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会长今天也想摸猫耳》
1. 城市套路深
夜色如墨,雨声不断。
街上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芒,静谧得只闻雨声坠地的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踩水声,道路尽头,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小猫,似乎在躲避着什么,有些慌不择路,甚至没有在意地上的水洼,也没去管身上的伤口,浅色的毛发上泥水混杂着血污,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跑什么?”
“反正你也跑不掉的,半妖。”
道路那头,又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毛发异常之长,盖住整个身子。
——不是人也不是什么动物。
脸上只看得见一双泛着寒意而有贪婪的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逃跑的小猫。
化为本体的水无月凛咬紧牙关,没有理会身后愈发逼近的妖怪,狠命地朝前跑着。
岂可修,要不是她新月之时妖力最弱,她一定要这妖怪吃不了兜着走!
身为妖怪中鼎鼎有名的猫又,本不该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可遗憾的是,她并不是纯种妖,而是半妖。
半妖,既不被纯血妖怪所接受,也不被人类认为是同族。
且每月必有一日妖力全无,与普通人类无异,若是暴露身份,仅是“猫又”这一身份,就足以让除妖师抑或是妖怪为之癫狂。
猫又,天生两尾,传说精血延年益寿,一尾可换一命。
水无月凛虽是半妖,但也逃不开人或妖的觊觎。
雨势越来越大,水无月凛的一双眼不住地被雨水糊住,又被她摇头耍开。她从日落到现在一直在逃命,此时几乎已耗尽所有的力气,一阵晃头耍去雨水的结果就是,她此时克制不住的头晕眼花。
落下的每一步都偏移她的想法,她已然跑出居民区,却又不能回头,只能沿着河边堤岸努力向前奔跑。
“你来东京要联系我哦。”
“大城市可是很危险的啊,凛。”
脑海里闪过某人的声音,水无月凛咬紧牙,有些后悔没有改签那班延时大半天的动车。
在自己的地盘度过新月,总比东京要安全得多。
还是太冲动了......水无月凛已有些头脑不清醒,甚至没觉得自己脚步慢了许多。
巨大的影子落在她的后脚,然后逐渐向前延伸,直至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中,长毛妖怪已然逼近,目光泛着邪性,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就将那小小的团子捏在手里。
“桀桀桀——你逃不掉了。”
察觉到她似乎想要挣脱,长毛妖毫不留情地收紧了手,眼神冰冷异常:“别白费力气了,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吃掉。”
水无月凛即使身在如此境况中,也未展示出一丝软弱,她咬牙忍受着外力的挤压,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哈,就凭你这丑八怪?”
就算被抓,气势也不能输!
话音一落,长毛妖瞳孔一缩,手上力道加重,须臾,水无月凛就呼吸不畅晕了过去,仅剩的那条猫尾也无力垂下。
她本就伤势严重,从来到东京,就一直被各方追杀,先是被不知从哪儿得来消息的除妖师们生生剜去一尾,她好不容易甩开他们,却在下一秒被妖怪缠上,想要联系救兵,但行李却早在车站之时,就被除妖师们毁去。
可恶,手机可是新买的呢!
她独自一人撑到现在已然不易。
但她也没猜错,这长毛妖不会立刻将她吞入腹中,猫又浑身上下都是宝,为了避免其他势力抢夺,它绝对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拢着手里的小猫,长毛妖怪克制不住地笑起来,巨大的身影一抖一抖的,雨水顺着它的毛发往下滑落。它已被抓到猫又的喜悦冲昏头脑,毕竟它也没想到,那群除妖师竟然真的能将人追丢。
不过,还是要感谢他们,若不是他们布下天罗地网,重伤猫又,它又怎能坐享其成呢。
只是,可惜了那被除妖师们剜去的一尾,不然它的妖力......
长毛怪一步一步移动着,脑海里已经开始设想自己妖力大增,成为一方妖王的画面,它一边狂笑,一边不住嘀咕:“桀桀桀......先取尾,再取血......唔,眼睛,眼睛也不能放过......干脆扣下来放在瓶子里吧......”
远远看去,活像是从什么阴森沼泽钻出来的怪兽。
“哦呀?”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它身后响起,声音里似是带了些无奈,又带了丝疲惫。
什么?!
长毛怪闻声本能地朝后看去,却在看清对方身影的一瞬间,歪了下头,眼神轻蔑:“人类?”
约莫十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金发少年,他穿着黑色的长袖外套,背着一个长方形包,举着一把伞正有些苦恼地看着它。
什么啊,只是一个人类小孩。
几乎是一眼,长毛怪就不屑地下定结论,还是个有点灵力能看到妖怪的人类小孩。
呜哇,说起来,有点灵力的人类,吃起来是什么滋味?
