪族……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交织,最终都汇成了一个沉甸甸的事实。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张逢勋满是恳切的脸,又落在身侧青檀担忧的眉眼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松开紧握的茶杯,指尖轻轻覆在青檀的手背上,似是安抚,又似是在做出某种决定。他的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历经无数风雨后,独属于强者的沉稳与担当,只是那沉凝的神色里,也藏着对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的考量。
林动的声音沉如寒铁,一字一句砸在雅间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我如何能够信你?”
这短短五个字,让张逢勋心头一紧,却又早有预料。他知道,这般天大地大的秘辛,这般近乎苛求的请求,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任谁也不会轻易相信。
“林兄谨慎,理所应当。”张逢勋深吸一口气,不再有半分急躁,他先是抬手在腰间的储物玉佩上一抹,一道柔和的灵光闪过,三物便凭空出现在木桌上。
第一件,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质地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扭曲如鬼爪的纹路,甫一出现,雅间内的空气便骤然阴冷了几分,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那气息虽淡,林动与青檀却瞬间瞳孔骤缩——这股气息,与他们在天玄大陆浴血对抗的异魔族,有着一模一样的根源!
“这是九百年前,被击溃的异魔残部身上搜出的魔纹令。”张逢勋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此令乃异魔族内部身份标识,唯有异魔将及以上的异魔才有资格持有。林兄与异魔征战多年,这股气息,总该认得。”
林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指,指尖在魔纹令上方一寸处虚悬,一股精纯的祖符之力悄然弥漫开来。那魔纹令似是受到了刺激,表面的纹路竟隐隐泛起血光,邪恶气息陡然暴涨,却又被祖符之力牢牢压制,无法再前进一步。他微微颔首,眼底的警惕稍减,却依旧未松。
第二件,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古卷边缘早已磨损,甚至有些地方的字迹都已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气息。张逢勋小心翼翼地将古卷展开,只见上面以古朴的篆文记载着九百年前的那场浩劫,从异魔族长和胞弟开辟空间通道潜入,到初代城主张遣挺身而出,再到他以身化塔、封印魔头的全过程,字字泣血,句句沉重。
“这是张氏宗族的祖传秘卷,记载了八灵镇魔塔的由来与封印的详情。”张逢勋指着古卷末尾的一行小字,“此处记载,张遣先祖化塔时,曾以自身神魂为引,在塔内留下了一道与张氏血脉相连的印记。历代城主皆能以血脉感应塔内封印的虚实,先父三年前察觉塔内气息不稳,便是通过这道血脉印记。”
说罢,他抬手割破指尖,一滴蕴含着精纯血脉之力的精血滴落在古卷之上。那精血竟像是活过来一般,缓缓融入古卷之中,原本模糊的字迹瞬间变得清晰起来,甚至隐隐有一道淡金色的虚影在古卷上方一闪而过,那虚影身穿暗金长袍,面容威严,正是初代城主张遣的模样。
林动的目光落在古卷上,久久未动。他能感受到,古卷中记载的内容没有半分虚假,那股神圣而悲怆的气息,绝非伪造所能模拟。
第三件,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玉符内似有流光闪烁,隐隐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古塔虚影。张逢勋将玉符轻轻推到林动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这是八灵镇魔塔的感应玉符。林兄只需将一丝灵力注入玉符,便能感应到塔内的真实情况,包括那道摇摇欲坠的封印,以及塔下那股沉睡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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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
林动看着桌上的三物,魔纹令的邪恶气息真实不虚,祖传秘卷的记载字字泣血,感应玉符更是直接提供了验证的途径。他与青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青檀握着林动手腕的手微微松开,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感应玉符,眼中带着一丝询问。林动深吸一口气,终是缓缓抬手,将一丝蕴含着八属性灵力的祖符之力,注入了那枚晶莹的玉符之中。
林动的精神力循着那丝八属性灵力,缓缓沉入感应玉符之中。
甫一入内,一股极致的阴冷便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的神魂包裹。那阴冷并非寻常的寒气,而是带着一种蚀骨的邪恶,仿佛能穿透精神本源,将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雅间里的他,周身气息陡然一滞,指尖微微颤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玉符内的空间,并非他想象中的塔内景象,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黑暗深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在蛰伏,那气息极为隐晦,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呼吸,都足以让天地震颤。
林动的神魂凝立在黑暗中,屏息感知。下一刻,那股隐晦的气息似是察觉到了外来者的窥探,陡然间爆发出一丝极淡的波动。
就是这一丝波动,让林动的精神力剧震!
那是一种他刻骨铭心的气息——异魔族的本源凶煞。
与天玄大陆无数次血战中遇到的异魔王不同,这股气息远比那些普通异魔、甚至是异魔王要浓郁百倍。它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傲慢,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残忍,与一年前那场天地大战中,被晋入祖境、掌控了位面之胎的他倾力斩杀的那尊异魔皇的气息,有着惊人的相似!
那一战,天玄大陆险些覆灭,他以太上感应诀引动位面之胎,耗尽无数心力才将那尊异魔皇镇压于阵前。而此刻玉符中感受到的这股气息,不仅与那异魔皇同源,甚至在本源的强横程度上,还要更胜一筹!
那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邪恶,一种被封印九百年却依旧未曾消散的恐怖威压。它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林动的精神之躯之上,让他仿佛看到了九百年前,那异魔族长率领麾下入侵沧崖大陆时的滔天凶焰,看到了无数生灵在其爪下哀嚎殒命的惨状。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股邪恶气息的周围,还萦绕着一层极为微弱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幕。那光幕正是八灵镇魔塔的封印之力,此刻却在微微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即将溃散的危机。显然,张逢勋所言非虚,这道封印,确实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林动的精神之躯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凝重,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意。他太清楚这股气息意味着什么——一旦封印破裂,这尊比当年异魔皇更强的存在出世,不仅是北朔城和沧崖大陆中域,就连远在下位面的天玄大陆,都可能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21. 唇亡齿寒
林动的精神力从感应玉符中抽离的刹那,周身紧绷的气息骤然外泄,震得桌上的茶杯轻轻嗡鸣,杯中的茶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青檀紧张地握住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林动哥,怎么样了?有假吗?”
林动反手紧紧回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力道大得似要将自己心头的震撼与沉重,都通过这相握的手传递给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张逢勋,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心底:“张公子所言,字字为真。”
话音落下,雅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转向青檀,语气沉得像压着千钧巨石,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那玉符里的气息,千真万确是异魔族的本源凶煞。而且……”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一字一顿地继续道:“那股气息,比一年前我斩杀的那尊异魔皇,还要强横。八灵镇魔塔的封印,也确实如他所说,已是风中残烛,撑不了多久了。”
“林兄竟斩杀过魔皇?”
张逢勋失声惊呼,猛地从椅上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神色带着几分疏离的程芸诗,也陡然抬眼,看向林动的目光里第一次褪去了轻慢,只剩下浓浓的惊愕。
“那可是对标地至尊的强者啊!”张逢勋喉结滚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可林兄你的境界,明明只是八品至尊,距离地至尊尚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的父亲,现任北朔城主张青锋,穷尽半生苦修,也不过是下位地至尊的层次,却已是沧崖大陆最强的顶尖战力。而眼前的林动,明明只是八品至尊,却能斩杀一尊对标地至尊的异魔皇,这等越阶杀敌的实力,简直超乎了他们的认知。
雅间内的空气因这惊世骇俗的消息而变得燥热,张逢勋兄妹二人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动身上,满是迫切的探寻。
林动对此只是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斩杀一尊魔皇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经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掠过手腕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纹路,那是经脉曾受创的痕迹。
“并非我刻意隐藏境界。”林动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丝刚入大千世界的无奈,“我来自下位面天玄大陆,此前已在那里晋入祖境,差不多相当于你们说的地至尊。”
“不久前,我打破位面桎梏,初来这大千世界时,体内的元力需转化为这片天地的灵力。”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色,“只是那转化之力霸道异常,我本能地进行抗拒,两股力量冲撞之下,经脉被反噬之力震伤,实力十不存一,这才跌落至八品至尊的境界,至今尚未完全恢复。”
此言一出,雅间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晋入祖境,斩杀异魔皇!
张逢勋与程芸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他们终于明白,眼前的林动,绝非寻常的八品至尊可比。他的根基,他的过往,早已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畴。
张逢勋压下心中的震撼,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卷兽皮卷轴。这正是青檀此前在珍宝舍心心念念、却因价格过高而未能入手的多属性至尊法身卷轴。
他双手捧着卷轴,起身郑重递到林动面前,目光恳切:“林兄,只要你愿意出手相助,修复八灵镇魔塔,我北朔城定不会亏待于你。方才我见夫人在珍宝舍为这法身卷轴犯愁,已命人将它买下,权当一点心意。”
林动垂眸看着那卷法身卷轴,眸色微动。他自然知晓这卷轴对自己的重要性,那是能帮助自己铸就最合适的至尊法身、大幅提升实力的至宝,价值不菲。
不等林动开口,张逢勋又紧接着补充,语气愈发郑重,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另外,只要你愿意出手,我北朔城与张氏宗族,愿奉上一千五百万滴至尊灵液,供你疗伤恢复,助你精进修为。同时,我张氏宗族会将你与夫人奉为座上宾,终生供奉,一应修炼资源、天材地宝,只要族中拥有,尽可予你。”
说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字一顿道:“舍妹张婉晴,天资卓绝,品性纯良,若林兄不弃,也可嫁于你为妾,侍奉左右。”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雅间内炸响。
林动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眉头紧紧蹙起。他本以为张逢勋的报酬不过是资源与地位,却万万没想到,竟会牵扯到儿女私情,甚至提出让张婉晴为妾。他与青檀历经生死,早已情根深种,彼此是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岂容他人介入?
青檀更是瞬间怔住,握着林动手腕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冰凉。她抬眼看向张逢勋,秀眉一蹙,眼中先是惊愕,随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她并非小气之人,却绝不能容忍有人以这样的方式,试图介入她与林动之间。更何况,那张婉晴是为封印苦苦支撑的天骄,这般安排,于她、于林动,都是一种冒犯。
雅间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方才的沉重与恳切,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搅得变了味道。林动看着眼前的法身卷轴,听着那诱人的报酬,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唯有一片沉郁。
他低低叹了口气,目光先落在青檀微僵的侧脸上,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又似是无声的表态。
随即林动抬眼,看向张逢勋递来的那卷法身卷轴。兽皮卷轴在光下泛着柔和的灵光,上面的符文流转间,透着能助人铸就至尊法身的玄妙气息——这正是不久前,青檀在珍宝舍里反复摩挲、却因囊中羞涩而不得不忍痛放下的至宝。那时她望着卷轴的眼神有着无法为他寻得助力的失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林动抬手,稳稳接过那卷轴,入手微凉,却似有千斤重。他将卷轴轻轻放在身侧的桌案上,目光重新落回张逢勋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最后一条免了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令妹以四品至尊的修为,为封印苦苦支撑数年,是北朔城的英雄,更是性情刚烈的天骄。这般安排,不仅辱没了她,更会寒了她的心。”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凝重:“至于修复镇魔塔之事,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林动自然是懂的。那异魔族长的实力远胜昔日魔皇,一旦破封,不但沧崖大陆中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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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难,我天玄大陆恐怕也会首当其冲,沦为炼狱。”
张逢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正要开口道谢,却听林动继续道:“你给出的报酬,一千五百万滴至尊灵液,还有这卷法身卷轴,的确是我与青檀此刻急需的。”
他说的是实话。初来大千世界,经脉受创,实力大跌,他们不仅急需至尊灵液疗伤恢复,更需要这法身卷轴铸就至尊法身,夯实根基。张逢勋的这些报酬,恰如雪中送炭,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林兄!”张逢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躬身作揖,“大恩不言谢!日后北朔城与张氏宗族,必以林兄马首是瞻!”
一旁的程芸诗也彻底敛去了先前的疏离与惊愕,看向林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与感激。
青檀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侧头看向林动,眸中的愠色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安心的柔和。她就知道,她的林动哥,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张逢勋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先前的急切与紧绷尽数化作极致的恭敬。他深深躬身,双手垂在身侧,腰弯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恳切与郑重:“林兄,既然如此,请和夫人一起随我回我张氏宗族的族山,暂时在那里居住几日。”
他直起身,目光诚恳地看向林动与青檀,将后续安排一一细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周全的考量:“我需要即刻动身,将林兄应允相助的消息禀明父亲,也需让族中长老们知晓这桩关乎北朔城乃至整个沧崖大陆安危的大事。修复八灵镇魔塔并非易事,塔内封印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祸端,我们需要整整十五天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既要调集族中珍藏的稳固封印的灵材,也要布置好隔绝魔煞的守护大阵,更要让负责协助的弟子们熟悉流程,避免届时出现任何差池。”
说到这里,他特意放缓了语气,怕两人误以为这段时间会有繁重的事务缠身:“这段时间,还不需要林兄做什么。您只需安心休养,调理经脉伤势即可。族山之上的居所,环境我可以保证,远好于北朔城内任何一个客栈。族山地脉稳固,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城内,对您恢复实力大有裨益。夫人若是想修炼,或是想寻些凝神静气的宝物,族中的藏经阁与珍宝库,也可为夫人开放。”
一旁的程芸诗站在原地,早已没了先前半分乖张模样。她俏脸上的倨傲与疏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恭敬。方才林动斩杀异魔皇的过往,以及他毫不犹豫拒绝纳妹为妾、却愿为唇亡齿寒之理出手相助的胸襟,早已彻底折服了她。此刻见张逢勋躬身相请,她也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林动与青檀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温婉恭敬,与之前判若两人:“林公子,青檀夫人,族山的居所确实清幽舒适,远非客栈可比。路上若有什么需要,或是到了族山后有任何不习惯的地方,都可与我们说,我们定当尽力安排妥当。”
她说完,便自觉退到一旁,垂首侍立,不再多言,只静静等着林动的答复,俨然已将自己摆在了侍者的位置上。
张逢勋见表妹如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再次看向林动,语气愈发恭谨:“林兄,族山之中清静安全,再无外界纷扰,正是您养伤的绝佳之地。不知您与夫人意下如何?”
22. 张家族山
林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案上的法身卷轴,抬眼看向躬身相请的张逢勋,又扫过一旁垂首侍立、神色恭谨的程芸诗,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缓缓颔首,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已然是应允的意思:“也好。十五天时间,足够我再调理一番经脉,正好借族山的浓郁灵气,将实力恢复得更快些。”
说罢,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青檀,眼底瞬间漾起一抹柔和,语气也放轻了几分:“青檀,你觉得呢?族山的静室与灵泉,对你凝练法身也有好处。”
青檀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暖意,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软却坚定:“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得到青檀的回应,林动这才重新看向张逢勋,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既如此,便有劳张公子引路了。只是有一事需提前说明,这段时间我与青檀需要清静,族中之人若无要事,不必前来叨扰。”
“林兄请放心!”张逢勋得到应允,当即转身朝外扬声吩咐。不过片刻,便有两道清越的鹰唳穿云而来,震得窗棂微微作响。
众人走出客栈,只见两只身形堪比巨舟的金羽飞鹰正盘旋在半空,鹰爪锋利如钩,翼展张开时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空,羽翅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受过精心驯养的灵鹰。飞鹰背上早已铺好了厚厚的玄兽绒毯,边缘还挂着防风避尘的透明灵纱,既舒适又稳妥。
“林兄,青檀夫人,请。”张逢勋恭敬地引着林动与青檀先行登上其中一只飞鹰,自己则与程芸诗同乘另一只。待四人坐稳,驯鹰的弟子轻喝一声,两只金羽飞鹰便振翅直冲云霄,带起一阵强劲的风,朝着北朔城外的方向疾飞而去。
飞鹰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北朔城的轮廓便已远远甩在身后。视线尽头,一片连绵起伏的青山渐渐清晰起来,那便是张氏宗族的族山。
刚一踏入族山地界,林动与青檀便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变化。空气中的灵力浓度明显比北朔城内浓郁了数分,吸入一口,都能感受到精纯的灵力顺着喉间涌入四肢百骸,温润舒适。更难得的是,这里的灵力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带着一种地脉深处特有的沉稳与醇厚,仿佛与整座山脉融为一体,流转不息。
金羽飞鹰缓缓降低高度,贴着山峦间的云海翱翔。林动与青檀掀开灵纱,举目望去,顿时为之惊艳。
只见下方青山如黛,层峦叠嶂,漫山遍野都是郁郁葱葱的古木,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枝叶繁茂如盖,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间清泉潺潺,汇成一条条蜿蜒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五彩灵石清晰可见,偶尔有几尾灵动的灵鱼摆尾游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溪流旁,一片片药圃错落有致,里面种满了各色灵药,有的叶片莹润,有的花开绚烂,浓郁的药香混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随风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心神俱清。更远处,几座古朴的亭台楼阁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与周围的自然景致完美融合,不见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迹。
偶尔有几道身着青色劲装的张氏子弟踏空而过,见到金羽飞鹰,皆是恭敬地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却又不显得喧嚣,只添了几分世家大族的肃穆与规矩。
“林兄,青檀夫人,前面便是族山的核心区域了。”张逢勋的声音从旁边的飞鹰上传来,带着几分自豪,“族山自张氏立族以来,便由地脉灵泉滋养,千百年间从未有过外人惊扰,这灵力与景致,在整个北朔城都是独一份的。”
青檀望着下方如诗如画的景色,眼中满是赞叹,忍不住侧头对林动道:“林动哥,这里的环境真好,比我们之前住的客栈好太多了。”
林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山间浓郁的灵气,感受着那股沉稳的地脉之力,眸中也闪过一丝满意。这样的环境,的确是养伤修炼的绝佳之地。
金羽飞鹰振翅落下,稳稳停在一片开阔的白玉广场上。
林动携青檀跃下鹰背,目光抬处,顿时被眼前的宅院夺去了视线。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纹的牌匾,上书“清晏居”三个苍劲大字,字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力光泽。门前两侧立着一对白玉麒麟,雕刻得栩栩如生,麒麟眼中嵌着的灵珠微微发亮,散发出守护的气息。
踏入大门,入目便是一方澄澈的莲池,池中金鳞灵鱼穿梭嬉戏,水面上漂浮着片片碗口大的青色荷叶,几朵冰肌玉骨的莲花亭亭玉立,花瓣上凝着的露珠折射着阳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莲池两侧是蜿蜒的白玉回廊,廊下悬挂着精致的琉璃宫灯,廊边种满了奇花异草,皆是能净化灵气、凝神静气的珍品。
穿过回廊,便是主院。院中建筑皆是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匠心独运的精致。朱红的廊柱上雕刻着百鸟朝凤的图案,鎏金的窗棂上镶嵌着通透的灵晶,阳光透过灵晶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庭院中还设有一处暖玉打造的凉亭,亭内摆放着青玉桌椅,旁边引了一道灵泉,泉水叮咚,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暖意。
“林兄,青檀夫人,这清晏居是我张氏宗族专供最尊贵客人居住的宅院,族中最好的灵泉、最醇厚的灵茶,还有每日的灵食珍馐,都会按时送来。”张逢勋引着二人走到主院门前,恭敬地介绍道。
他看着眼前这座富丽堂皇却又不失清幽雅致的宅院,想到林动应允相助的大事,心中的激动几乎要冲破胸膛,连平日里沉稳的气度都快维持不住。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对着林动郑重抱拳行礼,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林兄,我和表妹就不打扰你们静修了。院中屋外随时有侍从候命,若是有任何需要,也可以用这枚传音石直接唤我。”
说罢,他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枚莹白的传音石,双手递到林动面前。
林动抬手接过,微微颔首:“有劳。”
“不敢当。”张逢勋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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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下,又对着青檀略一行礼,这才转身朝程芸诗递了个眼色。程芸诗亦是恭敬地对着二人福了福身,随即快步跟上张逢勋的脚步,两人匆匆离去。
一路之上,张逢勋的脚步越来越快,脸上的激动再也掩饰不住。他要立刻去见父亲,去见那位沧崖大陆唯一的地至尊,将林动应允相助的消息告诉他,让父亲早做准备——这可是关乎整个北朔城,乃至整个中域安危的天大好事!
林动与青檀并肩踏入清晏居的客厅,甫一进门,目光便被厅中那张宽大的紫檀木茶几吸引。
茶几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五十个莹白剔透的玉瓶,瓶身刻着精致的聚灵符文,瓶口封着玄冰玉塞,隐约可见里面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流转——正是那一千五百万滴至尊灵液。玉瓶两侧,还摆着数十个精工细作的玉盒与竹篮,玉盒里盛着的是一株株叶片莹润、灵气逼人的灵药,有能温养经脉的千年紫芝,有可淬炼灵力的九转金莲,还有几株竟是他们白日里在珍宝阁见过、却因价格高昂只能望而却步的珍品。竹篮中则是各色灵食,红如玛瑙的火灵果、黄似蜜蜡的金粟米、通体剔透的冰晶藕,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清香,皆是能直接凝练灵力的上好食材。
林动缓步走上前,伸手拿起一只玉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感受着里面浓郁醇厚的灵力,不禁低声感慨:“这张氏宗族还真是阔绰啊。我俩白天给你买下一盒三万滴至尊灵液的淬灵果,都要肉疼半天。”言语间,带着几分叹服,也有几分初来乍到、囊中羞涩的窘迫感。
青檀闻言,嫣然一笑。那笑容清艳绝伦,仿佛瞬间点亮了整个客厅,连窗外的青山秀水都为之黯然失色。她莲步轻移,走到茶几另一侧,玉手纤纤,拿起一枚红得似火的火灵果在指间把玩,饱满的果实映得她的肌肤愈发莹白。她抬眼看向林动,一双杏眼灵动地眨了眨,声音娇俏又带着几分娇憨:“这都是托了林动哥你的福啊。”
若不是他实力卓绝,能斩杀魔皇、能修复镇魔塔,张氏宗族又怎会如此大手笔,将这些他们梦寐以求的珍宝,这般轻易地送到眼前?
“你这妮子,就会消遣我。”
林动失笑,指尖微屈,轻轻刮了下青檀挺翘的琼鼻。那触感细腻温润,如抚上好的羊脂白玉。青檀被他这么一逗,俏脸顿时飞上两抹红霞,握着火灵果的玉手微微一缩,杏眼弯成了月牙,娇嗔着拍开他的手:“本来就是嘛,若不是林动哥你答应出手,张氏宗族怎会这般大方?”
她说着,将那枚火灵果凑到鼻尖轻嗅,清甜的灵气涌入鼻间,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客厅里,一百五十瓶至尊灵液静静摆放,淡金色的光晕流转间,散发出浓郁醇厚的灵力;周围的灵药灵食琳琅满目,每一样都曾是他们之前望而却步的珍宝。
林动看着她娇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好了,不逗你了。这些灵液和灵果来的正是时候,正好能帮我们尽快恢复实力。”
23. 张家族长
林动生性谨慎,纵使张氏宗族态度恭谨、出手阔绰,也未曾有半分懈怠。他先以精神之力如细密蛛网般铺开,将至尊灵液、满桌的灵药灵食尽数笼罩,一丝一毫的异样都未曾放过;又引动体内的灵力,逐一探入玉瓶玉盒之中,确认这些珍宝皆无禁制、无毒蛊,且灵力纯净醇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好了,无碍。”林动颔首,随手布下一道简易的隔绝阵法,将客厅化作临时的静修之地。
两人相对而坐,青檀率先拿起几枚淬灵果——正是白日里他们肉疼许久才下定决心买下的珍品。灵果入腹,清甜的灵力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奔涌而去。她当即盘坐,闭目冥想,全力引导着灵力冲刷体内的桎梏,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青檀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惊喜,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林动哥,我恢复到五品至尊了,这样下去,应该离九品至尊不太远了!”随着她的话音,一股比先前强悍数分的黑暗灵力波动自她体内散出,周遭的空气都似被搅动得微微震颤。
林动看着她喜不自胜的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他方才也吃了数颗火灵果调理,虽因自身境界更高,提升效果远不及青檀这般显著,但能清晰感觉到,受损的经脉被温润的灵力滋养着,先前滞涩的灵力流转也顺畅了不少,身体状态的确好了许多。
“不错,”林动缓缓颔首,指尖轻敲着茶几,“这淬灵果与火灵果相辅相成,效果远超预期。接下来的十五天,我们要好生利用这些资源,争取再冲一冲境界。”
夜深人静,清晏居内万籁俱寂,唯有庭院里的灵泉还在叮咚作响,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灵鸟轻啼。
林动与青檀调息完毕,连日赶路与修炼的疲惫悄然漫上心头。两人并肩走入卧室,褪去外袍,只着轻薄的内衫,一同躺上那张铺着玄兽绒毯的大床。床榻被地脉灵温烘得暖融融的,甫一躺下,便觉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林动伸手将青檀揽入怀中,她温顺地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灵力气息,只觉无比安心。
两人没有急着入睡,就着这样亲密的姿态,感受着彼此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低声聊着天。青檀指尖轻轻划着林动的衣襟,忽然想起白日里的事,杏眼弯了弯,轻声道:“林动哥,你说那位张公子的妹妹,张婉睛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白日里张公子说,她以四品至尊的修为,守着那座镇魔塔好几年,想来定是个心性坚韧的姑娘。若不是你拒绝了那桩安排,我倒真想见见她,跟她交个朋友呢。”
林动低头,看着怀中人儿认真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和:“能在那般凶险的地方坚守数年,的确不是寻常女子。想来定是个有担当、性子刚直的姑娘。等这次的事了,若有机会,见见也无妨。”
他想起张逢勋提及妹妹时眼中的敬重,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张婉睛也多了几分认可。毕竟,能以微薄修为,扛起守护一方安危的重任,这份勇气与毅力,便值得人敬佩。
青檀听着,轻轻点了点头,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嗯,希望这次修复镇魔塔的事能顺利,也不枉费张姑娘这些年的辛苦。”
而后,青檀窝在林动怀里,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连带着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像只气呼呼的小兽:“不过那张公子真是粗鲁,竟不征求他妹妹的意见,就提出可以将张婉睛姑娘嫁于你为妾,一点也不顾及自家妹妹的感受。”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动的胸口,眼底闪过一丝嗔意:“那位姑娘本就为宗族付出了那么多,他不心疼也就罢了,反倒把她当成筹码,这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还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
林动看着她气鼓鼓的玉颜,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抬手轻轻抚摸着她温热的脸颊,指尖细腻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他自然明白青檀的在意,也清楚张逢勋的不妥,只是转念想起北朔城如今的处境,想起那座岌岌可危的镇魔塔,便又了然——那张公子定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会病急乱投医,想出这般荒唐的法子来,只求能留住他这个救命稻草。
“他也是急昏了头,”林动低声安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鬓角,“镇魔塔关系着整个北朔城的安危,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一时失了分寸罢了。”
青檀听着,鼻尖微微动了动,脑袋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就算再急,也不能拿自己妹妹的终身大事做筹码,更不该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我这不是都拒绝了吗?你还气什么?小青檀。”
林动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触感软嫩细腻得让他忍不住多揉了两下。青檀被他捏得脸颊微红,却还是撅着嘴,伸手拍开他的手,杏眼瞪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拒绝了也气!那张公子也太不懂事了,就算是为了镇魔塔,也不能这般轻贱自家妹妹,更不该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把我置于何地?”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脑袋往林动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况且,他那般提议,岂不是觉得只要能留住你,什么都能拿出来做交换?我才不要旁人用这种方式来‘讨好’你。”
林动听着她带着鼻音的抱怨,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哄道:“好好好,是他不对,是他唐突了。我家青檀说得都对,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他顿了顿,又故意打趣道:“再说了,我心里只有你和欢欢,旁人再好,又与我何干?莫说是纳妾,便是多看一眼,我都觉得多余。”
这话如同最温润的春风,瞬间吹散了青檀心头最后一丝郁结。她抬眸望进林动眼底,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满是珍视与坚定,不含半分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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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先前气鼓鼓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欢喜。她抬手搂住林动的脖颈,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我知道呀,就是忍不住想跟你闹闹。”
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动的肌肤,带着灵果的清甜与她独有的馨香。林动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闹吧,只要你开心,怎么闹都好。”
卧室里的灵香愈发柔和,月华透过窗棂洒下一缕清辉,映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静谧而美好。青檀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睡意渐浓……
第二天,日头升至中天,清晏居的莲池边暖风微拂,水面波光粼粼,金鳞灵鱼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林动与青檀并肩坐在池边的暖玉亭中,面前的青玉桌上摆着灵泉沏的香茗,还有几碟精致的灵果。两人正说着昨日修炼的趣事,青檀被林动逗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伴着灵泉的叮咚声,在庭院里轻轻回荡。
就在这时,林动腰间悬挂的那枚莹白传音石突然微微震颤,一道恭敬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打破了这片刻的闲适:“林兄,家父想拜访你,可能要叨扰一下了。”
是张逢勋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林动指尖的动作一顿,抬手取下传音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与青檀对视一眼,见她也收敛了笑意,微微颔首,这才对着传音石沉声道:“张公子客气了,令尊肯来,是我的荣幸,何来叨扰之说。请带令尊直接来清晏居即可,我与青檀在此等候。”
话音落下,他收起传音石,转头看向青檀,温声道:“想来是张公子将事情禀明了他父亲,那位沧崖大陆唯一的地至尊,终究是要见上一面的。”
数十息后,清晏居外门。
林动已换上一身银袍,衣袂上暗纹流转,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沉着内敛;青檀则着了一袭紫黑曲裾,裙摆曳地,青丝轻挽,少了几分娇俏,多了几分端庄温婉。二人并肩而立,静静等候。
不多时,两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猎猎带起微风。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鬓角虽染了几分霜白,却更添沉稳气度。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张逢勋,此刻垂首侍立,神色恭敬。
中年男子甫一落地,便满面和煦笑意,目光落在林动与青檀身上,含着真切的赞许:“林动小友,林夫人,我是张家族长,张青锋。今日终得一见,逢勋此前所言果然不虚,小友当真气度不凡。林夫人貌美端庄,二位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话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林动目光微凝,只觉一股远超自身的强大气息自张青锋身上铺展而开,那气息浩瀚沉稳,如渊渟岳峙,带着地至尊境界独有的威压,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滞。这等实力,果然不同凡响,绝非寻常至尊所能企及。
24. 交谈
林动眸光微动,感受到那股如渊似海的地至尊威压,心头暗凛。他并未有半分怯场,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有度:“张族长客气了,晚辈林动,见过张前辈。”
身旁的青檀亦是敛了神色,依着礼数微微屈膝,声音温婉:“见过张前辈。”
张青锋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抬手虚扶了一把,语气愈发亲和:“小友与夫人不必多礼。此次前来,一来是为了亲自向小友道谢,感谢你肯出手相助我张氏宗族,相助北朔城;二来,也是想与小友商议一番修复镇魔塔的具体事宜。”
他身后的张逢勋适时上前一步,恭敬地补充道:“林兄,父亲已将族中所有能用到的灵材尽数调集完毕,只待十五日之期一到,便可着手修复镇魔塔。只是父亲担心其中尚有疏漏,想与你仔细敲定细节。”
林动闻言,微微挑眉。他自然明白张青锋的来意,既是商议,也是试探。这位张氏宗族的族长,沧崖大陆唯一的下位地至尊,显然是想确认他是否真有能力修复那座镇魔塔。
“张前辈客气了,”林动淡声道,“修复镇魔塔之事,关乎重大,晚辈也正想与前辈商议一番。不如我们入内详谈?”
“好,好!”张青锋连声应下,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年轻人虽境界不及自己,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魄力,难怪逢勋会对他推崇备至。
当下,林动与青檀侧身引路,将张青锋与张逢勋请入了清晏居。庭院中,灵泉叮咚,奇花争艳,张青锋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知道,自己为林动准备的这座宅院,的确配得上他的身份。
踏入客厅,分宾主落座后,张青锋便直入主题,将修复镇魔塔的初步计划一一说来,言语间条理清晰,处处透着周全的考量。林动则凝神倾听,偶尔提出几点疑问,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让张青锋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信心。
“请问小友,能否召出灵力让我与犬子开开眼界?”张青锋抚掌而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亦有几分考校的意味。
林动闻言,微微颔首,也不推辞。他心神一动,体内功法当即运转,一股磅礴的灵力自丹田涌遍四肢百骸。下一刻,八道截然不同的光晕自他周身升腾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片绚烂却又透着威压的光幕。
吞噬之力如黑洞般扭曲着周遭空气,雷霆之力隐有噼啪电鸣闪烁,生死之力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死气沉沉,空间之力让光线都泛起了涟漪,黑暗之力如墨晕染,寒冷之力让四周温度骤降,火焰之力炽烈灼人,洪荒之力则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厚重苍茫。八种灵力泾渭分明,却又在他的掌控下和谐共存。
“这……八大祖符之力?!”张青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一旁的张逢勋亦是瞠目结舌,死死盯着那八色灵力,呼吸都变得急促。
“前辈认得?”林动微微挑眉,心中也生出几分讶异。
张青锋定了定神,缓缓落座,目光依旧紧盯着那八色灵力,语气感慨万千:“小友有所不知,我张家九百多年前,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先祖,名唤张遣。他便是以身化八灵,镇于镇魔塔下封魔的那位。先祖同样修炼这八种灵力,手中也同样有八道祖符,世人尊他为八符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据族中古籍记载,先祖的祖符,并非正统传承,而是年轻时在其他大陆闯荡时获得一处遗迹的传承后,亲手炼制的赝品。虽有其形,威力却不及真正的祖符。”
说到这里,张青锋看向林动的目光中满是惊叹与庆幸:“我观小友的祖符,其品质似乎比张遣先祖留下的要更加优良纯正,缘之一字,当真是妙不可言!小友竟是恰在最近从下位面飞升而来,还身怀正统的八大祖符之力。这,真是我张家,乃至整个北朔城的福气啊!”
此言一出,林动与青檀皆是心头一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讶。他们从未想过,祖符这般秉承位面的天地意志而生的至宝,竟然还可以复制?
随后,张青锋看着林动周身尚未散去的八色灵光,眼中的震撼渐渐化为全然的笃定,先前那一丝隐忧被彻底驱散。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林动与青檀郑重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恳切而庄重:“林动小友,林夫人,我代表张氏宗族、北朔城、整个沧崖大陆感谢你们的大义。”
这一礼,他行得发自肺腑,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身旁的张逢勋也连忙跟着起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与敬佩。
林动见状,忙抬手虚扶,沉声道:“张前辈不必如此。镇魔塔关乎苍生安危,晚辈岂能坐视不理。”
青檀亦是微微颔首,温婉道:“张前辈言重了,这是我们应当做的。”
张青锋直起身,看着二人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他朗笑道:“好!有小友这句话,我北朔城万千生民,便有救了!”
他身后的张逢勋也松了口气,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定。有八大祖符之力在,修复镇魔塔之事,定能万无一失。
“张族长,那镇魔塔封印的那只异魔皇,到底是什么实力?为何这么多年过去,都未曾被封印之力磨灭?”林动目光凝肃,沉声发问。此事关乎修复镇魔塔的成败,他必须问个清楚。
青檀也敛了神色,杏眸中满是认真,显然对这个问题极为在意。
张青锋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凝重。他缓缓抬手,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似是在平复心绪,良久才沉声道:“小友有所不知,那异魔皇,巅峰时的实力,竟相当于我大千世界地至尊大圆满的修为。”
“地至尊大圆满?!”
这话一出,林动与青檀皆是心头剧震,不约而同地低呼出声。青檀玉手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林动更是瞳孔骤缩,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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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凝滞。
张青锋看着二人的反应,苦笑着点头:“正是。当年我先祖张遣,虽已是半步地至尊大圆满的顶级强者,却仍非那异魔皇的对手。全靠那八道祖符之力加持,方能越阶对敌,最终以自身神魂与血肉化入镇魔塔,化作八灵封镇,才勉强将他与他的胞弟困于塔下。在被封印后不久,那异魔族长的胞弟便死于封印中,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先祖的极限,想要将其磨灭,根本无从谈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万幸,经数百年封镇之力的持续削弱,那异魔皇的实力已大不如前,如今已跌落至半步上位地至尊的境界。”
林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迅速回想起一年前天玄大陆的天地大战,彼时被他亲手斩杀的那只异魔皇,修为应该不过相当于下位地至尊。即便只是这般实力,万年前的符祖为了将其封镇,都不惜自燃轮回,舍身献祭,才换得天玄大陆数万年的安宁。想不到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威胁,竟强大到如此地步。
他默默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差距。如今自己的修为,不过才恢复到八品至尊,与半步上位地至尊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身旁的青檀刚突破至五品至尊,虽进步神速,却也远不足以参与这场对决。
一旁的青檀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俏脸微白,下意识地靠近了林动几分。
然而,林动眼底虽有惊色,却无半分惧意。他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异魔皇又如何?地至尊大圆满又如何?他能在天玄大陆斩一个,便有信心再斩第二个!更何况,此次并非他孤军奋战,身边有青檀相伴,更有张青锋这位下位地至尊强者相助,还有镇魔塔的封印之力可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念及此,林动心中的激荡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张青锋见林动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燃起灼灼战意,不由暗暗心惊,随即又释然一笑。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将异魔皇的实力和盘托出后,对方会因差距悬殊萌生退意,此刻看来,倒是多虑了。能以一己之力荡平异魔族分族,还打破位面桎梏飞升而来,果然是天生的傲骨天骄,绝非寻常之辈。
“既然该说的都已说透,那我和逢勋便不打扰小友和夫人静养修炼了。”张青锋抬手拱了拱,脸上重新漾起和煦笑意,“往后在府中若有任何需要,只管通过传音石联系,我张氏宗族定当全力配合。”
说罢,他便侧身示意张逢勋一同告辞,准备踏空离去。
“等等,张族长。”
就在此时,青檀忽然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坚定。她莲步轻移,从林动身侧走出,玉手轻轻拢了拢鬓边的发丝,一双杏眼看向张青锋,眸光中带着几分认真。
张青锋脚步一顿,略带讶异地看向她,颔首道:“林夫人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一旁的张逢勋也停下脚步,眼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这位端庄温婉的夫人,为何会突然出言叫住他们。
25. 张婉晴
青檀微微垂眸,指尖轻捻着紫黑曲裾的裙摆,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前辈方才提及,令嫒张婉晴姑娘,是以四品至尊的修为,独守镇魔塔数年。”
她抬眼看向张青锋,杏眸里映着厅外的天光,清澈而坚定:“我听闻此事时,便对张姑娘心生敬佩。只是此前张公子为请动林动哥,竟以张姑娘的终身大事为筹码,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委屈了她。”
此言一出,厅内的气氛顿时静了几分。张青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身旁的张逢勋更是面露愧色,垂首道:“林夫人教训的是,当日是我病急乱投医,思虑不周,委屈了小妹。”
张青锋轻叹一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无奈:“林夫人所言极是。此事是我张家的不是,婉晴这孩子性子坚韧,却也最是敏感。这些年守在镇魔塔下,本就清苦,如今还要被兄长拿来做交易,想来心中定是不好受。”
他看向青檀,语气诚恳:“林夫人有何指教,还请明言。”
青檀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指教不敢当。只是我想着,待修复镇魔塔之事了了,可否让我与张姑娘见上一面?我想亲自向她致歉,也想与她交个朋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林动哥身怀八大祖符之力,或许能为张姑娘的修炼,提供一些微薄的助力,也算弥补些许张公子当日的唐突。”
林动闻言,侧头看向青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颔首附和:“青檀说得不错。张姑娘数年坚守,护佑一方,这份情义,我也该有所表示。”
张青锋与张逢勋皆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张青锋连忙拱手道:“若是如此,那便多谢林夫人与小友了!婉晴这孩子若是得知,定当欢喜不已。”
青檀闻言,又细细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张青锋,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不如现在,就让我们与张姑娘见上一面吧。”
张青锋微微一怔,随即朗声而笑,欣然允诺:“好!林夫人既有此意,那便依你。”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逢勋,吩咐道,“逢勋,修复镇魔塔的前期筹备事务繁杂,你先回去督办,务必不可出半分差错。”
张逢勋躬身领命,对着林动与青檀拱手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待张逢勋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外,张青锋才转过身,对着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沉声道:“两位随我来。那八灵镇魔塔位于北朔城地底深处,寻常路径难以抵达,需得通过府中设下的传送灵阵,方能直达塔外。”
林动与青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郑重。二人点了点头,紧随在张青锋身后,朝着族山深处的传送灵阵所在行去。沿途灵木参天,灵气氤氲,显然这处传送阵的位置,乃是张氏宗族精心挑选的灵脉汇聚之地。
暗无天日的地底,唯有传送灵阵迸发出的刺目白光划破浓稠的黑暗。光芒渐敛,三道人影缓缓浮现,正是林动、青檀与张青锋。
一落地,林动便眉头微蹙,青檀亦是下意识地靠近他几分。与地面上灵气充裕的清晏居不同,此地的灵力稀薄得近乎于无,吸进鼻腔的空气里,还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邪气息——那是异魔独有的恶念,冰冷、污浊,带着蚀骨的恶意,让二人既熟悉又无比厌恶。
当年在天玄大陆,他们便是在这样的气息环绕下,与异魔浴血奋战,如今再次感知到,过往的厮杀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张青锋似是早已习惯这地底的环境,脚步未停,朝着前方黑暗中一座隐约可见的塔影走去,同时回头叮嘱道:“小友,夫人,此地乃封魔之地,异魔恶念日积月累,已渗透入地底的每一寸空间,二位需得小心护持自身心神,莫要被其侵扰。”
林动与青檀点头应下,凝神敛息,紧随其后。二人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之所及,皆是漆黑如墨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中偶尔会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正是那恶念所化。脚下的地面坚硬冰冷,踩上去毫无声息,仿佛连声音都被这死寂的地底吞噬了。
唯有前方那座镇魔塔的方向,隐隐透出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守护之力,与周遭的恶念气息相互抗衡,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距离愈近,那座镇魔塔的全貌便愈发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此塔共分八层,高达百丈,塔身通体呈暗金色,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恢宏大气的气势几乎要与地底的石壁相抵,塔壁上流转的微光,正是当年张遣先祖以八道祖符之力凝聚的守护屏障。
林动刚一靠近,体内的八道祖符便骤然震颤起来,一股强烈的共鸣感自塔身处传来,那是同源力量之间独有的牵引,让他体内的灵力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翻涌,他一拍胸口,面露惊讶,因为…他刚才竟然感到自己的境界有所松动。
三人行至塔下,一道青裙倩影便落入了眼帘。
她盘坐于塔底一块尖锐的锥形钟乳石前,双目紧闭,双手结着复杂的手印,一丝未歇地维持着灵力的运转。三种截然不同的灵力自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注入钟乳石中——寒冰的凛冽、黑暗的沉郁,还有一股木属性的生机,勉强替代了生死灵力的作用,与塔身上的符文遥相呼应,共同压制着塔内的恶念。
女子容貌极美,眉眼清丽,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色却苍白得毫无血色,唇瓣也泛着淡淡的青灰。她的腕间与颈间,依稀可见几缕淡淡的黑纹,那是被异魔恶念长期侵蚀的痕迹,触目惊心。
张青锋看着她,眼中满是疼惜与无奈,低声道:“她便是婉晴,自二十二岁那年接过守塔的重任,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坐镇了整整三年。”
听到脚步声,张婉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本应清澈灵动,此刻却带着长期守塔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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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看向张青锋时,才漾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爹,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显然是久未与人畅快交谈。说话间,她维持手印的双手未曾有半分动摇,注入钟乳石的三种灵力依旧平稳,只是颈间与腕间的黑纹,似乎因这片刻的分神,隐隐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黑气。
目光掠过张青锋身侧的林动与青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这两位是……?”
