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傻灵。”
良久，水无月凛低骂一句，说是骂，她眼中却是迷茫，像是遇到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为了一个看不见你的人类，献上自己的命和一生的等待，值得吗？
明明好不容易才聚灵，却许下半部分灵力作为代价，剩下的那部分也在长久的等待和维系境界中流逝，将她拉扯进境界完全就只剩一口气。
“真傻。”
等到他们告别土笼往校外走，水无月凛想到这又怒气冲冲地咬牙一骂。
“诶？”少年的声音透露着一丝错愕，源辉指了指自己，“‘傻’......是在说我吗？”
水无月凛猛然惊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把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抱歉会长，你刚刚说什么？”
浅金发少女刚一抬头，就看到旁边的少年眉头上蹙，眉尾下垂，一副被她打击到的可怜模样。
水无月凛：......这个人真的好会利用他的脸。
前一两次她还真真有点招架不住，但几次过去，她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水无月凛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悄悄往旁边挪动了一小步，与源辉拉开一点点距离。
少女的小动作被源辉尽收眼底，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温和如常：“我是问，耽搁了那么久，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不必......”
话还没说完，水无月凛就感到肚子一阵收缩，清晰地发出一声长长地“咕～”。
喵喵喵！
她顿时脸上一热，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源辉，金发少年笑弯了眼，却不让人感觉尴尬，只是轻轻道：“那我们走吧～”
水无月凛刚刚一直在想事情，并没有察觉到腹中空空，也就根本没意识到——其实她肚子已经叫过几声，而且被源辉听到了。
但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比现在更加尴尬，她低着头，用刘海掩盖住自己的表情，努力克制自己扭曲的面部表情。
天呐被谁听到不好，偏偏被他听到，真是......气煞猫也！
“水无月同学，还在想物灵的事情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源辉也没有继续打趣她。
水无月凛想快点揭过着这一章，于是几乎没有思考地就点点头，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诶～”源辉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他意外的事情，“你看得到怪异，而且好像对这些事情特别熟悉，为什么？”
一阵沉默，水无月凛心中被“完蛋了”几个大字刷屏，但接着她立马整理情绪，轻咳一声，眉毛一挑：“我才要问呢，源会长你为什么拿着刀就冲上来了，还电闪雷鸣的。”
——她的头发到现在都炸炸乎乎的。
没有想到会被对方倒打一耙，源辉愣了一瞬，旋即轻笑出声，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不禁笑弯了腰，还笑出了生理泪水。
少年眼尾泛着一丝红意，水无月凛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个人哭起来好像还挺好看的......等，水无月凛赶紧住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不是刚刚才说不为美色动摇的吗？！
都怪这个变态坏心眼切开是黑的驱魔师小鬼，他的脸太具欺骗性了！
自从在音乐教室和水无月凛会和，源辉就知道，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会暴露的问题，但若是留到之后再问，好像又有点可惜......
所以他就这么问出口，却没想到得来少女的反问。
呜哇，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她吗？
已经学会反击了呀～
源辉温声道：“源家是驱魔世家，现任家主是我父亲，这把灵刀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呢。”
水无月凛侧过头看了一眼少年背着的运动包：“被刀击中的话......”
源辉笑着接过话：“会死哦～”
会死哦～哦哦哦～
源辉的话在水无月凛不断拉长重复，她几乎是立即想到自己被这把刀送往彼岸的画面，她忍不住全身一抖，恶寒四起。
源辉：“怎么了吗？”
水无月凛喉咙酸涩，艰难出声：“刚刚在境界里......”