长毛怪微眯着眼,舔了下嘴唇,眼珠一转,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对面的人。
然而它没有概念,此刻已是人类口中的深更半夜,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甚至车也没有,这时间能冒雨出现在这里的——
“妖怪吗?”
——也必定不会是什么闲人。
金发少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眉眼眯成月牙状,看上去十足温柔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凉意。
下一秒,长毛怪只看见背包软软地落地,被伞掩在身下。
咦?背包里的东西……不对,人呢?!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长毛怪仅是眨了下眼,一个身影已闪身跃至它身前,一把灵刀裹挟着噼里啪啦的电光,直直朝它脖颈处袭来。
长毛怪脖颈处已经感受到冰冷的刀锋,它心里一紧,立马动用全身妖力往上汇集。
“轰”的一声巨响,长毛怪已往后躲去,它身上已吓出一身汗,方才的插曲让它仍惊惧万分,除妖师?!这个小鬼竟然是除妖师?!
“啊啦,被你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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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发少年嘴角依旧挂着笑,苦恼的样子显得十分人畜无害,可手里泛着寒光的灵刀又给他平添几分冷冽的危险,“这可怎么办呢。”
“呐呐,我已经一天没见到我宝贵的弟弟妹妹了,本来结束工作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们,我却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那个小鬼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谁想知道你的事情啊,混蛋除妖师,区区一个小鬼——
饶是他嘴角上扬,一派和蔼可亲的模样,长毛怪也不敢掉以轻心,手心死死攥着手里的猫。
可恶,就差一步......
该死的除妖师,坏妖好事,它的眼神下移,瞥到从指缝间冒出来的白色毛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所以——”
可它的手才将有抬起的动作,就只剩下了疼痛。
“能不能请你赶紧去死呢。”
阿勒?它怔怔地看着自己左侧,鲜艳的红色和地上雨水汇集,左臂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视线下移,那“咕噜噜”往河堤下滚的——是什么?
长毛怪愣神地看着自己的左臂翻滚,最后一半落入水中,一半留在岸上。
它机械地转过头,对方不知何时已到它身前,嘴角的笑意早已收起,露出温柔表面下的危险和杀意。
“啊啊啊啊啊!可恶,小鬼,我要杀了你!”
长毛怪的怒声响彻一方天空,此刻它的脑海中已没什么猫又,只剩下对这个金发少年胆敢砍下它左臂的愤恨。
金发少年眼睛微眯,一双湛蓝色瞳毫无感情地盯着眼前的巨妖。
“都说了——”
水无月凛就是此刻醒来的,身下不知为何冰冷刺骨,她垂眸一看,才意识到自己一半身子浸在水中。
意识还有些混沌,她强撑着自己去挣开拢着她的手,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被一道突破天际的雷光吓得浑身一抖,她心脏噗噗狂跳,惊惧地朝源头看去。
率先看见的,是对方即使在雨夜中,也让人不能忽视的金发,他手一翻一转,已将刀收回刀鞘内。
少年微抬着下巴,俯视着已颓然倒地的妖怪,接上他方才被打断的话:“不要挡着我回家的路啊,妖怪。”
除......妖师?
水无月凛眨了眨眼,看着河岸之上的身影。
地上水洼之中,长毛怪被一道平整的刀痕分成了两半,可见对方灵力之强盛,还有那冲天而起的雷光,水无月凛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可她头脑昏沉,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见高处的少年似是想起什么,转身就要朝河岸之下走来。
水无月凛浑身一怔,下意识将仅剩的那条尾巴藏在身下,又有些慌乱地在一秒之内做出决定,一咬牙跃进身后湍急的河水之中。
她才不要被讨厌的除妖师抓住!
“噗通”声音被雨声掩盖,水中已不见白色的身影。
他脚步不急不缓,走到断臂旁,却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不由眼睛微眯,喃喃道:“是看错了吗?”
2. 不是很懂你们人类
“凛。”
一片花海之中,身穿洁白长裙的女人一手压着裙摆,一手抚下随风飘扬的浅金色长发,微微转身朝身后露出温柔一笑。
只是不知为何,那人的面容始终不清晰,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叫人怎么也辨不清容貌。
水无月凛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像是终于能找到人哭诉委屈,又像是终于得以相见对方的喜悦。
她心念一动,不可抑制地朝那人跑去,却始终无法缩短她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是她还在原地踏步。
那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水无月凛不敢眨眼:“等等!”
那人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是长无月凛从未见过的柔和:“凛,你该醒了。”
......
“诶,为什么还不醒呢?”
耳边传来谁的疑惑,似乎是怕吵醒她,声音压得比较低,但即便是如此,也能听出对方黏黏糊糊的声线。
是个小孩子?
水无月凛睁开眼,又被明晃晃的顶光刺激得闭上。
“啊!你醒啦!”