张青锋走上前,声音放得更柔,生怕惊扰了她:“婉晴,这位是林动小友,身怀八大祖符之力,此次便是来助我们修复镇魔塔的。”他又转向青檀,笑着介绍,“这位是林夫人林青檀,也是位实力不俗的强者。”
青檀见状,主动上前一步,对着张婉晴温和一笑,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张姑娘,久仰你的事迹,今日冒昧前来,是想与你交个朋友。”
林动亦颔首示意,目光落在她腕间的黑纹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已对这异魔恶念的侵蚀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张婉晴闻言,原本苍白的脸上骤然泛起一抹难得的血色,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欣喜取代,连维持手印的指尖都微微颤了颤。
她顾不得颈间腕间隐隐刺痛的黑纹,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与期待:“公子便是那位有八种灵力的英雄?!”
这些年,她守在镇魔塔下,靠着寒冰、黑暗与木属性灵力勉强支撑,可始终无法完全引动塔身的八灵之力。先祖留下的典籍中曾记载,唯有集齐八种祖符对应的灵力,才能真正唤醒镇魔塔的全部威能,如今听闻林动身怀此能,她如何能不激动。
张青锋在一旁含笑点头,补充道:“不错,林动小友体内的八道祖符,正是当年先祖张遣所拥有的同源之力,与这镇魔塔的契合度,远非寻常灵力可比。”
“太好了!”张婉晴难掩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可话音刚落,便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霎时涌上一抹病态的潮红,颈间的黑纹也因气息翻涌而愈发明显。
张青锋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从纳戒中取出一枚莹白的回灵丹,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待她服下丹药,他又将手掌轻轻覆在她背后,柔和的土黄色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内,一边温养她耗损过甚的经脉,一边竭力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异魔恶念。
丹药的效力与张青锋的灵力相辅相成,张婉晴的咳嗽渐渐平息,脸色却依旧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青檀站在一旁,看着她强撑着激动、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模样,玉手轻轻攥紧,眼底满是怜惜。林动亦是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几近深黑的纹路之上,心中对这三年守塔的艰辛,有了更真切的体会——以四品至尊的修为,在这恶念弥漫的地底,日复一日地以自身灵力抗衡塔内异魔皇,能坚持至今,已是奇迹。
26. 守护之念
林动与青檀见状,缓步上前,想要与张婉晴说上几句。
就在这时,张青锋的声音适时响起:“这里就先留给你们三个年轻人吧,我这个长辈就先回传送灵阵那里等你们二位。”他深知女儿这些年独处地底,心中定有许多话想与同龄的强者倾诉,当下便不再逗留,转身朝着传送灵阵的方向走去,宽厚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待张青锋离开,林动与青檀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他们早已看出,这位张姑娘的修为不过四品至尊,与她的兄长张逢勋不相上下。
可偏偏是这份看似不高的修为,却有着三种灵力同修的罕见特质——寒冰、黑暗、木灵力相互交融,恰好能与镇魔塔的部分阵眼产生呼应。这特质,竟让她比已达地至尊境界的张青锋,更适合长久维持镇魔塔的压制之力。毕竟,境界再高,若灵力属性无法契合,也难以替代她这三年来的坚守。
青檀轻步上前,刻意放缓了气息,避免惊扰到刚平复下来的张婉晴。她望着对方腕间若隐若现的黑纹,声音温和得像一汪春水,带着同修黑暗灵力的惺惺相惜:
“张姑娘,我叫林青檀,和你一样,也修了黑暗灵力。”
她说着,指尖轻轻一动,一缕纯净的黑暗灵力悄然浮现,既无半分阴邪,也没有异魔恶念的污浊,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守护之意,在指尖缓缓流转。
“你能以三种灵力同修,在这地底支撑三年,真的很了不起。”
青檀的声音温婉得如同地底深处悄然流淌的灵泉,柔和得能化开周遭凝滞的恶念气息。她缓步走到张婉晴面前,见对方维持手印的手依旧微微泛着冷意,便轻轻蹲下身,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她的掌心带着一丝温暖的灵力,不似张青锋那般雄浑厚重,却细腻得如同春雨,恰好能熨帖张婉晴冰凉的指尖。“张姑娘,”青檀的目光落在她腕间淡淡的黑纹上,眸中满是真切的怜惜,“这些年,我很清楚修炼此种灵力要承受多少异样的目光,更遑论你还在这恶念环绕之地,以黑暗灵力相抗异魔。”
她说着,轻轻握住了张婉晴的手。那双手纤细却骨节分明,掌心布满了常年凝聚灵力留下的薄茧,带着与她年轻容貌不符的粗糙。“我听闻了你守塔的事迹,心中敬佩不已。你独守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三年,以一己之力压制塔内恶念,当真称得上巾帼不让须眉。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张婉晴一怔,低头看着与自己交握的手,那掌心的温度与细腻的灵力,仿佛一道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淌入心底。这三年来,她守在镇魔塔下,每日相伴的唯有冰冷的石壁、蚀骨的恶念,还有塔内异魔皇时不时传来的嘶吼。父亲偶尔会来探望,却总是行色匆匆;兄长忙于族中事务,更是难得踏足此地。她早已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如今骤然听到这样一番话,听到有人说想与她交朋友,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她抬起头,看向青檀眼中真挚的笑意,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浅淡却动人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寒梅乍放。“好。”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沙哑,却多了几分久违的暖意,“青檀姐姐,谢谢你。”能有一个修炼相同灵力的同龄人可以交流,这份欢喜,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一旁的林动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唇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待她们稍作寒暄,他才走上前,目光落在张婉晴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却并无半分冒犯之意。“张姑娘,我有一事想问。”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方才我与青檀都已看出,你同修寒冰、黑暗、木属性三种灵力,且三种灵力运转自如,彼此交融却不相冲。这等天赋极为罕见,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张婉晴闻言,微微敛了笑意,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结着手印的双手,指尖的三种灵力依旧在缓缓流转,注入身前的锥形钟乳石中。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并非我刻意为之,而是我体质特殊。”
“自出生起,我便能轻易感知到周遭的寒冰与黑暗灵力,它们仿佛与生俱来的伙伴,无需刻意引导,便能自行涌入我的体内。”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有几分释然,“后来偶然间,我发现自己对木属性灵力也有着同样的亲和力。父亲曾请族中长老为我查看,长老说,我的体质是天生的三灵同体,对这三种灵力有着本能的吸引与掌控力。”
“也正因如此,当年先祖留下的典籍中记载,唯有契合塔阵灵力属性者,才能长久维持镇魔塔的压制之力时,父亲才会让我来守塔。”她轻轻叹了口气,腕间的黑纹似乎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黑气,却被她及时运转灵力压制下去,“寻常修士即便是境界再高,若无法契合这三种灵力,也难以替代我。而我虽只有四品至尊的修为,却能凭借体质,让三种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塔阵,勉强维持平衡。”
青檀听到这里,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眸中的怜惜更甚。林动亦是眉头微蹙,心中对张婉晴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天生三灵同体,看似是得天独厚的天赋,却在此地成了束缚她的枷锁,让她在最美好的年华,困守这地底三年,与恶念为伴,以自身灵力抗衡塔内的异魔皇。
“青檀姐姐,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了。”张婉晴感受到掌间传来的怜惜之意,反手轻轻覆住青檀的手,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洒脱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种久居黑暗却依旧向阳的坚韧,“我已经习惯了。”
她指尖的寒冰灵力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与青檀掌心的黑暗灵力相融,没有半分冲突,反而像两股惺惺相惜的溪流,在交握的手间缓缓流淌。
林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愈发敬佩,沉声道:“张姑娘已是守了三年,此间灵力稀薄,恶念侵蚀不断,想必严重耽搁了自身修炼,真是大义,我林动深感钦佩。”
他的目光锐利,早已看出这姑娘的天赋——三灵同体的特殊体质,加上对灵力近乎本能的掌控力,远比她那一心忙于族中事务的兄长张逢勋要好上几分。若是在外界灵脉充裕之地潜心修炼,不受任何束缚,以她的资质,此刻早已踏入五品至尊的境界,而非困在四品至尊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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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因常年耗损灵力,经脉中还隐有暗伤。
张婉晴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身后那座巍峨的镇魔塔,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耽搁修炼又如何?”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镇魔塔下镇压着的,是足以覆灭整个北朔城的异魔皇。我守在这里,是为了守护好北朔城,守护好我的亲人,守护好我在意的一切,不被那些恶念吞噬,不被异魔覆灭。”
“只要他们安好,我在这地底守十年,二十年,都值得。”
这话落进林动与青檀耳中,两人皆是心头一震,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共鸣与触动。
当年在天玄大陆,他们何尝不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为了守护家园,为了守护身边的人,林动可以以身涉险,闯尽九死一生之地;青檀可以强忍黑暗之殿的尔虞我诈,拼尽性命与异魔族浴血奋战。那种为了守护而甘愿牺牲自我的心情,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青檀握着张婉晴的手又紧了紧,眸中泛起一丝泪光,却笑着点头:“婉晴,你说得对。能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便是这世间最值得的事。”
林动亦颔首,语气郑重:“有我二人在,定不会让你再独自承担这份重担。修复镇魔塔之事,我们必会竭尽全力。”
“婉晴,你的哥哥之前……”青檀话到嘴边,看着张婉晴苍白却坚毅的脸庞,终究还是欲言又止。她实在不忍将张逢勋那番私心盘算的话全盘托出,生怕惊扰了这姑娘心底的平静,更怕她知晓兄长竟想以她的终生大事为筹码,会寒了心。
张婉晴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覆在青檀手背上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了然的笑意。“青檀姐姐,你是想说,我哥哥曾想让我嫁与林动公子为妾,以此换取他出手相助,对不对?”
这话一出,青檀微怔,连一旁的林动都皱起了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他倒不是恼怒张婉晴,而是对张逢勋的这般算计更生了几分反感。
“我知道的。”张婉晴轻轻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通透,“昨天父亲来探望我时,无意间提过一句。哥哥他……也是急了。”
她抬眼望向身后的镇魔塔,塔身上的符文还在微微闪烁,那是她三年来日夜以灵力维系的成果。“北朔城的安危系于这塔中,父亲年事渐高,族中能独当一面的人寥寥无几,哥哥身为长子,肩上的担子比我重得多。他是想不出别的法子,才会动了这样的念头。”
“我能理解。”张婉晴转头看向青檀,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他是怕我撑不下去,怕这镇魔塔的封印出意外,怕北朔城万劫不复。他的出发点,终究是为了守护。只是……用错了方式罢了。”
青檀听到这里,心中的酸涩更甚。她反手握住张婉晴的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林动亦是沉默,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受尽委屈,却还要为兄长辩解的姑娘,心中的敬佩又添了几分。他忽然明白,张家能守住北朔城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什么至高境界,而是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为了守护甘愿牺牲的执念。
27. 驱逐邪气
“我来试试能不能帮你驱逐体内的邪气吧。”
林动看着她腕间颈间那几近深黑的纹路,眸色沉了沉,心中已然做了决定。他上前一步,抬手间,八道祖符的虚影在他漆黑的眼眸中飞速流转,那是独属于祖符掌控者的威压,让周遭凝滞的恶念都下意识地退避了几分。
掌心之中,八种截然不同的灵力悄然升腾,彼此交融却又泾渭分明——吞噬的混沌深邃,能吞纳世间一切邪祟;雷霆的蓝电狂舞,带着涤荡污浊的凛然正气;空间的银芒闪烁,似能割裂恶念与肉身的联系;生死的青黑二气交织,掌控着生机与寂灭的平衡;洪荒的古拙厚重,如大地般沉稳,能镇压一切躁动;寒冰的凛冽彻骨,与张婉晴的灵力同源,却更显纯净;黑暗的幽邃浓郁,不掺半分异魔的污浊,与青檀的灵力如出一辙;还有火焰的炽热灼烈,似能焚烧世间所有阴暗。
八种灵力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奇异的光轮,散发出的气息让整座镇魔塔都开始轻轻震颤,塔身上的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与他掌心的祖符之力遥相呼应。
“林公子,不用麻烦了。”张婉晴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量,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邪气已侵入我经脉三年,早已与我的灵力纠缠在一起,连父亲的地至尊灵力都无法将其彻底驱逐,只能勉强压制……”
话还没说完,她便骤然失声,一双清澈的眸子倏地睁得极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林动掌心的八灵光轮缓缓落下,精准地覆盖在她颈间那道最深的黑纹之上。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也没有灵力相冲的撕裂感,反而是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缓缓蔓延。吞噬灵力率先发动,如同鲸吞海吸,将那些盘踞在经脉中的恶念一丝丝抽离;雷霆灵力紧随其后,雷电游走间,将抽离的恶念彻底涤荡净化;生死灵力则在一旁默默运转,青气滋养着她被恶念侵蚀的经脉,黑气则将那些无法净化的残秽彻底湮灭;而那与她同源的寒冰与黑暗灵力,更是温柔地安抚着她体内躁动的灵力,让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困扰了她三年、日夜折磨着她的异魔邪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她体内消散,腕间颈间的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褪去。
这怎么可能?
张婉晴怔怔地看着林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连父亲都束手无策的邪祟,竟在他的八灵之力下,如此轻易地便被驱逐?
“看来我猜的没错,八道祖符先天对邪气的克制能力,并不会因为我的境界暂时跌落而无法施展。”林动心中暗道,感受着掌心八灵之力缓缓收回,祖符的共鸣也渐渐平息。
他看着张婉晴颈间腕间那些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消散,直至彻底不见,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泛起一丝健康的粉晕,这才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张姑娘,随便一试,没想到能成,也是侥幸。”
张婉晴怔怔地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腕,又抬手抚上颈间,那里再也没有了熟悉的阴冷刺痛,经脉中盘踞三年的邪祟之气,竟真的荡然无存。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席卷全身,让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下一刻,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先是无声地滑落,而后便化作了压抑许久的呜咽,最终彻底爆发成喜极而泣的哭声。那哭声里,有摆脱折磨的庆幸,有重获新生的喜悦,更有三年来独自承受的恐惧与委屈。
青檀早已红了眼眶,见她哭得这般撕心裂肺,连忙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一手拍着她的背,一手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邪气散了,以后再也不会受这苦了。”
她太懂这种感受了。当年她被阴煞魔体折磨时,也曾日夜活在恐惧之中,只是她身边有林动和爹娘护着,而婉晴,却是独自一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硬扛了整整三年。
张婉晴埋在青檀的肩头,哭得浑身颤抖。她的心智诚然坚韧,可终究只是个二十五岁的姑娘。面对那些扎根体内、日夜啃噬经脉的邪气,她何曾不害怕?只是她知道,自己是镇魔塔唯一的守护者,北朔城的安危系于一身,她不能怕,也不敢怕,只能将所有恐惧都压在心底,装作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她曾以为,这些邪祟会像附骨之疽一般,相伴折磨自己一生,直到她灵力耗尽,彻底倒在这镇魔塔下。可她从未想过,这看似无解的苦难,竟会如此轻易地被化解。
泪眼朦胧中,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林动。那个剑眉星目的男子,正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正是他,给了她重获新生的希望,驱散了她生命里三年不散的阴霾。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在她心底汹涌蔓延,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张婉晴从青檀的肩头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却难掩脸上那份劫后余生的轻松。她抬手拭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动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无比郑重:“林公子,大恩不言谢。婉晴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你的。”
林动连忙侧身避开,摆了摆手道:“张姑娘不必如此。我出手相助,一是因为祖符之力本就克制邪祟,二是敬佩姑娘守护北朔城的大义。你要谢,便谢你自己这三年来的坚守吧。”
青檀也扶着张婉晴的手臂,柔声道:“婉晴,你看,这不是好了吗?以后再也不用受那邪气的折磨,你的修炼之路,也能重新走下去了。”
提及修炼,张婉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前所未有的通畅,三种灵力在丹田内欢快地流转,甚至比三年前她刚来到这地底时,还要活跃几分。若不是这三年邪祟缠身,压制了她的天赋,她的修为又何止止步于四品至尊?
“是啊,”她轻轻呢喃,指尖轻抚过腕间光洁的肌肤,那里再也没有了那抹触目惊心的黑纹,“我好像……能感觉到突破的契机了。”
林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姑娘天赋本就不俗,如今邪祟尽除,经脉通畅,只需稍加调息,重回修炼正轨指日可待。待我们修复好镇魔塔,你便能回到地面,在灵脉充裕之地潜心修炼,五品至尊于你而言,不过是等闲之事。”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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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晴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真正轻松灿烂的笑容。这笑容,不似之前的强撑洒脱,也不似喜极而泣时的脆弱,而是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明媚得如同地底骤然亮起的光。
她转头望向身后的八灵镇魔塔,塔身上的符文依旧闪烁着微光,却仿佛比之前更加明亮。有林动的八道祖符之力相助,修复镇魔塔的希望,从未如此真切。而她,也终于不用再独自背负着所有的重担,在黑暗中苦苦支撑。
青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林动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两个女子相视而笑的模样,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地底的风,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阴冷刺骨,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机,终于透进了一缕名为希望的光。
两人辞别了张婉晴,看着她眼底重燃的光亮,还有那因邪气尽散而愈发鲜活的气色,心中皆是欣慰。张婉晴执意送他们到传送灵阵旁,直到那道光芒将两人身影吞没,才转身回到镇魔塔下,只是这一次,她指尖的灵力流转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轻快。
传送灵阵的光芒褪去,林动与青檀已然站在地面之上。地底的阴冷与压抑瞬间被驱散,入目是张家族山的草木,连空气都带着几分人间的清香。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沉默,却都能感受到彼此心头那份如释重负的轻松。
回到那座熟悉的宅院,青檀才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的倦意散去不少,转而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总算是帮婉晴解了围,这三年的折磨,她总算能彻底摆脱了。”
林动点了点头,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看着院中静静盛放的草木,眸光却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不过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青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自是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修复镇魔塔远非驱逐邪气那般简单,八道祖符之力虽能与塔阵共鸣,可塔内镇压的毕竟是异魔皇,其力量之强横,远非寻常异魔可比。更何况,镇魔塔的封印已松动多年,想要彻底修复,必然要面对异魔皇的全力反扑。
“修复镇魔塔的关键,在于修复塔内的八道赝品祖符。”林动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届时,异魔皇必会察觉,定会竭力突围。以我们如今的境界,加上张家人,想要顺利完成,怕是要经历一场恶战。”
青檀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满是坚定:“不管这场仗有多难打,我们都一起面对。一年前在天玄大陆,我们连那尊异魔皇都能镇压,如今不过是另一尊被封印多年的异魔皇,又有何惧?”
林动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微动,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是啊,他们曾并肩走过最艰难的岁月,从青阳镇到天玄大陆之巅,无数次生死危机都未曾将他们分开,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院中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微凉,却吹不散两人眼底的决意。一场关乎北朔城安危,关乎无数人生死的硬仗,已然近在眼前。
28. 研究神秘檀木钵
青檀指尖轻轻抚过石桌上摊开的两个兽皮卷轴,兽皮质地古朴厚重,表面刻着的金色符文随着她的触碰,隐隐泛起微光。
其中一卷,正是之前她在珍宝舍看中,却因囊中羞涩未能买下的多属性灵力至尊法身凝炼之法,卷轴上的纹路繁复交错,恰好能与林动的八道祖符之力相契合;另一卷,则是张家从族中宝库为她送来的至宝,黑纹流转间带着浓郁的黑暗气息,正是与她自身灵力完美契合的黑暗系至尊法身凝炼之法,其名:幽蕊噬月身。
她抬眼看向林动,玉手将卷轴往他面前推了推,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林动哥,那我们要趁剩下的十几天,铸就属于自己的至尊法身吗?凝炼之法都准备好了,材料的话,只要我们开口,张家为了修复镇魔塔,定会将所需之物尽数送上。到时候,我们的实力定会更上一层楼,应对后续的硬仗也更有把握。”
林动顺着她的手,目光落在那两个卷轴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多属性卷轴上的复杂符文,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摸了摸青檀的头,指腹温柔地蹭了蹭她的发顶,脸上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头疼之色,连声音都比平时沉了几分:“算了吧。”
见青檀眼中的光芒微微一暗,他又补充道:“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还特意仔细研究了这两卷凝炼之法。但我发现,这大千世界的至尊法身凝炼之法,远比天玄大陆的要繁复麻烦得多——不仅要精准调和自身灵力与法身口诀的共鸣,还要经历凝聚雏形、淬练法身、渡法身劫,最后才是成法身,每一步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他指尖重重敲了敲卷轴上的一处关键符文,语气带着几分确定:“十几天时间,怕是连淬炼都完成不了,更别说铸就完整的至尊法身了。只能等镇魔塔的事了了,我们再寻个安稳之地,潜心去做这件事。”
青檀闻言,秀气的眉头轻轻蹙了蹙,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可惜。她指尖摩挲着那卷黑暗系至尊法身的兽皮卷轴,上面的符文似也因这短暂的失落,黯淡了几分微光——原本还盼着能借着这十几天,铸就法身再添几分胜算,如今看来,终究是急不得。
不过这份惋惜并未停留太久,她很快便舒展开眉头,抬眼看向林动,唇角弯起一抹嫣然的笑,梨涡浅浅,瞬间驱散了方才的些许低落:“既然如此,那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借张家送的灵果和那些至尊灵液,尽量恢复一些实力吧。”
她说着,伸手挽住林动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那些灵果蕴含的精纯灵力,足以滋养我们损耗的经脉;至尊灵液更是修复本源的至宝,只要我们潜心调息,十几天之内,定能将境界恢复到巅峰状态,应对接下来的硬仗也更有底气。”
林动看着她瞬间转晴的模样,原本因法身之事而起的些许头疼也消散不少,他反手握住青檀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点了点头:“好,就依你。”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而笑,转身便清晏居深处的静室走去。那里早已被张家布置妥当,玉案上堆满了色泽诱人的灵果,玉瓶中盛着的至尊灵液泛着氤氲的灵光,正等着他们汲取灵力,恢复巅峰。
夜深人静,宅院被浓稠的夜色包裹,唯有窗边的月光漏进几缕清辉,洒在床榻边。
青檀早已洗漱完毕,呼吸均匀地沉沉睡去,长睫安静地垂在眼睑上,褪去了白日里的坚韧,只剩下几分少女的柔和。林动坐在床沿,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指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将那点不小心滑落的锦被拉至肩头,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躺下,而是转身走到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缓缓落座。
指尖在储物手环上轻轻一拂,一抹微光闪过,一个古朴的檀木钵便出现在他掌心。这钵看着破破烂烂,边缘处甚至还缺了一小块,表面的檀木纹理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透着一股陈旧破败的气息,正是前几日他与青檀在北朔城中央分开,独自寻宝时,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铺里,以极低价格买下的物件。
旁人见了,只会当它是个无用的破烂,可林动却清楚地记得,当日这檀木钵刚被他触碰到的瞬间,体内的八道祖符竟齐齐震动起来,那是一种近乎欢呼雀跃的共鸣,远比遇见任何天材地宝时都要强烈。
他将檀木钵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钵身的每一处纹路,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探究。月光落在钵上,竟奇异般地被其吸纳了几分,原本黯淡的钵身,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
林动凝神静气,缓缓催动体内灵力,一丝极细微的八灵之力被他引出,小心翼翼地探向檀木钵。
下一刻,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丝八灵之力刚触碰到钵身,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着,瞬间没入钵中。与此同时,体内的八道祖符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一股熟悉的、却又更加古老磅礴的气息,从檀木钵中缓缓溢出,与祖符的气息交缠呼应。
他心中愈发确定,这看似破烂的檀木钵,绝非凡物。
林动坐直了身子,指尖在钵沿轻轻敲击,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檀木钵,今夜,他定要将这钵中的秘密,好好研究一番。
林动屏气凝神,将那丝探入钵中的八灵之力缓缓催动,试图借此窥探檀木钵的底细。
可这檀木钵就像个无底的深渊,任凭他如何引导灵力探寻,都只觉一片混沌,唯有那股古老磅礴的气息,在钵内悠悠流转,与他体内的祖符遥遥呼应,每一次共鸣,都让祖符的光芒愈发炽烈。
他索性收回灵力,指尖摩挲着钵身那处缺角,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买下这钵时的情景。那店铺老板只当它是个不值钱的旧物,随意丢在角落,若非祖符异动,他恐怕也会与这宝物擦肩而过。
林动沉吟片刻,尝试着引动体内一道祖符之力,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细丝,而是一股凝练的吞噬祖符之力。
黑色的混沌光芒自他指尖涌出,触碰到檀木钵的瞬间,钵身骤然爆发出一阵浓郁的乌光,与吞噬之力交相辉映。紧接着,一股比先前更为强烈的吸力从钵中传来,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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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牵引着吞噬祖符的力量,在钵内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林动心中一震,连忙稳住心神,任由那股吸力牵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吞噬祖符在这股吸力的作用下,竟在缓缓苏醒,原本因境界跌落而沉寂的部分力量,正被一点点唤醒。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引动雷霆祖符之力。蓝电乍现,落在檀木钵上,钵身瞬间亮起一道道蓝色的雷纹,雷纹游走间,竟发出阵阵细微的雷鸣,与雷霆祖符的力量完美契合。
一道、两道……林动接连引动八道祖符之力,每一道祖符的力量触碰到檀木钵,都会引发钵身不同的异象,或青光流转,或银芒闪烁,或火焰升腾……八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檀木钵上交织缠绕,竟形成了一个与他掌心八灵轮极为相似的光团。
而随着八道祖符之力的不断注入,檀木钵内那股古老的气息愈发浓郁,竟隐隐有了实质化的迹象。
林动停下手,看着眼前流光溢彩的檀木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钵,竟似是专门为八道祖符量身打造的容器,不仅能与祖符产生强烈共鸣,甚至还能唤醒祖符沉寂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将目光投向檀木钵。月光下,钵身的光芒渐渐收敛,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古老气息,仿佛在等待着他进一步的探索。
然而,随着八道祖符之力一次次注入,檀木钵的共鸣渐渐弱了下去,那些流光溢彩的异象也开始变得黯淡,祖符之力的收效愈发甚微。
林动指尖悬在钵上方,看着钵身那道显眼的缺角,还有几处细微的裂纹,眉头紧紧皱起。他沉吟片刻,忽然眸光一亮——这钵既与祖符同源,又能引动祖符欢呼,莫不是因为破损太过严重,才无法完全激发力量?
心念及此,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瓶。瓶塞拔开,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瞬间弥漫开来,正是那瓶足有十万滴的至尊灵液。他倾斜玉瓶,将整瓶灵液尽数倒入檀木钵中。
灵液触碰到钵身的瞬间,便被贪婪地吸纳殆尽。原本黯淡的钵身骤然亮起一层温润的光晕,那道缺角竟微微蠕动,补上了薄薄一层,几处细微的裂纹也悄然愈合了几分。
“果然有用。”林动眼中闪过一丝喜意,可看着仅修复了分毫的钵身,眉头又皱了起来。十万滴至尊灵液,竟只够修复这丁点破损,这檀木钵所需的灵液,怕是个天文数字。
他咬了咬牙,心念一动,储物戒指中顿时浮现出三十个一模一样的玉瓶。这三十瓶至尊灵液,每一瓶都有十万滴,加起来足足三百万滴,正是张家为酬谢他们出手相助,赠予的至尊灵液总数的五分之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紧绷的脸上。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青檀,又低头看向眼前的檀木钵,想起镇魔塔下那场即将到来的硬仗,最终不再犹豫。
手腕一扬,三十瓶至尊灵液接连倾斜,海量的精纯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涌入檀木钵中。一时间,整间屋子都被灵液的光晕笼罩,浓郁的灵力几乎要凝成实质,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29. 恢复
林动指尖轻扬,一道柔和的灵力便如薄纱般笼罩住床榻,将周遭翻涌的灵力与异象尽数隔绝在外,床榻上的青檀依旧呼吸均匀,沉沉熟睡,丝毫未受影响。
他这才放心转头,目光骤然锁定在桌案之上。
只见那三百万滴至尊灵液尽数被檀木钵吸纳殆尽,原本破破烂烂的钵身,此刻竟焕发出全新的光彩。边缘的缺角完美弥合,周身的裂纹消失无踪,古朴的檀木纹理清晰浮现,流转着一层温润的暗金色光晕。
钵口之上,一缕缕极淡的混沌气息缓缓升腾,与他体内八道祖符的气息交相呼应,那股共鸣不再是先前的欢呼雀跃,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血脉相连的契合。
林动屏住呼吸,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尊檀木钵,终于彻底完成了修复。
修复后的钵身,比最初时大了一圈,造型古朴大气,表面的檀木纹理间,隐隐有八道细微的符文若隐若现,恰好对应着八道祖符的属性。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从钵中缓缓散发出来,却又被它自身完美收敛,不张扬,却不容小觑。
林动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抬手引动体内八道祖符之力。
八种截然不同的灵力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如八条灵动的光带,精准地没入修复完成的檀木钵中。下一刻,钵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八色光芒,原本凝练的祖符之力,竟在钵内飞速流转交融,而后以一种更为磅礴浩荡的姿态,从钵口激荡而出。
他凝神感受着那股力量的变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注入钵中的八道祖符之力,竟真的实现了威力翻倍!以他如今八品至尊的境界,催动这翻倍后的力量,竟能稳稳压制住九品至尊的威压,纵使面对真正的九品至尊,也有了一战之力。
这下,即便暂时无法铸就至尊法身,他的实力也已然暴涨一大截,算是真正拥有了一件专属于自己的神兵利器。
林动抬手召回檀木钵,指尖摩挲着钵身温润的纹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想起那三十一口至尊灵液——那可是张家赠予的五分之一,此刻却尽数耗在了这钵上。
他忍不住低头,看着檀木钵,半是肉疼半是惊喜地小声道:“真是个吞金兽。”
声音压得极低,被那层柔和的灵力屏障稳稳隔绝,床榻上的青檀依旧睡得香甜,全然不知身边的男子,已在这深夜之中,得了一件足以改变战局的至宝。
可这檀木钵的来历,却像一团迷雾般萦绕在林动心头。
此等能让祖符之力翻倍的至宝,究竟是遭遇了何等恐怖的重创,才会变得破破烂烂,连自身力量都难以维系?又为何会辗转流落到北朔城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铺里,被当作不值钱的旧物随意丢弃?最让他不解的是,它为何会与自己的八道祖符如此契合,仿佛是生来便为祖符量身打造的容器?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林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钵身的暗金纹理,眉头微蹙。他试着回想买下钵时店铺老板的话语,可对方除了说这是收来的旧物,便再无其他信息。
思索良久,脑海中依旧毫无头绪。林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光已渐渐西斜,天快亮了。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些暂时无解的疑问压在心底。
“不想了。”
他低声自语,小心翼翼地将檀木钵收回储物手环,又撤去了笼罩在床榻上的灵力屏障。确认青檀依旧睡得安稳,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沿,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夜的折腾让他也有了几分倦意,闭上眼,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檀木钵爆发八色光芒时的璀璨景象,还有即将到来的那场硬仗。
不管这钵的来历如何,它如今已是自己的助力。足够了。
十四天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静室之外,天光已然大亮。林动推门而出时,正看见青檀静立在院中,周身萦绕的黑暗灵力愈发凝练纯粹,那股威压竟比十四天前强盛了不知多少倍。他心中巨震,凝神感知片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原本仅恢复到五品至尊修为的青檀,经过这几日借助灵果与至尊灵液的苦修疗养,修为竟突飞猛进,不仅一举恢复到九品至尊境,还彻底稳固了境界,对应天玄大陆渡过三道轮回劫的轮回境。
反观自己,虽从八品至尊顺利突破至九品,距离全盛时期却依旧相去甚远。两人并肩而立,修为已然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林动默默评估着自身实力:以他在天玄大陆的祖境修为,在此方大千世界,应当对标的是下位地至尊,与张家族长张青锋的境界相当。而炼化了天玄大陆的位面之胎后,他的境界有所升华,应该是达到了上位地至尊,又有天地意志加持,这才能轻易斩杀异魔皇,只是不知位面之胎是否会在关键时刻带来额外的加成。
只是让他困惑的是,那些对青檀效果显著的灵果与至尊灵液,对他竟已彻底失去了作用。任凭他如何吸纳炼化,修为都停滞在九品至尊巅峰,迟迟迈不出那一步,无法触及下位地至尊的门槛。
发现这一点之后,他便停止了对至尊灵液的吸收,毕竟吸收的太多也无益,这段时间,他估计自己应该吸收了两百万滴至尊灵液,体内隐隐有一种饱涨感。
青檀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光彩,周身凝练的黑暗灵力如流水般缓缓收束,却依旧难掩那股九品至尊的强横威压。她仰头看着林动,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的得意:“林动哥,我感到我的实力已经完全恢复了,我现在能帮上你的忙了!”
说罢,她还故意抬手挥了挥,指尖翻涌的黑暗灵光瞬间凝聚,又瞬间消散,像个迫不及待展示自己成果的孩子。
林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些许遗憾瞬间被冲淡,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嗯,我们家青檀真厉害。”
青檀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却依旧扬着下巴,只是那得意的神色里,渐渐多了几分清醒。她自然清楚,这十四天的突飞猛进,不过是借助灵果与至尊灵液,将先前损耗的修为尽数补回,是厚积薄发的结果。往后的境界提升,不会再这般轻松迅速,而是要像在天玄大陆时那样,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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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脚印,靠着实打实的苦修,慢慢往上攀登。
想到这里,她眼底的光芒沉了沉,却又很快坚定起来。没关系,只要能陪在林动身边,能与他并肩面对接下来的硬仗,哪怕是再苦的修炼,她也甘之如饴。
她伸手挽住林动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接下来修复镇魔塔,对付异魔皇,我们一起上。”
而后,青檀美眸中方才的娇俏得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凝重正色。她抬眼望向北朔城的方向,声音沉了几分:“对了,今天凌晨我特意离开张家族山,去北朔城看了一下。那偌大的一座城,街巷里空荡荡的,连往日最热闹的坊市都没了半分人气,基本上都被疏散光了,冷冷清清的,看着心里发沉。”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问了一个守在城外的张家子弟,对方说疏散工作是从十四天前开始的,差不多就是张前辈亲自来拜访我们住处的时间。从下定决心到统筹安排,再到顺利完成全城疏散,这动作是真快啊。”
林动闻言,眉头微挑,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那座沉寂的城池。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手环的边缘,那里藏着修复完好的檀木钵。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这张族长,规划得倒是缜密。提前十四天启动疏散,显然是在为修复镇魔塔失败、异魔破封的最坏结果做打算。”
“北朔城百万生民,若是真到了那一步,至少能保下大部分人的性命。”青檀轻声附和,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能在危机未显之时,便考虑到如此深远的退路,张青锋这份魄力与远见,的确配得上一族之长的位置。
“走吧,”林动反手紧紧握住青檀的手,指腹用力攥了攥她的掌心,眼中淬着凛冽的寒光,“我们夫妻俩休息了那么久,也该去会会那狗娘养的异魔皇了。”
话音落,两人并肩迈步,径直走出了清晏居的院门。
院外的空地上,早已肃立着数百道身影。张氏宗族的族长张青锋一袭玄色长袍,负手立在最前方,身侧便是儿子张逢勋,张逢勋之后则是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程芸诗。林动目光一扫,瞳孔微缩——这数百人,竟全是至尊境的战力,周身灵力凝如实质,连空气都被那股威压压得凝滞,一片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几乎能凝成寒霜。
张氏宗族恐怕这次是将整个沧崖大陆的至尊境强者都搬过来了
见林动与青檀走出,张青锋父子率先迎了上来。
当两人身上那股九品至尊的强横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时,张青锋脚步微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十四天时间,竟能恢复至此,这速度远超他的预料。尤其是落在青檀身上的目光,更是带着几分惊叹——十四天前,她不过是五品至尊的修为,如今竟一跃踏入九品,这之间的战力,可是翻了足足数十倍!
张逢勋亦是微微睁大了眼,随即迅速收敛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对着两人拱手行礼。
“林小友,林夫人,久等了。”张青锋率先开口,声音沉厚,带着几分郑重,“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动身前往镇魔塔。”
30. 山雨欲来
“那就出发吧,张族长。”林动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只有即将直面大敌的凛然战意。
话音未落,张青锋便抬手一挥。刹那间,院外数百道身影齐齐腾空,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传送灵阵的方向疾飞而去。林动与青檀并肩而立,周身灵力涌动,也随之化作两道光影,融入那片肃杀的流光之中。
传送灵阵的光芒瞬间亮起,璀璨的符文在地面交织成网。众人踏入阵中,只觉眼前光影变幻,下一刻,便已置身于暗无天日的地底。这里没有半分天光,唯有灵阵符文散发的微弱光芒,映照着通往八灵镇魔塔的崎岖路径。
途中,林动与青檀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张青锋身侧的一位老者身上。这老者身形佝偻,气息看似极为微弱,仅相当于三品至尊的层次,远不及身旁众人。可他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波动,让林动与青檀这两位九品至尊,都隐隐生出危险之感。方才在地面布置传送灵阵,一路之上释放灵印、操控沿途引路灵阵的,也正是这位老者。
两人心中瞬间了然——这绝非寻常至尊,而是一位灵阵师。这是大千世界独有的职业,天玄大陆从未有过相关传承,他们也是飞升之后才知晓其存在。
似是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张青锋与他们并肩而行,脚步不停,沉声介绍道:“这位是我张家最强的灵阵师,秦子肖供奉,天品中级大师,也是沧崖大陆唯一的一位天品灵阵大师。”
林动与青檀心中顿时明悟。天品中级灵阵师,其灵阵造诣对标八品至尊的战力,难怪仅凭三品至尊的修为,便能给他们带来如此强烈的危险感。
众人御风而降,稳稳落在那百丈高的暗金色八层巨塔之下。
塔身古朴巍峨,八层塔檐层层叠叠,每一层都镌刻着繁复的八灵符文,暗金色的光芒在符文间缓缓流转,散发着镇压万古的磅礴气势。正是那座八灵镇魔塔。
塔门之前,一道倩影早已静立等候。张婉晴快步迎了上来,眉眼弯弯,声音清脆:“青檀姐姐,林公子,你们来了?”
林动与青檀目光扫过,皆是微微一怔。眼前的张婉晴,面色红润如霞,不复当初被邪气侵体时的苍白憔悴,美眸中更是神采奕奕,灵动逼人。显然,自林动为她驱逐体内邪气后,这十四天里她调养得当,状态已然好了大半。
张青锋见状,对着女儿微微颔首,沉声道:“婉晴,塔内情况如何?”