源辉“啊”了一声，似乎明白过来她在问什么，于是右手握拳锤了一下摊开掌心的左手：“你说那只物灵？”
见水无月凛点点头，源辉继续说：“它不管不顾就把水无月同学拉入它的境界了吧，而且之前也吓到了其他同学，危害到人的怪异，可不能放任不管呢。”
水无月凛皱眉：“可是它还没——”
源辉神色严肃，食指竖起抵在自己唇边：“水无月同学，怪异这一类，和妖怪不一样呢，它们是会被人下意识的想法扭曲自身的存在。”
“它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将我们隔绝开来，这个在我看来，就是它心怀不轨的表现呢。”
所以才会一进到境界，就灵刀直逼物灵吗？
水无月凛垂眸，沮丧地小声说：“它只是想知道在意之人的信息，对我没有恶意的。”
少女的声音压得很低，若不认真听，估计源辉只能去问风她刚刚说的什么了，见她如此垂头丧气，源辉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所以我刚刚停下来了，它是个好的怪异呢。”
水无月凛眼眸一亮，她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的一秒喜悦从何而来，她只听到自己问金发少年：“如果是好的怪异，就可以好好相处了吗？”
听到这里，源辉想起两个人，一个是直到现在见到他，还会躲在八寻同学和他弟弟身后的黑发少年；一个是天天在学生会共事，却时常对他露出难以言喻表情的橘发少年。
能说得上是......好好相处吧。
也许是夜色太过醉人，又也许是晚风太过和畅，源辉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想起了那时小小的源光扯着他衣角，那双亮晶晶的眼，又想到那时快赶上他身高的弟弟，说着要跟他一起驱魔。
他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我啊，一直都认为怪异妖怪一类的都是「邪恶」，是必须祓除的存在——”
源辉的话说到一半时，水无月凛心里就一沉，方才在学校走廊里的想法顿时随风而去，她自嘲一笑。
啊啊果然，不管对于驱魔师还是除妖师，他们这一类都是必须净化驱除的存在呢。
......终究是，不可结缘。
“但是——”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温润，没有一丝阴霾，仿佛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从容温和。
“尼酱！”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源辉的话，听到熟悉的声音，二人皆朝声音处看去——是穿着粉色围裙的源光。
源辉眨巴了下眼：“光？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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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都怪尼酱啦，你发信息说马上就到家了，所以星兴致冲冲地说要来接你，就跑出来了。”源光喘着气走近，毫不惊讶水无月凛和自家兄长在一起，“水无月学姐，晚上好！”
看起来，是着急忙慌关了灶台追出来的，水无月凛心想，但下一秒她发现了什么不对，环顾四周街景，这不是去往源家的路吗？！天色太晚导致她没发现就算了，源辉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吧！
水无月凛瞥了一眼身侧的源辉，岂可修为什么这个人还能装作不知道，一副淡定十足的样子啊。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水无月凛伸出手拍了下源光的肩，安慰道：“别着急，先找人吧。”
......
本志气满满出门接长兄的源星，此刻却迷失在了街头，她看了眼左边，又回头看了眼右边，接着将头摆正看向正前方，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星记得是这边啊，”源星眉头微蹙，一副十分困惑的模样，“这里应该有个大大的邮筒才对。”
在她口袋里的妖精探出个小脑袋，也学着自己的小主人，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最终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纯属卖萌的：“唧？”
这一区域的房子本就相差不大，若是不熟悉该区域的人走到这里，要是白天还好，但是晚上寻找起方向来还是有点困难。
“唰——”
旁边的草丛里忽地闪过一个声音，源星闻声看去，只见一个浅色的小影子窜了过去，速度太快，她还没看清是什么颜色。
但仅是一个影子，就足以吸引源星的注意力，她两眼一亮：“天使？”
说出口的下一秒，她又有些失落地垂下头：“不知道天使的伤口痊愈了吗？”
妖精闻言，跃出她的口袋，攀上小主人的肩膀，用耳朵轻轻蹭了下对方的脸：“唧～”
就在二人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像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源星顿住脚步，朝发声处看去，然后直直朝那里跑去，仔细一看，脚步还有些着急。
“neko酱，没关系吧！”
也许小孩就是能钻进大人所进不去的地方，总之等源星顺着声音钻出狭窄的建筑缝隙，从树丛里探出头的时候，那只吸引了她注意力的白猫已经打赢了胜仗，像是展示战士的勋章一样，从源星面前昂首挺胸走过。
源星：......
“原来只是打架，”源星钻出树丛，站在街边松了一口气，“不像天使那样，受那么严重的伤真是太好了。”
妖精赞同地附和一声，一人一物怪对视一眼，源星歪歪头：“那我们回去吧——这里是哪里？”
源星后知后觉，方才一顿乱窜，她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不远处就是河岸堤坝，汹涌的河水一浪掀过一浪，发出“哗啦啦”的浪花声，衬托得一人一物怪更加萧瑟。
源星抱着勿怪，决定走到前面的路灯下，她一面走，一面安慰似道：“没关系哦，我们先到路灯下，辉尼酱和光尼酱说过了，如果迷路的话，就走到安全的地方，数一百个数——”
说得太过专心，她也就没察觉到脚下的石头，一个不注意踩上去，小小身子整个一歪失去平衡，就要朝堤岸下滑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平稳抱在地上。
“呼，还真是跑得远啊，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