面上一暗,像是谁挡住了光,水无月凛重新睁眼,就直直对上一双蓝水色炯炯有神的眸,她眨巴了下眼:“喵?”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我救回来的哦!”这个人类小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穿着一身漂亮的小裙子,金色的头发扎了两个小啾啾,就像是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我叫源星,是源家血统纯正的长女!”
源家?
水无月凛只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下一秒眼神却冷了几分,自嘲地想,原来现在普通的人类家庭,也要讲究血统论啊。
“我六岁了!”只见对方伸出右手摆成布,右手伸出一个手指,一双手凑成了一个六,“听星说哦,你是被我带回来的哦,你浑身脏兮兮的还受了不少伤......”
才不是呢,我明明是在小憩小憩而已啊小鬼,不要自顾自在野外捡猫回家啊!猫想跟你走吗你就捡猫?!
话听到这里,水无月凛脑海里顿时闪过几个画面,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仿佛自己还置身于冰冷的河水之中,那时她费尽心力扑腾上岸,磕磕绊绊一路躲到昏暗的街角。
雨还在下,可她却不觉寒冷。
脑袋昏昏沉沉的,一股热意黏腻得让猫四肢疲软。
休息一会儿吧,就一会儿,等到今天过去就没事了,凛,再坚持一会儿吧。
水无月凛一面不断如此这样告诉自己,一面在街角的纸箱下蜷成一团,只有微微起伏的腹部还昭示着她还活着。
啪嗒。
有谁踩着水坑驻足于她面前,面上一暗,也感觉不到雨滴落下,湿漉漉的小猫费力睁眼看去,一个金色的模糊影子出现在她面前。
“你还好吗?”
好漂亮的颜色,彻底失去意识前,水无月凛如此想着。
......
“你是遇到了坏人吗?不过现在不用怕了哦!星会保护你的!”
水无月凛本还对源星有些许防备,就看到小女孩一拍胸脯向她保证,一面十分认可自己话地点点头:“星和光尼酱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救回来的,所以不会让你死的!”
一个人类,保护妖?
水无月凛只觉得自己头脑还是很昏沉,大脑无法转动,她曾经也以为人和妖之间......她忽地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带动着猫胡须也一颤一抖的。
“怎么了?你还是很痛吗?”看到小猫急促呼吸,源星想把她抱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又改变了主意,一面朝她叮嘱,一面朝门外跑去,“你还破破烂烂的,就不要乱跑,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哦。”
“光尼酱,neko酱醒过来了!”
水无月凛深深闭了下眼,将扰乱的心绪强压下去,对自己有些懊恼,怎么又想到以前的事情了,明明已经决定了的。
——不会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水无月凛暗骂自己一声,想要直起身子,却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尾巴那里蔓延至全身,她回头一看,动了动尾巴。
喵?
浅色的毛发被人细心地打理过,尾巴处也被人仔细处理过,伤口被敷上药用绷带缠绕,末了还系了个蝴蝶结。
“啊莫不要随便乱动哦,伤口会裂开的。”
源星带着谁回到了这个房间,水无月凛回头一看,觉得来人更加眼熟了,那个少年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只右耳带着一只写着“交通”的耳饰。
这就是大城市的时尚吗?
水无月凛面无表情地想,但下一秒就轻轻摇了下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狐疑地打量起面前两个人,把她带回来,是有什么目的?
一只手轻轻放到她面前,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直接摸上来。
“光尼酱,这是在干什么?”源星蹲在自家哥哥旁边,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像是被他的动作吓到,眼前的小猫防备似地往后缩了一下,源光伸手的姿势却未动,听到妹妹的问话,另一只手点了下脸,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我听说这是和猫咪相处的第一步,得让它熟悉我们的气味哦。”
“诶,是这样的吗?”源星眼睛顿时一亮,有样学样地蹲在源光身边,伸出手凑到水无月凛面前,“请~”
水无月凛:......
源光/源星:盯——
哼,看在你们这么虔诚的份上,本喵就大发慈悲地让你们摸摸吧。
浅金色的小猫慢慢走到两人面前,轻轻嗅着两人身上的味道,凉凉的鼻头带着一丝湿意,嗅闻过程中偶尔会碰到两兄妹的手,源光和源星动也不敢动,两个人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终于,小猫纡尊降贵般地昂起了小脑袋,凑到他们手下蹭了蹭。
水无月凛:满怀感恩地接受吧,人类小鬼!
源光/源星:“哦呼~”
水无月凛朝源氏兄妹发出会心一击,效果拔群。
......
“光尼酱,我把鸡蛋拿来了!”
“不愧是星,真棒真棒!”
所以,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水无月凛蹲在一旁源星专门给她收拾的椅子上,深沉地想。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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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她是想趁这两人不注意离开的,但当她看到电视上的日期时,整只猫都僵住了,为什么已是一天过后了?!
新月早就过了,为什么她还是猫的形态?!难道是丢了一尾,所以妖力也损耗过大?