“父亲放心,”张婉晴收敛笑意,语气瞬间变得沉稳,“塔内封印依旧稳固,只是底层的异魔躁动愈发频繁,秦供奉布下的加固灵阵,已有三处被破。”
“那么,诸位就开始动手吧。”
张青锋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地底。
话音刚落,包括张逢勋在内的数百名至尊境强者,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事先分配好的岗位。他们各自落定在一块钟乳石旁,周身灵力暴涨,纷纷将自身修为注入钟乳石中,为灵阵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秦子肖供奉则缓步走出,枯瘦的手指快速变化着手印。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闪烁着幽光的灵印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如繁星般飞入地面。那些此前布设在塔边的灵阵,在灵印的激活下,纷纷亮起璀璨的光芒,符文交织成网,层层叠叠地笼罩住整座八灵镇魔塔。
林动、青檀、张婉晴与张青锋四人,则一同站立在塔前最大的那块锥形钟乳石前,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严阵以待。
张婉晴虽仅有四品至尊的实力,理论上本该前往其他辅助岗位,但其身具黑暗、寒冰、木三种灵力同修的罕见特质,却让她能在此处帮上林动的大忙。毕竟,过去整整三年,正是她独自一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凭借着三种灵力的特殊调和,艰难维持着镇魔塔的封印运转。
林动垂眸静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手环,几日前张青锋第二次拜访时,在清晏居内的谈话,正一字一句在他脑海中清晰复盘。
那时张青锋面色凝重,将修复镇魔塔的核心计划和盘托出:这座维持了九百年封印的八灵镇魔塔,其核心是融入了八符王张遣毕生修为的八道祖符。要完成修复,必先将这八道祖符从塔内召出,再由林动以自身同源的正统八道祖符之力,为其灌注灵力、修补缺损——张遣所化的不过是自行炼制的赝品,而林动的祖符,完全能够激活赝品祖符的核心力量。
这召符、修符的过程,便是镇魔塔最虚弱的时刻。
其余人的职责早已划分明确:数百名至尊境强者需将灵力注入各自对应的钟乳石,借秦子肖激活的重重灵阵,与镇魔塔的残余力量相互配合,死死压制塔内异动,防止异魔皇破封而出。张青锋亲自镇守塔前最大、最重要的那块钟乳石,支撑起整个灵阵网络的核心能量。
张婉晴与青檀则各有分工,前者凭借黑暗、寒冰、木三种灵力同修的特质,后者则以精纯的黑暗灵力,一同协助林动,加快祖符召回与修复的进程。毕竟张婉晴三年来在地底独守镇魔塔,对祖符的波动远比旁人熟悉。
整个计划的成败,全系于林动一身。
只要他能在异魔皇冲破封印之前,完成祖符的修复并将其重新投放回塔内核心,便能让镇魔塔的封印重归稳如泰山,不仅能再维持数百年,甚至有机会借塔内力量,将这作恶多端的异魔皇彻底磨灭。
随着最后一道灵印没入地面,遍布塔周的所有灵阵彻底激活。璀璨的符文光芒冲天而起,与八灵镇魔塔的暗金色塔身交相辉映,地底空间被映照得亮如白昼。
秦子肖枯瘦的身形缓缓盘坐于半空,双目紧闭,双手结出维持灵阵的印诀。他周身的灵印如星子般环绕,源源不断地向下方灵阵输送着力量,整个人仿佛与这片灵阵网络融为一体,成了维持大阵运转的核心枢纽。
张青锋见状,上前一步,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的灵力骤然爆发,浓郁的土系能量如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注入身前那块最大的锥形钟乳石。钟乳石被灵力灌满,瞬间亮起耀眼的土黄色光芒,成为整个灵阵网络中最醒目的能量节点。
“秦供奉,开始吧。”张青锋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秦子肖闻言,闭着的双眼并未睁开,枯瘦的右手却陡然抬起,指尖一点。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八灵镇魔塔内响起。紧接着,塔身上的八层塔檐,每一层都有一道巴掌大小的符文缓缓浮现。这些符文色泽暗沉,流转着古朴而微弱的光芒,与塔身原本的磅礴气势截然不同。
当第八道符文从塔底缓缓升起,八道符文在塔前上空排成一排时,整座八灵镇魔塔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原本流转的暗金色光辉如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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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干了一般,塔身变得灰蒙蒙的,连那镇压百年的威压都消散了大半,显露出前所未有的虚弱。
排成一排的八道祖符,仿佛受到某种牵引,拖着淡淡的光尾,径直向林动飞来。
林动凝神定睛,目光紧紧锁在这八道符文之上。只见它们的外观、纹路、甚至是流转的灵力波动,竟与他自天玄大陆带来的八道祖符——吞噬、雷霆、空间、生死、洪荒、寒冰、黑暗、火焰——相差无几,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然而,就在这八道赝品祖符靠近的瞬间,林动体内的八道正统祖符却突然躁动起来。
那不是力量的冲撞,而是一种极为清晰的情绪传递。林动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祖符们仿佛在审视着眼前的赝品,那股情绪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在嘲笑这些仿制品的粗陋;更有着深入骨髓的傲慢,那是源自正统的、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仿佛在宣告它们才是天地间唯一的真章。
这种情绪来得突兀又鲜明,林动甚至能想象出,那些陪伴自己多年的祖符,此刻正以一种睥睨的姿态,冷眼打量着这些冒牌货。他忍不住在心底低笑一声,对着体内的祖符们嘀咕道:“没想到你们这些老古董玩意儿,还挺有个性,连见了赝品,都要摆摆正统的架子。”
“林小友,可以开始了。”
张青锋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将林动飘飞的思绪瞬间拉回。
林动颔首,不再迟疑,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印诀。刹那间,他周身的灵力如海啸般翻涌,眼眸中八色光芒交替流转,映亮了他此刻无比专注的脸庞。嗡鸣之声自他眉心响起,八道色泽璀璨、威压磅礴的正统祖符破印而出——吞噬符的灰暗漩涡、雷霆符的蓝电狂舞、空间符的银白涟漪、生死符的黑白交融、洪荒符的苍茫古意、寒冰符的凛冽霜华、黑暗符的深邃死寂、火焰符的炽烈金红,每一道都带着天地本源的浩荡气息,与一旁黯淡的赝品祖符形成鲜明对比。
八道祖符悬空而立,与张遣所化的八道赝品祖符一一对应,无形的力量涟漪在两者之间交织碰撞。
紧接着,林动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浑厚无匹的八种灵力催动到极致,如奔腾江河般源源不断地注入八道赝品祖符之中。得到正统力量的滋养,那八道赝品祖符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黯淡的符文表面开始泛起微弱的光泽。
林动的心神与祖符相连,清晰地感知到赝品祖符中传递出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与受宠若惊的悸动,仿佛久旱的禾苗逢遇甘霖,又似卑微的信徒得见真神,带着难以言喻的虔诚与欣喜,拼命汲取着来自正统祖符的力量。
一旁,青檀与张婉晴也同时动了起来。青檀身为黑暗祖符的上一任主人,对祖符的力量运转了如指掌,她指尖涌动着精纯至极的黑暗灵力,精准地汇入黑暗祖符之中,为林动分担着力量输出的压力,让祖符间的力量流转更为顺畅。
张婉晴则凝眉屏息,催动着体内黑暗、寒冰、木三种灵力。她虽不精通祖符,却在这地底守了三年,对这八道赝品祖符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丝波动都无比熟悉。她的灵力如同最细腻的引导,抚平着赝品祖符因力量涌入而产生的躁动,让它们能更高效地接纳来自林动的祖符的修复之力。
三道身影各展所长,八道祖符光芒渐盛,整个地底空间,都被这股浩荡的力量笼罩。
31. 异魔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陡然从八灵镇魔塔的最底层炸响。那声音绝非寻常碰撞,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与疯狂,仿佛是太古凶兽用巨爪狠狠捶打囚笼,沉闷的轰鸣沿着塔身节节传递,震得整座百丈高的暗金色巨塔都剧烈震颤起来。
塔壁上那些镌刻了九百年的八灵符文,瞬间黯淡了大半,原本流转的暗金光芒被震得四处涣散,连塔身都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下一刻便会崩解。
一股熟悉、邪恶且危险到极致的气息,顺着塔身的裂纹疯狂逸散出来。那气息漆黑如墨,带着蚀骨的阴冷与嗜血的疯狂,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轻响,地底空间的温度骤降,连灵阵符文的光芒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边。
这股气息,林动与青檀并不陌生——那是独属于异魔的本源之恶,是曾在天玄大陆掀起腥风血雨的恐怖威压。而此刻逸散的气息,远比他们见过的大部分异魔都要浓烈百倍,那是来自异魔皇的滔天凶威。
周围数百名镇守在钟乳石旁的至尊境强者,瞬间被这股气息席卷。他们虽是至尊境强者,却在这股邪恶威压下,个个心神不宁,脑海中嗡鸣作响,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嘶吼;身躯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灵力都险些溃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疯狂滋生,几乎要将他们的意志彻底吞噬。
那是面对绝对力量的本能畏缩,是羔羊面对猛虎的绝望。
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有人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注入钟乳石的灵力都出现了滞涩;甚至有几位修为稍弱的至尊,嘴角已溢出了血丝,显然是被这股气息震伤了内腑。
但他们没有一人退缩。
想起张遣九百年前的牺牲,想起这三年来张婉晴在地底的坚守,想起地面上亲友的安危,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咬牙坚持,猛地催动全身灵力。
原本平稳输出的灵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疯狂涌入各自身前的锥形钟乳石。土黄色、青色、金色……各色灵力光芒暴涨,钟乳石被灌注得通体发亮,连带着秦子肖布下的重重灵阵,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竭力抵挡着那股逸散的邪恶气息,试图将其重新逼回塔内。
这感觉,就像是一头被囚禁了九百年的疯狂野兽,终于察觉到了囚笼的虚弱,正用尽全力撞击着笼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势要挣脱束缚,将整个世界拖入无边地狱。
异魔皇,显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镇魔塔核心力量被抽离的虚弱,想要借着祖符修复的间隙,一举破封而出。
灵阵的光芒与钟乳石的力量交织成网,死死抵住了塔内的冲击,震颤的暗金塔身终于缓缓平息,重新稳定下来。
可这份安稳不过转瞬,一股比先前逸散的气息更甚百倍的阴冷与嗜血,骤然从塔尖爆发。那气息漆黑如墨,带着蚀骨的寒意与睥睨众生的狂傲,所过之处,连灵阵符文的光芒都仿佛被冻结,地底空间的空气彻底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众人正凝神戒备,却见一道黑袍人影,缓缓从八灵镇魔塔的顶层浮现。他身形略显虚幻,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无尽邪念凝聚而成的投影,可周身散发的威压,却真实得令人灵魂战栗。黑袍曳地,无风自动,他负手而立于半空,姿态慵懒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仿佛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亦是他的王座。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没有杀意,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讥讽,仿佛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正拼命守护着即将崩塌的巢穴。那目光落处,无论是镇守钟乳石的至尊强者,还是维持灵阵的秦子肖,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窒息感,仿佛在他眼中,天地万物皆为刍狗,不值一提。
这股巨大的压迫感,让林动与青檀的心脏猛地一沉。
虽是第一次见面,可那独属于异魔皇的本源邪恶,那凌驾于一切异魔之上的滔天凶威,却让两人在第一时间便心下了然,瞬间猜出了他的身份——
异魔皇!
这便是被镇魔塔封印了九百年的真正主宰,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拥有着令至尊境强者为之战栗的恐怖力量。
异魔皇的身影自塔尖轻盈跃下,黑袍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阴冷的弧线,步伐不疾不徐,径直朝着林动的方向走来。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紧紧锁在林动身上,眼底翻涌着浓郁的兴味,仿佛在打量一件极合心意的玩物,周身的嗜血气息却并未半分收敛。
青檀与张婉晴脸色骤变,几乎是在异魔皇移动的瞬间,便一左一右快步上前,护在了林动身前。青檀周身的黑暗灵力翻涌如潮,指尖萦绕着凛冽的力量波动,美眸中满是警惕;张婉晴也将体内的三种灵力尽数催动,气息紧绷,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袍人影,不敢有半分松懈。
被护在身后的林动却纹丝不动,他抬眸迎上异魔皇的目光,灼灼眼眸中不见半分惧色。只因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道身影虽有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本质却只是一道虚幻的投影,没有半分实质的力量能够动用,不过是困在塔内的异魔皇,不甘心地探出的一缕意识罢了。
异魔皇在三人面前停下脚步,视线却越过护在身前的青檀与张婉晴,落在后方的张青锋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真是没想到,你们张氏宗族,竟然能找到同样和那张遣一样,修炼了八种灵力的人来修复封印,倒是让本皇刮目相看。”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的讥讽更甚:“不过,怕是没什么作用。”
林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毫不客气地冷声回怼:“你这混蛋,从塔里面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吗?”
异魔皇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阴冷沙哑,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回荡:“小子,你还真是脾气大。”他缓缓抬手,虚虚指向林动,黑袍下的虚幻身影竟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威压,“不过逞口舌之快,并不能改变结局。不管张家付出了多少代价请你出手,我都劝你别掺和这里的事,尽早离开沧崖大陆。”
话语间,蛊惑与威胁之意交织弥漫,如毒蛇般缠向林动的心神:“否则,耽搁了本皇破封,你今日,可走不出这里。”
“哼,口出狂言!”
不远处,镇守着核心钟乳石的张青锋怒喝一声。他周身土黄色灵力暴涨,震得身前钟乳石嗡嗡作响,显然是被异魔皇的挑拨之言激怒,生怕林动被其蛊惑动摇。
林动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目光死死锁着异魔皇,眼中杀意翻腾,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杀意凛冽如刀,带着他曾在天玄大陆与异魔浴血奋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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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们这些异魔可真是天真,以为耍嘴皮子就能吓走我?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只会狂吠的野狗罢了。”
“放肆!”
异魔皇的笑声戛然而止,漆黑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怒意。他身上的阴冷气息陡然暴涨,虽只是投影,却也让周围的灵阵光芒都微微晃动:“小子,本皇乃异魔族分族的族长,可不是你以前碰到的那些杂碎同族所能比的!”
他语气森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能修炼到九品至尊,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吗?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得有命承受这份狂妄的代价!”
“族长?那又如何?”
林动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眼底杀意翻涌得更烈,周身八道祖符似是感应到他的情绪,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的威压,“我以前也宰过一条像你一样自大的野狗,和你同样,是异魔族的族长。”
“哦?”异魔皇闻言,明显怔了一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讶异。他旋即双目微眯,虚幻的身影微微前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洞穿了林动的肉身,直抵他的灵魂本源。
片刻之后,异魔皇像是看穿了什么,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冷笑:“原来如此,下位面飞升之人,倒也算有点本事。”
他语气中的讥讽更甚,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轻蔑:“你的境界,原来跌落过。不过,就算如此又如何?”
“虽不知你斩的是哪一位,但能被你斩于马下,想来只是一个废物罢了。”异魔皇缓缓抬手,虚虚指向林动,黑袍下的身影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傲慢,“竟能栽在下位面那种贫瘠之地,可见其修为低劣。小子,你莫不是以为,同为魔皇,实力便不分高低了?”
林动闻言,不再与异魔皇逞口舌之快。他周身的杀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双目紧紧锁定悬浮于前的八道赝品祖符,双手结印的速度陡然加快。浑厚的灵力如奔腾江河,自他体内狂涌而出,与身侧青檀、张婉晴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源源不断地灌注进祖符之中。八道赝品祖符在三人力量的滋养下,黯淡的纹路渐渐亮起,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波动。
异魔皇见他这般姿态,不禁摇了摇头,虚幻的脸庞上满是不以为然的嘲弄:“看来你是铁了心,拒绝了本皇的善意。”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理会林动三人,转身抬脚,缓缓朝着镇守核心钟乳石的张青锋走去。黑袍曳地,带起阵阵阴冷的风,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头。他在张青锋面前站定,漆黑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点评:“你便是北朔城现任城主吧,下位地至尊的实力,在这贫瘠的沧崖大陆,倒还算是不错。”
话锋陡然一转,讥讽之意扑面而来:“只是,你那先祖张遣,当年以身成塔,以整个宗族的力量为引,布下这九百年的封印,都没能杀得了本皇。如今的你,又能如何呢?”
张青锋面沉如水,周身土黄色的灵力翻涌得愈发汹涌,注入钟乳石的力量又增了几分,震得钟乳石表面的符文都嗡嗡作响。他抬眼迎上异魔皇的目光,声音沉稳如磐石,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或许,我今日依旧杀不了你。”
“但再封你九百年,足够了。”
他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岁月,会磨灭你。”
32. 破封阴谋
异魔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弧度,那笑容似淬了寒冰,又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或许吧。”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的阴冷如藤蔓般缠绕而上,“你最好祈祷,你们修复封印的速度,能赶得上我破封的速度。”
话音落,他也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镇魔塔的另一侧缓步走去。黑袍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仿佛脚下不是关乎大陆安危的封魔之地,而是自家后花园的石子小径。他时而驻足,抬手拂过镇魔塔斑驳的塔身,指尖触及之处,暗金色的符文竟微微扭曲,似被某种阴邪之力侵蚀;时而抬头打量着悬于林动身前的八道赝品祖符,目光扫过那些流转的灵光,眼底没有半分忌惮,反倒满是玩味。
四周,站立于各自的钟乳石前的众人,正拼尽全力将灵力注入石中,维系着封印的稳固。他们瞥见异魔皇这般悠闲的模样,一个个目眦欲裂,目光中交织着恐惧与愤怒。有人牙关紧咬,握着钟乳石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有人额角青筋暴起,灵力运转都险些因此紊乱,若非强自克制,早已忍不住冲上去与之拼命。可异魔皇对此浑然不觉,或是说根本不屑一顾。他甚至还会在路过某座钟乳石时,侧过身,对着那灌注灵力的人挑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那姿态,悠闲得就像出门闲逛时,偶遇了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林动望着异魔皇这反常的举动,眉头紧紧蹙起,心间疑窦丛生。这异魔皇耗费力气,从镇魔塔中放出一道毫无实质力量的分身,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出来逞几句口舌之快?这未免太过荒谬。要知道,这分身没有半分战力,既无法从外部破坏封印,也伤不了在场众人,这般做毫无意义。除非……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林动脑海中炸开,他心头猛地一震,猛地抬眼看向盘坐于半空中的灵阵大师秦子肖。秦子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阵之力,正全神贯注地维系着八灵镇魔塔的阵法运转。林动不及多想,当即指着镇魔塔放声大喊:“秦供奉!能让我们看看塔里面的情况吗?”
这一声呼喊突如其来,打破了场中凝重的沉寂。正在灌注灵力的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愕然看向林动,又转向那座巍峨矗立的镇魔塔,眼中满是疑惑。异魔皇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几分,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似是没想到林动竟会突然提出这般要求。
年迈的秦子肖也是一怔,花白的胡须轻轻颤动,他虽不解林动为何突然要查看塔内,但见林动神色凝重,绝非无的放矢,便不再犹豫。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蕴含着精纯灵阵之力的灵印自指尖飞出,如流光般覆于那百丈之高的八灵镇魔塔上。随着灵印的融入,原本暗金色的塔身渐渐变得透明,如同化作了一块澄澈的水晶,塔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下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只见镇魔塔的核心区域,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墨色巨茧!那巨茧足有数十丈大小,表面布满了扭曲缠绕的黑色纹路,如同无数条毒蛇在蠕动,散发出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周围的空间都被这气息侵蚀得微微扭曲,巨茧轻微扭动,似乎内部正在孕育着什么。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异魔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赞赏,又几分惋惜,“你这下位面蝼蚁还真是聪明呢,本皇还以为,我这分身能多分散你们一段时间的注意力。”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样做本就是为了求稳,即使真的被发现了,也无妨。反正,你们阻止不了。”异魔皇摆摆手道。
“异魔皇!你到底在干什么?!”张青锋猛地回过神来,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厉声喝问。那墨色巨茧散发的气息让他心神剧震,隐约察觉到了极大的危机,周身的土黄色灵力翻涌得愈发狂暴。
“准确的来讲,你应该说‘你们’。”
异魔皇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得意,像是藏着一个酝酿了九百年的惊天秘密。阴冷的笑声在死寂的地底回荡,听得众人心头一紧,莫名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众人闻言,脸色齐齐微变。张青锋眉头紧锁,抚着钟乳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土黄色的灵力都泛起了一丝波动;青檀与张婉晴也停下了灵力的输送,转头看向异魔皇,眼中满是惊疑——这“你们”二字,究竟是何意?难道他口中的威胁,并非只针对他一人?
异魔皇却没有理会众人的惊疑,缓缓转头,将目光投向身后依旧在轻微震颤的八灵镇魔塔。那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嘲弄与疯狂的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穿透时光的冷意,一字一句地揭开了自己的阴谋:
“你们张家古籍里,应该是这样记载的吧——那八符王张遣,当年以身为祭,燃尽毕生修为与神魂,化为这八灵镇魔塔的核心,将本皇和异魔族第一分族的副族长,也就是本皇的胞弟,一同封印于这塔底深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愈发凝重的张青锋,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而本皇的胞弟,在封印落成后不久,便因承受不住塔内八灵之力的消磨,陨落于塔中,只留下本皇一人,被这冰冷的塔身困了九百多年。”
“是这样写的,对吧?”
最后一句反问,带着十足的笃定,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见众人皆沉默不语,异魔皇脸上的笑意愈发诡谲,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虚空,带起一缕阴冷的黑气,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却如惊雷般在众人心头炸响:“可是,你们怎知,本皇那胞弟的快速陨落,不是本皇所为呢?”
这话一出,地底空间瞬间炸开了锅。
镇守在各钟乳石旁的数百名强者,瞬间哗然。有人惊得瞳孔骤缩,灵力输出都险些中断;有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还有人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恐惧。那可是同为异魔族第一分族的副族长,是异魔皇的胞弟,竟会被自己的亲兄长亲手覆灭?这等手足相残的狠戾,远超众人的想象。
青檀与张婉晴也齐齐色变,护在林动身前的身躯微微一僵,美眸中满是惊容。她们虽对异魔族的残忍心知肚明,却从未想过,竟会狠到对血脉相连的胞弟下手。
林动虽依旧专注于修复祖符,指尖的灵力却微微一顿,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惊色。吞噬同族以增强自身,异魔族的确有此恶习,可对胞弟下手,且是在被封印的绝境之中,这异魔皇的狠绝与疯狂,远超他的预料。
“荒唐!”
张青锋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怒喝一声,周身土黄色的灵力轰然暴涨,震得身前的核心钟乳石嗡嗡作响,裂纹都隐隐扩大了几分。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异魔皇,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没有了另一个异魔皇一起分担镇魔塔的消磨压力,你只会更早陨落!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你不可能做!”
“正常情况下,的确如此。”
异魔皇毫不在意他的怒火,反而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不过,本皇的胞弟与吾血脉完全相同,这也意味着——”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本皇将他吞噬吸收,会比常态下的同族互噬效果更好,足以让本皇破境,达到相当于你们大千人族上位地至尊的层次,从而一举破封。而他当时已在镇魔塔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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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下几近陨落,撑不了多久,倘若等他彻底身死魂灭,那吞噬吸收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那何不由本皇来继承他的遗志,替他报仇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语气愈发阴冷:“也免得他屈辱地死于你们大千世界人族之手,辱没了我们异魔族的血脉。”
“当然,仅仅是如此还不够。”
异魔皇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悬浮在空中的八道赝品祖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本皇还需要藏住他的异魔核心,不被镇魔塔的力量彻底磨灭,等一个时机,等一个镇魔塔最虚弱的时期,让本皇有喘息突破的机会,再彻底吸收他,将他的力量完全化为己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嘲弄,看向张青锋的目光满是戏谑:“而你们,为了修复镇魔塔,暂时抽离了核心祖符,恰好给了本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众人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遍体生寒,惊悚之情几乎要冲破胸膛。那异魔皇的狠戾与疯狂,竟已到了如此地步,连胞弟的核心都能以这般诡异的方式藏匿,这九百多年的封印岁月,竟成了他酝酿阴谋的温床。
异魔皇见状,脸上的笑意愈发残忍而得意。他缓缓抬手,指尖扣住自身黑袍的左下角,稍一用力,便“嗤啦”一声将那片衣料狠狠撕开。破碎的黑袍下,不是异魔族阴冷的鳞甲,而是一片与常人无异的苍白肌肤。
“来,和本皇的胞弟,打个招呼吧。”
他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缓缓抬手,将那片衣料彻底掀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下一刻,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只见异魔皇腹部的皮肤上,竟赫然贴着一张毫无生机的脸。那脸的轮廓与异魔皇有几分相似,显然正是他那早已“陨落湮灭”的胞弟。只是此刻,那张脸双目紧闭,面色灰败,肌肤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没有半分活气,仿佛一块被强行嵌在皮肉里的冰冷面具,与异魔皇的身体诡异相融,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
林动猛地回过神,周身灵力的运转瞬间恢复平稳,那双锐利的眸子却死死盯住异魔皇,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冰:“你现在的境界,仍然是半步上位地至尊层次,力量不足,还无法破封。你并没有将他的力量彻底融合!否则,又怎会在此与我们废话!”
“真是敏锐呢。”异魔皇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得愈发得意,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胜券在握的光芒,“不错,晋入真正的上位地至尊层次,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本皇等得起。”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脸色凝重的众人,语气中满是戏谑与残忍:“而你们,即便此刻将八道祖符尽数放回镇魔塔,也早已不可逆转这个过程。”
“顶多十二个时辰。”异魔皇缓缓抬手,虚指众人,声音里的畅快几乎要溢出来,“诸位,就要迎来彻底的毁灭了。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
看着众人脸上瞬间浮现的惊骇与绝望,异魔皇心中无比畅快。下一刻,他那道虚幻的投影分身陡然扭曲,如同被风吹散的黑雾般迅速消散,散入了塔内,而后被黑茧尽数吸收。
众人的目光齐齐锁定那枚茧,只见茧身正不断蠕动,内部隐隐有磅礴的力量在翻涌、交融,显然正处于极致的蜕变之中。
十二个时辰!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催命符,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可众人都清楚,想要彻底修复八道赝品祖符,重新稳固镇魔塔的封印,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一边是迫在眉睫的毁灭倒计时,一边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修复工程,绝望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底空间。
33. 危机时刻
漆黑的茧陡然震颤起来,表层的诡异纹路寸寸碎裂,缕缕浓郁的邪气涌出。塔身瞬间爆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塔壁上的封印符文明灭不定,众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茧内正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疯狂涌动、蜕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强。
张青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与沉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心态。他望着不断震颤的镇魔塔,缓缓闭上眼,发出一声满是无奈与悲凉的长叹。
下一刻,他猛地撤手,周身翻涌的土黄色灵力骤然收敛,彻底停止了向面前核心钟乳石的注入。
“张族长?您这是干什么?”青檀脸色骤变,失声惊呼。钟乳石是镇魔塔封印的关键支撑,一旦停止灵力供应,镇魔塔便再也无法起到足够的封镇之能,塔内的异魔皇随时可能破塔而出!
“不用担心。”张青锋睁开眼,目光沉静得可怕,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畜生正在全力蜕变,即便没有封镇,在十二个时辰的蜕变期结束前,他也绝无可能出来。”
他望着塔身,语气中满是自嘲与沉痛:“北朔城存在了千年,护佑一方平安,没成想,竟要毁于我张青锋这一代。”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眼底的悲凉被决绝取代:“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邪魔的诡计得逞!”
“婉晴,逢勋!”
他突然扬声大喊,声音穿透沉闷的空气,带着一股撕裂般的急切,直直喊向女儿和儿子的名字。
“爹!”
两声应答几乎同时响起。张婉晴离得最近,一声呼喊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从林动与青檀身侧脱口而出,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目光紧紧锁在张青锋身上,满是不解与担忧。
另一头,镇守在右侧第三块钟乳石前的张逢勋,亦是猛地抬头,脸庞上满是错愕。
张青锋没有看两个孩子眼中的惊色,只是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们,先带着其他人都出去。出去以后,将这里的消息告知族内,再让族内通知中域的所有人,带领他们离开中域!”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此前北朔城已疏散完毕,但大部分人还没有来得及离开中域,你们要加快速度,一刻也不能耽搁!”
说完这话,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动与青檀身上。那双素来坚毅的眼眸里,此刻竟多了几分柔和的歉意与感激,他拱了拱手,语气恳切:“林动小友,林夫人,感谢你们的出手相助。不过接下来的事,是我张家与这邪魔的恩怨,还请你们离开吧,免得被这场浩劫波及到。”
林动眉头紧锁,沉声追问:“为什么?张族长打算做什么?”
张青锋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苦笑,他抬眼望向不断震颤、邪气愈发浓郁的八灵镇魔塔,缓缓道出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异魔皇完成蜕变破封之后,唯有同为地至尊的我,才有一丝抗衡之力。”他声音沉凝,字字带着千钧重量,“我要做的,就是以自身力量拖延他,为所有人争取一线生机。”
“你们或许不知,我们张家早已联合沧崖大陆各大势力,借先祖张遣留下的天材地宝,在中域的四方布下了封印大阵,为的就是防备今日这般最坏的结果。”张青锋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众人,“我要拖到大阵起效,将这邪魔彻底困在中域之内,让他无法踏出这片土地半步。”
“至于后续……”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沉重,“唯有让大陆各势力彻底整合资源,再去其他大陆,请更强的地至尊大圆满,甚至是天至尊强者前来,才有机会将这异魔皇彻底斩杀。”
“此前我们并非没有尝试过求援。”张青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可那些强者,要么与沧崖大陆相距甚远,远水解不了近渴;要么同样在防备域外邪族,不愿轻易分兵;更有甚者,因开价不足而直接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但现在不同了,异魔皇破封乃是天大的危机,周边各大陆即使是倾家荡产、耗尽底蕴也必须团结在一起请来强援!有现实的危机在此,距离我们最近的地至尊势力绝不会坐视不管!”
“爹,我不走!”
张婉晴猛地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她死死咬着下唇,上前一步紧紧攥住张青锋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满是倔强与不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别意气用事!”
张青锋猛地沉下脸,语气重了几分,却难掩眼底的酸涩。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你们是我张家的根,是重整旗鼓的火种。唯有活下去,才能守住张家的希望,才能守住北朔城的希望!”
张逢勋站在钟乳石前,双拳死死攥紧,脸庞涨得通红,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呜咽。他望着父亲坚毅的背影,终究是咬着牙,肩膀微微颤抖着,与张婉睛一同哽咽着,重重地点下了头:“是,父亲!。”
“快走吧!秦供奉,此事,便拜托你了!”
张青锋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目光死死锁在空中的那位天品中级灵阵大师秦子肖。
秦子肖闻声,缓缓睁开眼,望着张青锋决绝的神色,又看了看一旁红着眼眶的张逢勋兄妹,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惋惜,有敬佩,更有一丝无力回天的沉重。
下一刻,他双手猛地收诀,周身萦绕的灵纹瞬间黯淡下去,运转了许久的灵阵彻底停止。秦子肖缓缓站起身,对着张青锋深深行了一礼,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掷地有声的承诺:“张族长放心,老夫在此立誓,必护得张家血脉周全,必不让你失望!”
话音落,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一股磅礴而柔和的灵力席卷而出。洞穴内数百位各势力的强者,连同身形颤抖的张逢勋与泣不成声的张婉晴,皆被这股灵力稳稳卷住。他们甚至来不及再道一句告别,便被秦子肖带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洞穴深处的传送灵阵疾驰而去。
破空声渐渐远去,原本喧嚣的地底洞穴,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与八灵镇魔塔不断传来的沉闷轰鸣,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青檀俏立在一旁,美眸轻轻转动,望向身侧的林动。她没有多言,只是那眼底的担忧与坚定,已然说明一切。
林动迎着她的目光,沉默片刻,随即抬手一招。八道原本悬浮在赝品祖符旁,散发着浩瀚力量的祖符,瞬间化作流光,尽数被他收回体内。随着祖符归位,那些赝品祖符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他为其注入灵力的动作,也彻底停止。
然而,他却并未如秦子肖那般,带着青檀离去。
林动缓缓转过身,望着那座震颤愈发剧烈的镇魔塔,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凝重的张青锋,而后才侧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青檀,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先走吧。”
“林动哥?”
这声轻唤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青檀猛地抬眼,美眸中原本的担忧瞬间被震惊取代。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大,睫羽轻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方才林动收回祖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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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注入灵力的动作,她看在眼里,只当他是要与自己一同离去,却没料到,他竟会让她先走。
“你说什么?”青檀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秀眉紧紧蹙起,原本柔和的脸庞此刻写满了不解,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眸里,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份突如其来的疏离。
她用力摇了摇头,乌黑的长发随动作轻扬,发丝拂过脸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却丝毫没有让她冷静下来。“我不走。”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带着少女独有的倔强,尾音却忍不住微微发颤,“林动哥,你想留下,对不对?”
林动见她这般反应,眉头瞬间皱得更紧,眉宇间凝起一抹深深的无奈。他知道青檀的性子,虽灵动跳脱,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劝慰话语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本想告诉她,这里的危险远超想象,异魔皇即将破封,张青锋要以命相搏,而他留下,是想赌一把,看看能否找到一线转机。
可看着青檀那双泛红的眼眸,看着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肯退让的模样,林动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转了个弯。他刚要开口,想再劝她几句,却见青檀猛地抬起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却抓得极紧,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在这弥漫着邪气的地底洞穴里。“林动哥,你别想劝我。”青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当初在天玄大陆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你这妮子,真是太倔了。”
林动无奈地轻叹一声,眉宇间的皱痕却缓缓舒展开来。他看着青檀那双泛红却满是坚定的眼眸,感受着掌心里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颤抖,心中那点因担忧而起的焦躁,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暖意取代。下一刻,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指腹用力,将那抹纤细的力道牢牢攥在掌心,松了口:“那你就先留下看着吧。”
青檀闻言,眼眶瞬间更红,却用力点了点头,紧握着林动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那双美眸里的错愕与委屈尽数褪去,只剩下与他并肩而立的坚定。
一旁的张青锋看得心头一震,随即猛地沉下脸,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焦灼:“林小友,林夫人!我刚才的话,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快带着她走啊!”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对夫妻为何要留下来蹚这趟浑水。异魔皇即将破封,上位地至尊的力量一旦彻底爆发,便是他这下位地至尊,也唯有以命相搏的份,更何况是他们?
林动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催促一般,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虚空一抓。
八枚原本悬浮在原地、光芒黯淡的赝品祖符,瞬间化作八道流光,齐齐被他收入掌中。那些祖符甫一入手,便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他掌心的温度。林动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掌心中的八枚赝品祖符,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眸子里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精光。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眼,看向满脸急切的张青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一字一顿道:
“张族长,事情,可能还有转机。”
“什么?”
张青锋猛地一愣,脸上的焦灼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错愕。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死死盯着林动掌心的赝品祖符,喉咙滚动了一下,竟一时忘了言语。这八枚赝品祖符,明明只是仿造之物,力量远不及真正的祖符,难道还能在这绝境之中,掀起什么波澜不成?
34. 张遣残魂
林动掌心托着八枚赝品祖符,指尖轻轻划过符身的纹路,目光依旧灼灼,声音却多了几分沉凝的力量:“张族长应该知道,我真正的巅峰实力,从来不是什么九品至尊,而是上位地至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青锋,眼底闪过一丝对自身境界的了然:“只是我初来大千世界不过一个月,此前因抗拒灵力转化引发的反噬之力震伤尚未彻底弥补,境界迟迟被卡在这一步,迈不出那道关键的门槛。”
张青锋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些关于林动过往的境界与现状,对方早在之前两人初次商议修复镇魔塔时,便已坦诚相告。当时他只当是林动的一段过往,虽心生敬佩,却未想过这竟会与今日的绝境扯上关系。
可此刻听林动重提此事,他心头猛地一跳,脑中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瞬间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关键。张青锋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向前跨出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难以置信的震动:“你的意思是……”
林动迎着他震骇的目光,缓缓握紧了掌心的赝品祖符,符身的震颤愈发明显,与他体内隐隐复苏的力量遥相呼应。他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弧度,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是的,我要借着这八枚赝品祖符的力量,尝试恢复巅峰实力。”
“林动哥?”青檀娇躯猛地一颤,失声惊呼,握着林动的手瞬间收紧,指尖冰凉。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太清楚林动这些日子的艰难了,此前整整十天,他耗尽了张家搜罗来的无数天材地宝,海量灵果与至尊灵液接连不断地灌入体内,也才堪堪从八品至尊恢复到九品至尊,之后便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天堑,任凭多少至尊灵液灌入,境界都再无半分寸进。
可现在,林动竟说要在这短短十二时辰之间,突破那道困了他十几天的桎梏?这怎么可能?
林动感受到掌心中的颤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柔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随后,他重新抬眼看向张青锋,声音沉凝而笃定,继续说道:“我知道此事匪夷所思,不过就在方才,我以自身灵力修复这八道赝品祖符时,竟意外感应到了那道瓶颈的真正原因所在。”
“这道瓶颈,并非因为灵力不足,而是因我初入大千世界,对这片天地的力量规则尚有隔阂,力量运转始终差了一线。”林动举起掌心的八道赝品祖符,符身之上,八种不同属性的灵力隐隐流转,彼此交织,竟透着一股与他体内祖力同源的气息,“我需要这八道赝品祖符相助,才能迈出这关键一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它们虽是赝品,但其铸造者,张家先祖张遣,当年的境界实力远在我之上。他以自身感悟铸造的这八道祖符,所蕴含的力量规则,反而能成为我突破瓶颈的梯阶。”
“你有几成把握?”
张青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死死盯着林动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寻找到绝境之中的一线生机。他此刻已然没有退路,林动的计划,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七成。”
林动的回答简洁而笃定,没有半分犹豫。这两个字落在空旷的洞穴里,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碎了周遭沉重的死寂。
张青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希望光芒,那光芒甚至压过了八灵镇魔塔不断传来的邪气震颤。他重重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好!那就死马当活马医了!林小友,你便是我,也是整个沧崖大陆中域最后的希望!”
得到张青锋的应允,林动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了关键的条件:“不过,突破之事,绝不能在此地进行。”
“哦?”张青锋眉头微皱,刚燃起的希望又多了几分疑虑,“为何?此地虽灵力不算充裕,但胜在隐蔽,且有镇魔塔压制异魔皇,最为安全。”
“这不是灵力充不充足的问题。”林动摇了摇头,掌心的八道赝品祖符轻轻震颤,“我体内已经积了足够多的至尊灵液,我恢复到上位地至尊,需要足够的灵力激发,此地的灵力浓度,远远不够。必须去张家族山。”
他话锋一顿,目光扫过那座不断轰鸣的八灵镇魔塔,语气愈发坚定:“除此之外,这座八灵镇魔塔,也必须一并搬走。”
“什么?”张青锋这次是真的惊了,失声道,“这镇魔塔那是张遣先祖所化,稳如泰山,不可能搬走!即便是我也做不到。”
“张族长放心,关于如何搬动这座镇魔塔……”林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缓缓抬手,体内灵力悄然涌动,八道赝品祖符之上,八种灵力瞬间爆发,形成一道隐隐的力量漩涡,“我自有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与青檀紧握的手。那掌心相贴的温度尚未完全散去,他已转身看向张青锋,目光沉凝:“张族长,借你一滴精血一用。”
张青锋没有半分犹豫,指尖逼出一滴赤红如玛瑙的精血,那精血悬浮在半空,隐隐透着地至尊强者的威压与张家血脉独有的气息。林动探手接过,指尖触及精血的瞬间,便迅速转身,大步走向那座矗立在洞穴中央的暗金色八层巨塔。
塔身古朴厚重,每一层都镌刻着繁复的灵纹,暗金色的光晕在符纹间流转,却又带着一丝沉寂的滞涩。林动在塔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骤然运转起来。
八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在他体内完美融合,形成一道五彩斑斓却又秩序井然的力量漩涡。
他将那滴张青锋的精血送入漩涡之中,八种灵力瞬间疯狂涌去,开始急速炼化。精血在力量的包裹下不断缩小,颜色愈发深邃,最终化作一道蕴含着纯粹张家血脉印记的血光。林动猛地抬手,指尖精准地点在巨塔第一层的核心灵纹之上,那道血光便如一道利箭,瞬间没入塔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暗金色的巨塔依旧矗立在那里,塔身的灵纹没有丝毫异动,甚至连原本流转的暗金色光晕都未曾泛起半点涟漪。洞穴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青檀紧握着双手,秀眉紧蹙,美眸死死盯着塔身,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张青锋更是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目光里满是紧张与期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塔内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却迟迟等不到半点回应。
林动也同样屏息凝神,额角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很清楚,这一步便是成败的关键。若是精血无法引动塔内的力量,若是他的感知出现偏差,那么不仅搬塔之事无从谈起,就连恢复巅峰实力的计划,也将彻底化为泡影。绝境中的生机,全都系于这一瞬,若是失败,他便只能带着青檀远走高飞。
数十息的时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就在三人的心绪几乎要抵达临界点时,那座沉寂的暗金色巨塔,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震颤极其轻微,却清晰地传入了三人的耳中。紧接着,塔身上的灵纹开始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塔基蔓延至塔顶,八层塔身,层层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一道虚幻的中年人影,缓缓从塔的第八层浮现。
他身着古朴的暗金色长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那身影虽虚幻,却自带着一股远超寻常地至尊的威压,让整个洞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张青锋在看到那道人影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猛地一震,随即双膝一软,竟忍不住想要跪拜下去。他死死咬着牙,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激动,脱口而出:“祖……先祖!是先祖遣公!”
那正是以身化塔、封印异魔皇的张家先祖,初代北朔城城主张遣!
林动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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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笃定。看来,他的感知没有出错,他赌对了!
