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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许愿

作者:九柿九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


    我不记得我是以什么样的状态离开的摄影棚,又是用什么样的话语拒绝了庆祝成团的聚餐。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天空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推门时一阵初夏的晚风吹在身上,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然后虚汗蒸出,我又开始难过,我坐上去弘大的最后一班公交车,躲在角落里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狗一样哀哀地哭,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我的眼泪总是掉不完。


    眼泪对于我而言是种负担,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事,或大或小,稍微起伏的情绪便能牵动我的泪腺,眼泪便会决堤似的一泻而下,重复多次之后,我在一片朦胧中看到的再也不是心疼与怜爱,而是一闪而过的不耐与厌恶。


    时间一久,就连我也开始痛恨我的眼泪,因为在那些让我哭泣的不公的事面前,我本该呐喊出来的。


    哭是软弱的证据,就连妈妈也问我:“柚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于是为了证明我可以长大,我拼命学习,考上了省里最好的大学,找到了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没有家庭的托举我照样能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独立生活。


    我改头换面,学会反击,比起软弱更想让别人看到我的愤怒。


    可是你看,展露愤怒没有用,表达拒绝也没有用。


    从2025回到2015年,我好像又变回了原来那个16岁的自己,脆弱、不安,遇到打击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哭,不停地哭。


    一直持续到工作室的门被推开,提着蛋糕的金韩彬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丢下盒子来擦我的眼泪。


    他的指腹擦过我濡湿的脸颊,神色紧张,手忙脚乱,好像我是碰一下就会被打碎的玻璃,因此每次触碰都必须小心翼翼。


    “别难过了,柚礼。”


    金韩彬半天才挤出这样一句话,我有些无语,又很想笑,一个人在哭,他却只能说出不要哭这种话,真的一点也不会哄人。


    不过确实哭的有点累了,看来这还是个体力活,于是我吸了吸鼻子,靠着墙壁问他:“给我买酒了吗?”


    他刚要回答,忽然神色一变去探我的额头,他的手凉凉的,我的头热热的,该死金韩彬你在空气里下了什么?


    金韩彬没好气地说:“你发烧了,居然还想着喝酒?”


    原来我真的生病了。


    “我让你给我买酒,你没买还来见我。”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庆祝的呢。”


    他叹了口气,定定地直视着我,过了好久才继续说:


    “节目我看了,你的歌很好。”


    好到超出他的预料。金韩彬认真地说:“你真的很有天赋,柚礼。”


    “是吗?”我揉了揉眼睛,转而去看他身后的东西,“你带了什么过来?”


    “蛋糕。”金韩彬一边转身一边吐槽,“你都不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来不及订蛋糕只能买一个小的。”


    “确定不是因为便宜?”


    收到了金韩彬警告的眼神,还是不要说话了。


    “礼物也是,我之后补你一个大的。”他想了想,又把手上的尾戒摘下来塞到我手里,“先用这个顶上。”


    硬硬的戒指硌着手心,狭窄的工作室里金韩彬点燃蛋糕上的蜡烛,微微跳跃的火光一闪一闪照亮他的脸,眼前的一切好像又与初次见面的场景重合。


    上次是他主动来和我搭话,这次却是我主动让他来找我,好像命运注定我们要向彼此靠近。


    “生日快乐,柚礼。”他把蛋糕往我这边推了推,等待我吹灭蜡烛,许下愿望。


    我歪了歪头,问道:“现在几点了?”


    “11点52。”


    “我要在59的时候许愿。”


    金韩彬疑惑:“是有什么说法吗?”


    其实是乱讲的,但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个点许愿比较灵。”


    嗯,金韩彬信了,于是他乖乖地坐在我旁边,一起盯着蜡烛上的火苗。


    安静的时候其他感官会变得格外灵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靠的那么近的,两个人的胳膊总是不经意的接触着,皮肤贴着皮肤,动一下就会撞到对方的手肘。


    但是没人躲开,我们只是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两颗心偷偷地依偎。


    “你想去釜山吗?”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我这么一句话。


    我靠在墙上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你是釜山人吗?”


    “不是。”他转过头看我:“但是我出道前很想去一次釜山。”


    “那个时候在节目上和别人打PK失败了,觉得太丢脸了想逃跑,釜山是我知道的最远的地方。”


    所以,他咽了口唾沫,像是犹豫又像是试探地说:


    “等你有时间,我们去一趟釜山吧。”


    如果首尔总是让你掉眼泪的话。


    釜山……某只猪诞生的地方。迎着金韩彬期待的眼神,我却升起一股不能道出的心思,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自己也很想去一次釜山,没有演唱会也要去的那种,追星女就是这样的,因为不能真正意义上地靠近,所以执着于慢半拍地复刻他的痕迹。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不再隔着一片海,不再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他不再是我一关机就会消失的电子蝴蝶。


    我和他之间不会再有时差。


    因为我要出道了,我打了个激灵,涣散的意识一下回笼。


    命运给予了我一次无限靠近他的机会,我不该因为偶然的受伤就在此处停留。


    10月TWICE就会出道,16年就会凭借《cheer up》和《TT》拿下无数个一位成为四代炙手可热的女团,我们命运的轨线即将重合,可对于我来说还不够。


    出道曲的成绩不够好,主打曲《Like OOH-AHH》即使在有十六撕的预热下首周成绩都非常一般,甚至还要不断去跑路演去拉音源,同期还有红贝贝和猫猫木竞争,更别提再过几年老墨就要用一首嘟嘟嘟把老兔打死了。


    朴振英你有功夫整我还不如背个炸药包和杨贤硕殉情。这种灵长类大猩猩最烦了,长得像人但不干人事。


    就在我烦的要死的时候,金韩彬忽然兴奋地说,59了59了,快许愿。


    今天踏马压根不是我生日,朴振英那个死东西嘴上说着不会营销,实则通稿全用来赞扬老板的“人性美”了,他有个屁的人性美。


    他很牛吗,他觉得自己拯救了一个深陷泥沼的少女?如果我没有改编那首歌,如果我投票不是第一,朴振英会让我出道?