水无月凛细细感受一番,这才觉得大事不妙,体内的妖力荡然无存,竟一丝也捕捉不到,一时之间,她大受打击,连身上毛发都蔫了,整只猫无精打采的。
谁料她这副模样落在源星和源光眼里,就是猫饿的意思,于是兄妹俩恋恋不舍地将手从猫身上拿走,一阵心满意足地在厨房里忙活起来,身边就差没飘起小花花。
水无月凛:不是很懂你们人类,给猫做饭就这么开心吗?
她闷闷地趴在垫子上,寻思着之后该怎么办,没有妖力的她就跟寻常小猫一样,既如此妖怪和除妖师也无法寻着妖力找来。
要暂时留下来吗?
正这般想着,猫耳就动了下,一阵细密的雨声之中,她捕捉到轻微扭动把手的声音,接着一道清润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响起。
“我回来了。”
水无月凛闻声看去,心想这就是这两个小鬼一直说的“辉尼酱/辉尼”吧,可当那个人跃入眼帘的一瞬间——她炸毛了。
“喵!!!”
这个身形,这个味道......是那个除妖师!
她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除妖师!
“辉尼酱!”
方才还在灶台前专心致志做猫饭的兄妹二人,立马放下手里的工作,源星更是一溜烟儿扑进对方的怀抱。
那人放下身上的包,蹲下一把接住妹妹,柔声应答:“晚上好,公主殿下,今天过得怎么样?”
源星顿时兴致勃勃地朝一旁指去:“内内辉尼酱你听星说哦,我救回来一只小猫,我们养她好不好!”
源辉歪头:“嗯?”
和那双蓝眼对视的瞬间,水无月凛浑身一僵,大脑有些宕机,她竟然被除妖师一家救了吗?
源星、源光......嗯?!源?!
她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一句话:“东京可不像你老家,这里的除妖师以源家为首,可是很强很厉害很无情的哦。”
就是这个源家吗啊喂——
水无月凛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妖力全失,他们发现不了她的真实身份,还是苦恼逃窜一番最终还是羊入虎口她又该如何逃脱。
“猫......吗?”
源辉看着那个小小的影子,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却又在弟弟妹妹看过来时将之收敛。
忸呀!?
水无月凛浑身一震,仿佛被对方看穿了一般,她浑身毛又炸了。
源光立马对自家兄长道:“尼酱你吓到她了。”
没想到会被弟弟批评,源辉伸出手愣愣地指着自己:“诶?我吗?”
源光肯定地点了下头,就连源星也插着腰道:“辉尼酱要和neko酱好好相处!”
源辉自是不会质疑自己弟弟妹妹的话,只是在他们背过身安抚椅子上的小猫时,微眯起双眼。
真有趣,这么快就俘获了光和星吗?
3. 是女孩子呢
深夜,源宅。
源光盘腿坐在地上,身前摆着一个铺着毛茸茸毯子的篮子,白金色小猫正乖乖地趴在里面,少年垂眸专心致志地给她换药,手上动作放得极轻。
源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源光的动作,适时递上绷带,出声安抚着因伤口疼而一抖一抖的水无月凛:“乖乖,上药是为了伤口赶紧好哦。”
水无月凛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她有些坐立难安,被人类除妖师救就算了,那个源辉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悄咪咪朝那边瞥去,就那么对上源辉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水无月凛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再一次炸毛:“喵!”
你看什么看!要除掉我吗?!混蛋除妖师!
“啊啊这是怎么了,很痛吗?”
源光被吓了一跳,立马把手举起来,很害怕猫咪应激的样子,但接着他就发现小猫虽然炸毛,却不是对着他们,而是——
源光和源星朝身后看去。
对上弟弟妹妹的眼睛,源辉一脸纯良地眨了下眼:“诶?我吗?”
源光无奈垂眸安抚:“为什么这么害怕尼酱呢?”
源星苦恼地歪着脑袋,下一秒仿佛想到什么好主意一般,将篮子连同水无月凛捧起来:“这可不行哦,要好好相处才行!”
“诶诶?星——”源光本想拦住妹妹,谁料他盘腿太久,一下试图站起来腿麻得倒在地板上,徒留一只手还坚强地朝前伸着,“给neko酱一点时间啊。”
然其余三人都没注意到他的话语,源星高高举着篮子,高度正好达到源辉胸前。
源辉:盯——
水无月凛炸毛得更厉害了:“喵!”你是在挑衅吧绝对是吧!
看着弟弟和妹妹如此紧张,一副被小猫已经收买的神情,源辉当然不愿他们失望,但他本以为自己将气息收敛得极好,谁料眼前的小猫更是警惕,对他无懈可击的微笑嗤之以鼻,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诶为什么?”源辉讶异地看着呈现防御姿势的小猫,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受伤地抚上自己的胸口,可怜巴巴地眨了下眼,“这么讨厌我吗?”