张遣的残魂悬浮在塔前,目光缓缓扫过洞穴,最终落在了林动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了然的感叹。他的声音带着灵体特有的空濛,却又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洞穴: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还能遇上同样修炼了八大祖符的人。”
残魂微微叹息,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愧疚与遗憾,目光转向身下的塔,声音低沉了几分:“当年未能铲除此魔,反倒将这滔天祸患留给了后人,实在是……惭愧。”
林动与青檀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难掩的敬意。二人同时躬身,对着张遣的残魂行下晚辈之礼,动作规整,姿态恭谨——眼前这位,不仅是张家的先祖,更是以身化塔、镇压异魔皇无数载的英雄,单凭这份舍身护佑苍生的魄力,便值得他们如此敬重。
礼毕,林动直起身,目光恳切地看向张遣的残魂,将自己想要借塔突破、并搬移镇魔塔的想法一五一十道来。他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境界瓶颈、八枚赝品祖符的作用,以及对异魔皇当前蜕变状态的判断,都清晰地呈现在这位前辈面前。
张遣的残魂静静听着,虚幻的面容上没有太多波澜,唯有那双历经岁月沉淀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赞许。待林动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空濛的质感,却多了几分笃定:“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遣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轻轻拂过,虚虚朝着那座暗金色的八层巨塔按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耀眼夺目的霞光,只有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晕,从张遣的掌心弥漫开来,缓缓笼罩住整座巨塔。原本矗立在洞穴中央、巍峨厚重的八层巨塔,竟在这光晕的包裹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塔身每缩小一分,其上镌刻的灵纹便愈发凝练,暗金色的光芒也愈发内敛。不过数息之间,那座足以遮蔽半个洞穴的巨塔,便缩成了水杯大小,玲珑精致,仿佛一件袖珍的法宝。
紧接着,那缩小后的塔身在张遣的虚引之下,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了林动摊开的掌心。
林动只觉掌心一轻,那塔竟如同鸿毛般,没有半分重量,唯有指尖传来的一丝温润触感,以及隐隐从塔内传来的八道灵力共鸣,昭示着它并非凡物。他下意识地握紧掌心,将这凝聚着张遣残魂与镇魔之力的塔牢牢护在手中。
而在巨塔消失的瞬间,原本被塔身封镇的地面之上,骤然显露出一个幽深的黑洞。黑洞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巨茧,茧身微微起伏,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缓缓搏动,正是那异魔皇蜕变所化之茧。一股隐晦却极致邪恶的气息,从茧上弥漫开来,让整个洞穴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分。
三人皆是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耽搁。
张青锋当机立断,抬手引动洞穴深处的传送灵阵。霎时,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将三人笼罩其中。林动紧紧握着掌心的小塔,青檀则下意识地靠近他身侧,张青锋断后,目光最后扫过那枚异魔茧,随即转身踏入了光柱。
光影流转,空间扭曲。
不过眨眼之间,三人便已通过传送灵阵,离开了那压抑危险的地下洞穴,出现在了张家族山的峰顶。
入目所及,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间灵脉涌动,天地灵力浓郁得近乎实质,化作淡淡的白雾萦绕在峰峦之间。这里是张家的根基所在,本应是人声鼎沸、护族大阵遍布之地,可此刻,却静得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放眼望去,整个族山之上,早已空无一人。
秦子肖果然已经带着所有张家人,通过族内的备用传送阵撤离干净,只留下这片凝聚了张家数代人心血的灵脉之地,以及山间偶尔响起的几声鸟鸣,在这寂静之中,更显几分苍凉。
35. 护法
林动站在张家族山的灵脉之巅,深深呼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中,既有连日来筹谋的紧绷,也有此刻计划步入正轨的释然。他抬眼望了望四周浓郁得化不开的灵雾,掌心微微一松,将那枚水杯大小的暗金色小塔掷了出去。
小塔刚刚离手,便迎风而涨,原本内敛的暗金色光芒瞬间爆发,如潮水般席卷开来。不过数息之间,那袖珍的小塔便重新化作那座巍峨厚重的八层巨塔,矗立在族山之巅。
紧接着,林动手腕一翻,八道赝品祖符便从他袖中飞射而出。这些祖符之上,八种灵力隐隐流转,与镇魔塔的气息本就同源。只见它们如八道流光,精准地朝着巨塔的八层塔身飞去,第一层对应火焰,第二层对应寒冰,第三层对应黑暗……每一道赝品祖符都寻到了自己对应的位置,毫无滞涩地融入塔身之中。
随着八道赝品祖符归位,整座镇魔塔的光芒骤然强盛数倍,塔内传来的力量波动也愈发磅礴,隐隐有与林动体内的八种灵力产生共鸣的迹象。
林动缓缓转身,看向身旁的张青锋,脸上的释然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张族长,此次突破,我虽有七成把握,却不敢肯定,能否赶在异魔皇之前完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北朔城,语气愈发郑重:“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您可能要承受重压了。若是异魔皇提前完成晋升,从那地下洞穴中破茧而出,整个北朔城,乃至这片大地,唯有您这位下位地至尊,能够暂时阻挡他的脚步,吸引他的注意力。”
“只有这样,才能为我争取到足够的突破时间。”
张青锋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他抬头望了一眼族山之巅的镇魔塔,又看了看林动坚定的眼神,随即重重一点头。这位执掌张家数十年的地至尊强者,此刻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唯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小友放心。”张青锋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北朔城是先祖亲手建立的基业,更是封印异魔皇的第一道防线。老夫身为张家后人,守土有责!”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座早已空无一人的北朔城疾驰而去。他要去的,正是那地下洞穴的正上方,那里将是异魔皇破茧而出的第一站,也是他即将以一己之力,独抗大敌的战场。
风声在耳边呼啸,张青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族山之巅,只剩下林动与青檀二人,还有那座矗立在灵脉之上,不断散发着威压的暗金色八层巨塔。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已然浓郁得近乎凝固。
林动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青檀身上,那双刚刚还凝着决绝与凝重的眼眸,此刻竟漫上了一层复杂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诱:“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先走了吧。”
“青檀。”他唤她的名字,尾音轻轻拖长,“张族长是下位地至尊,即便面对突破后的异魔皇,尚有一战之力,可你不同。你的九品至尊实力,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里,实在太微薄了,恐怕……根本帮不上忙。”
他说这话时,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不是不信她的能力,而是太清楚这只异魔皇的恐怖。那塔内蛰伏的存在,光是隔着层层封印散逸出的邪气,便让他这位祖境强者都心头一凛,其底蕴远非寻常魔物可比。青檀的实力虽已不弱,可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贸然留下,不过是徒增风险。
然而,青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抬起手,覆在林动拂过她眉尖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抹温柔牢牢握住。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望着林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笃定:“林动哥,你忘了吗?”
“一年前,在天玄大陆的那场天地大战。”她缓缓提起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眼底闪过一丝属于亲历者的锐利,“那时你冲击祖境,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周遭强敌环伺,那只异魔皇更是趁机发难,想要在你突破的最后关头对你动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骄傲的弧度:“当时,正是我凭借黑暗祖符的力量,硬生生挡了他一段时间。若不是我拖着他,你未必能那般顺利地突破祖境,平定那场浩劫。”
那段记忆,是属于他们二人的荣耀,也是青檀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她的力量或许不及林动,不及张青锋,可她拥有的无与伦比的黑暗之力,足以让她在面对同境界,甚至跨境界的敌人时,都拥有一战之力。
林动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自然没忘那场大战,没忘青檀挡在他身前的决绝背影,正是因为记得,才愈发担心。他轻轻叹了口气,反手握住青檀的手,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凝重:“我没忘。”
“可这次的这只异魔皇,”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身旁的暗金色镇魔塔,仿佛能透过塔身,看到那地下洞穴中静静蛰伏的黑色巨茧,“明显比上一次的,强很多。”
上一次天玄大陆的异魔皇,虽也强大,却终究还在祖境的范畴内,可眼前这只,却是即将突破至上位地至尊的恐怖存在。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青檀的黑暗之力或许能发挥奇效,可面对这般强大的敌人,她所要承受的压力,恐怕会是天玄大陆那场大战的数倍不止。
“青檀,”林动看着她,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这次的风险,真的太大了。”
“你忘了之前说的的吗?”青檀抬眼望他,眼底翻涌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决绝的力道,“来大千世界之前,你还说过,就算我不愿,你也要把我绑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掌心与林动交握的地方,传来清晰的力道,像是要将自己的心意,透过这相触的温度,直直传递到他心底。“现在,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你却要赶我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檀猛地松开与林动相握的手,手腕一翻,周身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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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暗沉下来。浓郁的黑暗灵力如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在她身侧凝聚成一道漆黑的漩涡。漩涡之中,一道冰冷的寒光骤然亮起,紧接着,一柄造型古朴而狰狞的镰刀,便缓缓从漩涡中浮现。
那是黑暗圣镰,陪伴了她多年的神兵利器,镰身如墨,边缘泛着冷冽的幽光,每一道纹路里,都刻着她在天玄大陆的战场之上,与异魔厮杀的过往。镰刀甫一出现,周遭的灵力便仿佛被尽数吞噬,连族山之巅浓郁的灵雾,都在这股黑暗气息的笼罩下,隐隐退散。
青檀反手握住镰柄,将那柄沉重的黑暗之镰横在身前,镰尖微微上扬,映着她此刻决绝无比的眼神。她望着林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勇气:
“我不走。想伤你,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风吹过族山之巅,卷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黑暗之镰的寒意与她身上的决绝气息交织在一起,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她没有丝毫退缩,就这样站在那里,握着陪伴自己多年的武器。
这一次,她要守护的,依旧是他。
林动望着青檀决绝的眼眸,感受着她身上不容置喙的坚定,紧绷的嘴角缓缓化开一抹释然的笑意。他知道,这个从年少时便一路陪伴自己的女子,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有半分退缩。
“既然如此,那我们夫妻二人,便齐心协力,共抗此劫!”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劝诱,只剩下并肩作战的决绝与笃定。话音落下,林动抬手按在自己心口,体内八大祖符之力微微涌动,一道幽黑色的符文缓缓从他体内浮现。那符文通体漆黑,却隐隐泛着深邃的光泽,正是黑暗祖符——曾经陪伴青檀多年、认她为主的至高神物。
祖符散发出浓郁的黑暗气息,与青檀手中的黑暗之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镰身之上的幽光骤然暴涨,周遭的黑暗灵力也变得愈发狂暴,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林动指尖微动,黑暗祖符便化作一道流光,缓缓飞向青檀。“这黑暗祖符,你本就是上一任主人,与你有着最深的羁绊。”他望着她,目光郑重,“如今你握着它,不仅能完美契合你的黑暗之力,更能将你的实力完全发挥。”
青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动容,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空着的左手,稳稳接住了那枚熟悉的黑暗祖符。祖符入手温润,一股同源的力量瞬间传遍全身,与她体内的黑暗灵力水乳交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黑暗之镰仿佛活了过来,镰身的纹路亮起,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青檀握紧祖符与镰刀,抬头看向林动,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有了黑暗祖符的加持,她心中的底气更足。
林动看着她周身涌动的黑暗之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身望向矗立在族山之巅的暗金色镇魔塔,塔身因八道赝品祖符的融入,早已光芒万丈,与山间灵脉共鸣不断。
“时候到了。”林动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而坚定,“青檀,替我护法。”
36. 与时间赛跑
镇魔塔内,灵力浓郁得近乎化作液态的灵浆,丝丝缕缕的暗金色光晕如薄纱般笼罩着塔身内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林动盘膝而坐,稳稳落在塔心的灵阵中央,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却已悄然攀升至顶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八大祖符的力量被引动,除了交予青檀的黑暗祖符,其余七道祖符骤然从他体内浮现——吞噬祖符化作漩涡悬于左肩,雷霆祖符跃动着刺目雷电缠于右腕,空间祖符漾开银色的涟漪绕在身侧,生死祖符交织出黑白两色的光带浮于头顶,洪荒祖符带着莽荒古拙的气息沉在足底,寒冰祖符凝出缕缕冰晶覆于左臂,火焰祖符则燃着赤红烈焰腾于右肩。
七道祖符各据一方,散发出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相生的磅礴威压,塔内的空气因这股力量而微微震颤。
“来吧。”
林动心中低喝,引动功法运转。刹那间,他体内的灵力如奔腾的江河般汹涌起来,在经脉中急速流转。随着功法的催动,塔身上那八道早已相融的赝品祖符同时亮起,与林动体内的七道祖符,以及青檀手中黑暗祖符遥遥呼应的气息相连,八种纯粹至极的灵力瞬间被引动,在塔内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从塔身八层同时席卷而下,如同一道奔腾的灵力洪流,轰然笼罩向林动。
那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却又在触及林动身体的瞬间,变得无比温和。无数缕精纯的灵力如细密的春雨,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渗透进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林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这股力量不断淬炼,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愈发宽阔坚韧,体内的灵力也在这源源不断的滋养中,朝着一个更高的境界疯狂冲击。
他紧守心神,任由这八种灵力的漩涡包裹着自己,全力运转功法,将每一缕涌入体内的力量都转化为突破的助力。塔内的光芒越来越盛,八种灵力的波动越来越强,林动的气息也在这不断的冲刷与淬炼中,缓缓攀升,朝着那久违的地至尊之境,步步逼近。
就在八种灵力的漩涡疯狂冲刷林动肉身、全力运转的关键时刻,他腕间的储物手环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檀木清香,紧接着便剧烈震颤起来,连带着塔内的灵力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怎么回事?”
林动心神一凛,险些被涌入体内的灵力冲乱气息。他强压下心头的诧异,凝目望去,只见一道温润的浅金色光芒自储物手环中飞射而出,悬停在他身前。光芒散去,那尊他前几日耗费大量至尊灵液,才勉强修复完成、本打算用作武器的神秘檀木钵,正静静浮在那里。钵身古朴,纹理如行云流水,边缘还残留着几道尚未完全修复的细微裂痕,却自带着一股与镇魔塔隐隐相融的温润气息。
“八祖灵檀钵?”
就在檀木钵出现的瞬间,一道虚幻的人影再度从镇魔塔的第八层浮现,正是张遣的残魂。他望着那尊檀木钵,虚幻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随即被浓浓的怀念与感慨所取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张遣的残魂缓缓飘近,目光久久停留在檀木钵上,缓缓开口,为林动解了这钵的来历:“这钵本是我当年的趁手武器,九百多年前,那场以身化塔封魔的最终之战里,它为我抵挡了异魔皇的全力一击,当场损坏,随后便坠入护城河中,不知所踪。没想到,时隔近千年,它竟会落入你的手中。”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此钵全名八祖灵檀钵,虽历经损毁,灵性大失,却依旧是一件高阶圣物,与我这镇魔塔本是同源,更能完美契合八种灵力。”
话音未落,张遣的残魂便不再迟疑。他抬起右手,虚幻的掌心中涌动着浓郁的暗金色塔灵之力,隔空朝着八祖灵檀钵轻轻一按。刹那间,檀木钵周身爆发出璀璨的浅金色光芒,一股远比之前强盛数倍的温润气息席卷开来。
张遣亲自出手,引动自身残魂之力,运转起八祖灵檀钵的本源力量。只见檀木钵滴溜溜旋转起来,竟主动牵引着塔内八种灵力的漩涡,将那磅礴精纯的力量以更加凝练、更加迅猛的方式,源源不断地灌注进林动的体内。
原本还需步步积累的突破过程,在八祖灵檀钵的加持下,速度陡增。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塔内便爆发出一道震彻天地的灵力波动。塔中,林动盘膝而坐的身躯微微震颤,周身环绕的灵力漩涡早已凝聚成实质,如亿万条龙疯狂钻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股狂暴到极致的灵力冲击,撞得他体内的骨骼发出阵阵闷响,却更让他感知到,丹田处那方独属于至尊境的至尊海,正被这股力量狠狠撕扯。那至尊海此刻在灵力漩涡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旋即便是轰然一声巨响,如天崩地裂,整片至尊海应声破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灵力水珠,在他体内四处冲撞,连带着丹田的空间都被震得微微扭曲。
可这破碎并非终结,而是新生的开端。
破碎的至尊海灵力尚未散尽,便被林动吞噬祖符的吸力牢牢牵引,那股源自天元大陆祖境的本源,与大千世界的精纯灵力在此刻完美交融,化作一道道灵动的灵流,在他体内游走、分裂、凝聚。先是丹田深处生出一缕微弱的灵核,旋即便有第二缕、第三缕接连浮现,每一缕灵核周遭,都迅速凝聚起一方小巧的至尊海,海水莹蓝如琉璃,翻涌着远比先前更为浑厚的灵力,海面上还萦绕着淡淡的祖符灵光。
数十道灵流同时成型,数十方至尊海接连衍变,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遍布他周身各大经脉要冲,每一方至尊海都如一颗微型星辰,缓缓转动,散发出磅礴的灵力波动,彼此之间相互牵引,形成一道完美的灵力循环,将他体内的灵力底蕴推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数十方至尊海同时翻涌,灵力如江海奔腾,冲得他的经脉被一次次拓宽、淬炼,原本的肉身桎梏被彻底打破,连精神力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凝实。
随着最后一方至尊海在他眉心处成型,林动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一股远比先前至尊境强横数十倍的威压猛然自他体内席卷而出,那威压沉凝而厚重,带着下位地至尊独有的天地威势,扫过镇魔塔的每一个角落,塔外的天地灵气都在这股威压下俯首称臣,连远处的山峦都微微震颤,草木尽皆俯首。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璀璨的灵光,那是数十方至尊海同时运转的光芒,周身的灵力如臂使指,远比以往更为凝练、更为磅礴。指尖微抬,一缕灵力便凝聚成一道锋利的灵芒,划破虚空,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然而,林动却没有丝毫松懈。他依旧盘膝而坐,全力运转灵力,眉头紧紧锁着。
他很清楚,这还不够。
那地下洞穴中的异魔皇,一旦蜕变完成,拥有的乃是上位地至尊的恐怖实力。如今他虽晋入地至尊境,却只是下位,二者之间的差距,依旧如云泥之别。
“后辈,你既已达到地至尊实力,却还没有铸就至尊法身吗?”
张遣的残魂悬浮在八祖灵檀钵旁,看着林动周身已然稳固的下位地至尊威压,虚幻的眉宇间满是疑惑。至尊境强者,几乎人人都会铸就至尊法身,这是大千世界修炼体系的必经之路,能极大增幅自身战力,像林动这样突破境界却未铸法身的情况,实在太过罕见。
林动闻言,缓缓睁开双眼,额头上还残留着突破时的汗水。他对着张遣的残魂拱手,语气诚恳地解释:“前辈,晚辈来自下位面,那里的修炼体系与大千世界截然不同,根本没有至尊法身一说。晚辈飞升来此不过一个月,仓促间忙于修复法宝、应对异魔,实在没有时间去铸就这至尊法身。”
“原来如此。”张遣的残魂恍然大悟,眼中的疑惑尽数散去,转而多了几分了然与惋惜。他沉默片刻,望着林动因境界提升而愈发沉稳的面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我便物尽其用,再帮你一把。”
话音落下,张遣的残魂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玄奥的暗金色符文自他掌心飞出,没入镇魔塔的塔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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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整座暗金色八层巨塔猛地一震,塔内那些支撑着八层结构的、看似普通的暗金色横梁,竟在符文的引动下,发出阵阵璀璨的八彩光芒。下一刻,那些横梁便被强行从塔身之中抽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径直投入林动身周那由八种灵力构成的巨大漩涡里。
漩涡的转速陡然暴涨,吞噬、雷霆、空间、生死、洪荒、寒冰、火焰、黑暗八种灵力交织碰撞,爆发出足以熔炼万物的恐怖高温。那些暗金色横梁在漩涡中飞速消融,最终化作一滩滩八彩熔岩,流淌着绚丽却灼人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去!”
张遣低喝一声,八彩熔岩如潮水般涌向林动,毫无阻碍地覆满他的全身。
“呃——!”
极致的高温瞬间席卷林动的四肢百骸,仿佛连骨髓都要被烧熔。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剧痛,远超之前突破境界时的冲刷之苦。林动死死咬着牙,牙关都在微微发颤,额头上的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塔心的灵阵上,瞬间蒸腾成白雾。
他强忍着晕厥的冲动,紧守心神,任由那八彩熔岩在自己身上缓缓流淌、逐渐融入身体。
“这镇魔塔的横梁,并非寻常材料,”张遣的残魂看着林动痛苦却始终不肯放弃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乃是我生前铸就的至尊法身——八符净灵身所化。此法身的品质就却相当于九十九等至尊法身榜上排名七十到八十之间的至尊法身,正好与你体内的八种祖符之力契合。”
八彩熔岩一点点渗透进林动的皮肤、经脉、骨骼,每融入一分,他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那属于地至尊的威压,也在悄然间变得愈发厚重。
塔内的八彩熔岩还在丝丝缕缕地渗入林动四肢百骸,那深入骨髓的灼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法身之影的凝实愈发剧烈。他紧咬着牙关,唇齿间已溢出淡淡的血腥味,浑身衣衫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蒸腾的热气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光影自他身后缓缓浮现。那光影通体流转着八彩霞光,吞噬的灰暗、雷霆的湛蓝、空间的银白、生死的黑白、洪荒的土黄、寒冰的淡蓝、火焰的赤红、黑暗的墨色交织缠绕,正是八符净灵身的法身之影。起初,这道身影还虚幻得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随着更多熔岩和融入体内,更多至尊灵液被转化,法身之影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先是轮廓变得清晰,接着是周身流转的八种灵力纹路,再到每一寸肌肤的质感,都在一点点从虚幻走向真实。
林动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更为磅礴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与法身之影遥相呼应。可他心中的焦灼却丝毫不减,目光透过塔身,仿佛能看到北朔城下方那蠢蠢欲动的恐怖存在。“希望能来得及……”他低声嘶吼,字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决绝,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全力引导着熔岩与自身的融合,任由剧痛席卷全身。
“咦?怎么回事?”张遣盯着那逐渐成形的法身之影,突然开口疑惑道…
塔外,族山之巅的风猎猎作响。青檀手持黑暗圣镰,镰身的幽光与她眉心处黑暗祖符的光芒交相辉映,将她周身的空气都染成了浓郁的墨色。她没有去看塔内的林动,一双美眸紧紧锁定着远方的北朔城,眸中不见丝毫怯懦,只有与林动并肩作战的坚定。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座空无一人的城池下方,正有一股越来越强盛的邪恶气息在苏醒,如同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冲破地面,带来灭顶之灾。
而在北朔城的中心,张青锋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战刃,傲然而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周身下位地至尊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其中。地面上,早已因地下那股恐怖气息的涌动而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丝丝缕缕的黑色邪气从裂痕中渗出,腐蚀着周围的一切。张青锋紧握着战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知道,真正的大战,已近在眼前。
37. 大战
剧烈的震动毫无征兆地席卷整座北朔城,脚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狂怒的巨兽,疯狂震颤着。房屋楼宇在轰鸣声中接连倒塌,砖石瓦砾如雨点般砸落,街道瞬间被废墟吞噬。
紧接着,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在大地上疯狂蔓延,如同巨蟒的鳞片般交错纵横,深不见底。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邪气,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翻涌着、弥漫着,瞬间将整座城池笼罩。天空被染成了墨色,阳光彻底被遮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与死寂,宛如真正的末日降临。
张青锋脸色剧变,手中战刃锋芒暴涨,周身土黄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将涌来的邪气与碎石尽数震开。他脚掌猛踏地面,土属性灵力瞬间渗入大地,试图镇压那疯狂的震动,可地底传来的力量却恐怖到让他心惊,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挡。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身后袭来。
张青锋瞳孔骤缩,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几乎在瞬间转身,土属性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土墙。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黑袍黑瞳的男子,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挂着一抹戏谑而残忍的笑容。对方出现得悄无声息,周身的邪气与天地间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末日的一部分。
“张族长真是位舍身取义的硬汉。”异魔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不过却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他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张青锋身前的土墙瞬间崩碎成齑粉。
“你若是早点离去,”异魔皇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黑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也许还能留住性命。”
“异魔皇!”
张青锋双目圆睁,一声爆喝震得周围的邪气都为之一滞。他手中的战刃瞬间被土黄色的灵力包裹,刀身爆发出耀眼的寒光,刀锋直指眼前的黑袍男子。
下一刻,属于下位地至尊的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厚重的土属性力量如同山岳般碾压向四周,试图将那弥漫的邪气逼退。
然而,就在他的威压扩散的瞬间,异魔皇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冰冷的气息。那是上位地至尊的威压,如同深渊般浩瀚,如同天堑般不可逾越,甫一出现,便以绝对的优势,将张青锋的下位地至尊威压死死压制。
张青锋只觉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握刀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不仅束缚着他的灵力运转,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们张氏宗族,封镇了我九百二十三年!”异魔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骨,黑瞳中翻涌着滔天的怨毒,“九百年的暗无天日,九百年的力量流失,害得我境界一落千丈!现在,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话音未落,异魔皇五指张开,一掌朝着张青锋轰然拍出。那掌心之中,竟有一条通体漆黑、鳞甲森然的黑蛇陡然浮现,蛇身蜿蜒,尖牙森白,张口便吐出一道带着腐蚀气息的黑色毒雾,与掌风一同裹挟着上位地至尊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般碾压而来。
空气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凝滞,周遭的邪气疯狂汇聚,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利爪,朝着张青锋周身要害抓去。张青锋脸色剧变,来不及多想,手中战刃猛地横斩而出,土黄色的灵力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刀罡,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迎向那掌风与黑蛇。
“铛——!”
刀罡与掌风轰然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的蛇影一口咬在刀罡之上,尖牙瞬间崩裂,却也将那厚重的土黄色刀罡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余波横扫开来,张青锋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整个人被震得飞出万丈之远,撞碎了城墙,喉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战斗,就此爆发!
浓稠如墨的邪气与沉凝似岳的厚重灵力,在北朔城的上空轰然相撞,翻涌的能量浪涛一层叠着一层,将整座城池的天幕都搅得支离破碎。每一次交锋,都炸起数道冲天的气浪,伴着震彻万里的轰鸣,脚下的大地更是一寸寸震颤,裂开数十道蜿蜒的深缝,碎石簌簌滚落,连城中的屋宇都跟着嗡嗡作响。
异魔皇的身影如一缕飘忽的鬼魅,在漫天邪气中忽隐忽现,十数道漆黑掌影凭空乍现,掌风卷着千百道细如针芒的黑蛇,蛇影吐着猩红信子,铺天盖地掠向对手,每一招落下,周遭的空间都被腐蚀出一片片灰败的痕迹,连天地灵气都被那股吞噬之力扯得扭曲溃散。
张青锋额角暴起数根青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中丈许长的战刃舞得密不透风,银芒织成一道道密匝的光墙,挡下一波波黑蛇掌影。他周身的灵力疯狂翻涌,凝出十数道厚逾丈余的土黄色壁垒,壁垒上刻着百道古朴符文,层层叠叠挡在身前,每一道壁垒都被异魔皇的掌力轰得裂痕遍布,数息便崩碎成漫天土屑,可他依旧悍然催动身法,补上新的壁垒,拼死抵着那铺天盖地的猛攻,周身的灵力气息虽已浮动散乱,却未有半分退意。
可上位与下位的境界差距如同天堑,异魔皇的攻势一次比一次凌厉,张青锋的防御则在不断的腐蚀与冲击下,渐渐出现了裂痕。
青檀凝立在镇魔塔前,一双美眸死死锁着北朔城方向的激战。远方的天地间,土黄色的灵力与墨黑色的邪气疯狂碰撞,轰鸣之声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依旧震得人耳膜发颤。她玉颊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与紧张,秀眉紧蹙,握着黑暗圣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镰身的幽光因她心绪的波动而微微闪烁。
忽然,她侧过头,望向身旁矗立的巨塔。塔身上八彩光芒流转不休,内里涌动的灵力愈发磅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动的突破已进入最关键的深水期,那是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甚至走火入魔的紧要关头。
青檀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的黑暗祖符骤然亮起,浓郁的黑暗灵力如潮水般从体内涌出,在她周身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她抬眼望向远方激战的方向,美眸中担忧尽散,只剩下决绝的坚定。
“也不知道张族长能不能坚持到林动哥突破……”青檀眉峰微蹙,心头的焦灼翻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黑暗圣镰的镰柄,沉思数息,眸底忽生一抹锐光,“看来,只能先使些计策拖延了。”
话音未落,她眉心处的黑暗祖符骤然腾起墨色灵光,那枚旋绕的符文脱额而出,化作一道浓黑流光,径直缠上手中的黑暗圣镰。镰身嗡鸣震颤,冷芒瞬间被纯黑的暗光吞没,浓郁的黑暗灵力顺着镰身攀援而上,将整柄镰刀裹得密不透风。青檀玉指紧扣镰柄,皓腕猛然发力,足尖轻点地面腾空而起,周身黑暗灵力翻涌如潮,她挥镰在半空狠狠划动,一道巨大的墨色弧光撕裂天际,旋即层层叠叠的黑暗灵力在高空凝聚,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巨大幕布——
“幻冥天幕!”
冷喝落,那方天幕轰然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黑镜悬于半空,镜中光影流转,竟缓缓显露出一座古塔的虚影,塔身八彩光芒流转,古纹斑驳,与身前的八灵镇魔塔分毫不差,连塔周漫溢的磅礴灵力波动,都仿得惟妙惟肖。
未等天幕的光影定形,青檀再度抬手,掌心凝起一团浓稠的黑暗灵力,指尖掐诀,唇间轻吐神通:“暗影之帘!”
话音落,漫天黑暗灵力轰然汇聚,化作一张比天幕更厚重的墨色巨帘,从高空垂落,如瀑布般将林动所在的八灵镇魔塔彻底笼罩。巨帘无半分缝隙,如最密的墨玉雕琢而成,将塔身严严实实裹住,不仅让整座古塔在天地间彻底消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灵光、半缕半点的灵力波动,都被尽数隔绝,仿佛这片天地间,从未有过这座镇魔塔。
做完这些,青檀悬于半空的身影猛地一晃,在虚空中踉跄了半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鬓边青丝,原本莹白如玉的脸颊此刻泛起一抹淡淡的苍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连带着周身的黑暗灵力都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刚才两道神通看似行云流水,实则耗损的灵力堪称恐怖。幻冥天幕需凝聚海量黑暗灵力模拟镇魔塔的灵光与气息,分毫不能偏差;暗影之帘更是要以极致凝练的黑暗之力隔绝塔身所有波动,连一丝灵力外泄都需死死压制,这后一道神通的消耗,几乎占了方才总耗损的七成,此刻她经脉中流转的灵力已变得滞涩了许多。
但青檀没有半分停歇的余地,她咬了咬下唇,强行压□□内灵力空虚带来的眩晕感,指尖再度掐诀,催动残存的黑暗灵力裹住那方悬于高空的幻冥天幕。只见天幕缓缓收缩少许,而后化作一道墨色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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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与镇魔塔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卷起阵阵黑色风涡,数十里路程转瞬即至,幻冥天幕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上空缓缓落下,光芒收敛间,一座与八灵镇魔塔一模一样的巨塔赫然矗立在山谷中央。塔身八彩灵光流转,古纹斑驳,甚至连塔周萦绕的灵力波动都与真实古塔别无二致,远远望去,俨然是一座纹丝不动、牢不可破的镇魔圣地。
青檀落在古塔虚影旁,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扶了扶身旁的“塔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做完这一切,青檀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眸底却凝着清醒的认知。她很清楚,以异魔皇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即便有暗影之帘隔绝气息,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异魔皇察觉到端倪,或是张青锋那边支撑不住,这短暂的平静便会瞬间崩塌,所以,才需要幻冥天幕的铺助,演戏演全套。
北朔城的废墟之上,土黄与墨黑两道光影如流星般疯狂闪烁,爆发出的轰鸣震彻天地。张青锋手握战刃,土属性灵力如瀚海翻涌,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刀罡纵横交错,将漫天邪气化开层层豁口。在他身后,一道千丈之高的至尊法身轰然现世,法身通体土黄,身躯仿佛由亿万吨玄铁岩石铸就而成,肌肉虬结,纹路如古岩裂缝般深刻,双目燃着浑浊的黄光,它仰天咆哮,声浪震得云层都为之溃散。这巨岩法身每一次挥拳,都带着万钧之力,拳风扫过之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与张青锋的战刃攻势形成掎角之势,将异魔皇的攻势死死挡在身前。而异魔皇的身影则如同鬼魅,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掌影翻飞间,黑蛇虚影张牙舞爪,所过之处,大地腐蚀、虚空震颤。
数息之间,两道身影便已从城南杀到城北,跨度上百里。城南的废墟在刀罡与掌风的碰撞下,被夷为一片焦土,深不见底的巨坑中邪气翻涌;城北的断壁残垣则在黑蛇的啃噬下,化作齑粉飘散,唯有张青锋的土黄色灵力所过之处,才能勉强凝结出一道道临时的石墙,却又在顷刻间被邪气吞噬。
不过眨眼,二人又杀回城南。张青锋的身影在废墟中急速穿梭,刀刃的寒光一次次险之又险地挡开异魔皇的致命掌印,每一次碰撞,他都要被那恐怖的威压震得气血翻涌,脚下的大地更是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缝。而异魔皇则步步紧逼,黑瞳中闪烁着残忍的笑意,掌风愈发凌厉,每一道掌影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张青锋的退路层层封锁。
“噗——”
张青锋被一道掌风余波扫中,口吐鲜血,身躯倒飞出去,战刃险些脱手。他刚稳住身形,异魔皇的又一掌便已携着漫天邪气轰然袭来,掌心的黑蛇虚影愈发凝实,尖牙上滴落的黑色毒液,尚未落地便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张青锋双目圆睁,拼尽全身灵力灌注于绝峭刀中,刀身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他猛地旋身,以一个极限的角度横刀格挡。
“轰——!”
掌风与刀身轰然碰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张青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传来,整个人如遭重击,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道残存的城墙上,将那城墙撞得粉碎,巨岩法身在怒吼中轰然破碎。而那道邪恶的掌印则余势不减,狠狠拍在大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见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横亘千里从城南径直蔓延出城北,沟壑中邪气翻涌,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沿途的一切都吞噬殆尽。这道沟壑宽达数百丈,深逾数里,将整座北朔城一分为二,断口处的大地还在不断崩塌,滚滚烟尘与翻涌的邪气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将这座昔日的城池彻底撕裂。
张青锋艰难地从废墟中爬起,嘴角挂着鲜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周身的土黄色灵力也黯淡了几分。而异魔皇则缓缓收掌,黑瞳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抬眼望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正有一股越来越强盛的八彩灵力波动,不断冲击着天地间的邪气。
“张族长,你在拖延时间,想把我钉在这里?”
异魔皇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他周身的邪气瞬间暴涨,上位地至尊的威压如同深渊般扩散开来,将整座北朔城都笼罩其中。黑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已感应到,那个方向,正有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的力量,在疯狂攀升。
38. 拖延时间
“原来那座该死的塔在那里。”
异魔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彻底不再理会身侧的张青锋。他脚下不见丝毫灵力波动,只是随意抬起脚步,第一步踏落,便已跨越千丈距离,将漫天翻涌的邪气远远甩在身后;第二步落下时,身影已是万丈之外,径直朝着那股强大力量所在的方向疾行而去。那看似缓慢的步伐,却蕴含着对空间的绝对掌控,快得令人心惊。
“站住!你的对手是我!”
张青锋目眦欲裂,强压□□内翻涌的气血,猛地咬碎舌尖,借那股剧痛强行稳住涣散的灵力。他双手紧握战刃,灵力如燃烧的火焰般疯狂暴涨,刀身爆发出一道数百丈长的厚重刀罡,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朝着异魔皇的后心狠狠斩去。
然而,异魔皇甚至未曾回头,只是抬了抬手,掌心黑蛇虚影一闪而过。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那道足以劈碎山岳的刀罡竟被轻易挡下,恐怖的反震之力瞬间传遍张青锋全身,他再次口吐鲜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之中,连握刀的力气都险些消散。
异魔皇的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依旧游刃有余地朝着巨塔方向前行。他周身的邪气如墨色披风般翻涌,所过之处,大地寸寸龟裂,草木瞬间枯萎,与八灵镇魔塔遥遥相对的距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巨塔之下。
青檀俏立的身影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墨色雕像,她紧握着手中的黑暗之镰,镰身在祖符的加持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冷寒光。眉心处的黑暗祖符疯狂运转,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灵力如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不仅将她自身紧紧包裹,更在巨塔前方凝成了一道无边无际的黑暗天幕。她美眸寒冽,死死锁定着那道急速逼近的黑袍身影,周身的气息已然攀升至极致,哪怕明知双方境界悬殊,也没有半分退缩。
异魔皇的身影倏然凝定在黑暗天幕之前,黑袍垂落如墨,遮不住那双寒潭般的黑瞳,他扫过青檀凝着寒霜的绝美容颜,嘴角勾起一抹染着邪气的弧度,似笑非笑。周身翻涌的墨色邪气微微敛了敛,唯有声音冷得刺骨,穿透层层黑暗直抵耳畔:“真是个标致的小姑娘,方才在地底便打过照面,倒是没想到,你竟没逃。”
他抬眼掠向青檀身后那座巍峨矗立的巨塔,八色灵光晃得他黑瞳骤缩,顷刻间,滔天恨意便从眼底翻涌而出,那恨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周遭的空气都似被冻得凝滞发颤,连地面都漫起一层淡淡的黑气。便是这座塔,将他困锁整整九百年,让他在暗无天日的封印里熬尽苦楚,修为大跌,境界折损,这份仇怨,早已刻入骨髓。
“让开。”异魔皇收回目光,黑瞳重新落回青檀身上,语气里裹着不容置喙的魔皇威压,沉沉碾来,“本皇不管你们在耍什么花样,但凡可能碍眼的威胁,都留不得。”
话音未落,他周身敛去的邪气骤然暴涨,如墨浪滔天般席卷开来,属于魔皇的恐怖威压化作无形的巨山,朝着青檀狠狠碾压而下,势要将这拦路的小小身影直接震碎、震退。
可青檀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纤挺的脊背绷得笔直,如崖边劲松。她紧攥着黑暗之镰的镰柄,指节泛白,镰身幽光陡然暴涨,凛冽的寒芒刺破周遭的邪气。眉心处的黑暗祖符疯狂旋转,墨色符文熠熠生辉,将那碾压而来的恐怖威压尽数挡在体外,黑暗灵力在周身凝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哪怕经脉因强行催动灵力而阵阵刺痛,也未有半分动摇。她美眸寒冽如冰,俏脸之上不见半分惧色,红唇轻启,清冽的声音裹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字字撞向异魔皇:
“休想,滚!”
一字落,千钧力。浓郁的黑暗灵力从她体内轰然爆发,身后的黑暗天幕陡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镰影,镰刃寒芒慑人,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破开漫天邪气,朝着异魔皇狠狠劈去!
“一个九品至尊,也敢对本皇动手?”
异魔皇的声音裹着刺骨的不屑嗤笑,黑瞳里寒芒乍闪,浓烈的杀意一瞬便溢满周遭。面对那道裹挟着黑暗祖符之力、刃风裂空足以撕裂山岳的巨大镰影,他竟连周身邪气都未多调动半分,只是漫不经心地屈指一弹。
指尖轻颤,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墨色邪芒破空而出,快得彻底泯灭了光影,只留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痕划过虚空。那道让九品至尊都要避其锋芒的镰影,在这一指之下,竟如脆琉璃般轰然爆碎,化作漫天四散的墨色光点,转瞬间便消散在天地间,连半分余威都未曾留下。
青檀俏脸骤白,心头剧震,刚想催动画眉间的黑暗祖符再凝攻势,眼前的天地却陡然扭曲起来。异魔皇的身影如鬼魅般瞬息挪移,一步便跨越千丈距离,瞬间出现在她身前不足数尺之地。黑袍猎猎翻飞,带着蚀骨寒意的魔息扑面而来,他甚至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只是再度屈指,朝着她轻点而来。
这一指看似轻缓,周身无半分邪气翻涌,却凝着魔皇的绝对力量,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凝滞,连空间都泛起细碎的褶皱。青檀瞳孔骤缩,拼尽丹田内仅剩的所有灵力催动眉心祖符,浓郁的黑暗灵力在身前疯狂凝聚,化作一道厚逾数丈的黑暗之幕,幕布之上,黑暗祖符的古朴纹路飞速流转,隐隐散发出镇压邪祟的厚重气息,那是她此刻能凝出的最强防御。
然而,境界与力量的差距,终究如天堑难越。
“嘭——!”
一声闷响轻落,那道足以硬抗下位地至尊全力一击的黑暗之幕,竟在这看似温和的一指下,从指尖接触处开始层层崩裂,化作无数墨色碎片四散纷飞。恐怖的指力余势丝毫不减,狠狠印在青檀仓促挡在胸前的黑暗圣镰之上,镰身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剧烈震颤起来。
青檀只觉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震碎,剧痛翻涌间,喉头一股腥甜猛地涌上,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喷溅而出。她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衣袂翻飞间,最终狠狠撞在身后的一座小山丘上。
“轰!”
一声巨响,整座小山丘应声崩碎,碎石烟尘漫天翻涌。青檀坠落在漫天石屑之中,纤弱的身躯覆着一层薄灰,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握着黑暗圣镰的手因剧痛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却依旧死死攥着镰柄,未曾有半分松开。
“林夫人!”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自远方的废墟中炸响。张青锋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漫天烟尘与血气,从北朔城的断壁残垣间疾飞而来。他满身污血,衣袍破碎如褴褛,原本凝练的土黄色灵力此刻狂暴得如同脱缰的野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血雾,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可就在他身后,一道高大的法身正熊熊燃烧。那是巨岩法身,通体由坚不可摧的土黄岩石铸就,此刻却被一层赤金色的火焰包裹,石身崩裂,岩屑纷飞,每一缕火焰都在灼烧着法身的本源,散发出的威压却比巅峰时期还要恐怖数倍。法身的双眼中燃烧着赤金烈火,双拳紧握,朝着异魔皇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那是燃烧本源才能换来的力量爆发。
异魔皇原本轻蔑的笑容瞬间凝固,黑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凝重。他死死盯着那道燃烧的巨岩法身,黑袍下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沉凝:“自燃至尊法身?为了阻拦本皇,你竟然连这等极端手段都使出来了!”
话音未落,那尊燃烧的巨岩法身已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裹挟着赤金烈焰,朝着异魔皇轰然砸下!百丈巨拳遮天蔽日,烈焰燎烧得虚空都泛起扭曲,与异魔皇周身翻涌的墨色邪气轰然相撞。赤金火浪与黑芒邪雾瞬间炸开,刺目到极致的光芒冲天而起,竟将这方末日般灰暗的天地,照得一片通明,连远空的云层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四散开来,只余漫天轰鸣,震彻九霄。
“哼,强弩之末!”
异魔皇冷哼一声,黑瞳中杀意翻涌如潮,再也不复半分轻视。面对张青锋燃尽本源的巨岩法身,他周身邪气轰然暴涨,掌心那道黑蛇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尊数十丈长的狰狞黑蟒,鳞甲森寒,口张森白獠牙,裹挟着蚀骨腐心的邪气,迎向那砸来的百丈巨拳,轰然相撞。
“轰——!”
震彻天地的巨响炸开,赤金火焰与墨黑邪气在半空疯狂交织、撕扯,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席卷开来,瞬间掀翻方圆百里的断壁残垣,碎石与烟尘被卷上九霄,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巨岩法身的拳锋狠狠砸在黑蟒头颅之上,玄黄石身崩裂出数道深缝,赤金火焰狂涌着燎烧黑蟒鳞甲,却被黑蟒尖牙死死咬住拳面,墨色邪气化开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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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顺着法身裂缝疯狂侵蚀,发出滋滋的刺耳腐响,白烟滚滚升腾。法身之内的张青锋喉间一甜,狂喷一大口鲜血,法身燃烧的赤金火焰都骤然黯淡了几分,可他依旧咬碎牙关,死死操控着法身,寸步不退,巨拳依旧死死抵住黑蟒,不肯松开半分。
就在这胶着之际,一道虚弱却透着决绝的身影,从那片崩碎的山丘碎石中缓缓站起。
青檀撑着黑暗圣镰,镰身拄地才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形,玉颊苍白如宣纸,连唇瓣都褪尽了所有血色,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可那双美眸里,依旧燃着守护的寒芒。她抬眼望了一眼半空激战的方向,银牙狠狠咬向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才猛地抬手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接连滚落,十滴蕴含着她本源力量的精血瞬间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淡淡的血色光晕,那是她此刻能凝出的最后本源。
她没有半分犹豫,抬手拂过,将十滴精血尽数抹在眉心旋转的黑暗祖符,以及手中的黑暗圣镰之上。
“嗡——!”