    还有最后的那个视频,我……


    蜡烛火苗摇曳了一瞬,眼前浮现出模糊的光晕,我突然回想起视频播放完毕后所有人都看向我的目光,伤心的、好奇的、感动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哀叹我沉重的命运。


    有人不由分说地剥开我的伤口,妄图以此为自己镀上一层神性,但他没有想到除了眼泪,我还得到了别的东西。


    展示伤口,利用伤口。


    众目睽睽之下,我将展露我的单薄、柔美和苦楚,我要把我生命的不幸都说出来让他们听到,然后因为我的那些苦难安慰我,心疼我,礼让我,为我说话。


    等到他们靠近我,就能见识到我改变命运的决心。


    这将是我精心打造的人设,哪怕是用谎言堆砌起来的也没关系,我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金韩彬的催促和“啊,已经到第二天了”的惋惜中,我俯身吹灭了蜡烛,向自己承诺一个绝对光辉的明天。


    ——


    2015年7月底,JYP娱乐正式公布了旗下女团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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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CE的出道日期——10月20日。


    在出道前的三个月,九位成员将完成宿舍搬迁、形象管理、出道曲练习和MV录制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因为几乎没有什么时间用来学习写歌,我只好停止了弘大工作室的租赁。


    签合同的时候有一条明确的规定:艺人出道三年前不许谈恋爱。嚯,我飞快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出道三年不恋爱?NO,恋爱三连爆?YES。


    九个人一起搬进了大宿舍,大房间林娜琏、朴志效、sana和mina一起住,momo和俞定延住一个房间,忙内line则挤在一个三人间里。


    就这么睡了一晚,第二天我们就被公司打包到整形医院做调整,sana被要求打肉毒素来重塑小腿,斗鸡一夫当关的朴志效被强制减重十公斤以上。


    林娜琏因为侧脸不够立体需要在鼻子和下巴注射玻尿酸,我看她进手术室的表情居然还流露着一丝诡异的期待,不禁咽了咽口水。


    前面的成员都得到了有针对性的意见,轮到我的时候不知为何,在整形医生的漫长注视下我有一种保护鼻子的冲动。


    三二一开始背诵:追爱豆要追假鼻子的假鼻子的爱豆有勇气经得起手术台的考验假鼻子的爱豆有金钱经得起结账的风险,假鼻子的爱豆有容貌经得起粉丝的历练。


    但好在医生最后没有给我安排动刀项目,只是唰唰唰签了几个单子让我去做光子嫩肤再刷两遍酸,最后提醒我规律作息注意饮食。


    我比了个OK表示我懂了,毕竟因为熬夜抽烟喝酒发肿发馒的艺人我可以在一秒内想到十个。


    刷完酸脸都是红红的,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额头和脸颊啃咬,按照医生建议用生理盐水洗脸并每天敷两次面膜后,闪耀的老娘美丽出炉。


    这也代表着,我可以开始为出道发力了。


    所有人恢复好后正式展开出道曲的练习,staff带来《Like OOH-AHH》的demo,先由声乐老师带着唱几遍,学会后独唱分part。


    只是还没唱多久,朴振英就来到了录音室,说要教我们怎么唱。


    我看是朴振英艺人病又犯了。


    轮到我独唱,朴振英听到一半就打断,开始传授他最爱的注入空气唱法。


    我神色狰狞地看着他用那样一张脸夹着嗓子唱出那些甜腻腻的歌词,末了还撒娇似的喊一声:“欧巴!”


    深呼吸,表情管理,我清了清嗓又唱了一遍。


    这次貌似可以了,朴振英什么也没说,转而去听下一个人唱歌。


    我挪了两步凑到金多贤的身边:“多贤,你能帮我请一下待会儿舞蹈课的假吗?”


    金多贤关心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我临时有事…”


    “下午要学出道曲,不要因为你一个人影响团队的进度。”朴振英低着头看着歌词,耳朵却尖得一下子就打断了我的话。


    “比阿内,PD nim。”我用薄薄的歌词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皱眉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挤出两滴眼泪。


    “我想请假去医院看看我妈,我们太久没见面,她一定很想我……”


    “我要亲口告诉她出道的好消息,如果不是PD nim给我这次机会,我恐怕早就被淘汰了,到时候就只能一天打十八份工赚钱……”


    “咳咳。”朴振英抬起头,“算了,你去吧。”


    “内,谢谢PD nim。”我擦了擦眼角。


    朴振英的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停留,然后又问了一句:“要公司送你去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们可都是我珍贵的孩子啊。”


    太感动了,我重重地点头,用歌词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朴振英,这送上门的大通稿,你可得帮我好好卖一波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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