水无月凛炸毛的身躯一僵,有些傻眼:喵?这般姿态,居然是那天那个灵力强大的除妖师?
她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着源辉,再次肯定自己没有感知错,这个气息,这个味道,就是那个一击送长毛怪往生的除妖师啊,怎么活像是被谁上身了一样。
眼前的小猫小小的一只,感觉轻易就可以拎起来,一双猫瞳圆溜溜的,身上毛发已被细心清理过,白金色的毛发在室内光线下显得异常柔然,让人不禁想要上手抚摸。
按照正常人的标准,这应该是一只极其标志可爱的猫,如果流浪,是会被无数人争抢着领回家养的那种。
“不是哦,是neko酱有些认生!”听到自家哥哥有些受伤的声音,源星立马安慰起源辉,然后教育起水无月凛,“不行哦,不能凶辉尼酱,要好好相处才行!”
背后是救她回来且扬言要养她的源星,面前是那个雨夜让她警铃大作的源辉,听到女孩的话,水无月凛感到十分棘手。
真的,真的不能先给他一爪子吗?
他绝对是刚刚除完妖吧,身上妖气和妖血还有残留诶,真的不算是挑衅吗?
面上忽然一暗,水无月凛抬眼看去,源辉微微俯身,一张白净的脸就那么凑到她面前,离她就只有那么一个爪子的距离。
即使是水无月凛,也不得不承认,源家的这三个兄妹,样貌是一等一的好,若不是鼻尖萦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让他摸一摸——啊啊,才不是!摸什么摸,不一爪子薅上去都是她心地善良了!
唔......看在你小脸蛋这么好看的份上,就不划你的脸吧......
水无月凛,很可耻地被美色迷惑了,虽然她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水蓝瞳里倒映着毛发渐渐平息的小猫,源辉眯了下眼,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可以养是可以养啦,只不过,就叫‘neko酱’吗?不取个名字的吗?”
源光/源星:“嗯?”
水无月凛:“喵?”
什么取名字啊!本喵有名字的好吗?!
源星几乎是立刻高举起手,一双星星眼pikapika的:“叫‘天使’!”
身为兄长,源辉对自己的弟弟妹妹可以称得上是有求必应,他笑着鼓掌夸奖:“呜哇,不愧是公主殿下,那这样妖精就有伴了呢。”
哈?“Angle”、“Fairy”是什么?
看着面前自顾自兴奋起来的兄妹,水无月凛一双猫眼里满是不解。
“‘Angel’吗,是个很符合星风格的名字呢,”另一比源光若有所思,然后像是发现什么,一手握拳一手摊手,轻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引来两人一猫的视线,“只是——”
源辉/源星:“只是?”
水无月凛:“喵?”
源光煞有其事道:“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要是小男孩叫‘Angel’会不会有点奇怪?”
身上的伤还没好,对于此时的水无月凛而言,休息才是最好的良药,而她显然陪源家兄妹胡闹太久,导致她现在已经有些困倦,以至于当大脑意识到源光的意思时已经略晚。
那个让妖忌惮的源家长子露出一个让猫摸不着头脑的笑,还没待水无月凛反应过来,她只感觉自己被拽着前脚,顺着那个金发少年的力道站了起来,后脚踩在垫子上。
这种猛然露出柔软腹部让猫浑身不自在的姿势,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是何表情,甚至忘了去想这人什么时候近身的:“喵?”
一双猫瞳瞪得圆圆的,诧异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出少年的脸,一时之间水无月凛的呼吸都停止了。
太、太近了,这家伙要干什么?!
只见近在咫尺的少年以一手握住两只小猫爪,一手放在下巴处,看着猫咪瞪得圆溜溜额双眼,眼中笑意更甚,尾音上扬,任谁听都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啊啦,是女孩子呢。”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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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尼酱的错。”
“天使还没熟悉你的气味就那么上手,会被讨厌的哦。”
源光合上医疗箱,一板一眼地说起面前的自家哥哥,眼见着源辉右手就要摸上左手的伤口,他当即制止:“不要碰啊。”
弟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气势,源辉一面抹泪感叹弟弟长大了,一面将眼神轻轻扫向旁边——准确的来说,是躲在桌子之下,无论源星怎么叫都不出来的小猫身上。
“呐呐天使,虽然辉尼酱也有不对,”源星盘腿坐在暖桌前,双手环胸,像是个小大人一样,教育着给源辉留下两道伤痕就躲进桌下的小猫,“但是你也不能划伤他的手,万一辉尼酱的手留疤该怎么办?”
见桌下没有响应,源星倾身望去:“天使,你在听吗?”