一声震耳的嗡鸣同时自祖符与镰身炸开,黑暗祖符瞬间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墨色黑光,古朴的祖符纹路疯狂流转,如鲸吞般将十滴精血尽数吞噬;黑暗圣镰更是震颤不止,镰身之上血色与黑光交织缠绕,原本幽冷的镰刃,此刻泛着血黑交织的寒芒,散发出的气息竟骤然暴涨,隐隐有了逼近地至尊的威势。青檀的气息也随之疯狂攀升,周身的黑暗灵力再度凝实,只是这份力量,是以燃烧本源精血为代价。
“张族长,我来帮你!”
一声清喝带着决绝,青檀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血黑交织的墨色闪电,瞬间冲入漫天混沌的战场。黑暗圣镰划破虚空,带起一道数丈长的血黑镰影,裹挟着祖符之力与本源精血的威势,朝着异魔皇的后心狠狠斩去,镰风凌厉,竟逼得周遭的邪气都纷纷避让。这一击的威力之强,让正全力压制巨岩法身的异魔皇都心头一凛,不得不侧身急闪,避开这致命一击。
“嗯?”
异魔皇心中剧震,黑瞳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仓促间抬臂挡下镰影余威,只觉一股狂暴而诡异的黑暗力量顺着手臂狂涌而来,连他的魔躯都感到了一丝麻痹,黑袍袖口被镰影撕裂,化作飞絮。
“一个九品至尊,竟能爆发出这种力量!”异魔皇暗自惊喝,黑瞳死死锁着青檀眉心那道不断闪烁的黑暗祖符,心中疑窦丛生,“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能引动如此精纯的黑暗本源!”
青檀借势落地,与半空的巨岩法身一前一后,瞬间对异魔皇形成夹击之势。燃烧的巨岩法身再度发力,拳锋如雷,赤金火焰狂烧,每一次砸落都烧得周遭邪气滋滋作响;青檀的黑暗圣镰则如影随形,镰影纵横交错,专挑异魔皇防御的空隙攻去,每一击都带着黑暗吞噬与精血爆破的双重致命威胁。土属性的厚重刚猛,与黑暗的诡异凌厉完美交织,两人虽皆是强弩之末,可这份拼死的执念,竟真的与异魔皇战得有来有回,一时之间,竟让异魔皇难以彻底压制。
然而,境界的天堑,终究难以凭执念逾越。
不过数息,异魔皇便彻底稳住了阵脚,魔皇的实力全面爆发,如无边深渊般朝着两人碾压而来。黑蟒虚影与漫天掌风交织,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罗网,将青檀与巨岩法身的攻势尽数笼罩。张青锋的巨岩法身在黑蟒毒液的持续腐蚀下,石身的裂缝越来越密、越来越深,燃烧的赤金火焰愈发微弱,连拳锋的力量都在不断衰减;青檀的气息也在飞速消耗,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那道血黑交织的镰影,威力渐渐减弱,每一次挥动,都让她的经脉传来钻心的疼痛,喉头的腥甜不断翻涌。
即便两人拼尽最后气力,拼死相搏,依旧是被全面压制的一方。每一次碰撞,张青锋都要呕出一口鲜血,巨岩法身便再黯淡一分,赤金火焰又微弱一缕;青檀则被异魔皇的掌风余威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苍白的玉颊上,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白,唯有眉心的黑暗祖符,还在凭着最后一丝力量,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黑光,支撑着她最后的防御。
天地间的邪气越来越浓,两人的身影,在漫天墨色中,显得愈发渺小,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倒下——只为给那座被掩藏的镇魔塔,多争取片刻时间。
39. 林动出关
张青锋双目赤红如血,燃烧的巨岩法身之中,他将最后一缕本源灵力尽数凝于掌心,狠狠灌注进那柄染血的绝峭刀。土黄色的刀罡骤然暴涨数丈,裹挟着烈烈赤金火焰,如同一道撕裂墨色黑暗的流星,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威势,朝着异魔皇的心口狠狠斩去!
“嗤啦——”
锐响破空,刀罡破邪裂风,竟硬生生在异魔皇那坚不可摧的黑袍上撕开一道长长口子,凌厉的土灵之力裹挟着火焰顺势侵入,在他肩头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魔血混着浓郁邪气滴落,砸在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找死!”
异魔皇何曾受过这等伤势,黑袍之下的身躯猛地一颤,当即震怒咆哮,声浪震得周遭虚空扭曲。黑瞳中杀意翻涌如滔天墨浪,他猛地抬手,周身海量邪气疯狂汇聚,瞬间化作一尊比先前更狰狞的黑蟒,鳞甲森然泛着幽光,巨口一张便喷出漫天灰黑毒雾,蛇身一摆如黑色闪电,竟瞬间缠上了张青锋的巨岩法身,将那百丈身躯死死箍住!
“滋滋滋——”
邪蟒的尖鳞剐蹭着法身石体,毒液顺着裂缝疯狂腐蚀,赤金火焰在毒雾中剧烈摇曳、忽明忽暗,巨岩法身的岩石寸寸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轰鸣。法身之内的张青锋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神魂都似被毒液侵蚀,却拼尽最后意识死死撑着,根本无法挣脱这恐怖的束缚。
异魔皇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法身头颅之前,掌心黑气暴涨如墨团,蕴含着上位地至尊的碾压性力量,毫无花巧地轰然拍落!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巨岩法身瞬间崩碎成漫天岩屑,赤金火焰彻底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岩屑混着邪气飘散在天地间。张青锋的肉身从碎岩中飞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划过一道凄艳的血弧,重重砸在数里之外的废墟中,身体软软垂下,彻底失去了意识,唯余一缕微弱的气息在喉间游丝般浮动。
解决了张青锋,异魔皇冰冷的目光瞬间如淬毒利刃般锁定青檀,周身的杀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他甚至未曾有半分停顿,身形一晃便跨越千丈距离,带着滔天邪气的一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次朝着青檀轰然拍出!
青檀此刻已是油尽灯枯的强弩之末,精血燃烧的反噬让她五脏六腑都如同移位般剧痛,经脉寸寸欲裂。她勉强挥出一道黯淡的镰影,在这恐怖一掌之下却不堪一击,瞬间崩碎成墨色光点。她甚至来不及催动眉心的黑暗祖符之力抵挡,便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击中胸口。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衫,青檀的身体同样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裂开数道细纹。她手中的黑暗圣镰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滚落在地,镰身的幽光彻底黯淡,眉心的黑暗祖符也失去了光泽,光芒微弱到几不可见,周身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连抬手的力气都已无存。
异魔皇缓步走向那座八彩灵光的古塔,黑袍猎猎,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他盯着这座封印自己九百年的塔,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与怨毒:“这座塔封了本皇九百年,今日,也该还债了!”
话音落,他周身邪气尽数凝聚于右拳,一拳携着碾压天地的威势轰然打出,狠狠击中塔身!
“轰隆——!”
巨响震天,那座看似巍峨坚固的古塔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灵光与黑气四散,连半分实体都未曾留下。
异魔皇看着空无一物的原地,黑瞳骤然收缩,脸上的怨毒瞬间僵住,随即涌上极致的暴怒:“嗯?不对,这…这是假的!你们竟敢耍本皇!”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彻九霄,漫天邪气因他的怒火疯狂翻涌,周遭的天地都似被这股怒意震得剧烈震颤。
青檀伏在地上,连抬眼的力气都无,可唇角却悄悄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染着血的指尖微微蜷缩。这幻冥天幕终究还是起作用了,值了,只要林动能成,便什么都值了。
其实,以对方的实力,假如仔细感知,很容易就能发现破绽,不过,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很难做出理智的决定。
而异魔皇的暴怒咆哮还在天地间回荡,墨色邪气翻涌如海啸,他终于察觉自己被戏耍,那股滔天怒火里,更掺了一丝极致的焦躁——他知道,自己最忌惮的那股力量,恐怕正在某处,悄然成型。
片刻后,异魔皇收了暴怒的咆哮,黑袍下的黑瞳冷冽扫视四方,周身翻涌的墨色邪气骤然分化,化作亿万道细如发丝的探知触角,密密麻麻朝着天地间蔓延开去。触角掠过断壁残垣的废墟、荒草丛生的山谷、寸草不生的荒原,所过之处,每一寸土地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碾压,连虚空都泛起细微的褶皱。他心中笃定,真正的镇魔塔定然藏在附近,那股曾让他心悸的磅礴灵力波动绝不会凭空消失,只是被某种诡异至极的黑暗力量,彻底遮蔽了所有踪迹。
“藏头露尾的鼠辈!”他再度咆哮,声浪震得云层翻涌,掌心黑蛇虚影轰然凝实,旋即分裂成数道数十丈长的巨型邪蟒,张着森白獠牙朝着四方疯狂扫荡。邪蟒所过之处,山峦轰然崩裂,大地凹陷成渊,漫天烟尘遮天蔽日,可翻搅了半响,却始终寻不到半分真实古塔的灵力气息。青檀以本源维系的暗影之帘,隔绝之力依旧顽强,将真正的八灵镇魔塔藏得严丝合缝,连一丝一毫的灵力外泄都未曾有过。
伏在地上的青檀,听着远处震耳欲聋的破坏声,心头发紧如被铁钳攥住,却依旧死死咬着下唇,逼自己保持清醒。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黑暗灵力早已枯竭见底,眉心的黑暗祖符光芒微弱得几乎要融进夜色,可她仍拼着最后一丝意识,催动着仅剩的黑暗之力,死死维系着暗影之帘的隔绝。她清楚,异魔皇的耐心早已到了极限,此刻的每一秒拖延,都是在与死神赛跑,赌的就是林动哥能赶在异魔皇找到他前,完成最后的突破。
“是你干的!区区九品至尊,竟能屏蔽本皇的感知!”异魔皇的目光陡然锁定青檀所在的方向,声音冰寒刺骨,裹着滔天杀意,“先杀了你这个诡异女人,再来清算那座藏头露尾的塔!”
话音未落,他掌心黑气暴涨,裹挟着毁天灭地威势的一掌轰然拍出。掌风未至,那股魔皇的滔天邪气便已将青檀周身的空间彻底封锁,掌心黑蛇虚影张牙舞爪,吐着猩红信子,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泛起灰败的痕迹。
青檀瘫在冰冷的地面,黑暗圣镰早已滚落在身侧,眉心的祖符光芒黯淡到极致,连抬手指尖的力气都已失去。她的视线穿透漫天翻涌的烟尘,望向暗影之帘后,那座巨塔之巅八彩灵光流转的方向,嘴角牵起一抹凄然却释然的笑。
“林动哥,对不起……”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散在风里,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不舍,“我不能陪你,去找回欢欢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魔皇的掌印已携着灭顶之势,轰然拍至!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气浪席卷四方,连远处真正的镇魔塔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剧烈摇晃,塔表层的巨石瞬间崩碎。漫天碎石与灰尘翻涌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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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青檀那道纤弱的身影彻底吞噬,烟尘弥漫中,那抹墨色的身影消失无踪,仿佛已在这恐怖的一击下化为齑粉。
异魔皇缓缓收掌,黑瞳中掠过一丝冷冽的快意,可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剧变,周身的邪气都猛地一顿。
不对!
他竟没有感应到半分生机消散的迹象!
那股属于青檀的独特黑暗本源气息,明明就在掌下,却在掌印落下的刹那,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异魔皇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心底翻涌而上,他猛地转身,黑瞳死死锁定千丈之外的虚空。
只见那里,空间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缓缓从涟漪中踏出。
男子一袭黑衣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的是让他刻骨铭心的八道祖符。吞噬、雷霆、空间、生死、洪荒、寒冰、黑暗、火焰,八种属性的灵力各自散发着独属于本源的恐怖威压,交织成一道席卷天地的能量风暴。
他怀中,正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刚刚“消失”的女子,青檀双目紧闭,嘴角的血迹已被轻轻拭去,气息虽弱,却平稳而悠长。
男子缓缓抬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焚尽天地的怒火与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异魔皇周身的邪气瞬间凝滞,黑袍下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青檀,你受苦了。”
林动垂眸,目光凝在怀中女子苍白如纸的玉颊上,声音柔得似能揉碎,指尖轻拭过她嘴角干涸的血痕,动作里裹着翻涌的心疼,连指腹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轻颤。他已失去了应欢欢,那道冰蓝身影成了心底一道永不愈合的疤,如今,他绝不能再让青檀从身边离去。周身八道祖符的光芒因他翻涌的心绪微微摇曳,生死祖符的青黑二气悄然缠上青檀的身躯,丝丝缕缕温润的生机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将她萎靡到极致的气息,一点点稳住。
异魔皇死死锁着那道挺拔的身影,黑瞳中先是翻涌着惊疑,转瞬便爆发出滔天震怒,黑袍下的身躯因怒意微微震颤。他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声音尖利如枭鸣,刺破漫天凝滞的空气:“是你!十二个时辰前,在那地下洞穴对本皇出言不逊的,从下位面来的小子!”
恰在此时,维系许久的暗影之帘失去灵力支撑,化作漫天墨色光点悄然消散,那座巍峨的八灵镇魔塔,重新屹立于天地之间,塔身八彩纹路熠熠生辉。
异魔皇猛地转头望向巨塔,黑瞳骤缩。塔内原本疯狂翻涌的八色灵力早已归于平静,塔身之上的古老封印纹路,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凝实,牢不可破。那股曾让他心悸的突破波动,也彻底消散无踪,唯有塔身散发出的厚重威压,比从前更甚。
“刚才那塔里的动静,也是你弄出来的?!”
异魔皇的声音裹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字字如淬毒的冰刃,他终于彻底明白——张青锋燃身死战,青檀耗竭本源布计相欺,拼尽一切的拖延,全都是为了给眼前这小子,争取突破的时间!
闻言,林动缓缓抬眼,眸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森寒,如万年冰封的寒潭,翻涌着焚天的杀意。他怀抱着青檀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护得更稳,周身八道祖符同时爆发出耀眼到极致的光芒,八道本源之力瞬间交织,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恐怖能量洪流,携着碾压天地的威势,朝着异魔皇轰然碾压而去!
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震得天地间的邪气都瑟瑟发抖:
“异魔畜生!洗干净脖子了吗?”
40. 再战异魔皇
“你!”异魔皇猛地后退半步,黑袍下的身躯因极致的震惊而微微颤抖,黑瞳死死盯着林动周身环绕的八道祖符,声音尖利得近乎破音,“刚才见面时,你还只是个九品至尊,不过十二个时辰!怎么可能恢复到与本皇相同的境界!”
那股属于上位地至尊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碾压而来,与他自身的气息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压制。这等突破速度,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即便是在大千世界,也从未有过如此逆天的晋升。
异魔皇的黑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随即,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了林动十几个时辰前在地下洞穴中那句狂傲的宣言,想起了张氏宗族封镇他九百年的过往,想起了刚才巨塔之中那股疯狂攀升的八彩灵力。
刹那间,他明白了一切。
“难怪……难怪你说你以前斩杀过吾族魔皇!”异魔皇的声音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更多的却是发自内心的忌惮,“一个下位面之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从九品至尊突破至地至尊,你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他周身的邪气疯狂翻涌,掌心的黑蛇虚影再次凝实,尖牙上滴落的毒液滋滋作响。眼前的林动,早已不是不久前那个可以被他随便捏死的小子,而是一个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恐怖存在。
林动闻言,眸中杀意更盛,却并未多言一字。他小心翼翼地将青檀轻放在不远处的平地上,随即抬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卷出,精准裹住数里之外不省人事的张青锋,将他平稳移至青檀身侧。
旋即,他掌心一翻,一只古朴的檀木钵凭空浮现。钵身轻颤,八道祖符的光辉瞬间倾泻而下,化作一道八色光罩将两人牢牢笼罩其中。光罩之上,吞噬、雷霆、空间等八道祖符的纹路交替闪烁,坚不可摧,足以隔绝任何邪气与冲击。
做完这一切,林动周身气息陡然剧变。八道祖符之中,雷霆祖符的蓝电瞬间暴涨,他探手一招,一柄通体缭绕着灭世雷霆的古朴权杖便出现在手中——正是雷帝权杖。
“嗡——”
权杖震颤,万道雷电狂舞,周遭虚空瞬间被劈得寸寸龟裂。林动身形暴闪,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息间便跨越千丈距离,携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杖朝着异魔皇的面门狠狠挥去!
蓝雷翻涌如潮,所过之处空气皆被灼裂,异魔皇瞳孔骤缩,心头惊悸陡生。他不敢怠慢,周身滔天邪气疯狂凝缩,双臂瞬间覆上层层黑蟒鳞甲,寒芒森然,硬接下这雷霆一击!
“嘭——”
巨响震彻天地,气浪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向四方狂卷而去,周遭山石尽皆崩裂,烟尘漫天。异魔皇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黑风裹着他的身影接连撞碎数座山壁,直至十里开外,才堪堪稳住身形,黑袍翻飞,狼狈不堪。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双臂,方才凝起的黑蟒鳞片早已碎裂大半,裂痕中渗出粘稠的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蚀出点点黑烟。异魔皇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惊怒与不敢置信——方才这一击,他竟实打实落入了下风!
林动眼底寒芒未减,丝毫未给异魔皇喘息之机。八种本源灵力在他体内疯狂奔涌,如八条奔腾的星河交织缠绕,周身八色流光璀璨到极致,连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磅礴力量撕扯出细密的裂痕。他左手猛地一抬,两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骤然从体内暴射而出——赤红如狱的火焰祖符燃烧着焚天烈焰,蓝紫交织的雷霆祖符裹挟着灭世惊雷,两道祖符在半空盘旋一周,被他毫不犹豫地重重拍在雷帝权杖顶端。
“九天雷火劫!”
震彻寰宇的喝声落下,林动双臂青筋暴起,猛地挥舞权杖。刹那间,天际间乌云如墨汁般疯狂汇聚,不过呼吸间便遮蔽了整片苍穹,电闪雷鸣中,无数拳头大小的幽蓝雷团从云层深处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如流星坠地。更骇人的是,每一颗雷团表面都裹着熊熊燃烧的祖符之火,赤红色的火焰与蓝紫色的雷霆相互交融,迸发出毁灭般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爆响,连光线都被这股恐怖的能量吞噬,天地间一片昏暗,宛如世界末日降临。
雷火交织的洪流铺天盖地,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向异魔皇砸去,那等威压让空间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崩塌。异魔皇脸色剧变,刚才那一击的颓势尚未平复,此刻面对这等绝杀之招,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双手急速结印,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邪气如同沸腾的黑水般疯狂翻涌、凝聚,嘶吼的魔啸声从邪气深处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魔像!”
一声沙哑的厉喝响彻云霄,异魔皇身后的邪气骤然暴涨数千丈,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黑色山岳,在狂风中不断扭曲、塑形。眨眼间,一条身躯粗壮如山、长达数千丈的黑蟒虚影赫然成型,鳞甲漆黑如墨,泛着森寒的金属光泽,巨大的头颅上,两只猩红的竖瞳透着暴戾与嗜血,分叉的舌头吞吐间,带着能腐蚀灵力的腥臭气息。
“给我吞!”
异魔皇双臂猛地向前一推,黑蟒魔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口骤然张开,如同一座漆黑的深渊,产生出恐怖的吞噬之力。漫天雷火劫瞬间被这股吸力牵引,如潮水般涌入黑蟒腹中。下一秒,黑蟒的身躯猛地绷紧,剧烈的痛苦让它疯狂扭动起来,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碾压,数座山丘被它的巨尾轻易扫碎,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到数万丈高空。黑蟒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呜咽,腹中雷火交织,即便有魔像之力阻隔,依旧有缕缕雷火穿透鳞片逸散出来,灼烧着周围的邪气,发出滋滋声响。
异魔皇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操控这数千丈的魔像本就消耗巨大,再强行吞噬九天雷火劫这等恐怖杀招,体内邪气剧烈翻腾,经脉都传来阵阵刺痛,一口黑血险些从嘴角溢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而对面的林动,也因连续催动祖符之力与大招,气息微微有些急促,八色灵力运转速度稍缓,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碰撞,雷火劫的毁灭之力被魔像强行吞噬,却也让魔像遭受重创,双方一时之间竟是难分高下,堪堪打成了平分秋色的局面。
“魔像?”林动目光微凝,看着那依旧在痛苦扭动的黑蟒虚影,心中念头电转,“这等以本源力量凝聚的庞大形体,威力无穷,看来是类似于大千世界至尊法身的手段,只是更为阴邪霸道。”
念头闪过的瞬间,林动体内灵力再次提聚,雷帝权杖上蓝雷与赤火交织,发出嗡嗡的鸣响,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向异魔皇冲了上去!
两道上位地至尊的恐怖身影,在张家族山之侧疯狂碰撞,激斗已过数十合,依旧难分伯仲。
林动手持雷帝权杖,周身八灵之力齐齐绽放神威。雷霆祖符的雷电如灭世狂龙,劈得虚空寸寸炸裂;空间祖符的银辉闪烁,让他的身影飘忽不定,每一次出杖都角度刁钻;寒冰祖符的凛冽寒气与火焰祖符的烈焰相互缠绕,形成一道冰火交织的恐怖风暴,席卷向异魔皇。
异魔皇则黑袍猎猎,掌心黑蛇虚影凝实如真,每一道掌风都携着蚀骨邪气与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以一己之力,硬撼林动的八大祖符威能,黑蟒魔像摆尾便能崩碎山岳,邪掌拍出便能蒸发河流。
数十合的激斗,震得天地变色。周遭的连绵山岳,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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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余波冲击下轰然崩碎,巨石如流星雨般砸落,烟尘遮天蔽日;下方的大地剧烈颤抖,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千里,深不见底的沟壑中岩浆翻涌;原本蜿蜒的河流,在恐怖的高温与能量冲击下瞬间蒸发,只留下干裂的河床。
八大祖符的威能一次次爆发,与异魔皇的邪气碰撞出漫天光雨,每一次交锋都让方圆万里的大地剧烈震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两位强者的战斗中摇摇欲坠。可即便如此,两人的身影依旧势均力敌,数十合过去,竟没有一人露出半分颓势。
“小子,你的境界与本皇相当,想杀本皇,那是异想天开!”
异魔皇悬浮于半空,黑袍被劲风猎猎吹起,肩头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可他脸上却满是嘲讽的狞笑。方才数十合激斗,两人势均力敌,他料定林动虽掌控八大祖符,却绝无可能越阶斩杀自己这尊老牌上位魔皇。
林动闻言,却并未接话,甚至连看都未看异魔皇一眼。他的目光越过漫天烟尘,死死锁定在身后那座巍峨矗立的八灵镇魔塔上,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随即低声自语,声音轻却清晰地传遍方圆千里:
“终于好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座始终平静的巨塔,陡然爆发出万丈八色霞光。
塔身之上的封印纹路疯狂流转,吞噬、雷霆、空间、生死、洪荒、寒冰、黑暗、火焰——八大祖符的印记在塔壁上逐一亮起,八种灵力如八颗璀璨星辰,彼此缠绕交织,竟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八色能量光柱,直冲天穹,将暗沉的天幕撕出一道豁口。
光柱耀目,刺得异魔皇下意识眯起眼,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下一秒,塔顶轰然射出一道更盛的灵光,一道千丈之高的伟岸身影自光柱核心缓缓凝实浮现——那身影通体似由千年温养的水晶铸就,每一寸肌理都流淌着八色灵光,祖符的本源之力在周身翻涌成浪,眉峰、眼廓、身形轮廓,竟与林动一般无二,只是周身的威压,比之林动本尊更甚数倍,庄严肃穆,宛如执掌天地祖力的神祇。
法身一出现,便引动天地异象。吞噬的漩涡在其左掌旋转,雷霆的蓝电绕其右臂狂舞,空间的银辉托着其足底,生死的青黑二气在其周身沉浮,洪荒的古意凝其躯干,寒冰的寒气封其左足,黑暗的幽光覆其右足,火焰的烈焰燃其发髻。八大祖符的威能在法身之上完美融合,散发出的威压竟比林动本体还要恐怖三分,甫一现身,便让周遭的空间寸寸塌陷,大地剧烈轰鸣,连异魔皇周身的邪气都为之凝滞。
下一刻,那道高大的八色法身轻轻抬手,朝着林动的方向遥遥一引。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八色灵光闪过,法身便如潮水般融入林动体内。
林动的气息瞬间暴涨。
原本与异魔皇分庭抗礼的威压,陡然攀升数成,八大祖符的光芒在他周身疯狂闪烁,雷帝权杖之上的雷霆更是暴涨数倍,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至尊法身?!”
异魔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黑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你竟然在与本皇激斗的同时,还在铸就至尊法身?!”
他如何能不惊?铸就至尊法身本就需心无旁骛,耗费海量本源,林动竟能一边与他这位上位魔皇死战,一边完成这等壮举,这等心性与掌控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短暂的震惊过后,异魔皇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闪烁间,话语里已不自觉地带上了退意:“不过,那张遣的八符净灵身,在至尊法身中也算不得顶尖!你就算拥有了它,实力暴涨,也休想留下本皇!”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邪气便已疯狂翻涌,显然在暗中蓄力,准备寻机遁走。
41. 万道玄符身
“你把我妻子伤成那样,就留下你的命作为赔礼吧!”
林动的怒吼震彻天地,八色法身与本体相融的刹那,他周身的威压已攀升至极致。八大祖符的光芒在他拳锋之上疯狂交织,吞噬的漩涡疯狂吸扯周遭能量,雷霆的蓝电撕裂了虚空。
空间、生死、洪荒、寒冰、黑暗、火焰六道祖符的本源之力紧随其后,与吞噬、雷霆之力完美交融,八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拳尖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八色拳影。拳影甫一成型,便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瞬间湮灭成虚无,大地崩裂出万丈沟壑,深不见底,连天地间弥漫的浓郁邪气,都被这股至纯至强的力量涤荡一空,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区区八符净灵身,也想伤本皇?!”
话音未落,他周身所有邪气尽数暴涨,如决堤的黑水般疯狂汇聚于掌心,凝成一枚漆黑如墨的掌印,在他身后,黑蟒魔像的虚影再次浮现,猩红竖瞳死死锁定八色拳影。那黑蟒魔像猛地摆尾,巨尾携着崩山裂海的威势横扫而来,连同那蕴含着他毕生修为巅峰力量的黑色掌印,一前一后,悍然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八色拳影!
黑色与八色的碰撞,在天地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黑色掌印与巨尾掀起的邪气风暴,试图吞噬、腐蚀那道拳影,可八色拳影之上,净化之力流转,邪气触之即溃,根本无法近身。拳影裹挟着八大祖符的本源神威,一往无前,狠狠撞上了黑色掌印与黑蟒魔像的巨尾。
没有想象中的势均力敌,只有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异魔皇那道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掌印和蟒尾,在八色拳影之下竟如纸糊般瞬间崩碎,黑蟒魔像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漫天溃散的邪气,连半点本源都未能留存。八种本源灵力所蕴含的恐怖力量,毫无阻碍地轰在他的身上。
“噗——!”
异魔皇狂喷一口黑血,黑袍瞬间被撕裂,身躯再次倒飞出去,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最终,他狠狠撞上了数里之外的一座巍峨山岳。
“轰隆——!”
整座山岳轰然崩碎,巨石纷飞,烟尘漫天,异魔皇的身影被彻底掩埋在碎石之下,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不对!这不是八符净灵身!”
被掩埋在山岳碎石中的异魔皇猛地暴起,黑袍破碎大半,浑身黑血淋漓,他死死盯着林动身后那道八色法身,声音里满是惊骇欲绝的颤抖。
眼前的法身,虽依旧萦绕着八大祖符的灵光,却早已不是他认知中那张遣所创的八符净灵身,他此刻才惊觉疏漏——八符净灵身从无这般水晶凝实的质地,更无这般撼天的本源共鸣!只见林动那至尊法身之上,吞噬、雷霆、火焰等八种本源灵力,早已不是简单的交织缠绕,而是彻底熔铸归一,化作浑然一体的八色流光,法身每一次轻颤、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天地间万道本源齐齐嗡鸣,仿佛这方天地的法则,都在随它的律动而震颤。
“当然不是。”
林动的声音淡然响起,目光平静地看着惊怒交加的异魔皇,“这是以那位前辈的八符净灵身为基,融合了我自己的八大祖符,才最终出现的。”
话音落时,他脑海中陡然闪过方才在八灵镇魔塔内,与法身相融的那一瞬间。
那时,他以八大祖符引动塔中力量破境,张遣所留的八符净灵身化作八色熔岩涌向他的本源,而他掌控的祖符之力,远比张遣当年的仿造品更为正统、更为纯粹。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竟陡然引发了惊天蜕变,八色熔岩在祖符本源的淬炼下翻涌升华,连塔中残留的张遣残魂,都在那道愈发璀璨的灵光中震颤不已。
残魂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激动与颤抖,在他识海中轰然回荡,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不可能……这是……万道玄符身!”
那是张遣穷尽一生钻研、梦寐以求却终究未能触及的至高法身,竟在他手中,借着八大祖符的正统本源,意外铸就。
林动清晰记得残魂彼时的话语——八符净灵身在九十九至尊法身榜上,仅排在七十之位,不过是中等偏下的凡品,而这蜕变后的万道玄符身,竟是榜上排名第十六位的超级法身。
八大祖符,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八道力量,而是化作了万道本源的源头,法身所至,天地法则俯首,万道本源臣服,这,才是真正的祖符之威,是真正执掌八大祖符者,该拥有的至尊法身。
而此刻,这份力量,尽数融于他的体内。
林动周身八色灵光万丈迸发,万道玄符身的威压如渊似狱,沉沉压落,竟将整片天地都震得微微颤栗,连虚空都泛起细密的裂痕。八大祖符的本源之力在他经脉中狂涌奔腾,与法身之力水乳交融,顺着手臂尽数灌注进雷帝权杖。刹那间,杖身蓝雷狂舞如怒龙,吞噬的黑涡、寒冰的霜华、火焰的烈焰、洪荒的苍莽等八种灵光交织缠绕,拧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八色雷芒,煌煌威光刺得天地间一片通明。
他脚下猛地一踏,轰隆一声,周身虚空寸寸崩裂,碎石与烟尘都被震成齑粉。借万道玄符身的极致加持,林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瞬移的八色流光,手持雷帝权杖,携着毁天灭地之势,再次朝着异魔皇怒挥而下。这一击的威势,远胜之前任何一次,八色雷芒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成漩涡,异魔皇散逸的邪气触之即湮灭成虚无,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爆响,化作缕缕白气。
异魔皇脸色惨白如纸,先前被八色拳影崩碎山岳的伤势本就未复,体内魔元紊乱难凝,此刻见这恐怖一击轰来,哪里还敢有半分硬抗的念头。他怪吼一声,周身残余的邪气疯狂翻涌凝聚,瞬息间化出数十道张牙舞爪的黑蟒虚影,层层叠叠挡在身前,蟒身鳞甲森然,试图抵挡住这道雷芒。同时他身形暴退,破碎的黑袍在劲风里猎猎翻飞,眼底满是惊惧,显然早已心生怯意,只求边打边寻机遁走。
然而,他的遁逃之念刚起,便被林动彻底掐灭。只见林动眉心银光骤闪,空间祖符的威能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空间如水波般层层荡漾开来。他的身影在虚空中连连闪烁,无迹可寻,每一次现身,都精准堵在异魔皇退走的必经之路上。有空间祖符的极致加持,他的移动速度早已远超同阶地至尊,异魔皇拼尽全力的闪避与腾挪,在他眼中竟如同慢动作一般笨拙。
异魔皇只能狼狈不堪地挥舞着黑蟒虚影,勉强抵挡雷帝权杖的一次次轰击,黑蟒虚影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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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八色雷芒,便瞬间崩碎成漫天邪气。杖身的余威落在他身上,新的伤口接连绽开,粘稠的黑血不断溅落在地,蚀出一个个深黑的小坑,连身下的岩石都在黑血的腐蚀下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黑烟。他的气息越来越萎靡,眼中的惊惧,也渐渐被绝望取代。
劈、扫、戳,雷帝权杖在林动手中轮转如风,招招狠戾直逼要害。他以雷霆的暴烈、火焰的炽燃为核心,将两道祖符之力尽数凝于杖身,蓝雷赤火交织翻涌,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焚天裂地的威势,其余六道祖符之力则隐于其间,随势而动,或封空间、或凝寒冰,层层锁死异魔皇的闪避余地。
异魔皇唯有勉力以残余邪气凝聚护盾,却次次被权杖轰得崩碎,黑血溅落不休。他脚步踉跄,在漫天雷火中连连后退,周身邪气愈发稀薄,偌大的天地间,竟无一处可避,只能被逼得节节败退,退无可退。
与此同时,那道笼罩着青檀与张青锋的八色光罩之内,气氛却悄然变化。
青檀原本紧闭的美睫轻轻颤了颤,随即缓缓掀开眼眸。入目是八灵镇魔塔熟悉的巍峨轮廓,鼻尖萦绕着清润的本源灵力气息,她先是茫然眨了眨眼,前番激战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心头一紧,不顾周身筋骨的剧痛,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
刚一动作,她便察觉到身旁传来的微弱气息。转头看去,只见张青锋族长躺在地上,面色灰败如纸,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显然已是油尽灯枯之态。青檀心中一急,也顾不上自身的伤势,连忙探手入怀,摸出一个翠绿色的玉瓶。她拔开瓶塞,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瓶内静静躺着一颗通体翠绿、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丹药——木心丹。
这是她从张家族库寻到的疗伤圣品,能在危急时刻吊住生机,滋养脏腑。青檀小心翼翼地取出丹药,轻轻扶起张青锋的脖颈,将木心丹喂入他的口中。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绿色灵力,缓缓涌入张青锋的体内。不过片刻,他原本微弱的气息便平稳了些许,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
松了口气的青檀,这才抬起美眸,望向不远处那片天翻地覆的战场。
当她看到那道千丈高的八色法身,以及法身之中手持雷帝权杖、所向披靡的熟悉身影时,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浑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容。
“林动哥……他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实力了?”
青檀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动周身的威压恐怖至极,远非之前的九品至尊可比,即便是与那异魔皇相比,也已然占据了绝对上风。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那道与林动完美相融的八色法身之上,秀眉微微蹙起,眼中的惊讶更甚:
“咦?这是……至尊法身?他什么时候凝练出的至尊法身?”
青檀心中满是疑惑。她分明记得,几个时辰前林动还未铸就至尊法身,即便借八灵镇魔塔的力量突破境界,也绝无可能在这般短暂的时间里,既恢复到地至尊的全盛状态,又凝练出如此强横的至尊法身。那法身之上交织的八大祖符灵光,还有引动天地万道齐齐共鸣的磅礴威压,即便她也是执掌祖符之人,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42. 下位面
“小姑娘,你醒了。”
一道温和而沧桑的声音,突然在八色光罩内响起,带着九百年岁月沉淀的厚重。
青檀正凝神望着战场,闻言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身侧不远处。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虚幻的人影,身着古朴的暗金色长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正是九百多年前以身化塔、镇守异魔的张遣前辈的残魂。他的身影缥缈如雾,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八色灵光,与八灵镇魔塔的气息一脉相承。
青檀心中一惊,连忙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残魂抬手一道柔和的灵力按住。她只好作罢,仰着苍白的小脸,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与恭敬:“前辈,您怎么从塔里出来了?”
在她的认知里,张遣前辈的残魂应当与八灵镇魔塔紧密相连,绝无轻易现身的道理。
张遣残魂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战场中那道八色法身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欣慰,还有一丝未能得偿所愿的怅然。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唉,死了九百年,困在这塔中九百年,难得遇见一个同修八道祖符的后辈,还是正统的八道祖符,自然是忍不住出来看看,凑个热闹。”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青檀身上,笑意温和了几分:“更何况,你与那小子,为了护我张氏一族,为了守这座塔,都拼到了这般境地,我又岂能一直躲在塔中,作壁上观。”
说着,他指尖轻弹,两道莹白的灵光便飘向青檀与一旁的张青锋,灵光落体,青檀只觉周身的剧痛骤然舒缓,枯竭的灵力也被轻轻滋养,连张青锋的呼吸,都又平稳了几分。
“林动哥的至尊法身想必也是前辈的手笔吧。”青檀撑着地面坐直身体,苍白的脸颊上漾起一抹感激的笑意,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郑重,“我替我夫婿,多谢前辈成全。”
在她看来,林动能在短短十二个时辰内突破境界,还凝练出如此恐怖的至尊法身,定然是张遣前辈的残魂在塔中暗中相助,以自身对八符净灵身的理解,帮林动完成了这等逆天壮举。
“不用不用。”张遣残魂连连摆手,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眼中却满是难掩的赞叹,他望着战场上空那道八色法身,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欣慰,“这法身,某种意义上算是那小子争气才得来的。”
“我不过是借塔给他提供了一个凝练法身的契机,将我那八符净灵身留予他参考。可他手中的八道祖符,皆是正统本源,远比我当年的仿制品纯粹万倍。融合之时,是他自身的祖符之力引动了天地共鸣,才让法身发生了前所未有的蜕变,成就了那排名第十六的万道玄符身。这等机缘与天资,便是我当年,也远远不及啊。”
话音刚落,战场之上陡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惨叫。
只见林动脚踏空间银辉,瞬息出现在异魔皇身后,雷帝权杖裹挟着万道祖符身的八色灵光,如一道劈落的天河,狠狠斩下。
异魔皇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狼狈躲避间根本来不及周全防御,只能仓促间凝聚全身邪气护在身后。
“噗嗤——”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八色灵光如摧枯拉朽般撕碎邪气,竟直接削去了异魔皇的半截身子。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喷涌而出,洒落在下方的废墟之上,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的深坑。异魔皇的身体剧烈痉挛着,气息暴跌,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可恶!该死的大千人族!”
异魔皇半截身躯化作黑血飞散,仅剩的上半身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濒死的疯狂。他清楚,今日若不壮士断腕,必定要殒命于此。当下狠下心来,猛地探手入腹,竟生生掏出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那是他吞噬了自己的胞弟后拥有的双心之一。
心脏离体的瞬间,便化作漫天黑血,在他身前飞速凝聚,形成一道厚达数十丈的黑血屏障。屏障之上邪气翻涌,隐隐有无数魔影嘶吼,竟硬生生挡下了林动紧随而至的狂风骤雨般的杖击。雷帝权杖裹挟的八色灵光一次次砸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只能激起层层黑血涟漪,一时竟无法突破。
“弄个乌龟壳又有什么用?”林动收杖而立,周身万道玄符身的八色光芒炽盛如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用不了多久,我还是能打死你这条野狗。”
异魔皇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的空洞,张口便喷出数口浓郁的黑色精血。那些精血在他身前迅速凝聚,化作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腥臭气息的血球。紧接着,他用仅剩的独臂急速结印,晦涩难懂的魔印一个个没入血球之中,血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化作缕缕黑红色的雾气,弥漫在周身。
林动敏锐地察觉到,一股熟悉的空间之力正从那雾气中悄然爆发,周围的虚空开始微微扭曲。
当血球彻底蒸发殆尽的刹那,异魔皇身前的空间猛地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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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尺许宽的裂隙骤然出现,并且还在不断扩大。裂隙的另一边,不再是此方天地的烟尘废墟,而是依稀可见蓝天白云,正是下位面的景象。
“不好!”八色光罩内,张遣的残魂猛地抬头,虚幻的面容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朝着战场方向厉声大喝,“他想逃往下位面!林动,快集中所有灵力,用你最强的神通尽可能打断他!不然下位面必会遭难,无数生灵要遭他荼毒!”
林动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他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当即点头,周身八大祖符的光芒同时暴涨,雷帝权杖之上开始凝聚起毁天灭地的力量,显然是要施展压箱底的绝招。
可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隙上,感受着从裂隙中溢散而出的丝丝能量,脸上的阴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片刻之后,他竟缓缓收敛起周身暴涨的灵力,原本蓄势待发的绝招也被悄然压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错愕散去,转而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玩味之色。
“这白痴,竟要放任我离开?”异魔皇感受着林动周身骤然收敛的灵力,压下心中残存的恐惧,脸上瞬间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飞升到了大千世界,果然也生出了傲慢之心,不愿再管下位面的死活了吗?”
他强忍着半截身躯撕裂般的剧痛,仅剩的独臂撑着虚空,迫不及待地朝着那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隙冲去。只要踏入裂隙另一边的下位面,凭借异魔一族的恢复力,他定能养好伤势,再卷土重来。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裂隙边缘的刹那,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排斥之力,陡然从裂隙另一侧的蓝天白云间爆发而出。
那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仿佛整片下位面的天地规则,都在对他这尊上位地至尊的异魔发出驱逐令。异魔皇的身躯狠狠撞在一层看不见的壁垒上,竟被震得连连后退,半截残躯在虚空中剧烈摇晃,别说踏入裂隙,就连分毫都无法再靠近!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空间裂隙,感受着那股无处不在的排斥之力,原本狂喜的脸色瞬间僵住,随即被极致的惊骇与困惑取代。
“怎么回事?!”
异魔皇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独臂疯狂挥舞,周身邪气尽数爆发,一次次朝着那道裂隙冲撞而去。可每一次,都会被那股无形的排斥力狠狠弹回,裂隙另一边的蓝天白云清晰可见,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天堑。
43. 魔皇陨落
异魔皇被那股无形排斥力震得连连后退,半截残躯在虚空中剧烈摇晃,黑血顺着断口不断滴落。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却半步难越的空间裂隙,脑中疯狂翻涌着念头:空间祖符?不对,林动若动用空间祖符,该是直接封锁裂隙,而非让天地规则自行生出排斥。这屏障的力量,竟似能甄别邪祟、阻绝外侵,裹着一股源自位面本源的浩然威压,绝非寻常神通可比。
“狗东西,喜欢我老家的见面礼吗?”
