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角，没有三件套的刀痕，眼睛也是原厂设置。
最重要的是鼻子，我从高耸的山根一直摸到鼻头，没有假体，非常□□。
这居然是金柚礼的原生脸，要不是跑路的老爸确实姓金，我都要怀疑她是老田家流落在外的血脉了。
为了钱想不开真是糊涂啊，但凡开个直播一直放泡泡茶都赚得盆满钵满了，再过几年出solo了还能唱《seven》，法他个七天七夜。
但现在是15年，网红这个职业还没有被镀上一层金，家里母亲每个月的住院费和医药费除去医保依旧是一笔昂贵的支出，除了炒/股，好像也没有像爱豆这样来钱又多又快的渠道。
所以才选了JYP么，比起回归遥遥无期的YG，没有女团命的BIGHIT，TWICE看似被踩在脚下，实则已经靠年年出歌巡演闷声发大财。
不过还好没选SM，我松了口气，四代的红丝绒艺术团到25年已经完全变成时代的眼泪，连去美国丢人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老妈的电话打不通，签了练习生合同也不能跑，关键是还有一个韩国老妈需要照顾……
得出道啊，得当爱豆啊，得赚钱啊，我给自己打气。
讨生活嘛，不寒碜！
整理好心情后我走出厕所，返回练习室。
进门的时候老师正在帮一个动作不标准的女生压腿，其他人听到开关门的动静齐刷刷地投来审视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止汗露的味道，在众多道视线里，我本能地察觉到隐隐的敌意。
“先去旁边热身，我等会儿教你。”舞蹈老师头也不回地说道。
“啧。”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不满地咂舌。
真金不怕火炼但怕跳舞，折叠身体让我意识到无论是我还是金柚礼这个身体的舞蹈水平都可以加入艾琳舞会，或者是和秀秀一起表演《earthquke》，跟随火热的音乐筋道地弹跳。
果然还是简单的律动更适合我。
下一个动作需要转身甩臂，伴随着老师的一声令下，旁边的人将胳膊狠狠甩了过来——
卷起的袖子露出半截被扇红了的臂弯。罪魁祸首笑嘻嘻地回头道歉，脸上没有半分自责的色彩。
“比阿内。”她忽然压低声音讽道，“你刚刚跳的真的很烂。”
说完她转过头去，跟看起来像是朋友的女生窃笑，直到那个女生的余光扫到我的动作，露出一副惊慌的表情。
已经迟了，我抡圆胳膊，一道比刚才响亮十倍的巴掌声伴随着李允美的痛呼打断老师的教学。
“后面干什么呢？”老师皱眉。
“刚刚不小心打到允美xi了。”我抬起头，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地看向旁边的李允美，“抱歉，我打疼你了吗？”
“站开点，好好练舞。”舞蹈老师上班已经够累了，没什么心情关心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
好玩吗？我转过脸用口型对李允美说，喜不喜欢我的大巴掌？
“疯子。”李允美翻了个白眼，揉着胳膊换了位置。
坚持到枯燥的舞蹈课结束，距离下节声乐课只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韩式教育你赢了。
房间里的练习生陆续离开，我刚要走就被李允美和她的朋友拦在原地，监控视角内李允美亲昵地抓着我的胳膊，实则指甲几乎用力到扣进皮肉里。
她凑在我耳畔，威胁一般低声说道：“你刚刚在里面抽烟，对吧？”
“哦，你也想来一根？”
李允美的耐心被插科打诨消耗殆尽，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最近总是在违反规定，社长为什么还不把你赶出去？”
三月份了，作为一个在公司已经待了将近两年的练习生，看着JYP原定在14年推出的女子组合6mix流产，然后又要选出新的kids组和6mix作为出道组。
6mix的最后一个名额被日本人sana挤占，只剩下kids组了，朴振英的特殊对待让李允美觉得这个机会也即将与她擦身而过。
不甘，愤怒缠绕在心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试探的语气问我：“你和PD是什么关系，也是像金多贤一样吗？”
金多贤，从我重生就经常听到的一个名字，同期的练习生里她是个特殊的存在，有着一定粉丝基础的网红身份，总是缺席练习课程，实力一般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出道位。
练习室里自从我们俩开始对峙就变得异常安静，即使她刻意地压低声音，名字这种指代性强的东西还是能从模糊的词句中得以辨认。
身后传来水瓶被踢倒的声音，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后被拿起。
原来李允美的恶意来自于她觉得我是朴振英的关系户。
“你真敏锐。”我夸道，“我妈妈是PD nim在美国的大学同窗，她特意嘱咐要——好好关照我。”
特意加重的音节如同她抓着我胳膊的力道，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急切，朴振英确实认识我妈，但交情仅限于此，出道的机会与其说是帮助，不如说是施舍。
最珍贵的是机会，最虚无缥缈的也是机会，无需任何代价就能换取一桩商人的美谈。
即便如此，我还是摆出一副我就是资源咖你能奈我何的姿态：“所以动动脑子，想想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
她猛地松开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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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的达到，这个虚实交织的谎言已经将她吓了个半死。
像是注意到我脸上看笑话的表情，李允美定了定神反呛道，“你很厉害嘛，靠背景出道现在也值得夸耀了吗？”
我面无表情，“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李允美的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最后只能骂了一句：
“关种。”
“怎么能骂人呢，允美xi！”
出乎意料的是，有人帮我回了嘴。
是练习室里的另外两个女生，准确地来说是一对姐妹。重生的我当然认识她们，李彩领和李彩演，一个会加入itzy，另一个则是通过选秀izone出道。五姐妹嘛，从哪里开始是小狗？
好了不闹了，李允美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看向说话的李彩领。
她这个时候还没割双眼皮，非常标准的韩国人长相。
“该去上课了。”李彩演也在旁边帮腔。
这是一个台阶，对我和李允美来说都是。李允美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康桑密达。”我向这对姐妹的善意表达了感谢，“彩领xi和彩演xi。”
“肯恰那，我们先走了。”她们说完就手挽着手离开了练习室。
这样就只剩下两个人，我看向靠着练习镜站着的女生，她正在无措地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察觉到我的视线时瘦削的肩膀紧绷了起来。
“你不走吗，多贤xi？”我问道。
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墙上贴着的艺人照片如同沉默的观众，我与金多贤一前一后穿过，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声和指甲点击屏幕打字的声音。
用韩语备注的“妈妈”刚刚发来了信息：[柚礼，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这个病重的女人还不知道她的女儿已经被另一个灵魂占据身体，我删删减减半天，最后中规中矩地回复道：[内。您身体好些了吗？]
点击发送的同时，身后的金多贤正在悄悄靠近。
[我很好，只是有点想柚礼了。]
[有时间来医院看一下妈妈吗？]
……
[比阿内，马上就要出道了，实在很忙TT]
“柚礼xi，今天……”
金多贤突然搭话，吓得我飞快切出主屏幕，她的目光无意落到我的屏保上，试探性地问道，“你喜欢exo前辈？”
啊，忘记换了。我低头扫了一眼，居然还是忙内吴世勋。
“长得确实很帅呢。”金多贤这话带了一点示好的成分。
拍马屁拍错地方了，我摁灭屏幕淡淡地回道：“以后会变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