暖桌之下,小猫缩成一团,一张小猫脸躲在爪子里面,整只猫还在不断地颤抖,在源星看来,这就是小猫害怕的体现,顿时她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
见小猫颤抖得更加剧烈,像是怕极,源星眉毛拧成八字,她干脆趴在榻榻米上,双手垫在下巴下,似在苦恼是站在“最喜欢的辉尼酱”这边,还是“弱小可怜无助只有自己的小猫”这边。
但她仅考虑了一秒,就出声安慰:“别怕别怕,辉尼酱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呢让你害怕了,但是辉尼酱没有恶意的哦,呐呐别怕了,要不然我让尼酱给你道歉?”
身后的两位兄长相视一眼,俨然对自家公主殿下的反应有些意外。
“啊啦,难道说——”源辉伸出手指指着自己,有些不确定地问源光,“我失宠了?”
源光说:“看上去是呢。”
明明刚开始看到源辉手上的血痕,源星都快哭了,在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在一旁紧张得眼睛一眨也不眨,结果上一秒还说着要让天使来道歉的源星,在下一秒甚至连猫脸都没看见,就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啊才不是的,”听到兄长们的话,源星连忙站起身,扑进源辉怀里,“星也很担心辉尼酱的,只是......”
源辉扶着源星站起,将妹妹揽在怀里,一面“嗯嗯”地应着,一面轻轻抚摸妹妹的头:“‘只是’什么呢?”
少年的声音无比轻柔,就像是无论源星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源星抬起脸,支支吾吾一阵,然后在两个哥哥鼓励和等待的眼神中,昂起小脸插腰道:“Angel还是个小孩子,它什么也不懂,只是害怕,所以......”
源辉依旧微笑着。
“所以是辉尼酱的错!而且怎么能这样对待女孩子呢!”
源辉依旧......啊不,源家长子的脸出现了一丝裂隙。
“啊......是我的错,对不起。”
今天的源辉,对弟弟妹妹依旧没有办法。
无人在意的角落,水无月凛已无暇去听这三个笨蛋兄妹的话。
啊啊啊!耻辱!绝对是耻辱!
这份耻辱她水无月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岂可修!
4. 不能用手揉眼睛
次日,海鸥学院。
源辉顶着一路或惊异或担忧的目光,没在乎身边窃窃私语之声,就那么来到学生会室。
苍井茜刚进学校,就纳闷于学校的骚动,狐疑地想着“是什么怪异,居然也能伤得了他”,脚步不由加快,但当他站在人旁边,上下打量一番才看到对方缠着白色绷带的手时,他还是没控制住,“噗”地一声笑出了声。
“早上好,苍井君,”源辉眉眼弯弯,抚上腕间念珠,“你在笑什么呢?”
苍井茜顿时收敛起笑,轻咳一声正色道:“只是想起了好笑的——啊啊!混蛋会长,我真的没在笑你啊喂——”
待到终于被源辉放回地面,苍井茜一面内心腹诽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一面扶了下眼镜理了理衣服:“你手怎么回事,被怪异伤的?”
源辉面上笑容不变,就连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温和:“苍井。”
苍井茜刚抚平衣上最后一寸褶皱,因此没注意到源辉越来越灿烂的笑脸:“嗯,什么?”
源辉不知从哪掏出灵刀,轻轻戳向他,爽朗地笑起来:“对学长要说敬语。”
那一天清晨,学生会室发出了惨叫。
......
“是发生了什么吗?”
“呐呐光君,会长是遇到什么了吗?”
高等部一年级,一群学生围着源光喋喋不休寻求着一个答案。
即使对自家兄长在学校的人气有一定认知,但一进教室就被大家团团围住,源光还是有些瞠目结舌。
原来大家都这么在意尼酱的吗?
好不容易把同学们哄走,横尾和佐藤又一左一右搭上他的肩。
横尾拍了下他的肩:“嘛嘛,你可不要吃醋哦。”
源光:“哈?”
佐藤竖起拇指:“光,don''t mind。”
源光立即呈死鱼眼状:“......你们究竟是想知道辉尼受伤的原因,还是为了单纯拿我开玩笑——啊痛!”
横尾和佐藤笑着看向他身后,打招呼道:“早上好三叶,你来啦。”
源光偏头看去,三叶惣助双手环胸,对着他看来的目光挑了下眉,催促道:“快点说啦土气交通耳环,拐弯抹角的真讨厌。”
源光震惊:“就算是这样,也不要突然从背后给人来一个手刀啊!”
三叶惣助偏过头:“嘁——”
横尾/佐藤:啊,光已经对“土气交通耳环”脱敏了呢。
源光瞪大眼,震惊地指着三叶惣助,朝横尾和佐藤道:“他是‘嘁’了吧,是‘嘁’了吧!”
其他三人没理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快说啊!”
源光这才悠悠地叹头疼似地按了下太阳穴,左右看了下,伸手把其他三人揽下来,悄悄道:“是这样啦......”
......
“诶?!猫?!”
“光君你们养猫了吗?”