冰冷的嘲讽陡然从前方炸响,林动负手而立,周身万道玄符身的八色光芒微微敛去,只余淡淡灵光萦绕,嘴角却勾着一抹刺骨的残忍笑意。
异魔皇猛地回头,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林动的心口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惊骇瞬间攀至极致,连呼吸都忘了滞涩。
只见林动心口位置,一团朦胧的混沌之光正缓缓凝实,化作巴掌大小的灵胎模样。那灵胎通体流转着无量清辉,莹润剔透,仿佛蕴着整个下位面的本源规则与天地意志,其内正传来富有节奏的“咚咚”跳动声,每一次震颤,都如同天地规则的脉搏律动,与那道空间裂隙另一侧的下位面产生着强烈至极的共鸣。
正是这枚灵胎散逸的本源之力,引动了下位面的天地意志,于裂隙之上凝成一道无形壁垒,将他这尊染满血腥的外来异魔,彻底拒之门外。
“位面之胎?”异魔皇的嘶吼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绝望,半截残躯在虚空中剧烈震颤,黑血顺着断裂处不断滴落,“你这下位面之人,竟拥有位面之胎?难道说……这位面之胎属于那片大陆?!”
他死死盯着林动心口那团混沌灵胎,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惊骇欲绝的目光扫过空间裂隙另一侧的蓝天白云——那片天地的气息,竟与林动身侧位面之胎的律动完美契合!
没错。
异魔皇拼死撕开的这道空间裂隙,通往的不是别处,正是林动与林青檀自幼成长的故土——天玄大陆。这是极致的巧合,却也是他命中注定的死劫。林动早已是天玄大陆的位面之主,身蕴位面之胎,即便远在上位面,也能凭借这缕本源联系,隔空引动故土的天地意志。那道无形的排斥壁垒,正是天玄大陆对他这尊外来邪魔的驱逐,是整片天地的意志,容不得半分抗拒。
裂隙另一侧的蓝天白云清晰可见,依稀能嗅到熟悉的草木气息,甚至能感受到那片大陆独有的灵力波动。时隔两个多月,再次窥见故土的一隅,战场两端的林动夫妻二人,心头皆是百感交集。
林动握着雷帝权杖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玩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故土的眷恋与守护的决绝;八色光罩内的青檀,扶着张青锋的手臂微微一僵,美眸中泛起一层薄雾,望着那片熟悉的天地,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带着酸楚的温柔。那是他们从微末中崛起的地方,是承载了无数回忆的故土,今日,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与他们并肩,阻挡邪魔。
“位面之胎?”
张遣的残魂悬浮在八色光罩内,望着林动心口那团跳动的混沌灵胎,虚幻的面容上满是惊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一个下位面之人,竟能掌控位面之胎,这等机缘,在大千世界中都罕见至极!”
他活了上百年,见多识广,却也极少听闻有下位面的修炼者身怀位面之胎,更遑论像林动这般,能隔空引动故土的天地意志,布下如此无解的排斥壁垒。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寻常地至尊的范畴,堪称逆天。
惊叹过后,张遣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侧的青檀,虚幻的面容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语气也凝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小姑娘,等这事了了,一定要告诉你丈夫,在踏入地至尊大圆满之前,绝不要在大千世界轻易把位面之胎显露出来。”
青檀正凝望着裂隙另一侧的天玄大陆,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过来其中的利害。位面之胎乃是位面本源的核心,若是在大千世界暴露,必然会引来无数觊觎之辈,届时麻烦缠身,怕是永无宁日。
她连忙收回目光,对着张遣的残魂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认真:“嗯,前辈放心,我记下了,一定会转告林动哥的。”
张遣见她应下,这才松了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看着那被天地意志拒之门外、已然陷入绝望的异魔皇,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这场延续了九百年的守护之战,终于要迎来终结了。
“不!不!怎么可能?!让我走!”
异魔皇状若疯魔,仅剩的半截身躯爆发出滔天邪气,黑红色的雾气翻涌如潮,裹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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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生命力,一次次朝着那道空间裂隙疯狂冲撞。可每一次,都会被天玄大陆那股无形的排斥之力狠狠弹回,半截残躯在虚空中撞得摇摇欲坠,黑血溅落如雨。他的运气实在太差,偏偏撕开的裂隙通往林动的故土,撞上了这道由位面意志凝成的天堑。
身后,那道用以抵挡杖击的黑血屏障,早已在万道玄符身的威压下逐渐消散,黑血蒸发成缕缕邪气,被天地间的浩然之力涤荡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狗东西,我老家可不欢迎你。”林动负手而立,周身八色灵光凛冽如刀,嘴角的嘲讽带着彻骨的寒意,“还是让我做个好人,送你去见你的同族吧。”
话音落下,他缓缓收起雷帝权杖。掌心黑光一闪,黑暗祖符的本源之力骤然爆发,成为绝对的主导;其余七道祖符的灵光紧随其后,如众星拱月般环绕交织,化作辅弼之力。
刹那间,林动眉心的八大祖符印记齐齐亮起,融合成一只竖眼——祖符之眼。
竖眼缓缓睁开,瞳中黑芒流转,带着灭尽一切邪魔的恐怖威能。一道凝练了八大祖符本源的灭魔黑芒,陡然从竖眼中射出,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闪电,直刺异魔皇的核心。
“吼——!”
异魔皇嘶吼着,将全身残余的邪气尽数凝聚于身前,化作一道漆黑的魔盾。可在祖符之眼的黑芒面前,这道魔盾如薄纸般不堪一击,瞬间洞穿。黑芒毫无阻碍地刺入异魔皇的核心,他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与绝望瞬间凝固。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异魔皇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血,泼洒向整个战场。
林动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抬手一招,原本护在青檀与张青锋身前的八色光罩瞬间飞回,在空中急速凝聚变形,最终化作一尊通体萦绕八色灵光的古朴钵盂——八祖灵檀钵。
钵盂口沿大开,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将漫天黑血尽数吸入其中,一滴都未曾遗漏。
地至尊级别的强者,绝非如此轻易便能斩杀。异魔皇虽身躯炸裂,但其核心意识仍未消亡,藏在那漫天黑血之中。林动清楚,接下来需要以八祖灵檀钵的力量,花费一段时间磨灭他的意识,再彻底净化掉那些顽固的邪气,才算真正将这尊异魔皇斩草除根。
44. 危机解除
随着漫天黑血被八祖灵檀钵尽数吸纳,肆虐天地的邪气如潮水般退去。厚重的乌云被阳光撕开一道裂口,金辉穿透云层,丝丝缕缕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阴霾。
就在这时,躺在光罩内的张青锋猛地咳嗽出声,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刚刚清醒,浑身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不仅是被异魔皇重创留下的伤痕,更有自燃至尊法身带来的本源亏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洪流已然枯竭,曾经稳固的下位地至尊境界,竟断崖式下跌,如今只余下六品至尊的修为。
这位在沧崖大陆曾经叱咤风云的至强者,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眼中满是复杂的苦涩。
青檀见他醒来,连忙伸手将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同时指尖萦绕起一缕柔和的黑暗灵力,缓缓渗入张青锋的经脉,帮他梳理着紊乱的气息,缓解着周身的剧痛。
张青锋靠在青檀的搀扶下勉强坐稳,目光急切地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林动身上。他感受着天地间彻底消散的魔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体内暴跌的境界,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与不敢置信:
“异魔皇……呢?解决了吗?林动小友……果真恢复到了巅峰实力?”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曾将自己逼到自燃法身地步的异魔皇,竟会被林动如此迅速地镇压,甚至连逃命之路都被彻底封死。而林动身上那股远超同阶的恐怖威压,以及那尊与天地同韵、灵光流转的万道祖符身,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位后辈,已然重回巅峰,甚至更胜往昔。
“嗯。”青檀嫣然一笑,苍白的脸颊上漾开两个浅浅的梨涡,原本因重伤而略显憔悴的眉眼,瞬间被这抹笑意点亮,添了几分灵动娇俏。她扶着张青锋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又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稳些,声音轻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林动哥已经解决了。张族长,沧崖大陆,还有你们张氏宗族、北朔城,再也不用担心这异魔皇破封之危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落在她微扬的嘴角,落在她眼底未散的浅浅水雾里——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守护了一方安宁的释然。她指尖的黑暗灵力依旧在缓缓流淌,温润地包裹着张青锋紊乱的经脉,一举一动间,尽是细心与妥帖。
可这份笑意并未持续太久,青檀很快便蹙起了秀眉,原本弯起的唇角也微微下垂,目光望向远处北朔城的方向。那里曾经是鳞次栉比的屋舍,是炊烟袅袅的街巷,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上连一丝生机都难以寻觅。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与沉重:“不过,那北朔城,想重建回原来的样子,怕是有点难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张遣残魂忽然朗声笑了起来,虚幻的身影在阳光下轻轻晃动,眉眼间满是欣慰。他转头看向张青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小辈,还不谢谢这两位后辈?”
他抬手指了指青檀,又指了指不远处正凝神催动八祖灵檀钵的林动,笑声里带着九百年的释然,“若非他们二人,别说北朔城,整个张氏宗族,乃至沧崖大陆中域,都要沦为异魔的炼狱。你这条性命,这方天地的安宁,可都是他们舍生忘死换来的啊。”
“感谢林小友!感谢林夫人!”
张青锋激动得声音发颤,撑着青檀搀扶的手臂便要躬身下拜,半边膝盖都已离地,若非青檀眼疾手快,用灵力托住他的腰腹,险些就要重重跪伏在地。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言喻的感激,浑浊的眼眶里竟泛起了泪光,望着林动的方向,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九百年啊!
他们张氏宗族为了这尊异魔皇,头疼了整整九百年!从先祖张遣以身化塔开始,一代代族人便背负着镇守封印的重担,时刻活在异魔破封的恐惧之中。他本以为,此番异魔皇脱困,自己所能做的最好结局,无非是以自燃至尊法身的代价,拼尽这条性命拖住异魔皇,等待外围的封锁大阵起效,再寄望于大陆能请来一位地至尊大圆满的强者前来斩魔。那样的结局里,他必死无疑,张氏宗族也多半会元气大伤,北朔城更是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
可谁能想到,林动的实力复苏,竟逆转了这一切。不仅彻底解决了异魔皇的威胁,还保下了他的性命,护下了张氏宗族与北朔城的根基。这份恩情,于他而言,于整个张氏宗族而言,都重如泰山。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裹挟着清风自战场中心飞身而来,正是林动。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万道玄符身威压尽数收敛,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凛冽杀伐,只余几分淡然沉稳,与寻常人无异。那尊通体萦绕八色灵光的八祖灵檀钵,则静静悬浮在他身后,钵身微微震颤,隐约能感受到内里翻涌的黑血与挣扎的意识。
“这异魔畜生还没死透。”林动落地后,目光扫过青檀与张青锋,声音平静地开口,“被我封在这钵盂里面,想要彻底磨灭他的核心意识,应该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一旁的张遣残魂闻言,虚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亦有几分自嘲:“知足了。想当年,我耗尽毕生修为,封了他整整九百年,到头来还是被他破封而出,险些酿成大祸。如今能将他重新封印,还能彻底磨灭,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忽然,张遣的残魂身形变得更加虚幻,原本凝聚的轮廓微微晃动,似是被一阵风便能吹散,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飘忽的虚弱。
“唉,出来的太久了,灵力消耗太过严重,得先回塔内恢复一下。”他轻轻一叹,目光扫过林动、青檀与张青锋,带着九百年夙愿得偿的释然,也藏着几分难掩的遗憾,“不过,我这残魂,应该也存在不了几个月了。沧崖大陆的安宁,张氏宗族的未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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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言,虚幻的身影缓缓转身,朝着那座百丈高、通体刻满古老符文的八灵镇魔塔飘去。塔身上的灵光似是有所感应,自动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将他的残魂轻轻包裹,随后便缓缓收敛,彻底隐入塔身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张族长。”林动走上前,目光扫过远处北朔城的断壁残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先用传音石发消息,把大陆中域的人都叫回来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异魔皇的危机已经彻底解除,现在可以回来重建家园了。他们恐怕还以为你已经牺牲,此刻正在外围,拼尽全力开启封锁灵阵呢。”
此前为了应对异魔皇破封的最坏情况,张氏宗族的族人、北朔城的百姓,乃至整个大陆中域的势力,都已被紧急疏散到外围安全地带。如今危机消弭,若不及时传信,那些人怕是还要在惶恐中守着封锁阵,白白耗费心力。
张青锋闻言,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下:“是是是!林公子说得对,我这就去传信!”他强撑着浑身剧痛,从怀中摸出一枚莹白的传音石,指尖灵力涌动,便要向外界传递这则足以让整个中域为之振奋的消息。
“爹?”
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骤然从传音石中炸开,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正是张逢勋。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您没事?爹!真的是您吗?”
话音未落,另一道带着浓重哽咽的女声紧接着响起,是张婉晴。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恐惧与狂喜,泪水似乎已经夺眶而出,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爹……您还活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们兄妹二人此前被张青锋以族规勒令,带着大部分族人紧急撤离,如今距离那时已经过了十几个时辰。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们守在疏散地的边缘,听着远方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早已心如死灰,认定独自留守的父亲多半已为守护大陆中域牺牲。此刻骤然听到父亲的声音,那份失而复得的激动,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冲垮。
青檀见状,轻轻扶了扶张青锋的手臂,上前一步凑近传音石,声音清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透过灵力的加持清晰地传了过去:“婉晴,逢勋公子,那异魔皇已经伏诛,危机彻底解除了,你们可以带着沧崖大陆中域的百万生民回来,重建家园了。”
“青檀姐姐?”传音石那头的张婉晴先是一愣,随即满是惊讶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你没有走?”她记忆里,父亲明明在异魔皇破封前苦劝过林动与青檀,让他们尽早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保全自身。她与兄长早已认定,这两位实力强大的恩人,定然是听了劝告,在大战开启前便已远走高飞,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一直守在这里,还亲手解决了那尊让整个大陆都束手无策的异魔皇。
45. 武祖,林动
“嗯,是林动哥解决的。”
青檀说着,杏眼微微弯起,抬眼望向一旁的林动,眸中似有星光流转,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她嫣然一笑,梨涡浅浅陷在颊边,原本因重伤而略显苍白的玉颜,此刻被这抹得意的笑染得鲜活起来,连带着眉眼间的温柔都多了几分耀目的光彩。那笑意里,有对林动强大实力的全然信赖,有并肩作战后危机解除的释然,更有毫不掩饰的自豪——眼前这个轻易便逆转乾坤、护下一方安宁的人,是她的丈夫。
传音石那头的张婉晴,呼吸猛地一滞,震惊之色更甚。她清晰记得,不久前林动的修为不过是九品至尊,纵然战力强悍,可面对上位地至尊的异魔皇,本该是天壤之别的差距才对。可青檀的语气那般笃定,由不得她不信。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张婉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疑惑,迅速稳住心态,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振奋传了回来:“青檀姐姐,我知道了!我和哥哥这就去把异魔皇伏诛、危机解除的消息,告诉族内高层,还有一同疏散的所有势力首领。大家盼了太久,我们会立刻组织人手,马上就带所有人回中域!”
张青锋刚说完传信的事,便忍不住剧烈地咳了两声,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灰败,扶着青檀的手臂微微发颤,显然是方才激动之下牵动了本源伤势。
“张族长,你先休息一下吧。”林动见状,缓步走上前,声音沉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境界跌落,根基受损,这些都不是小事,短时间内需要安心静养,切不可再劳心费神。”
话音未落,林动指尖灵光一闪,一枚黑白二色交织、隐隐透着生死循环之力的符文便自他掌心浮现,正是生死祖符。他抬手将祖符轻轻贴在张青锋的后背,柔和却精纯的生灵之气顺着祖符源源不断地涌入张青锋体内,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亏空的本源。
看着眼前这位为了守护一方安宁,不惜自燃至尊法身、跌落大境界的前辈,林动心中满是钦佩。若非张青锋以自身为代价争取到的时间,他也未必能如此顺利地恢复到上位地至尊的实力,更遑论这般从容地解决异魔皇。
接下来,便是静待大陆中域的万千生民归来。天地间彻底归于平静,唯有远处八灵镇魔塔的淡淡灵光,与近前八祖灵檀钵的微弱震颤,昭示着这场浩劫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
林动不敢有半分松懈,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尊悬浮于半空的八祖灵檀钵上。他指尖灵光连闪,一方漆黑如墨、隐隐透着吞噬万物气息的吞噬祖符,与一方冰寒彻骨、能冻结天地灵气的寒冰祖符相继浮现。两道祖符一黑一白,一吞一冻,化作两道流转的光幕,将八祖灵檀钵严密围裹。吞噬祖符不断牵引着钵内逸散的丝丝魔息,尽数吞噬净化;寒冰祖符则释放出凛冽寒气,彻底封死钵内异魔皇的任何挣扎可能,双重复合封锁,确保万无一失。
待布置妥当,林动才微微松了口气,转身牵起青檀的手。他拉着她走到不远处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带着她一同依偎着坐下。刚一落座,林动便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关节处传来一阵细密的“咔哒”声,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疲惫。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又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像是被重锤碾过一般,透着股深入骨髓的酸痛。
“这只异魔皇,真是比我们在天玄大陆遭遇的那只难对付多了。”林动侧头看向身旁的青檀,声音里带着几分喟叹。他想起方才那场激战,这异魔皇不仅修为强横,更有着九百年被封印磨砺出的狠戾与狡诈,数次险些突破他的封锁。若非他机缘巧合下恢复巅峰实力,又借助了至尊法身的力量,想要将其彻底封印,恐怕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出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倦色,却也难掩那份历经大战后的释然。
“林动哥,你总算是恢复了巅峰实力了,还铸就了至尊法身。”青檀软软地靠在林动怀里,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之下澎湃流转的地至尊之力,眼底满是止不住的欢喜,一双美目灵动地眨着,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子。
“你这妮子,真是乱来。”林动反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依旧苍白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心疼,“十滴精血,那是能严重影响根基的损耗,就算是生死祖符,也很难帮你彻底恢复的。”
青檀闻言,立刻仰起头反驳,杏眼微微瞪起,带着几分娇嗔的倔强:“那又如何?比起你能平安无事,能恢复实力,这点损耗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过是需要多些时日静养罢了,总好过看着你身陷险境,我却只能袖手旁观。”她说着,又往林动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我们本就是夫妻,本该同生共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真拿你没办法。”林动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疼惜,“也许当初是我太冲动了,不应该带你来大千世界探路的。”
青檀闻言,仰起的小脸瞬间垮了几分,玉手却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她那双灵动的美目里漾起一层浅浅的水汽,却强忍着没让泪珠落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执拗的坚定:“林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大千世界是很危险,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跟你来。若是不来,我岂不是要在天玄大陆,日夜担心你在这边的安危?”
她抬起头,杏眼定定地望着他,眼底的委屈散去,只剩一片澄澈的认真:“我是你的妻子,不是需要你独自护在身后的孩子。你走的路,我想陪着一起走。就算会受伤,就算要损耗根基,只要能守在你身边,我就心甘情愿。”
林动心头一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却倔强的小脸,指尖轻轻拭过她眼角未干的薄泪,声音低哑而喑沉,带着后怕的颤抖:“那你以后可要更小心,可不能出事。我们还没有找到欢欢的轮回碎片呢,她还在这大千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我,你如果也出事了,我会疯掉的。”
提及应欢欢,青檀放在他胸膛上的玉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松缓下来,眼底的娇嗔与委屈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理解。她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软得像天边的云絮:“林动哥,我知道的。终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她的轮回碎片,让她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小心,好好养伤,不让自己成为你的累赘。”青檀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埋进他温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等养好了身子,我便和你一起去寻欢欢姐的轮回碎片。我们三人,总要在这大千世界里,再团聚一次才好。”
林动身躯一震,低头望着怀中人柔顺的发顶,喉间哽咽,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好,我们一起找。等找到欢欢,我们三人,再也不分开。”
六个时辰转瞬即逝,天际边先是出现几点细碎的人影,随后便如潮水般,陆陆续续有逃难的生民拖家带口,沿着几乎被大战铲平的张家族山,艰难地朝着北朔城的方向挪动。
曾经朱楼画栋、车水马龙的北朔城,如今已是一片断壁残垣。高大的城墙被轰出数道巨壑,城内屋舍倾颓,遍地都是焦黑的瓦砾与断裂的梁柱,连往日里最热闹的中央大街,都被坍塌的楼宇掩埋大半,唯有几处残损的牌匾,还能勉强辨认出昔日的繁华。
有人刚踏入城门,便望着自家已成废墟的院落红了眼眶,蹲在瓦砾堆旁失声痛哭;有人抚着断壁上的刀痕魔迹,想起战前的安稳岁月,忍不住悲从中来。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满目疮痍的城门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抬头望向远方天际,那里曾是异魔皇肆虐的战场,如今只剩风过旷野的寂静。有人忍不住高举手臂,朝着身后的人群呐喊:“异魔皇伏诛了!我们的劫难结束了!”
话音落下,原本沉默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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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拭去眼角的泪,露出释然的笑;孩童挣脱父母的怀抱,在相对安全的空地上欢呼雀跃;青壮年则互相搀扶着,望着这片破碎的家园,眼中燃起重建的希望。
哭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悲戚与庆幸相互缠绕,在这片废墟之上,汇成了一曲属于沧崖大陆中域生民的,劫后重生的赞歌。张逢勋与张婉晴兄妹二人,正带着族中高层与各势力首领,快步朝着张青锋与林动所在的方向赶来,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难掩的疲惫,却又满是振奋的光彩。
兄妹二人拨开人群,脚步急切地朝着张青锋的方向奔来,带起的风卷动着满地的尘埃。
“爹!”两人异口同声地唤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与后怕。张逢勋率先冲到近前,伸手想要搀扶父亲,却又怕碰及他的伤势,动作僵在半空,眼底满是焦灼:“您没事吧?身上的伤怎么样?”
张婉晴也紧随其后,快步走到父亲另一侧,玉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她上下打量着父亲苍白的脸色与虚弱的神态,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爹,您怎么这么傻……若是您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啊……”
张青锋缓缓摇了摇头,抬手紧紧抓住一双儿女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他撑着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生灵之气,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族内高层与各大势力代表,声音虽带着几分虚弱,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诸位,”他抬手朝着林动与青檀的方向虚引,目光里满是感激与敬重,“这次劫难,大陆中域能从异魔皇的爪牙下保全,百万生民能免遭生灵涂炭之危,绝非我张某一人之功。”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惊疑与探寻的目光,一字一句郑重道:“全靠林公子与林夫人的鼎力相助!若非林公子临危突破,以无上实力封印异魔皇,若非林夫人不惜损耗自身根基掩护他,今日的北朔城,只会是一片比现在更惨烈的人间炼狱。”
话音落下,围拢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众人顺着张青锋的指引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那对年轻的男女相互依偎着,男子眉眼沉稳,周身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女子虽面色苍白,却难掩清丽。想起此前关于林动不过九品至尊的传闻,再对比眼前这位能封印异魔皇的强者,众人心中皆是震撼,随即纷纷朝着二人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张逢勋与张婉晴对视一眼,眼中的担忧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佩。
人群静立,目光尽数聚焦在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一名身着锦袍、面色激动的势力首领按捺不住,率先越众而出,对着林动深深拱手,声音里满是难掩的热切与恭敬:“敢问林公子尊姓大名?我等蒙公子大恩,幸免于难,若连恩公名讳都不知,实在心中难安!”
这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沧崖大陆底蕴有限,此前境界最高者,也不过是张青锋这位下位地至尊,如今更是为了护佑众生,自燃法身跌落至六品至尊。可眼前的林动,却是实打实的上位地至尊,这般实力,在这片天地间已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能得如此强者出手相助,众人既感激又敬畏,都迫切想知道这位恩公的名号。
林动没有立刻应声,他垂眸望向身侧依偎着的青檀。她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对他露出一抹浅笑,眼中满是信赖与骄傲。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手背,林动心中微暖,抬眼看向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历经百战的沉稳,亦有睥睨天下的自信。他朗声道:“武祖,林动。”
这四字落下,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周遭所有的窃窃私语。
武祖——这是在天玄大陆时,世人对斩杀异魔皇、护佑苍生的他,致以最高敬意的尊称。如今在这大千世界,他凭一己之力再次封印异魔皇,护下沧崖大陆中域万千生民,已然闯出了一番名堂。这个带着故乡荣耀与赫赫战功的名号,自然该冠在名前,让这方天地,知晓他林动的来历。
46. 战后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
北朔城的重建工作,却远没有众人预想中那般迅速。废墟之上,随处可见身着各色服饰的至尊境强者,他们抬手便能掀飞千斤瓦砾,挥袖便可抚平数丈沟壑;灵阵师们也结成队伍,以灵光勾勒出的清理灵阵,正有条不紊地将残垣断壁分门别类,清理普通民居的进度堪称神速。
可这看似火热的重建景象,却难掩一个严峻的事实——整座城池的重建,依旧进展甚微。
根源,便在那片被彻底破坏的大地。异魔皇自地底破封时,那股足以撕裂天地的魔威,早已将方圆数万里的地质结构搅得支离破碎。地底龙脉断裂,灵脉枯竭,更有无数深不见底的地缝纵横交错,甚至连大地的根基都在大战的余波中变得松动不稳。
即便有林动这位上位地至尊亲自出手,情况也并未得到根本改善。他曾尝试以吞噬祖符吞噬地缝中的混沌戾气,以寒冰祖符冻结松动的地层,甚至催动生灵之气试图重焕大地生机。可那数万里的地质创伤,早已深入本源,绝非一人一力便能在短时间内逆转。每一次修复,都需要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天地灵气,一点点重塑地层结构,耐心到了极致,却依旧收效缓慢。
更令人忧心的,是那些真正代表北朔城底蕴的特殊建筑。那些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历经数代人心血建成的护城灵阵中枢、族地宗祠、藏经阁,不仅有着极其繁复的结构,更蕴含着与北朔城灵脉相连的特殊印记。如今灵脉断裂,印记残缺,想要重建,不仅需要寻回失传的图纸,更要凑齐早已耗尽的珍稀材料,这无疑是难如登天。
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林动望着下方忙碌的身影,以及那片依旧满目疮痍的大地,轻轻叹了口气。青檀站在他身侧,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道:“林动哥,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林动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他知道,北朔城的重建,早已不是清理废墟、搭建房屋那么简单。从破碎的地质到枯竭的灵脉,从失传的技艺到匮乏的资源,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正处在百废待兴的起点,而这漫长的重建之路,才刚刚开始。
不过,总不能让两位护佑苍生的恩人屈居陋室。
是以早在重建工作全面铺开之前,张氏宗族便已牵头沧崖大陆的众多势力,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优先挑了城内一处地质结构受损最轻、灵气尚且能勉强汇聚的地方,日夜赶工,为林动与青檀复刻了一座宅院。
宅院落成之日,朱红大门敞开,飞檐翘角间虽少了几分昔日张家族山府邸的古朴厚重,却也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处处透着富丽堂皇。门楣之上,张青锋亲书的“清晏居”三个大字,笔力苍劲,带着几分歉意,又带着几分诚挚。
走进院内,亭台楼阁的布局、花木池沼的位置,竟与他们先前在张家族山住的那处宅院颇为相似。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栽种着从城外深山移栽来的灵木,虽尚显稚嫩,却也添了几分生机。正厅内的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桌椅皆由上好的灵木打造,隐隐透着淡淡的灵气。
只是,相较于原宅院中专为疗养伤势、滋养根基而设的聚灵阵、温玉床、灵泉池等核心设施,这处清晏居便要逊色许多。那些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能引动天地灵气滋养身魂的特殊布置,在如今灵脉断裂、资源匮乏的北朔城,根本无力复刻。
林动牵着青檀的手,将整座宅院走了一遍,脸上却不见半分不满。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青檀,见她也是眉眼含笑,显然亦是满意。
“如今正是北朔城最艰难的时节,张氏宗族与各大势力能做到这般,已是不易。”林动轻声道,目光扫过院中忙碌的仆役,他们虽面带疲惫,却难掩恭敬。
青檀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头,声音柔和:“我们本就不是贪图享乐之人,有这样一处清静安稳的住处,能让你安心调养,让我慢慢恢复根基,便足够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皆是了然。比起那些奢华的疗养设施,这份在百废待兴之际,依旧被众人记挂着的心意,才是最为珍贵的。
清晏居里,林动与青檀便这般安心静养。白日里,青檀倚在院中的灵木下调理根基,林动则会在固定的时辰走出宅院,于北朔城上空结印引符。八大祖符在他周身轮转,吞噬祖符吞纳地底浊戾,寒冰祖符稳固松动地层,生死祖符催发大地生机,其余祖符各展神通,循着大地脉络缓缓修复破碎的地质结构,每一次出手,都能让方圆百里的地脉多一分稳固。
这段时日,沧崖大陆中域的消息也如潮水般向外扩散,甚至连邻近的几座大陆都有所耳闻。当大陆其余四域的强者得知中域的遭遇异魔皇破封之危已解时,先是为浩劫终被平定而欣喜若狂,纷纷感念中域护佑了整片大陆的安危;再是为北朔城这座大陆中心城市的覆灭而扼腕唏嘘,那座见证了无数岁月繁华的城池,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但真正让整个沧崖大陆乃至邻近诸洲为之震动的,却是危机的解决者。
消息传开,世人皆惊:那位力挽狂澜的强者,竟是一位从下位面飞升而来的年轻人,且打破位面桎梏的时间极短,如今却拥有着能封印上位地至尊级别异魔皇的实力——要知道,自张青锋境界跌落之后,沧崖大陆已再无地至尊。
大千世界的人素来带着几分傲气,骨子里对下位面飞升者多有轻视,认为其修行根基浅薄,难登大雅之堂。可林动的出现,却狠狠打破了这份偏见。武祖之名,一夜之间声名大噪,不仅在沧崖大陆传遍,连邻近大陆的势力都为之侧目。
沧崖大陆其余四域的势力,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动的潜力。这般年纪轻轻便已是上位地至尊,未来必定前途无量,不可限量。于是,各域纷纷派出使者,携带奇珍异宝、天材地宝等厚礼,千里迢迢赶往中域,一来是为感谢林动的护佑之恩,二来也是为了借机交好这位神秘的地至尊。
只是,林动心中记挂着青檀的伤势,唯恐这些人一窝蜂地涌入清晏居,打扰了青檀静养恢复。于是他提前吩咐下去,不允许任何使者靠近清晏居半步,若有要事相商,或是想要送上谢礼,只能前往他指定的北朔城外一处临时据点见他。
如此一来,那处据点日日门庭若市,四域使者络绎不绝,皆是怀着敬畏与交好之心,耐心等候着林动的召见。而清晏居里,却依旧保持着难得的清静,林动每日处理完外务,便会即刻返回,陪伴在青檀身边,使用生死祖符配合各类灵药、至尊灵液为她疗伤,日子平淡却温馨。
清晏居的静谧岁月,在林动每日修复地脉、青檀静心调养根基的节奏里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两个月。
这段时日,四域使者送来的谢礼,早已堆积成山。那些使者们深知林动不喜叨扰,便将厚礼尽数送至指定据点,再由张氏宗族派人妥善转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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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林动与青檀早有预料,面对储物手环里日渐充盈的物资,也不禁咋舌。
这日午后,清晏居内院静谧,两人难得得了空闲,并肩坐在卧室的软榻上,将数个储物手环中的物件尽数取出,细细清点。
青檀玉手轻扬,一汪莹白的灵液便悬浮在半空,氤氲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林动哥,光是至尊灵液,就有四千五百万滴。”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惊,“这可是相当于张家的全部家底了。”
林动颔首,目光扫过身旁堆积如山的灵果与丹药。那些灵果颗颗饱满,丹纹流转,皆是能同时用于修炼与疗伤的珍品;瓶瓶丹药更是灵气逼人,不乏能修复根基、提升境界的高阶圣丹。除此之外,还有成百上千的灵器、低阶圣物,以及数不清的功法卷轴、至尊法身凝练卷轴,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武器,对我们已是无用。”林动随手拿起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灵器,指尖微微一动,便将其重新收入储物手环,眼底却漾起一抹柔和,“不过倒可以好好收着,日后若是从天玄大陆接引亲友过来,这些正好赠予他们傍身。”
青檀闻言,亦是含笑点头。她指尖拂过一枚丹瓶,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月之前。那时两人初来大千世界,一贫如洗,为了买一盒四品至尊专用的淬灵果,都要在坊市里反复比价,扣扣搜搜,连半分多余的灵液都不敢浪费。
如今再看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财富,两人相视一眼,鼻尖皆是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林动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激动:“他妈的,终于……不是穷鬼了!”
青檀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眼角的湿润却未散去。她靠入林动怀中,望着满室的珍宝,只觉得心中一片安稳。
青檀的笑声还未散去,便见林动忽然微微一怔,随即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林动哥,怎么了?”她连忙抬眸,螓首微偏,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林动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里满是轻松:“那异魔皇被我封在八祖灵檀钵里三个月,总算是被彻底净化了。”
话音落,他右手凌空一抓,只见一道古朴的流光自虚空中浮现,稳稳落入他掌心。那是一只通体呈深褐色的檀木钵,钵身刻着八大祖符的隐晦纹路,质地厚重,透着一股沧桑古朴的气息。此刻钵内一片澄澈,先前那股令人心悸的滔天邪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纯净浓郁的灵力,正缓缓向外溢散。
青檀眼中掠过一丝好奇,螓首轻歪,追问道:“林动哥,那异魔皇明明已是阶下囚,为何还要费上三个月的功夫才能彻底净化?”
林动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更贴近自己一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柔和:“这地至尊果然难杀。”
他垂眸望着掌心的八祖灵檀钵,缓缓解释道:“我踏入地至尊境后,才彻底明白这一境界的玄妙——至尊境时期体内的至尊海会彻底破碎,融入身体的每一处血肉之中,相当于体内衍生出了数十个至尊海。”
“这般蜕变,不仅能让战力大幅度提升数十倍,更重要的是,生命力会变得极端顽强。那异魔皇身为上位地至尊,即便被我封印,残魂与邪气依旧靠着这份强横的生命力顽抗,若非八祖灵檀钵能借八大祖符之力持续净化,恐怕还需更久。”
47. 冰灵线索
青檀先是眉眼一亮,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动的手臂,语气里满是雀跃:“太好了,林动哥,你总算是彻底恢复全盛实力了!”
可这份欢喜没持续多久,她的嘴角便慢慢垮了下来,俏脸皱成一团,露出几分苦色。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指尖微微蜷缩,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可我……我如今虽也恢复了巅峰,却还只是九品至尊。今后短时间里,怕是再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她抬眼望向林动,眼底满是茫然与焦虑:“真不知道要苦修多久,才能像你一样,也踏入那遥不可及的地至尊境界。”
林动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一软,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不自觉泛起的湿意,温声安慰道:“傻瓜,修行之路本就急不得。有我在,你只管安心修炼,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青檀的失落只持续了片刻,便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美眸里瞬间溢满了期待的光彩。
她凑到林动面前,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的催促:“对了林动哥,那日大战,你已经在张遣前辈的帮助下铸就了至尊法身,什么时候也开始给我凝练啊?”
她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唯有铸就至尊法身,才能完全发挥出至尊的全部力量。若是一直凭着基础法身战斗,实在太吃亏了。”
那双水润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着林动,满是信赖与期盼,仿佛只要他点头,便连修行路上的千难万险都能一并踏过。
林动看着她满是期待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认真。
“那些势力送上门来的法身卷轴,品阶都太一般,自然不能给你用。”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身旁堆积的卷轴堆,眉眼间带着一丝不屑,“倒是之前在张家从宝库里为你寻来的那卷黑暗属性卷轴不错,它记载的幽蕊噬月身,我了解过了,在九十九等至尊法身榜上排名第六十二位,很靠前了,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我最看重它的可拓展性。”
说到这里,林动微微顿了顿,看着青檀瞬间亮起来的眸子,继续道:“这幽蕊噬月身并非终点,我在古籍里看到过,未来若是机缘足够,辅以相应的天材地宝与秘法,它或许能进阶到排名第二十四的幽夜神凰身,那幽夜神凰身,据说是上古时代的一位以黑暗属性证道的顶级强者所创,叫李夜莺,世人尊称她为暗夜枪祖,乃是一位圣品天至尊。凝炼法身的事,就定它了。”
这段时间,在闲暇之余,他们也对着大千世界有了更多了解,知晓天至尊也有品阶之分,分为灵、仙、圣三品,圣品天至尊,已经是世间至高境界。
他见青檀迫不及待想要点头应下,又笑着补充道:“不过不急,你刚恢复巅峰不久,根基还需稳固。等你再休养几天,精神与状态都调整到最佳,我们再开始凝炼。”
青檀闻言,立刻乖巧地点头应下,随即将螓首深深埋入林动怀中,温热的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两人并肩坐在床榻边,一室静谧,唯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空气中满是安心的暖意。
这般无言依偎了许久,林动忽然轻轻动了动,环在青檀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关于欢欢的轮回碎片下落,我有些眉目了。”
这话一出,满室的静谧瞬间被打破。青檀的身体微微一僵,埋在他怀中的头轻轻抬起,一双澄澈的美眸里满是讶异,随即又迅速染上几分担忧与心疼。她看着林动眼中翻涌的思念、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没有出声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重新贴回他的胸口,用无声的陪伴,给予他最温暖的支撑。
林动低头看着怀中人,声音沉缓地开口,将昨日的经历缓缓道来。
“昨日我在外与各势力使者交谈时,特意问起了冰灵族的事务。”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青檀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他们大多知之甚少,毕竟那是极为古老的种族,与沧崖大陆交集本就不多,以这方大陆的实力,也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说到这里,林动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当时的失落。
“就在我失望之际,有一位曾去过冰灵大陆游历的老人,却送了我一块冰神玉牌。”他抬眸看向青檀,眼中多了几分波澜,“那玉牌对冰属性修炼者大有裨益,据说乃是由冰灵族王族以自身精血融入炼制而成。”
话音落,林动右手一挥,两道灵光便自储物手环中飞出。一道是冰神玉牌,通体澄澈如冰晶,隐隐有寒气流转;另一道则是一枚雪白冰珠,珠身莹白,透着一股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冰寒气息,正是应欢欢燃烧轮回后留下的信物。
他抬手握住那冰珠与玉牌,指尖竟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意:“当时,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将欢欢留下的这枚冰珠凑近玉牌……它们,竟发生了共鸣。”
冰珠与玉牌相触的瞬间,莹白与冰蓝的光芒交织绽放,一股清冽的冰意弥漫开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林动望着交相辉映的两件信物,眼底翻涌着思念、激动与难以置信的情绪,一字一句,带着无比的笃定:“也就是说,欢欢她……真的是冰灵族之人。”
“这么说,我们想复活欢欢姐,必须得去冰灵族?”
青檀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她抬起头,看着林动眼中翻涌的情绪,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林动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共鸣后愈发莹亮的冰珠,以及玉牌上隐隐流动的王族精血印记,缓缓点头:“应该是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笃定,“冰灵族掌握着冰属性最本源的力量,欢欢的轮回碎片既与他们的王族玉牌共鸣,那她的根脉必定在冰灵族。想要找到她散落的轮回碎片,甚至尝试复活她,冰灵族是唯一的方向。”
冰神玉牌与雪白冰珠依旧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清冽的冰意中,仿佛夹杂着应欢欢当初燃烧轮回时,留在冰珠里的最后一丝温柔。
林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激动已渐渐沉淀为坚定。他抬手将玉牌与冰珠一同收入储物手环,低头看向怀中的青檀,声音沉缓却有力:“北朔城的地质修复已初见成效,清晏居里的这些赠礼,也足够支撑我们接下来的行程。等你的身子再调养妥当,铸就完至尊法身,我们便动身前往冰灵大陆。”
青檀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的那丝酸涩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支持。她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好,我会尽快养好伤,陪你一起去。不管冰灵族有多少难关,我们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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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面对。”
林动点点头,双目微闭,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一丝细微的刺痛自灵魂深处蔓延开来。那被尘封了一年多的记忆,如同被掀起的尘封画卷,在这一刻缓缓铺展,变得清晰得令人心颤。
天玄大陆,乱魔海。
异魔皇撕裂位面封印的刹那,遮天蔽日的魔威席卷天地,世间生灵岌岌可危,末日的阴影笼罩四野,连人类最坚韧的意志,都在那无边绝望中渐渐崩塌。
那个被整个位面寄予最后希望的女孩,曾汇聚天地间所有的力量,孤注一掷冲击祖境。可最终,却是功亏一篑。
绝望与恐惧弥漫的天地间,她流着泪,目光却牢牢锁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苦涩的笑。那哽咽的嗓音,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即便时隔一年,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其实我早便是知道是这个结果的,即便是集合了这些力量,也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人踏入祖境,而且那种强行提升,还有着极大的后遗症,现在的我,恐怕再也无法晋入祖境…”
“想要达到真正的祖境,哪有这么容易啊,不过,这都在意料中呢,所以其实我还是成功了的…”
“正因为我知道这个结果,所以,我否决了你想要代替我的心,对不起,我不是要否决你的努力…你所做的,我都知道…”
“对不起…一直都在骗你,我让你进祖宫阙凝炼神宫,还逼你连渡三重轮回劫…我真的是一个很令你讨厌的人呢…”
那时,天地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天空中那个捂住嘴巴、哽咽流泪的女孩身上,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温柔,在天地间轻轻回荡。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他望着她,心痛得仿佛要被生生撕裂,只能无力地喃喃出声。
“对不起…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她美目通红,晶莹的水花在眼眶中凝聚,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心头,让他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她缓缓后退,周身渐渐有冰蓝色的光芒亮起,那轻灵却带着决绝的嗓音,开始在整个天玄大陆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吾以吾之灵祈愿…”
“以吾之身…”
“以吾之魂…”
“以吾之血…”
“号天地之灵,神化,祖之路!”