放学时分,源光、三叶惣助、八寻宁宁和柚木普在园艺部相遇,几人在树下围坐一团,自然而然也提到早上的骚动,八寻宁宁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样的猫呢?”
源光随手比划了下,眼睛亮晶晶的:“是只超——级可爱的小猫哦!”
其余三人被他眼里迸发的光芒惊到,八寻宁宁愈发好奇:“是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好想知道啊。”
“啊,那个的话,”说起这个,源光立马掏出手机,兴奋地亮出手机屏幕,“我有照片!”
一群人立马凑过来看,照片之上,一只淡金色的小猫乖巧地蜷在篮子之中,身下铺了看起来就十分柔软的垫子,似是注意到拍照的人,瞪着圆圆的眼睛看了过来,就像是琥珀一般。
八寻宁宁:“诶诶!超可爱!”
三叶惣助:“呜哇软乎乎的!”
“怪不得能俘获那位源会长啊,”柚木普扫了一眼,撑着下巴评价道,“这样看来,少年你的哥哥也是个毛绒控呢。”
源光闻言摸了下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啊这个,其实天使和尼酱相处得不是很好......”
八寻宁宁:“‘Angel’?是这孩子的名字吗?”
三叶惣助:“话说我记得你家还有只叫‘Fairy’的物怪吧。”
源光自豪点头:“嗯嗯,都是我妹妹取的,妖精和天使都是她救回来的呢。”
“救”这个字眼,引发了其他三人的关注,源光长话短说将事情缘由说明,柚木普明显捕捉到什么,眯着眼道:“所以,少年,你还没说你哥哥是怎么伤到的哦。”
此言一出,八寻宁宁和三叶惣助的注意力顿时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源光见实在无法躲过,只能内心对哥哥暗暗道歉,然后捂着脸从指缝中憋出一句:“是被天使伤到的啦......”
其余三人:“啊......”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有猫能伤到那位源会长啊。
即使在不同年级,之前在座的这几人身份立场也都不同,但总而言之,在经历过那个漫长的暑假,他们终于能像之前四号幻境中那样,一起好好坐下来度过校园时光。
当然,对于那位厌恶一切怪异的源家长子,在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之后,即使柚木普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们也能愉快地一起玩耍。
像是害怕在场三人误解什么,源光立马摆了摆手,解释道:“天使不是故意的啦,是尼酱一下拎起它,它有些害怕,所以才伸爪的......啊,当然也不是尼酱不好,是我家没有养过猫,尼酱也不知道怎么和动物相处,天使刚受过伤还对人类很警惕......”
柚木普和三叶惣助一左一右安抚似地拍上源光的肩,止住他之后的话语,对着少年不解的视线,柚木普怜爱般地说:“少年,已经可以了。”
不用再解释,也不用再给你兄长作掩饰了。
那位源会长,一定是被猫讨厌了吧。
一定是这样的吧。
而被猫讨厌的源辉,此时正在学生会室地喝茶,旁边是被念珠按在座位上埋头处理文件,被一群物怪监工的苍井茜。
“你倒是一起来处理文件啊。”苍井茜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朝优哉游哉的正会长喊道,“就算不看文件,也先把我解开啊。”
“诶——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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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辉拖长声音笑眯眯的,“这是苍井君你对学长太过随便的惩罚哦。”
苍井茜仰天长啸:“岂可修坏心眼会长!”
源辉笑容灿烂:“撒,我可是病人哦。”
苍井茜呆愣住:“哈?”
源辉指着手上的绷带,脸上带着歉然的笑意然语气中完全听不出来:“这个哦这个。”
苍井茜眼神死,嘴唇一阵蠕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被他咽回肚子。
源辉:“你这是什么表情?”
苍井茜立马摇头:“没——啊!”却仍没逃过被电的命运。
源辉翘着腿,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撑头,心情颇好道:“再不加紧,就要错过今天的约会了哦,苍井。”
说起这个,苍井茜背后立马燃起熊熊烈火,一面喊着“葵酱!”一面笔下生风,动作都快得能看见残影。
源辉重新端起茶杯,却忽然瞥到什么,眯着眼从袖口处捻下一根浅色的毛,他摩挲几下,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不可见往上勾起几分弧度。
苍井茜不经意间瞥见,瞬间心中警铃大作,但发现对方笑的对象不是他时,他瞬间松了口气,并对源辉此时心中所想的对象捏了一把汗。
而被苍井茜同情的水无月凛,已全然忘记昨日的耻辱,正在和一只粉色团子大眼瞪小眼。
“喵喵?”物怪为什么会在除妖师家里?
面前名为“妖精”的物怪一顿比划,叽叽喳喳说了好长一段,水无月凛才从它的只字片语中提取出关键。
原来对怪异而言,他们是驱魔师,而不是除妖师。
水无月凛了然地点点头......才怪!