冰蓝色的火焰,袅袅升腾,最终将她的身体彻底包裹。那带着哽咽的声音,穿透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地传荡开来。
“对不起…我并不想守护什么天地,也不想做什么救世主,可是,我想要你活着…”
“林动,谢谢你在我未曾觉醒之前就让我喜欢上你…也谢谢你给予我的这么多美好,你让我知道…再冰冷的心,都会有绽放开花的时候…”
“你曾经问我是冰主还是应欢欢…”
“现在我能告诉你…傻瓜,哪有什么冰主,我一直…都是应欢欢啊。”
……
冰蓝色的火焰燃尽了最后一丝身影,天地间只余下那道刻骨铭心的声音,在岁月中反复回响。
“林动哥。”
青檀轻柔却带着担忧的呼唤,如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将他从那片撕心裂肺的记忆中拉了回来。她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而压抑,连忙抬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冰冷的脸颊。
48. 法身功成。
林动猛地睁开眼,眸底翻涌的红血丝还未褪去,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刚从那片冰蓝色的火海之中挣脱出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掌心冰凉,那是冰珠残留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痛楚来得刺骨。
青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还有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伤。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柔软的身子贴紧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那颗冰封在回忆里的心。
良久,林动才缓缓平复了呼吸,他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身影,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差点忘了……她最后说的,她一直都是应欢欢。”
不是肩负着位面存亡的冰主,只是那个会对他笑,会跟他闹,会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应欢欢。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储物手环,那里静静躺着那枚冰珠和玉牌。冰珠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了些,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孤寂。
“她燃烧了自己的轮回,为我铺就了成祖之路,”林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可我却连她的轮回碎片,都找了这么久。”
青檀抬起头,伸手拭去他眼角不自觉滑落的泪水,轻声道:“林动哥,这不是你的错。欢欢姐她那么做,是因为她爱你。而现在,我们找到了线索,很快就能去冰灵族,很快就能找到她的轮回碎片了。”
林动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温柔,心中的痛楚稍稍缓解。他点了点头,将脸埋入青檀的颈窝,汲取着那一丝温暖。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等你凝炼好至尊法身,我们就出发去冰灵大陆。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让她回来。”
无论冰灵族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复活之路有多漫长遥远,他都不会再放手。
因为,那是应欢欢,是那个为了他,燃尽了自己一生的女孩。
一月后,沧崖大陆深处,人迹罕至的暗河。
青檀盘坐于河心那方天然石台之上,周身水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连暗河深处的阴寒都无法近身。她双目紧闭,紫黑色的曲裾在周身萦绕的幽蓝光晕中,泛着冷冽而神秘的光泽,衣袂微动间,竟带起丝丝缕缕的暗影气息。
石台周围,三枚核心至宝悬浮环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幽凰血晶赤红如焰,却裹挟着极致的冰寒,血珠滚动间,有凤鸣隐隐传来;冥月石髓呈半透明的墨色,内中似有一轮残月沉浮,流淌着源自太阴的精纯暗力;暗影鳞粉则如万千星尘,簌簌飘落,每一粒都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暗影奥义。
三者相融,幽蓝、赤红、墨黑三色光晕交织碰撞,在黑暗的暗河深处勾勒出璀璨的光域。青檀体内,至尊境的灵力早已奔腾如潮,不再是往日的温和流转,而是化作汹涌的暗涛,顺着她周身经脉疯狂运转,最后尽数涌入丹田深处。
随着灵力的不断灌注,她身下的暗黑水面陡然震荡,随即掀起百丈高的暗影浪潮。浪潮翻涌,却不向外扩散,反而在中心处疯狂凝聚,那浓郁的暗影之力与至宝的能量相互交织,渐渐勾勒出一道窈窕的虚影。
虚影身姿纤细,周身覆着层叠的幽蓝色羽衣,额间一点赤红血印,背后隐约有暗影羽翼舒展的轮廓。那正是幽蕊噬月身的雏形,虽还未完全凝实,却已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连暗河中的古老妖兽,都在此刻蛰伏不动,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青檀的睫毛轻轻颤动,感受到那道虚影与自己灵魂深处的联系愈发紧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尊至尊法身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强横。
不远处的岩壁之上,林动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暗河的阴风中微微拂动,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河心石台那道倩影上。
他指尖轻捻,感受着暗河中涌动的暗影灵力,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这幽蕊噬月身的铸就过程,竟比他预先设想的还要顺利得多。按照大千世界的普遍水准,即便是天赋出众的至尊,想要凝聚出这等排名的至尊法身雏形,至少也需十二天时光,可青檀不过七日,便已让那窈窕虚影在浪潮中心稳稳成型,轮廓清晰,力量流转间毫无滞涩。
林动微微颔首,心中暗叹。青檀对黑暗灵力的掌控,早已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那些汹涌的暗影之力在她手中,非但没有半分反噬,反而被压榨出极致的威能;更难得的是她自身灵力的精纯,毫无驳杂之感。
这般天赋与实力,即便是在这卧虎藏龙、强者辈出的大千世界,想来也算得上是极为出色的了。
林动望着石台上方渐趋凝实的幽蓝虚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岩壁上的暗纹,低沉的呢喃在暗河的水声中轻轻回荡:“青檀她…到底又是什么来历呢?”
他与她一同在青阳镇长大,自始至终都以为她只是爹娘收养的孤女,可随着年岁渐长,那些隐藏在她身上的谜团,却越来越清晰。她天生便带着旁人难及的阴寒之气,那股力量起初让她饱受反噬之痛,却也为她铺就了独一无二的修炼之路——旁人苦修难成的煞魔之体,在她身上浑然天成,甚至能凝聚出威力远超寻常元丹的煞魔阴丹 。
后来她入黑暗之殿,短短时日便从懵懂少女蜕变为执掌裁决的殿主,连波玄都曾直言,她的天赋甚至在自己之上 。更遑论那第六代黑暗祖符的认可,远古神物榜前列的黑暗圣镰,仿佛天生便该为她所用,这般与黑暗力量的契合度,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
如今在这秘境暗河中,她凝聚至尊法身的速度更是惊艳,七日便成雏形,远超大千世界的普遍水准。这份对黑暗灵力的极致掌控,这份浑然天成的精纯底蕴,哪里像是天玄大陆一个普通小镇里长大的姑娘?
林动眸色深沉,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答案。欢欢来自冰灵族,而青檀,他曾以位面之眼探察过,发现她自始至终都与欢欢一样,并非天玄大陆本土之人——她是自大千世界流落而去,被林家偶然收养的异乡者 。可大千世界浩瀚无边,她究竟来自哪个古老的种族?为何会以婴儿之身坠入位面裂缝,流落到天玄大陆?她体内那与黑暗祖符同源的契合之力,是否藏着更深层的血脉秘密?
这些疑问在他心头盘旋多年,如今看着那道在幽蓝光晕中愈发耀眼的倩影,愈发清晰。他只知道,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她的身世,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还要厚重。
幽蓝光晕中,青檀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窈窕虚影与自身的联系愈发紧密,每一缕暗影灵力的灌注,都让幽蕊噬月身的轮廓更凝实一分,连带着她周身的气息都强盛了数分。
极致的力量感自四肢百骸涌来,她素来灵动的眉眼瞬间染上明晃晃的喜意,嘴角扬得高高的,连带着眼尾都微微上翘。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在幽蓝光晕的映照下,宛如浸在暗河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她没有急着巩固法身,反而先侧过身,转头望向不远处岩壁上负手而立的身影。
见林动正望着自己,她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先是左眼轻轻一阖,长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动了一下,带起一缕细碎的幽蓝光点;紧接着右眼也跟着眨了眨,眼底还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的小狡黠,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撒娇。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执掌黑暗之殿的冷冽殿主模样,分明还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得了一点夸赞就会偷偷开心的小丫头。
岩壁之上,林动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停止了对岩壁暗纹的摩挲,心头那些关于青檀身世的繁杂疑问,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不想了。
无论是来自哪个古老的种族,有着怎样神秘的过往,都不重要。
他抬眼,目光温柔地锁住河心石台上那道喜笑颜开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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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片清明。
不管怎样,他知道,她是林青檀,是那个从小陪在他身边的妹妹,是与他一同历经风雨,如今正与他并肩而立的爱人。
这就够了。
一日时光,在暗河深处的灵力奔涌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缕暗影鳞粉融入那道窈窕虚影,当幽凰血晶的赤红与冥月石髓的墨色彻底交织,石台上方那尊巨大的幽蕊噬月身终于彻底铸就完成。法身通体覆着幽蓝色的鳞羽,额间血印赤红如焰,背后暗影羽翼舒展间,竟引得整个暗河的水流都停止了翻涌,唯有极致的黑暗威压,在空间中缓缓弥漫。
青檀明眸微睁,玉手轻抬,对着那尊巨大的法身之影遥遥一握。
嗡——
低沉的嗡鸣响起,那尊足以遮蔽半个暗河的法身之影,竟如潮水般迅速收缩,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瞬间没入她的体内。
法身入体的刹那,青檀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自丹田深处疯狂蔓延,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她下意识地握了握小拳头,指节微微泛白,体内奔腾的灵力与法身之力完美融合,爆发出的威压远比之前强盛数倍。
她低头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欣喜的弧度,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如今的战力,相比铸就法身前,起码增加了五成!
这还是她尚未完全掌握法身之力的情况下,假以时日,等她彻底融会贯通,这份增幅只会更加惊人。
“难怪此前林动哥还只能和那异魔皇打成平手,亮出万道玄符身后竟然能把对方直接碾压。”
青檀攥着的小拳头缓缓松开,感受着体内法身与灵力交融的澎湃力量,忍不住低声自语。她总算亲身体会到,至尊法身对于战力的增幅有多惊人,自己不过一尊排名第六十二的幽蕊噬月身,便能提升五成战力,那林动哥的万道玄符身,作为融合了八大祖符之力的顶尖法身,其威能定然是翻天覆地。
她正沉浸在这份力量暴涨的喜悦与震撼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
“嘀咕什么呢?小青檀?”
林动不知何时已从岩壁上跃下,玄色衣袍拂过暗河水面,却未溅起半点水花。他缓步走到石台边,目光落在青檀带着兴奋的脸上,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幽暗灵力。
青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到林动近在咫尺的身影,脸颊微微泛红。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娇嗔道:“林动哥,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说着,她又握了握拳头,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刚才在想,这至尊法身的增幅也太惊人了!我不过刚铸就幽蕊噬月身,战力就涨了那么多,那你的万道玄符身,得有多厉害啊?”
“难怪当初你和那异魔皇交手,一开始还只是打成平手,亮出法身后直接就把对方碾压了。”青檀说着,还忍不住比划了一下,“要是我以后把这法身进阶成幽夜神凰身,是不是也能有那样强横的力量?”
林动看着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你这妮子,刚得到点力量,就开始想东想西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幽蕊噬月身的可拓展性确实极强,只要机缘足够,进阶成幽夜神凰身并非难事。不过你刚铸就法身,根基还需稳固,切不可急功近利。”
青檀乖巧地点了点头,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软糯:“我知道啦,都听你的。”
顿了顿,她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发去冰灵大陆了?”
林动微微一怔,随即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嗯,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动身。”
49. 幽冥之主,林青檀
林动低头看了眼怀中雀跃的青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眼底漫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如今他的实力彻底恢复至上位地至尊,青檀也重回九品至尊,还新铸就了幽蕊噬月身,战力暴涨。这般实力组合,在沧崖大陆已然算得上是顶尖战力,即便是放眼周边更强的大陆,也足以横着走。
哪怕真遇上地至尊大圆满级别的强敌,打不过也完全有把握全身而退——他的八大祖符之力足以撕裂空间,青檀的黑暗祖符又擅长隐匿追踪,二者配合,脱身不过是等闲之事。只要不撞上那高高在上的天至尊,他们便有十足的把握自保。而天至尊那等层次的强者,早已超脱凡俗纷争,根本没有理由对他们这两个后辈出手。
不过在动身前往冰灵大陆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林动抬眼望向暗河之外的方向,那里正是北朔城与张家族山的所在。四个月的时间,在他与各方势力的合力下,北朔城早已重建出雏形,断壁残垣被新的屋宇取代,街道上甚至已能看到零星的行人。张家族山的殿宇也重新矗立,虽不如往昔辉煌,却也恢复了几分生机。就连当初被异魔皇大战破坏的方圆万里地质结构,也被他以祖符之力彻底修复,山川河流重归平稳,再也不见半分战祸遗留的痕迹。
“出发去冰灵大陆前,我们先去张家族山一趟。”林动低头对青檀道,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张家帮了我们不少,这四个月来更是照拂有加,如今我们要走,总该去打个招呼,道声谢。”
青檀闻言,立刻乖巧地点头,眼底的期待又添了几分温和:“好啊,正好也能看看张前辈他们,不知道族山重建得怎么样了。”
沧崖大陆中域的高空之上,流云如练,风卷着二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林动玄色长袍舒展,宛如一道破空的墨影,青檀紫黑曲裾随风轻摆,周身萦绕的淡淡暗影之力,将她衬得愈发清冷神秘。这对曾联手镇压异魔皇破封危机、挽救了中域亿万生灵的神仙眷侣,并肩立于云端,脚下是连绵的山川与重建的城郭,每一道目光望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崇敬与感激。
“是武祖!还有他身边的夫人,那是幽冥之主!”
地面上,不知是谁先高声喊了一句,瞬间便引发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人们纷纷驻足仰望,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恭敬地躬身行礼,那些曾亲历异魔皇破封阴谋的人,更是难掩激动,一遍遍重复着那两个名号。
青檀听着下方传来的呼喊,耳尖微微泛红,却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林动,眼中满是雀跃的光芒:“哥,你听,那一战之后,你的‘武祖’名号,已经彻底传开了呢。”她微微歪头,细细算着时间,“现在距离我们进入这大千世界,才不过五个多月吧?”
五个月的时间,从初来乍到的异乡者,到成为沧崖大陆人人敬仰的救世主,这般崛起速度,放眼整个大千世界,恐怕都堪称惊世骇俗。
林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扫过下方崇敬的人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开了也好。想要在这偌大的大千世界立足,总要让人知道我的名声,也好让那些不怀好意之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话音刚落,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挑,转头看向青檀,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不过……那‘幽冥之主’是怎么回事?我竟不知,你何时有了这么个称号?”
青檀听到这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先是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而后才捂着嘴,轻笑出声。
“其实是前些日子,不是有不少势力的使者来北朔城拜访嘛。”她挽着林动的胳膊,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小得意,“他们都恭敬地称你为武祖,可轮到我的时候,却只敢恭敬地叫我‘林夫人’或是‘青檀姑娘’。”
“我想着,林动哥你有这么霸气的尊号,我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青檀说着,扬了扬下巴,那副小模样,竟带着几分执掌黑暗之殿时的冷冽与娇俏,“所以后来再有使者问起我的名号,我便告诉他们,叫我‘幽冥之主’就好。”
她本就掌控着黑暗祖符,身具阴煞魔体,如今又铸就了幽蕊噬月身,周身暗影之力浓郁如狱,这“幽冥之主”的称号,倒也与她的力量与气质完美契合。
“没想到,这名号竟传得这么快。”青檀说着,眼中的狡黠更甚,偷偷觑了一眼林动的神色,生怕他觉得自己胡闹。
林动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全然的纵容。他伸手捏了捏青檀泛着红晕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温软细腻,与她周身冷冽的暗影之力截然不同。
“你这妮子,倒是会给自己寻个响亮名头。”他挑眉看她,眼底满是笑意,“不过‘幽冥之主’这称号,倒也配得上你。”
放眼整个天玄大陆,能将黑暗祖符掌控得如此炉火纯青,又身具煞魔之体、铸就幽蕊噬月身的,除了青檀,再无他人。这称号既显霸气,又贴合她的力量本源,远比那些只拘于身份的“林夫人”要合适得多。
青檀见他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而一脸认同,顿时喜上眉梢,挽着他胳膊的手更紧了些,鼻尖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小得意:“那是自然,我可是要和林动哥你并肩而立的人,名号自然不能输了气势。”
她话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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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方又传来一阵整齐的呼喊声,“武祖!幽冥之主!”的声音此起彼伏,震得云层都似在微微震颤。那些声音里满是崇敬与信服,显然这两个名号,已然在沧崖大陆深深扎下了根。
林动抬眼望去,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满含敬意的脸庞,心中微微触动。他转头看向身侧笑靥如花的青檀,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脚下流光一闪,二人的身影便朝着张家族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名号已经传开,那便这样吧。”林动的声音在风中轻轻响起,带着几分郑重,“往后在这大千世界,我为武祖,你为幽冥之主,我们夫妻二人,并肩而行,谁也别想再欺负去。”
青檀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里的坚定与守护,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她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却同样坚定:“嗯!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风卷着二人的衣袍,玄色与紫黑交织,在高空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武祖与幽冥之主的名号,伴随着风,传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也为他们即将开启的冰灵大陆之行,添上了一抹别样的霸气。
玄色与紫黑的衣袂在空中轻轻一敛,林动与青檀的身影便稳稳落在张家族山的山门前。
入目是崭新的殿宇轮廓,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侧的青松虽还带着新栽的稚嫩,却已透着勃勃生机,显然是重建不久的模样。山门前,张青锋族长正带着族人等候在此,他一身素色长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周身灵力波动较之从前弱了不少,不复下位地至尊的威压。
青檀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便察觉到了那股难以掩饰的境界跌落——此生想要再进一步,怕是难如登天。
她心中微叹,目光又转向张青锋身侧的少年男女。张逢勋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境界停留在四品至尊,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历经劫难后的成熟。而他身旁的张婉晴,却是让青檀微微一怔。
此刻的张婉晴,周身萦绕着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灵力波动——黑暗的幽冷、寒冰的凛冽、木系的生机,三种力量交织流转,竟散发出五品至尊的强横气息,已然反超了她的兄长。
青檀心中了然。此前林动帮她驱逐了体内积压多年的邪气,异魔皇伏诛后,镇魔塔下的桎梏彻底消散,这位曾独自苦撑三年、以三属性灵力延缓异魔皇破封的天才,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再度绽放出了本该属于她的光彩。
不等林动与青檀上前见礼,张婉晴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明媚的笑意,清脆的声音在山门前响起:“青檀姐姐,林公子!你们可算来了!”
50. 离别之前
张婉晴的声音刚落,张青锋便率先上前一步,对着二人深深躬身行礼。他身后的张逢勋与族中子弟也纷纷躬身,动作整齐而恭敬,山门前的空气里满是郑重。
“武祖,幽冥之主。”张青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恳切,“二位能在百忙之中前来,我张家族山蓬荜生辉。”
林动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青檀也跟着颔首示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族长不必多礼,叫我们的名字即可。”林动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让人信服的从容,“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感谢张家这四个月来的照拂,二是来向你们辞行,我们即将动身前往冰灵大陆。”
张青锋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添了几分不舍。他身后的张婉晴听到“辞行”二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却还是强打起精神,上前拉了拉青檀的衣袖:“青檀姐姐,你们这就要走了吗?我还想着,等族山彻底建好,要请你们来喝庆功酒呢。”
张逢勋也上前一步,对着林动拱手道:“林公子大恩,张家没齿难忘。此去冰灵大陆路途遥远,若有需要张家之处,尽管传信回来。”
林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重建的族山,又落在张青锋身上,见他虽境界跌落,却依旧精神矍铄,心中稍安:“张家的情分,我们记在心里。张族长的伤势虽愈,但灵海根基受损,日后修炼切不可操之过急,我这里有一枚其他势力赠予的凝神丹,或许能帮你稳固境界,减少修炼的阻碍。”
说罢,他指尖一动,一枚莹白的丹药便悬浮在掌心,散发出淡淡的清辉。
张青锋见状,连忙摆手推辞:“林小友已经帮了我们太多,这丹药太过珍贵,我不能收。”
“张族长不必推辞。”青檀也开口帮腔,眼中带着真诚,“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为了帮林动哥,牺牲了自己的至尊法身和境界,这枚丹药,你受之无愧。”
张青锋望着掌心莹白的丹药,那清辉中流淌的精纯灵气,竟让他受损的灵海都隐隐泛起共鸣。他抬眼看向林动与青檀,二人眼中皆是坦荡的真诚,没有半分施舍的意味,只有纯粹的感念与关切。
“也罢,”张青锋不再执拗,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枚凝神丹,指尖触到丹药的温润,心中百感交集,“那我便却之不恭了。二位这份心意,张某与张家上下,永世不忘。”
他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手环,抬头时,眼中已没了先前的推辞,只剩全然的感激与敬重。他对着二人再次躬身,这次的动作比先前更显郑重:“此去冰灵大陆,山高水远,愿二位一路顺遂,早日寻得故友。张家与沧崖大陆,永远是二位的后盾。”
众人寒暄一番,彼此眼中皆是故人重逢的暖意与对过往相助的感念。张青锋引着林动与青檀往族山深处走去,张逢勋与张婉晴相伴左右,一路说着族山重建的种种琐事,言语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行至一处开阔的庭院,只见院中早已摆好了宴席。青石桌案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灵食与佳酿,玉盘珍馐间氤氲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张家精心准备的。庭院四周悬挂着崭新的灯笼,廊下的青松新栽不久,却已抽出嫩绿的枝芽,与周遭重建的殿宇相映,透着勃勃生机。
“二位一路辛苦,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张青锋侧身相让,语气中满是诚挚。
林动微笑颔首,与青檀一同入座主位。张青锋坐了主陪,张逢勋与张婉晴则分坐两侧相陪。席间,张婉晴显得格外活跃,不断给青檀布菜,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突破五品至尊后的修炼感悟,言语间难掩兴奋。张逢勋虽话少,却也不时举杯向林动致意,眼神中满是敬佩。
张青锋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眼中泛起些许感慨,举杯对林动道:“林小友,此番若非你出手,沧崖大陆早已沦为异魔炼狱,我张家更是难逃覆灭之祸。这杯酒,我敬你,也敬青檀姑娘。”
林动举杯回敬,目光扫过满座众人,沉声道:“张族长言重了。异魔之祸,本就是天下共敌,我二人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何况张家为护一方安宁,付出的牺牲,更值得敬重。”
青檀也跟着举杯,浅笑道:“张族长,这几个月多亏了你们照拂。此去冰灵大陆,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你们多保重。”
宴席间隙,酒过三巡,张青锋端起酒杯,朝着林动遥遥一敬。二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入喉,带着几分烈意。
张青锋的目光越过庭院,望向族山深处那座高达百丈的暗金色巨塔。塔身之上,曾经萦绕的肃杀之气早已消散,唯有淡淡的灵光流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小友,你看那八灵镇魔塔。”张青锋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自异魔皇被你斩杀,这塔镇压异魔的使命,便也算彻底完成了。”
他顿了顿,续道:“日后,族中打算将它改造一番,不再作为镇魔之用,而是辟为修炼场所,专供族内与北朔城那些至尊境以下的后辈修行。塔内残存的禁制与灵力,足以助他们夯实根基,少走许多弯路。”
林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日大战之前,他便是在这塔中得到机缘,突破境界,铸就至尊法身。
就在这时,张青锋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只是还有一事,需向林小友相求。”
他放下酒杯,起身对着林动拱手道:“塔中,还有先祖张遣的残魂。如今异魔之祸已除,镇魔塔使命终结,他的残魂也即将彻底消散。临行之前,先祖托我转告,请你移步塔内,他想最后见你一面。”
“张遣”二字入耳,林动心中猛地一震。他瞬间想起那日在塔中,那道苍老而威严的残魂,以自身本源为引,助他突破瓶颈,铸就至尊法身,才让他有了与异魔皇一战的资本。
“是那位前辈。”林动沉声开口,眼中满是敬意,当即起身,“请张族长引路,我这便随你过去。”
青檀见状,也跟着起身,眼中带着几分关切。张青锋摆了摆手,轻声道:“青檀姑娘不必同往,先祖说,他只想单独与林小友一见。”
林动微微颔首,对青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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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便随张青锋一同,朝着那座暗金色的巨塔缓步走去。
林动独身踏入八灵镇魔塔,塔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塔内不复往日的肃杀凝重,唯有淡淡的灵力氤氲,那些曾经镇压异魔的禁制,此刻都已沉寂,只余下岁月沉淀的静谧。
他刚行至塔心之地,便见一道暗金长袍的虚幻人影,自塔壁的灵光中缓缓浮现。人影轮廓朦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张家先祖张遣的残魂。
“林动,你可算来了。”
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响起,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残魂的目光落在林动身上,似是在打量,又似是在确认,那目光穿越了岁月的隔阂,带着对后辈的期许与欣慰。
林动见状,当即收敛起周身气息,对着那道暗金身影郑重抱拳,躬身行礼:“前辈。”
一声称呼,饱含着无尽的敬意。那日若不是张遣残魂倾力相助,以自身本源为引助他突破境界、铸就至尊法身,他根本没有实力与异魔皇抗衡,沧崖大陆恐怕早已是生灵涂炭。这份恩情,他始终铭记于心。
张遣颔首,虚幻的身影在灵力中轻轻摇曳,似是随时都会消散。他看着眼前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林动,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不错,不错,你已经彻底稳固了上位地至尊的境界,这份天赋与心性,果然没有辜负老夫的期望。”
而后他又微微抬手,虚空中泛起一阵淡淡的涟漪,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与期待:“林动,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将你那八道祖符,召出来让老夫再看一眼?”
林动闻言,心中并无迟疑。他知晓张遣对祖符的执念,皆源于那自创的八符净灵身,当下便颔首应下,双手结印,口中轻喝:“起!”
话音落下,八道截然不同的光芒瞬间自他体内迸发而出。吞噬祖符的漆黑如墨,雷霆祖符的蓝电狂舞,空间祖符的银芒流转,生死祖符的黑白交织,洪荒祖符的苍莽厚重,寒冰祖符的冰晶凛冽,黑暗祖符的幽影深沉,火焰祖符的烈焰蒸腾。八道祖符悬于塔心,各自散发着独属于本源的威压,彼此间却又隐隐呼应,构成一道玄妙的平衡。
张遣的残魂凝视着那八道祖符,虚幻的眼中泛起难以抑制的光芒,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惊叹与释然:“果然……果然是正统的祖符之力!比老夫当年耗尽心血炼制的赝品,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八道璀璨的符光,又落在林动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那日在塔中,老夫助你铸就至尊法身,本是按我自创的八符净灵身来引动力量,那法身在九十九至尊法身榜中,不过排名七十多位。却没想到,你身怀的竟是真正的八道祖符,引动了祖符本源之力后,法身直接蜕变,一跃进阶至榜单第十六位的万道玄符身。”
说到此处,他微微叹息,眼中满是好奇:“老夫穷尽一生,也只寻得些许祖符碎片,勉强炼制出赝品,却从未见过真正的祖符全貌。你这八道祖符,不知是从何处得到的?”
51. 原始法身
林动垂眸,想起天玄大陆的种种过往,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故土的厚重:“前辈,这八道祖符,并非来自大千世界,而是晚辈出身的下位面——天玄大陆。”
他抬眼看向张遣,补充道:“它们并非人为炼制,而是由天玄大陆的天地规则直接凝聚而成,生来便掌控着位面本源的八种力量。”
“什么?!”
张遣的身躯猛地一震,虚幻的身影竟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他死死盯着林动,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带着语气都变得急促:“一……一处下位面?竟能孕育出真正的祖符?!”
在他的认知中,祖符乃是大千世界最顶尖的本源力量象征,即便是在大千世界,真正的祖符都已是传说般的存在。可林动竟说,这八道正统祖符,来自一处毫不起眼的下位面?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位面层级的所有认知。
“老夫穷尽一生,走遍大千世界诸多地域,也只寻得些许碎片,勉强炼制赝品。”张遣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震撼与茫然,“却从未想过,那些被大千世界视为贫瘠之地的下位面,竟能有如此能耐,凝聚出这等天地至宝……”
张遣缓缓收回落在祖符上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悠远的追忆:“说起来,老夫能知晓祖符秘辛,又习得八灵力同修之能,并非师父传承所得。”
他顿了顿,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似是残魂维持愈发艰难,却依旧清晰道:“这一切,都源于一处名为西天大陆的地方。当年老夫游历大千,偶然闯入那片大陆的一处秘境,才在其中得到了关于祖符的记载,以及八灵力同修的法门。”
“老夫活了百余年,走遍大千诸多疆域,”张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却从未见过有人与我一样,能够同时修炼八种灵力。本以为这是独属于老夫的机缘,如今看来,倒是老夫坐井观天了。”
林动听着这话,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西天大陆?秘境所得?
他先前本有猜测,这位能修成八符净灵身、通晓八灵力同修的张家先祖,或许与那位数万年前的符祖有着些许渊源。毕竟符祖曾前往天玄大陆,试图掌控位面之胎,最终为对抗异魔牺牲,其毕生所学,便与八大祖符、八大灵力息息相关。
可此刻听闻张遣的话语,林动暗自摇头,看来他的猜测错了。这位前辈的机缘,与那位伟大的符祖,并没有半分关系。
林动心头一紧,先前因猜测落空而沉下的情绪,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好奇取代。他往前半步,目光紧紧锁住张遣虚幻的身影,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那请问前辈是否知晓关于祖符更多的秘密?”
八大祖符伴他一路走来,从初得天玄大陆的吞噬祖符,到后来集齐八大祖符之力凝炼万道玄符身,这八枚神物早已成为他力量的核心根基。可关于祖符的。真正起源,他始终一无所知,他原本以为,八大祖符作为秉承位面天地意志而生的神物,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可张遣的经历说明并非如此。
张遣的残魂在灵力的支撑下微微晃动,周身的光晕愈发黯淡,显然维持形体已耗费了他太多力量。但他望着林动眼中的热切,还是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力竭后的沙哑,却依旧清晰可辨:“当初我从秘境所得,其实也比较有限。那处秘境似是上古遗迹,大多记载已在岁月侵蚀中残缺,只剩零星片段能勉强辨认。不过,我倒是从残存的字迹里,知晓了这八大祖符由何人所创。”
“哦?”林动眉峰骤然挑起,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符祖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位为守护位面牺牲的伟大存在,曾掌控位面之胎,与异魔死战,可从未有记载提及他是祖符的创造者。如今张遣口中的名字,究竟会是谁?
张遣的目光飘向远方,似是透过时空,望见了那处秘境中尘封的石壁。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上古的沧桑:“我从那秘境一处石壁上得知,那是一位上古时代的天至尊强者,尊号为神符天尊。”
“神符天尊?”林动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只觉这尊号威严磅礴,隐隐透着与祖符同源的灵力波动。他在天玄大陆时,曾翻阅过无数古籍,踏入大千世界后,也从各方势力的典籍中探寻过上古强者的踪迹,却从未听过这一号人物。
张遣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轻轻颔首,语气添了几分感慨:“我后来游历大千,与不少古老势力交往时,也曾刻意打探过这位神符天尊的消息。可大多势力对其毫不知情,甚至闻所未闻,仅有寥寥数人隐约知晓这位强者的存在。”
他顿了顿,残魂的光晕又淡了几分,却依旧坚持着将所知道出:“据那几位知晓内情的老者所言,这位神符天尊,乃是上古时代灵力属性最多的人。寻常强者能精通一种灵力已是不易,即便是天赋异禀之辈,能兼修两三种便已是极限,可这位神符天尊,却能同时掌控多种灵力,且每种都已臻至化境。”
话音落下,张遣的残魂剧烈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他望着林动,眼中带着一丝期许:“老夫本以为这只是上古传说,直到见你身具八大祖符之力,才知那石壁上的记载并非虚言。你能集齐这八枚祖符,或许便是冥冥之中,与这位神符天尊有着不解的缘分。”
说罢,张遣虚幻的手掌缓缓抬起,穿过暗金长袍宽大的袖摆。那袖袍在灵力波动中微微翻飞,其上绣着的古老云纹似要挣脱虚影的束缚,流转着淡淡的微光。他指尖微动,一枚通体呈暗黄色、边缘泛着岁月包浆的玉简,便从袖中缓缓浮现,悬浮在灵力托成的无形光托之上。
玉简约莫半掌长短,质地温润,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上古符文,隐隐有八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气息交织流转——吞噬的沉凝、雷霆的狂暴、黑暗的幽冷、空间的缥缈、火焰的灼热、寒冰的凛冽、生命的蓬勃、大地的厚重,八种气息缠绕共生,却又互不冲突,恰如八大祖符的本源之力交融汇聚。
“这是当年老夫在那处遗迹石壁旁偶然所得,”张遣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残魂的光晕虽愈发黯淡,语气却无比郑重,“便是凭借这卷功法,我才得以窥探八属性灵力同修的门径,耗费毕生心血炼制出八道赝品祖符,凝练出那八符净灵身。”
他指尖轻弹,灵力托着玉简缓缓飘向林动,光晕中带着期许:“此功法名为《八祖轮回典》,很可能就是那位神符天尊所创,能完美契合八大祖符的本源之力。你身具完整的八大祖符,正是修炼此典的最佳人选,它能助你梳理体内八种灵力,消弭属性冲突,让你今后的修炼之路事半功倍。”
林动望着飘来的玉简,眼中满是敬意。他能清晰感受到玉简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与深邃奥义,那是历经上古岁月沉淀的修炼智慧。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郑重伸出,掌心泛起柔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简。指尖触到玉简温润的质地,其上篆刻的“八祖轮回典”五个古篆字骤然亮起微光,似是感受到了八大祖符的气息,发出轻微的嗡鸣。
“多谢前辈厚赠!”林动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诚恳。这卷功法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让他离祖符的终极奥秘又近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林动身上,残魂的光晕虽已黯淡如烛火,却带着洞察本源的锐利:“林动,你且显露出万道玄符身,让老夫看一看。”
林动闻言,不敢迟疑。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八大祖符之力齐齐涌动,八种本源灵力顺着经脉奔腾汇聚,在身后凝结成一道半透明的水晶人影——正是万道玄符身的虚影。人影通体澄澈,宛如由最纯粹的灵力水晶雕琢而成,周身萦绕着八种不同色泽的灵光,散发着磅礴却略显滞涩的威压。
张遣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水晶人影,仔细端详着每一处细节,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这万道玄符身本是融合八大祖符之力的无上法身,潜力无穷,可你如今修成的模样,却并不圆满。”
他抬手虚指,灵力化作一道微光,点在水晶人影的胸口:“以大千世界至尊法身榜的品阶来论,你这万道玄符身目前的品质,仅能排在第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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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四十之间。以老夫对至尊法身的认知,它如今不过是个半成品,远远达不到超级法身的层次。”
林动心中一凛,他一直知晓自己的万道玄符身仍有提升空间,却没想到距离圆满还有如此大的差距。
张遣的目光转向水晶人影的双肩与额头,那里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夜明珠,通体莹润,却仅有左肩那颗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右肩与额头的两颗则黯淡无光,宛如普通的玉石。“你且看这里,”他示意林动注意那三颗夜明珠,“这万道玄符身理论上应伴生三大法身神通,这三颗夜明珠便是神通的具象化体现,每亮起一颗,便意味着解锁一道神通。”
“如今你左肩这颗亮起,说明你已可以使用第一道神通;右肩这颗虽未亮起,却已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只需你在日后的修炼与战斗中,不断磨合八大祖符之力,让法身的灵力循环愈发顺畅,自然能将其激活;而额头这颗毫无动静,则是因为法身尚未补全,唯有等你填补完所有瑕疵,让万道玄符身达到真正的圆满之境,第三道法身神通才会随之显现。”
林动当下抱拳沉声道:“晚辈愚昧,竟未察觉此事,不知前辈可有补全之法?”
张遣的残魂轻轻摇头,虚幻的身影愈发淡薄,似是连维持形态都已极为艰难:“老夫也帮不了你。我毕生钻研的不过是八符净灵身,对你这万道祖符身的残缺,束手无策。”
见林动面露失落,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期许,语气郑重地叮嘱道:“不过,你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去那西天大陆吧。你的八灵力同修之能,与老夫的机缘同源,或许在那片大陆,你能找到补全万道祖符身的方法,进阶为真正的超级法身。”
“林动,你可知晓,这九十九至尊法身榜,并非只分强弱,更有境界的鸿沟。”他的声音愈发微弱,却字字清晰,“排名第六到第三十的法身,被称为超级法身。”
“凡是拥有超级法身者,其修炼潜力会被大幅度拔高,未来之路一片坦途,几乎必成天至尊。”张遣的目光紧紧锁定林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也就是说,你若是想要追寻那至高无上的天至尊境界,补齐这万道玄符身,便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说到此处,他似是怕林动过于执着,虚幻的手掌轻轻一摆,补充道:“当然,事无绝对。大千世界浩瀚无边,从不乏逆天改命之人,即便没有超级法身,也未必不能踏上那巅峰之境。只是那路途,注定会比常人艰难百倍千倍。”
林动心中剧震,万道祖符身的缺憾已是意外,而张遣提及的超级法身划分,更让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目光一凝,连忙追问:“前辈,既然排名第六到三十的法身为超级法身,那至尊法身榜前五的法身,又当如何称呼?”
张遣的残魂闻声,虚幻的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向往,声音也变得愈□□缈:“前五的法身,早已超脱了‘超级’的范畴,大千世界中,皆称其为原始法身。”
“原始法身?”林动低声重复,心中满是好奇。
“不错。”张遣缓缓点头,“那等法身,并非后天铸就,而是伴天生灵而生,契合天地初始本源,每一尊都有着逆天之能。拥有原始法身者,自诞生之日起,便注定是大千世界的天之骄子,其成就之高,远非超级法身所能企及,即便是天至尊,也不过是他们的起点罢了。”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老夫一生,也只在古籍残卷中见过些许记载,从未真正见过拥有原始法身之人。那等存在,已是传说中的层次了。”
“不过据说,在四万九千年前,大千世界并非只有五座原始法身,而是有十座,只不过其余五座原始法身皆在战乱中被摧毁、遗失,或是其传承者陨落,导致法身本源溃散,最终只剩下五尊原始法身留存于世,成为后世传说中的至高象征。”。”
林动听罢,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在超级法身之上,还有如此逆天的原始法身,而他的万道祖符身,距离那等境界,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52. 踏上新旅程
“再让我看看八祖灵檀钵吧。”
张遣的残魂声音愈发微弱,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眷恋。林动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半分迟疑,心念一动,一道古朴的檀木钵便自他掌心浮现。钵身呈深褐色,表面刻着八道若隐若现的符文,正是张遣的高阶圣物八祖灵檀钵,此刻悬浮在塔心,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灵力波动。
张遣的残魂缓缓抬手,虚幻的手掌轻轻覆在檀木钵上,似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指尖划过钵身的每一道符文,眼中满是不舍与追忆,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沧桑:“这灵檀钵,乃是我以八道祖符赝品之力,耗费毕生心血炼制而成,虽是仿造,却也算得上是一件高阶圣物。”
“想当年,老夫纵横大千,曾用它斩杀过两尊魔皇,护得一方安宁。”他顿了顿,目光从檀木钵移到林动身上,虚幻的眼中泛起一丝释然,“如今它能落在你手里,倒是真正的契合。你身怀八道正统祖符,定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希望你以后能善用它,继续以之对抗异魔,护佑苍生。”
林动望着那道愈发淡薄的残魂,心中涌起一阵敬意与感慨,他双手抱拳,郑重躬身,沉声道:“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此钵既承前辈遗志,往后便以八祖灵檀钵为刃,荡尽世间异魔,护大千万里安宁!”
“好了,我心愿已了,你去吧,林动。”
张遣的残魂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释然,那道暗金长袍的虚幻身影,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周身的灵光也在一点点消散。他最后深深看了林动一眼,目光中带着期许,带着嘱托,还有一丝对大千世界的眷恋。
“希望你能成长为绝世强者,为大千世界对抗域外邪族,再添一分力量。”
这句话落下,塔心的光芒骤然一暗,张遣的残魂彻底化作点点光屑,融入了八灵镇魔塔的灵力之中,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林动伫立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塔心,掌心的八祖灵檀钵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钵身传来的淡淡暖意,仿佛还能触碰到那位老者的执念与遗志。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对着残魂消散的方向,郑重地躬身一拜,声音低沉而坚定:
“前辈一路走好。”
言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塔外走去。塔门缓缓开启,外界的天光洒落进来,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而他的心中,已然将那份嘱托刻入骨髓。
林动走出八灵镇魔塔,踏入庭院时,晚风正卷着院角的落桂,带着清浅的香气漫过石阶。宴席的残迹已被收拾干净,唯有石桌上还留着半盏温茶,袅袅的水汽在暮色里轻轻飘摇。
青檀就立在那株老桂树下,一身紫黑曲裾衬得身姿愈发窈窕,乌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支墨玉簪固定,垂落的流苏随着晚风微微晃动。她抬眸看来,眼底的温柔像浸了月光,将他一路的风尘与心绪都轻轻抚平。
张青锋领着族中几位长老与后辈立在一旁,神色间满是郑重。而人群前,张婉晴红着眼眶,攥着衣角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不舍,细声细气地问:“青檀姐姐,林公子,你们不多留一会儿吗?”
林动上前一步,自然地牵住青檀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掌心,心中顿生安定。他对着张婉睛温和一笑,又转向张青锋等人,微微颔首:“叨扰多日,心中已是万分感激。如今俗务已了,是时候启程了。”
青檀也对着张婉晴柔声道:“婉晴,往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也多帮着你兄长、父亲照拂族中事务。”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亲手雕琢的木钗,递到张婉睛手中,“这是姐姐给你的小礼物,愿你平安顺遂。”
张婉晴接过木钗,看着上面精致的花纹,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青檀姐姐,林公子,你们一定要常回来看看!”
“放心,一定会的。”林动笑道。
“走吧,林动哥。”青檀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紫黑的曲裾在夜风中猎猎展开,如同一袭收拢的蝶翼,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
林动应声,掌心传来青檀微凉的温度,他反手将她的手握紧,周身灵力骤然涌动,银色光芒自脚底升腾,托着两人缓缓腾空。风声在耳畔呼啸,下方的张氏宗族渐渐化作一方小小的轮廓,最终隐没在连绵的山林夜色里。
自踏入这大千世界,已然五个月。从最初的茫然探寻,到如今得张遣前辈的指点,肩上不仅多了补全万道祖符身的重任,更藏着一份跨越时空的执念。林动低头看向身侧的青檀,又见她抬眸望来,两人眼中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彼此心中的方向。
他们的下一站,是冰灵大陆。
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土地,不仅是大千世界中极寒之地,更是唯一可能寻到应欢欢轮回碎片的地方。凛冽的罡风迎面袭来,林动周身的灵力护罩愈发凝实,他揽住青檀的腰,脚下灵光一闪,速度陡然加快,两道身影化作一黑一银的流光,朝着北方冰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
青檀的声音被风卷着传来,轻柔却带着几分郑重。林动闻言放缓了飞行的速度,侧身看向身侧的她,紫黑曲裾在夜风中轻轻翻飞,衬得她眉宇间的认真愈发清晰:“怎么了?青檀。”
“四个月前,你和那异魔皇大战时,为了阻止他逃跑显露出位面之胎的模样,张遣前辈当时便暗中叮嘱了我。”青檀抬眸望着他,语气愈发凝重,“前辈说,位面之胎乃是位面本源所化,蕴含着逆天之力,不仅是域外邪族觊觎的至宝,大千世界中也有不少势力会为了它不择手段。”
她顿了顿,将前辈的嘱托一字不差地转述:“他特意交代,在你晋入地至尊大圆满之前,万万不可再显露位面之胎。如今你实力尚未达巅峰,过早暴露这等底牌,只会引来杀身之祸,反而得不偿失。”
林动握着八祖灵檀钵的手微微一紧,心中瞬间了然。他想起当初异魔皇见到位面之胎时眼中的忌惮,也明白这等能让符祖、异魔皇都争相夺取的至宝 ,确实是柄双刃剑。他低头看向青檀,眼中满是认同与感激,沉声道:“原来如此,多亏张遣前辈提醒。放心,我知晓轻重,在未达地至尊大圆满之前,定会将位面之胎妥帖隐藏,绝不轻易外露。”
青檀望着他,眉眼间漾开几分认真,将张遣前辈的叮嘱尽数道来:“前辈还说,待你晋入地至尊大圆满,这位面之胎便会与你彻底相融,届时哪怕遭遇不测身陨,它也只会随你一同自然消散,旁人再无半分夺取的可能。至于天至尊强者,眼界早已超脱凡俗至宝,这等位面本源,他们根本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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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眼。”
话音落,她忽而嫣然一笑,紫黑曲裾的衣袂在风中轻扬,衬得那双眸子亮如星子:“何况林动哥你如今已是上位地至尊,离那地至尊大圆满,不过只差一阶罢了。”
林动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触到顺滑的青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这妮子太天真了。大千世界的修炼一道,越往上越是艰难,这看似只差一阶的距离,却如隔万重山,不知道要花上多久才能越过去。”
他抬眼望向远方,掌中八祖灵檀钵的温意与风里的凉意交织,“或许是数年,或许是数十年,甚至更久,都未可知。”
“我相信你不会用太久的。”
青檀美眸轻轻一眨,长而密的睫羽如蝶翼般扇动,带起风里细碎的流光。她紫黑的裙摆在罡风里猎猎展开,衬得那张素净的脸庞愈发莹白,眼底的笃定却比星辰还要明亮,仿佛不是在说一道难如登天的修炼天堑,只是在笃定他明日便能寻到一味寻常草药。
林动闻言,忍不住低低失笑。他揽着青檀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她御风而行的速度又稳了几分,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腕骨,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暖意:“你啊。”
这两个字落进风里,被吹散成轻柔的呢喃。他望着身侧少女澄澈的眼眸,想起这五个月来,从初入大千的茫然无措,到如今寻得冰灵大陆的线索,再到张遣前辈的嘱托,无论前路何等艰难,她总是这般无条件地信着自己。
“上位地至尊到地至尊大圆满,这一阶,可是卡住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有的甚至耗尽心神,终其一生都未能迈过去。”林动轻叹一声,抬手替她拂去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底漾开一抹自信的笑意,周身的灵力似是感应到他的心境,愈发璀璨起来:“有你这句话,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尽快跨过去才是。”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御空疾行。林动周身灵力翻涌如潮,托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划破苍茫夜色。上位地至尊的实力尽显无遗,寻常至尊需数日才能跨越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是转瞬之事。
青檀依偎在他身侧,她偶尔抬手拂去鬓边碎发,或是指着下方掠过的云海与山川,同林动说上几句闲话,眉眼间满是轻松惬意。林动听着她的声音,唇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偶尔应和几句,脚下的灵光却愈发璀璨,速度又快了几分。
不过十几个时辰,下方连绵的大陆轮廓便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唯有天际线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陆地虚影。
“已经飞出沧崖大陆了。”林动低头看了眼下方无垠的云海,轻声道。
青檀点了点头,抬眸望向更遥远的北方,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接下来便是寰宇大陆了。”
冰灵大陆与沧崖大陆相距何止亿万里,二者之间并不直接相连,途中需穿越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大陆,寰宇大陆便是他们离开北苍后的第一站。
林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揽着青檀的腰肢,周身灵力猛然暴涨,两道身影如同一道金色闪电,朝着寰宇大陆的方向,马不停蹄地疾驰而去。风在耳畔呼啸,云海在脚下翻涌,前路漫漫,却因身边人的陪伴,多了几分温暖与笃定。
53. 寰宇风波
“说起来,我们初入大千世界时,那淫贼无量老祖,就是来自寰宇大陆的吧。”
青檀靠在林动怀中,衣袂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美眸中却骤然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她想起那无量老祖当时的模样,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口中尽是轻薄之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对她的贪婪与觊觎,只觉一阵反胃,忍不住蹙起了眉:“想起他当时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林动揽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芒,随即又被温柔取代。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指尖轻轻抚过她蹙起的眉头,声音沉缓:“是,那老东西确实来自寰宇大陆。”
他想起初入大千的那段日子,自己尚在恢复之期,实力不过七品至尊,远未达如今上位地至尊的境界。彼时面对无量老祖的纠缠,虽能将其击退,却也费了不少手脚,如今想来,若非当时有所掣肘,岂会让那老东西有机会在青檀面前放肆。
“不过无妨。”林动话锋一转,眼底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淡然的自信,“如今要是再遇,只需两招,便叫他形神俱灭。”
“那老淫贼,不知道糟蹋过多少女子,若是没有林动哥,恐怕我也……”
青檀银牙紧咬,唇瓣都被她咬得泛起几分白,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恨意。她不敢去想那一日的后果,若不是林动当时拼着尚未恢复的伤势,强行催动灵力将那无量老祖击退,自己恐怕早已落得和那些被他糟蹋的女子一样的下场。
林动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周身灵力瞬间翻涌,却又在触及她的瞬间收敛了所有冷冽的锋芒,只余下令人安心的温热。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却又带着能抚平一切不安的笃定:“有我在,永远不会让你落到那般境地。”
他抬眼望向远方寰宇大陆的方向,眼底寒芒乍现,那无量老祖的嘴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指尖微微攥紧:“若是此次途经七寰大陆,如果遇上那老东西,我定要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血的代价。”
两日风餐露宿,两人终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寰宇大陆的地界。
脚下云海渐散,下方连绵的山脉与错落的城池轮廓清晰起来,林动收敛周身灵力,带着青檀缓缓落下,停在大陆边缘一片开阔的平原上。连日赶路,青檀裙裾上沾了些风尘,鬓边的碎发也有些凌乱,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丽。她抬手理了理衣襟,抬眼望向不远处炊烟袅袅的小镇,轻声道:“看来这就是寰边镇了。”
林动颔首,目光扫过小镇入口处那块刻着“寰边镇”三个大字的石碑。此地地处寰宇大陆边缘,是外来人员踏入这片大陆的站点之一,镇口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大多带着赶路的疲惫,却也难掩眼中的好奇。
两人并肩走入镇中,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各类商铺林立,酒楼、客栈、丹坊、器铺一应俱全,吆喝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倒也热闹。连日御风而行,两人都有些乏了,青檀望着街边一家挂着“迎客来”幌子的客栈,微微偏头看向林动:“林动哥,我们先在此处歇脚,吃些东西再做打算吧?”
“好。”
林动应声,拉着青檀的手,径直走进了这家客栈。店内人声鼎沸,往来多是风尘仆仆的旅人,空气中弥漫着灵食的香气与淡淡的灵力波动。店小二眼尖,见二人气质不凡,连忙堆着满脸热情的笑迎上来,引着他们寻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两位客官里边请!想吃点什么?”
青檀挨着林动坐下,裙摆轻轻垂落,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抬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抬眸看向林动,眼底带着几分旅途的倦意,却更显娇俏灵动。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点的都是彼此爱吃的美食——几样沧崖大陆的家常滋味,又加了两道店小二推荐的本地特色。店小二麻利地记下单子,又殷勤地端上两杯灵茶,这才转身去了后厨。
茶香袅袅,氤氲了两人眼前的光景。青檀浅啜一口,正想同林动说些赶路时的趣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邻桌几个人的目光,正黏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轻佻。
那是三个身着劲装的人,腰间佩着兵刃,周身灵力波动杂乱,不过是通天境的实力。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目光在青檀脸上肆无忌惮地扫过,舔了舔嘴唇,冲身边两人使了个眼色,便腆着笑脸,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生得可真标志,不知是哪方宗门的仙子?不如过来陪哥哥们喝几杯,也好让我等一饱眼福啊。”他说着,便要伸手去碰青檀的发丝。
青檀秀眉一蹙,美眸一寒,下意识地往林动身边靠了靠。
不等她开口,林动抬眸,目光骤然冷了下来。那眼神极淡,却带着地至尊的威压,如同万年寒潭,瞬间将那不知好歹之徒的动作冻在半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邻桌的喧闹声也小了几分,不少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人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似要冻结,原本的轻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惊骇。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仿佛只要对方心念一动,自己便会形神俱灭。
身边的两个同伴也被这股威压慑住,脸色煞白,哪里还敢上前,只一个劲地拉着他的衣角。
为首的人回过神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对着林动连连作揖,嘴里嗫嚅着“误会,误会”,便带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转身逃回了自己的座位,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周遭的目光这才收了回去,客栈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喧闹。
林动收回目光,眼底的冷冽瞬间褪去,转而抬手替青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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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看着他,银牙轻咬,眉头却未舒展,带着几分恼意,轻声抱怨道:“这些人真是麻烦。”
话音刚落,店小二便端着满满一托盘灵食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客官,您点的菜齐了!”
“开动吧,别想那些人了。”
林动笑着安抚道,指尖轻轻敲了敲青檀面前的玉盘,眼底的冷冽早已散尽,只剩下温柔的笑意。他抬手夹起一块炙烤得金黄的星茸菇,那菇肉边缘微微卷曲,泛着诱人的光泽,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清香,细心地剔去边缘稍焦的部分,才放进青檀碗中。
“尝尝这个,店小二说这是寰宇大陆的特色,灵气比沧崖大陆的更醇厚些。”
青檀抬眸看他,见他眉眼间满是和煦,方才的恼意也渐渐散了。她点了点头,拿起玉筷,夹起那块星茸菇送入口中,菇肉鲜嫩多汁,灵气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清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味道确实不错。”她弯了弯眉眼,也夹起一块清炖云髓兽的肉,递到林动碗里,“林动哥也尝尝这个,炖得很烂。”
林动笑着应下,低头吃了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邻桌那几个人早已不敢再投来任何目光,只顾着埋头喝酒,生怕再惹来林动的注意。客栈里的喧闹依旧,却再也无人敢来打扰这一方小小的清净。
“你听说了吗?我们这寰宇大陆,好像要改名为无量大陆了。”
邻桌传来一道压低的酒嗓,说话的是个满脸虬髯的汉子,他端着酒碗,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却浑然不觉,只神秘兮兮地凑向对面的同伴。
“啊?为什么?”那同伴正夹着一块灵肉往嘴里送,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满脸错愕地抬眼,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这话声音不算大,却精准地飘进了林动与青檀耳中。
青檀握着玉筷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娇俏的脸上瞬间笼上一层寒霜,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她抬眼看向林动,眸色沉沉,不用多说,两人都瞬间猜到了这改名的缘由——定然与那无量老祖脱不了干系。
林动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可周身的空气却悄然冷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无声扩散开,让邻桌那两个汉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他抬眸扫了眼那两个闲聊的汉子,眼底寒芒一闪而过,指尖在桌下轻轻拍了拍青檀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虬髯汉子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依旧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唏嘘道:“还能为啥?前些日子,无量老祖突破了,听说已是九品至尊的实力,在咱们寰宇大陆,那可是顶尖的存在了!”
“听说啊,不少依附于他的势力,都在联名上书,想借着他突破的势头,把大陆名字改成‘无量’,好巴结这位新晋的顶尖强者呢!”
54. 罪恶的无量老祖
“九品至尊?那无量老祖不是七品至尊吗?”同伴将酒碗往桌上一墩,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而且听说他四个多月前去沧崖大陆时,因为不明原因被人打成了重伤,体内还留着一股古怪的吞噬之力,连恢复都做不到,只能窝在无量府里养伤,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不仅恢复了,还突飞猛进?”
邻桌的虬髯汉子连忙抬手捂他的嘴,警惕地扫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才松了手,压低声音啐道:“你小声点!这事儿要是传进无量府的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他顿了顿,才凑近了继续说,“听说是沾了他爹的光!那老东西留下件遗物,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估摸着是上次重伤濒死,逼得他只能破釜沉舟,结果反倒因祸得福,不仅解了那吞噬之力的桎梏,还借着遗物的机缘突破了境界!”
这话刚落,青檀握着玉筷的手便忍不住微微颤抖,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碗里的灵汤都漾起了细碎的涟漪。她银牙紧咬,贝齿几乎要嵌进唇瓣里,俏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美眸中翻涌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所谓的“不明原因重伤”,分明是林动当时拼着尚未恢复的伤势,强行催动力量留下的教训!这老淫贼不仅不知悔改,竟还靠着旁门左道的遗物突破境界,怕是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不知又要多少女子遭殃。
林动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眸时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将面前的灵食冻住。那股吞噬之力,正是他当时特意留在无量老祖体内的,本想让他终身受此折磨,无法再作恶,却没想到竟有遗物能解此桎梏。他抬眼,目光无声地扫过邻桌那两个汉子,周身的威压悄然弥漫,让那两人瞬间噤声,只觉得后颈发凉,莫名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桌下,他的手轻轻覆上青檀颤抖的玉手,掌心的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哥。”
青檀的声音又轻又冷,尾音里裹着难掩的怒意,握着玉手的指尖仍在微微发颤,抬眸看向林动时,美眸中满是压抑的火光。
林动反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低沉而笃定:“别急。”
话音落,他缓缓放下玉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叩,起身时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瞬间敛去,仿佛只是个寻常赶路的旅人。他缓步朝邻桌那两个汉子走去,脸上渐渐漾开一抹温和的笑容,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丝毫不见方才的冷冽,生怕太过严肃会吓到对方。
那虬髯汉子和同伴正埋头喝酒,试图压下刚才被莫名威压惊出的心悸,忽见有人走近,下意识抬头。看清林动脸上温和的笑意,两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虬髯汉子放下酒碗,抱拳道:“这位朋友,可是有什么事?”
林动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异样:“两位兄台方才聊的无量老祖的事,在下恰巧听了几句,心中有些好奇,不知可否再细说一二?”
那虬髯汉子愣了愣,与同伴对视一眼,见林动笑容温和,周身气息也毫无压迫感,不像是无量府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他咧嘴笑了笑,拿起酒壶给林动满上一杯:“朋友想知道便问,不过这事儿在咱们寰边镇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别在外头随意议论,免得惹祸上身。”
林动端起酒杯,指尖轻碰杯沿,浅酌一口,笑容依旧温和:“多谢兄台提醒。方才听二位说,无量老祖是靠其父遗物突破,不知那遗物究竟是何来历?还有他突破之后,行事可有什么变化?”
“这遗物具体是啥,咱们这些小人物哪里能知晓。”虬髯汉子灌了口酒,压低声音道,“只听说那是件上古灵器,威力无穷,能助人破除境界桎梏,甚至能吞噬他人修为转化为己用。无量老祖这次能解了体内的吞噬之力,还一举从七品跃至九品,估摸着就是靠这灵器的功效。”
他身旁的同伴也凑了过来,补充道:“自打他突破后,那气焰可嚣张多了!不仅在无量府大摆筵席,还让手下的人四处搜罗年轻女子,供他修炼之用。前些日子隔壁镇有个姑娘生得貌美,被他的人看上,硬是抢了去,她家人去理论,直接被打成了重伤,至今还躺在床上呢!”
“还有那改名的事,”虬髯汉子接过话头,脸上满是不屑,“那些依附他的势力,为了巴结他,天天在各大城池游说,说什么‘无量老祖威震寰宇,以其名命大陆,实乃众望所归’。不少人敢怒不敢言,毕竟现在的无量老祖,已是咱们寰宇大陆的顶尖强者,谁也不想平白惹祸。”
林动听着,脸上的笑容未变,眼底却已结了一层冰。他又问了几句关于无量府的位置,以及近期无量老祖的行踪,那两人知无不言,尽数告知。
谢过二人后,林动转身走回座位。刚坐下,青檀便急切地开口:“林动哥,那老淫贼……”
林动抬手止住她的话,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冰冷:“我都知道了。这无量老祖,既然如此不知死活,那便怪不得我了。”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小镇的屋舍,落在远方云雾缭绕的方向——那里,正是无量府的所在。
青檀看着他眼底的寒芒,心中的怒意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安心。她知道,有林动在,那老淫贼此番,定然难逃一劫。
他转头看向青檀,眼底的冰寒稍稍褪去,添了几分柔和:“此地不宜久留,吃过这顿饭,我们便动身去无量府。”
青檀点了点头,玉手拿起玉筷,却没什么心思再吃东西,只随意扒拉了两口。邻桌的虬髯汉子二人还在低声议论着,丝毫不知他们口中的“大人物”,已是别人的囊中之物。
片刻后,林动结了账,牵着青檀的手走出客栈。刚出镇口,他便周身灵力涌动,淡银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流光,托着两人缓缓升空。
“抓紧了。”
林动一声低喝,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破空的利箭,朝着寰宇大陆南边疾射而去。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青檀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两人御空而行,却并不急于赶路,每途经一处人烟稠密的镇子,便会寻个热闹的茶馆或酒肆落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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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青檀则敛了容色,安静坐在一旁,听着他与当地人闲聊。
起初,众人谈及无量老祖,多是畏惧,言语间满是含糊。可架不住林动言辞妥帖,又肯拿出些至尊灵液打点,渐渐便有人敢吐露实情。
信息碎片越积越多,真相也逐渐清晰。
那所谓的遗物,根本不是什么能吞噬修为的上古灵器,只是一颗复灵破境丹。此丹确有奇效,既能瞬间修复重伤,更能强行冲击境界壁垒,助无量老祖从七品至尊一跃而至九品。可这丹药霸道至极,后遗症更是致命——服下之后,修行潜力会被大幅损伤,此生修为怕是只能止步于九品,再难寸进。
“那老东西,是想靠采补女子来补全潜力!”
一个被无量老祖毁了宗门的男子,说起此事时目眦欲裂,声音都在发颤。他说,无量老祖专挑那些实力不上不下的宗门下手,这些宗门有几分底蕴,门下女子天赋尚可,却又不足以与他抗衡,正是“热刀切黄油”般的好拿捏。他实则是看中了那些女子的天赋根骨,妄图通过阴邪手段,掠夺她们的潜力,来填补自己丹药留下的缺陷。
“他不敢做得太绝,若是惹得那些顶尖宗门联手,他也扛不住!”另一个茶客补充道,语气中满是愤懑与无奈。
青檀听到“采补”二字时,玉手瞬间攥紧,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俏脸寒霜密布,美眸中怒意翻腾,连周身的灵气都变得紊乱。原来这老淫贼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用如此卑劣阴毒的手段残害无辜女子。
林动垂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指尖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无声安抚。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殆尽,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那股上位地至尊的威压几乎要破体而出,震得周遭的桌椅都轻轻晃动。
林动指尖的寒意愈发浓重,周身空气都似要凝结成冰。
他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热心之辈,世间善恶纷争,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可这无量老祖,偏偏触了他的逆鳞。
沧崖大陆的荒郊野岭,两人赶路途中,那老淫贼明知青檀已是他的妻子,却依旧嚣张跋扈,口出秽言,逼他将青檀交出来,妄图轻薄凌辱。彼时他便已动了杀心,若非对方以金蝉脱壳之术侥幸遁走,早已成了杖下亡魂。
今日听闻这老贼的种种罪行,用丹药强行突破,又以阴邪手段采补天赋不错的女子填补潜力缺陷,专挑那些无力反抗的宗门下手,林动心中的杀意更是翻涌到了极致。
青檀是他的爱人,绝容不得半分委屈。这无量老祖既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觊觎她,便注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至于那些被掳走的女子,不过是他顺手为之。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既然遇上了,便不介意替她们斩了这祸根,让无量府的罪恶,就此终结。
他抬手揉了揉青檀的头顶,声音冷冽却带着安抚:“放心,这一次,他跑不掉了。”
青檀抬眸望他,眼中怒意稍减,多了几分安心。她知道,只要林动在,那老淫贼的末日,便到了。
55. 老贼
“林动哥,这老贼太可恶了!”
青檀靠在林动怀中,被风拂起的发丝贴在微红的俏脸上,贝齿死死咬着唇,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想起那老贼不仅觊觎自己,还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残害无辜女子,她的玉手便攥得更紧,连指尖都泛了白。
林动低头看她,眼底的寒芒因她的情绪又添了几分凛冽。他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掌心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笃定:“嗯,是可恶。”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护在怀中,御空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风驰电掣间,连周遭的云雾都被撕裂成碎片:“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到了无量府,我会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青檀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翻涌着的杀意清晰可见,却唯独对她满是温柔。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愤懑渐渐被安心取代。
“当初那老贼以金蝉脱壳之术从我这雷帝权杖下逃走,这次可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林动低头看着怀中的青檀,声音冷冽如冰,指尖微动,雷帝权杖的虚影在袖间一闪而逝,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几分,抬手轻抚她的发顶:“不过话说回来,青檀,他和你都是九品至尊,到时候要不要我把他打残,断了他的逃跑路,你来动手?”
青檀闻言,猛地抬起头,俏脸上的红晕未褪,怒意却更盛,美眸中寒光乍现。她用力点了点头,玉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好!”
一字落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想起那老贼当初对她的嚣张觊觎,她心中的杀意便翻涌不止。若能亲手了结这恶贼,便能洗雪自己曾被觊觎的屈辱。
林动见她眼中的坚定,眼底的温柔更甚,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会替你压制住他的所有反抗之力,让他连半分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话音落,他周身灵力猛然暴涨,流光裹挟着两人,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朝着无量府疾射而去,速度较之前又快了数分。
桂风广场上,金桂的甜香本应沁人心脾,此刻却被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搅得浑浊不堪。
广场中央,一名青衣女子正半跪在地,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玄衣男子。男子胸口塌陷了一块,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女子素白的脸颊上满是泪痕,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呜咽声溢出,一双杏眼瞪得通红,既有着对眼前之人的恐惧,又燃着熊熊的怒火。她玉指翻飞,指尖萦绕着柔和的淡青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男子体内,试图修补他受损的经脉。可那灵力刚一触碰到男子的伤处,便如泥牛入海,只能勉强吊住他的一口气。
“凌哥,你怎么样了?”女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抬手擦去男子嘴角的血渍,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发紧,“你撑住,撑住啊……”
玄衣男子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他想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字:“走……快……走……”
就在这时,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水纹锦袍的中年人正闲庭信步地走来。他面色红润,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的慵懒,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无量老祖。他一路走来,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广场上瞬间静得可怕,唯有女子输送灵力的细微嗡鸣,以及男子压抑的喘息声。
无量老祖在两人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玄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小子,伴侣之情,断了就断了吧。”他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在你这小子还算识趣,没怎么反抗的份上,我留你一命,也算仁至义尽了。”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青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暧昧起来:“小姑娘,人要懂得拣高枝攀。跟着我无量老祖,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可比跟着这半死不活的小子强多了。”
周围的围观者们听到这话,无不面露鄙夷之色。可他们只是紧紧攥着拳头,将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无量老祖是九品至尊,而他们却连至尊都不是,双方的实力差距如同云泥之别。谁敢站出来多说一句,恐怕下一秒就会落得和那玄衣男子一样的下场。
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金桂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女子的发间,也落在男子染血的衣襟上,徒增几分悲凉。
青衣女子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无量老祖,眼中的恐惧被愤怒彻底取代:“你做梦!”
“我这个人向来尊重美人意愿,最不喜欢强求了。”
无量老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也愈发轻柔,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他慢悠悠地负手而立,目光在青衣女子苍白却倔强的脸上流连,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宝。
“我不强迫你。”他话锋一转,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女子怀中气息奄奄的玄衣男子,嘴角的弧度陡然变得冰冷,“你如果不愿跟着我,那我就杀掉他。”
这话一出,周围的围观者皆是心头一紧,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没人敢出声。
青衣女子的身体瞬间僵住,输送灵力的手微微颤抖,淡青色的灵光都跟着紊乱了几分。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恨意而尖锐:“你无耻!”
“无耻?”无量老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向前一步,逼近两人,语气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温和,“这可不能怪我。你自己选吧,是跟我走,保他一命;还是守着他,看着他魂飞魄散。”
他俯身,指尖轻轻挑起女子的一缕发丝,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可不是我强迫的。”
玄衣男子听到这话,本就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他拼尽全身力气,死死盯着无量老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怒斥,却只能呕出一口鲜血。女子抱着他的手臂愈发用力,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男子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凌哥,我让人把你送回去吧。”
青衣女子抱着玄衣男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原本通红的杏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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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竟异常平静,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玄衣男子猛地睁大眼睛,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不……不要……你别管我……走……”他想推开她,可重伤的身体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由她将自己抱得更紧。
女子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只是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脸色渐沉的无量老祖,声音清晰而冷静:“我跟你走。但你要先放他离开,若他少了一根头发,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无量老祖挑了挑眉,脸上的温和笑意又浓了几分:“好说,好说。美人开口,我自然应允。”他随手挥了挥,两名身着黑衣的手下立刻上前,作势要将玄衣男子抬走。
女子死死盯着那两名黑衣修士,直到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凌哥抱起,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她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可就在这时,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探入了袖中。
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毒药,小巧的瓷瓶被她紧紧攥在掌心。这是她临行前,宗门长辈交给她的保命之物,无色无味,见血封喉。她知道,跟着无量老祖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无尽的屈辱,与其被他肆意糟蹋,不如同归于尽。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脸上重新挂上了顺从的神色,可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眸深处,却燃着一丝决绝的死志。袖中的瓷瓶被她悄悄旋开了封口,只要寻到机会,她便要让这恶贼血债血偿。
“不要以为毒药对我会有什么用。”
无量老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轻蔑,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刺破了女子强装的平静。他负手而立,目光似能穿透一切,精准地落在女子微微鼓起的袖口上,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那顶多只能对付对付至尊境以下。”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女子心头。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毒药瓷瓶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袖中那枚冰凉的瓷瓶,此刻竟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
周围的围观者亦是心头一惊,看向无量老祖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恐惧。这老贼不仅实力强横,竟连女子如此隐蔽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心思之缜密,实在可怕。
无量老祖缓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捏住女子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他看着她眼中瞬间涌起的惊慌与绝望,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美人的心思,倒是挺活络。可惜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小伎俩,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女子疼得蹙眉,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玄衣男子被黑衣修士抬到广场边缘,听到这话,瞬间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脱,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溅落在地,染红了一片金桂花瓣。
“你选好了吗?”无量老祖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是乖乖跟我走,还是看着他,在你面前魂飞魄散?”
女子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那枚毒药瓷瓶悄然滑落,坠入满地的落花之中,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56. 寻仇
女子心头剧震,绝望瞬间漫过头顶。既然毒药伤不了这恶贼,那便绝不能让他得逞!
她银牙一咬,根本不给无量老祖反应的时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扬起,袖中那枚早已旋开瓶口的毒药,被她指尖夹着,不顾一切地朝自己口中送去。
她闭紧双眼,只想着速死,想着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清白,想着能在黄泉路上,早些等她的凌哥。
“放肆!”
无量老祖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那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他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烈性,竟是连死都不愿从他。
厉喝声中,他探手如电,一股无形的劲气骤然爆发,精准地击中女子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响,女子只觉腕骨剧痛钻心,手中的毒药瓷瓶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碎裂开来,无色无味的药粉瞬间飘散在金桂香风里。
她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掀得踉跄后退,重重摔倒在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疼得她眼前发黑,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倔强地抬眼看向无量老祖,眼中满是不屈的恨意。
广场边缘,玄衣男子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彻底昏死过去。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却又在触及无量老祖冰冷的目光时,迅速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量老祖缓步走到女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老夫给你活路,你却偏要求死?既然你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那我便先留着它,好好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无量老祖的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正欲探向瘫倒在地的青衣女子,指尖堪堪要触碰到她凌乱的发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骤然破空,那光芒快得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只在桂风广场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不等无量老祖有所反应,地上的青衣女子竟已凭空消失。
“嗯?”
无量老祖瞳孔骤缩,脸上的戏谑与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他猛地转身,循着银光掠去的方向望去——
百米之外的金桂树下,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穿紫黑衣裙的女子,裙摆上暗绣着繁复的曼珠沙华纹路,随着她周身灵力的流转,那些暗色花纹竟隐隐透出妖异的暗红光泽。曲裾裁得极为贴合,勾勒出她窈窕却不失凌厉的身段,广袖垂落,袖口边缘绣着一圈银线,与方才那道银光遥遥呼应。她的容貌绝美得令人窒息,眉如墨画,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瓣是天生的绯色,却紧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一头乌黑的长发未加过多修饰,仅用一根银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非但没有柔和她的气质,反而更添了几分桀骜与冷艳。
此刻,她正微微俯身,一手稳稳扶着那名青衣女子的腰,另一手轻轻拍在女子受伤的手腕上,一缕浓郁的黑暗灵力自她掌心溢出,如墨色的流水般缠上女子的手腕,那原本扭曲的骨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复位。她周身的黑暗灵力并非阴邪诡谲之流,而是带着一种极为纯粹的压迫感,如同沉寂的夜幕,既浩瀚又冰冷,将她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
女子的俏脸上一片冰寒,那双寒星般的眼眸正冷冷地落在无量老祖身上,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杀意与不屑。
无量老祖死死盯着那张绝美的脸,眉头越皱越紧。这张脸……总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某个被他遗忘的角落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究竟是在何处。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周身的威压节节攀升,广场上的金桂树叶被震得簌簌作响,纷纷扬扬地飘落。
就在这时,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沧崖大陆的荒郊,那道同样绝美的身影,那股同样令人心悸的黑暗灵力,还有身边那个手持雷帝权杖的男人……
“是你!”
无量老祖像是见了鬼一般,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竟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半步。他指着紫黑衣女子,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骇然:
“那个下位面来的贱女人!”
这一声惊呼如同炸雷,在桂风广场上轰然响起。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面露惊疑,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又在触及那紫黑身影周身的冰冷灵力时,瞬间噤声。
“老淫贼,我们又见面了。”
青檀扶着怀中的青衣女子,指尖的黑暗灵力依旧在缓缓修复对方受损的经脉,语气却淬着冰,一字一句咬得极重。她垂眸看向怀中女子苍白的脸,那双满是杀意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怜悯。
无量老祖被这声带着彻骨寒意的称呼惊得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满满的骇然。他死死盯着青檀,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明明在那沧崖大陆,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目光慌乱地在桂风广场的四周扫过,眼神里满是警惕,像是在搜寻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广场上的围观者被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弄得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出声,只能屏息凝神地看着眼前的变故。
沧崖大陆那一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道手持雷帝权杖、周身雷霆环绕的身影,那毁天灭地的威压,还有眼前这个女人当时紧随其侧的模样……
可他看了半晌,广场上空空荡荡,除了四散的围观者,根本没有半分其他强者的气息。
无量老祖的眼神骤然变了,先是惊疑,随即慢慢冷静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他上下打量着青檀,感受着她周身流转的黑暗灵力,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这个贱女人,是单枪匹马来的?是来寻仇的?”
他刻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轻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足的讥讽:“不过四品至尊的修为,也敢来我无量府撒野?真是不自量力!”
青檀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冽如碎玉,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在桂风广场上悠悠荡开。她扶着青衣女子的手未曾松开,周身的墨色灵力却在笑声中骤然翻涌,原本内敛的威压如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铺天盖地般朝着无量老祖碾压而去。
金桂树的枝叶在这股威压下疯狂震颤,漫天的花瓣尚未落地便被绞得粉碎,广场上的围观者更是脸色煞白,纷纷运起全身灵力抵挡,却依旧被压得喘不过气,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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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老祖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汹涌而来的威压,绝非四品至尊所能拥有,那是一种与他同阶的力量——九品至尊。
“九……九品?”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的骇然再也无法掩饰,身体竟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两步。他死死盯着青檀,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满眼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与老夫同一个境界?!”
短短时日,从当初在沧崖大陆相遇时的修为,竟一跃提升到了九品至尊,这等修炼速度,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青檀的笑声渐渐停下,俏脸上的冰寒更甚,她微微抬眸,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周身翻涌的黑暗灵力如同墨色巨浪,将她衬得如同执掌黑夜的修罗。
“怎么不可能?”她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老贼,你当初种下的因,今日,便该来结这个果了。”
“不过与老夫同境而已!”无量老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色厉内荏地嘶吼一声,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底气不足的慌乱,“我无量府可不止我一人,你一个人,还能翻天不成?”
话音未落,咻咻咻—— 十几道破空声骤然响起,无量府的府门大开,十数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飞出,瞬间在无量老祖身后站成一排。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周身灵力波动雄浑,赫然全是三品至尊的修为!
围观者们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再次后退。十数名三品至尊,再加上一位九品至尊的无量老祖,这等阵容,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势力。青檀纵然也是九品,可单枪匹马,又如何能敌得过这数十倍的人数差距?
无量老祖见状,顿时底气大增,脸上重新浮现出嚣张的笑意,他得意地瞥向青檀,语气充满了戏谑:“怎么样?贱女人,现在知道怕了……”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青檀冷冷打断他的话,俏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而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猛地抬头,朝着天际高声唤道:
“林动哥!”
这一声呼喊清亮而坚定,话音刚落,天际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银光,那银光并非一道,而是成百上千道,如繁星坠落,又如银河倾泻,带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桂风广场。
不等无量老祖和他的部下们反应过来,银光已如闪电般落下,精准地缠上了那十几名三品至尊。嗤啦—— 细微的破空声后,银光骤然收紧,化作一道道闪烁着寒芒的银色光茧,将那些三品至尊尽数包裹其中。
瞬息之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十几人,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们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拼命挣扎,却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甚至连对外的感知,都被那层银光彻底屏蔽,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广场上瞬间陷入死寂。
无量老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看着眼前那十几团静止的银色光茧,又猛地抬头望向天际,眼神里的嚣张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那道银光……他太熟悉了。
正是当初在沧崖大陆,那道手持雷帝权杖、让他险些丧命的身影所掌控的力量!
57. 碾压
又是一道银光破空,比先前封禁十数名三品至尊的银光更加璀璨,如同一轮银色骄阳骤然坠落在桂风广场之上。
光芒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显现。他身着一袭银袍,袍角猎猎作响,其上以八色丝线绣着繁复至极的纹路——墨黑的吞噬纹路如深渊漩涡,深蓝的雷霆纹路似电光游走,银白的空间纹路若星河流转,黑白的生死纹路如枯木逢春,古铜的洪荒纹路透着蛮荒气息,淡蓝的寒冰纹路凝着刺骨寒意,暗紫的黑暗纹路与青檀周身灵力遥相呼应,赤红的火焰纹路则燃着焚天之势。八种纹路交织缠绕,流转着截然不同却又相融共生的磅礴力量,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青檀见他出现,俏脸上的冰寒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艳的笑意。她微微侧身,自然地挽住林动的胳膊,周身翻涌的黑暗灵力也随之柔和下来,与他银袍上的暗紫纹路交相辉映,竟生出一种浑然一体的和谐。
无量老祖看着那袭绣满八色纹路的银袍,感受着那股远超九品至尊的恐怖威压,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沧崖大陆那道让他魂飞魄散的身影,与眼前之人重重叠合,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林动垂眸看了眼身侧笑意盈盈的青檀,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抬眼,目光似带着万钧之力,落在脸色惨白的无量老祖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这老色鬼,还是不知悔改啊。”
“你……你……地至尊?!”
无量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尖锐,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林动,满眼的惊骇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林动周身那八色纹路流转间,散发出的已不再是九品至尊的浩瀚,而是一种更为磅礴、更为深邃,带着天地威压的力量——那是地至尊的境界!
“怎么可能?!”
他猛地嘶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记忆如潮水般疯狂翻涌。不过四个月!四个月前在沧崖大陆相遇时,林动明明只是七品至尊的修为,就算天赋异禀,就算有机缘造化,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四个月内,连跨两大境界,直接突破到地至尊?
这等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简直是逆天!是颠覆常理!
他身后被银光封禁的十几名三品至尊,虽无法言语动弹,眼中却也同步映出了极致的惊恐,那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在这股地至尊的威压下,瞬间荡然无存。
广场上的围观者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个个面露骇然,看向林动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与震撼。地至尊,那是他们只敢在传说中听闻的境界,今日竟能亲眼得见,还是以这般震撼的方式降临。
青檀挽着林动的胳膊,俏脸上的笑意更浓,眼底的骄傲与爱慕几乎要凝成实质。她微微抬眸,看向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无量老祖,语气里满是嘲讽:“老贼,现在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了吗?”
“你们……为了杀我,竟专程来了我寰宇大陆?!”
无量老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颤抖,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这股威压碾碎,连站立都变得艰难。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过是当初在沧崖大陆动了点歪心思,竟会引得这对煞星跨越界域,追到寰宇大陆来取他性命。
惊恐瞬间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先前的嚣张与色厉内荏荡然无存。他猛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满地金桂花瓣上,扬起一片残香。他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声音里带着哭腔,极尽卑微地求饶:
“阁下!饶命啊阁下!那天的事情都是误会,全是误会!我对尊夫人绝无半点歹念,半分都没有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青檀的神色,见她俏脸依旧冰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越发用力,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桂风广场上的围观者们看得目瞪口呆,先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让青檀生不如死的无量老祖,此刻竟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地求饶,前后态度的转变之快,简直判若两人。众人面面相觑,看向无量老祖的目光里满是鄙夷,忍不住啧啧称奇——这老贼的脸皮,怕是比寰宇大陆的岩层还要厚上几分。
青檀看着他这副丑态,挽着林动胳膊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冰寒更甚,连带着周身的黑暗灵力都泛起了冷冽的涟漪。
林动闻言,指尖微动,周身八色纹路中的青灰光芒骤然亮起。那是生死祖符的力量,一缕缕澄澈温润的生机灵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春雨般轻柔,分作两道,朝着那对被强行拆散的男女飘去。
一道生机灵力落在远处昏迷的男子身上,淡青色的光晕瞬间将他笼罩。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血色,急促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虽依旧未醒,气息却已明显好转。
另一道生机灵力则缠上了青檀身旁的青衣女子,温润的力量游走全身,手腕处扭曲的骨骼瞬间复位,断裂的筋脉飞速愈合,连带着体内紊乱的灵力都被梳理得井井有条。不过瞬息之间,女子身上的伤势便已彻底痊愈。
青衣女子先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消失的剧痛与充盈的灵力,眼中满是迷茫与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灵活自如,没有半分不适。直到看到远处男子身上的青光晕染,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便要朝着林动与青檀跪下:“恩人!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出手相救!”
青檀眼疾手快,不等她膝盖落地,便已伸手将她扶住,周身的灵力柔和地托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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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体,俏脸上的冰寒散去些许,添了几分温和:“不必多礼,遇上了,便是缘分。”
林动则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面如死灰的无量老祖身上,指尖的生机灵力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带着雷霆与吞噬气息的力量,在袖中缓缓流转。
“老狗,那天你辱我妻子,我不小心让你逃了,”林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句句都带着杀伐之意,在死寂的桂风广场上炸开,“今天,就来算笔总账吧。”
话音落,他指尖凌空一招,雷帝权杖便自虚空之中轰然显现。杖身流转着雷光,杖首的雷纹图腾仿佛活了过来,整个广场的空气都被电离得噼啪作响,连天际都隐隐聚起了乌云。
林动握着雷帝权杖,缓步朝着跪地求饶的无量老祖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轻轻震颤,周身那八色纹路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八种截然不同的本源灵力,在他身周簇拥翻涌,彼此交融却又泾渭分明,散发出的威压早已超越了至尊的界限,压得无量老祖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瘫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先前的求饶声早已被恐惧扼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绝望喘息。
青檀挽着身旁的青衣女子,俏脸冰寒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当初沧崖大陆的险象环生,今日寰宇大陆的无辜受辱,这笔账,本就该用血来偿。
无量老祖见林动手持雷帝权杖步步逼近,周身八种灵力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碾碎,顿时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他猛地暴喝一声,周身九品至尊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崩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暴闪着狂奔向无量府的方向——那里是他的根基,唯有回到府中,借助护府大阵与隐藏的后手,才有一线生机。
“想逃?”
林动冷嗤一声,脚步未动,左手却骤然一握。
刹那间,他周身八色纹路中的银白光芒猛然暴涨,空间祖符的力量瞬间爆发,耀眼的空间灵力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在虚空中飞速交织、凝结,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座通体银光的囚笼,精准地拦在无量老祖奔逃的路径之上。
“嘭!”
无量老祖的身影狠狠撞在银色囚笼之上,那流光溢彩的光壁坚如神铁,不仅将他的冲势彻底拦下,更有无数细密的银光丝线如蛛网般蔓延,瞬间缠上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牢牢困在囚笼中央。
他拼命挣扎,周身灵力疯狂冲击着囚笼壁障,可每一次撞击,都只会引来银光更甚的收缩,空间祖符的力量不断挤压着他的灵力,让他连半分都无法挣脱,只能在囚笼中徒劳地嘶吼、挣扎,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林动握着雷帝权杖,缓步走近那座银色囚笼,周身八种灵力翻涌得越发汹涌,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