不管是驱魔师还是除妖师,对他们这些非人之物而言,都是危险的存在!
“喵?”你没被驱除?
那个源辉可不像是心软的人啊,水无月凛奇怪地扫视着眼前的物怪,谁料她的问话引起了粉色小团子某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喵喵喵!”诶诶你别突然倒下去啊!
眼前的物怪突然宛若失去骨头般娇弱得就要倒地,水无月凛爪急眼快一把将它薅起来,妖精一只耳朵,或许也可以称之为物怪的手,虚虚扶在自己胸口,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聚光灯将小小的粉团子罩在一圈光晕之中。
“嘤......”这是一段悲惨的回忆,你真的想听吗?
水无月凛:......
看着自顾自演起来的物怪,水无月凛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把脸埋进爪子里,对妖精的单物怪话剧失去兴趣。
“嘤!”你怎么能这样!
“唔......”源星一手抱着洋娃娃一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出现在门口,“妖精天使,你们在干什么呢。”
水无月凛:“喵?”你醒了?
妖精:“唧、唧!”
名为妖精的物怪倒在桌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只见方才还好端端趴在桌上,被自己靠着的白金色小猫一瞬间闪现到自己的主人身前,一跃上对方的肩,伸出爪子压在对方的手。
“喵!”
不能用手揉眼睛!
5. 天使她会用马桶
“为什么不吃饭呢。”
“不好好吃饭是没法长身体的哦!”
“我回来了。”
一拉开家门,源辉就听到自己妹妹和弟弟的声音,他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再次提高声音重复一遍:“我回来了。”
然并没什么用,自己宝贵的弟弟妹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边喊着“哦尼酱/尼酱”,一边脸上带着治愈的笑容跑出来迎接他。
寻着声音来到客厅,一大一小两个影子背对着他,正垂眸对着桌上以哄孩子的语气说着些什么。
“天使,不能挑食哦。”
“难道是不喜欢吃这个口味的猫粮吗?”
啊啦啦,看起来自己好像真的失宠了呢。
无人在意的角落,源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在未开灯的门后显得无比的诡异。
水无月凛十分无奈,她要如何告诉这对笨蛋兄妹,她不是挑食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她虽然是猫的形态,但她并不是真的猫啊啊啊!
她是半妖啊半妖,虽然占了个“妖”的名号,但她口味和人是一样的,不然给她猫粮啊!
白金色小猫蹲在桌上,看了眼面前陶瓷碗里颗粒分明,散发着淡淡油脂味的猫粮,咽了口唾沫,又抬头看了眼目光灼灼,期待着等她进食的两兄妹,顿时感到无比棘手。
这两个可恶的小鬼!
不要这样看她啊!让半妖很有压力的啊喂——
她内心不断劝说自己,要不来一口吧,不然这两小鬼一直kirakira地盯着她,这谁能受住?
就在水无月凛闭着眼凑近猫碗准备来上一口,源光源星屏息以待之时,白金色小猫莫名感到一阵恶寒,她猛然抬头,像是有所感应地从身前两兄妹中间的缝隙看去。
“喵!”鬼啊!
“呜哇!怎么了天使?怎么一副看见鬼的表情?”源光吓了一跳,顺着小猫炸毛的方向往身后看去,“诶尼酱,欢迎回来!话说是什么时候,我们都没听到声音。”
“辉尼酱!”源星两眼放光,站起身朝早在她扭头就蹲下身的长兄跑去,“欢迎回来!”
相亲相爱的三兄妹身后,是被源辉变脸速度震惊到呆滞在原地的水无月凛,她眨眨眼,和一旁的妖精面面相觑。
猫:“喵?”他一直这样?
物怪:“唧......”
得到肯定回答的水无月凛再次朝那边的笨蛋三兄妹看去,结果一眼扎进一双水蓝的眸子之中,那人像是一直注意着这边,在对上水无月凛视线的一瞬间,眼神微眯,表情也阴沉得如同黑泥。
“喵!”他是想刀了我吧,一定是吧!
见到那边的小猫瞬间原地弹起,源辉顿时心情颇好,摸上弟弟妹妹的头,语气仿佛在控诉着什么,尾音都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啊啦啦,我可是一回来就说了哦,但是光和公主好像注意力全在天使身上,没听到尼酱的声音呢......”
说到这里,源辉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狗般,有些难过地垂下头,就连一头金发都失去了色彩。
源星顿时一把抱紧自家兄长,叽叽喳喳地解释起什么,源光嘴角抽了抽,已经成为高中生的他,自然不像以前那样被哥哥耍得团团转,他叹了口气,以手作刀轻轻敲上自家哥哥的头,提醒道:“尼酱。”
“是是~”源辉有些孩子气地拖长声音,垂眸笑着对源星道,“看到公主殿下这么紧张哦尼酱,哦尼酱已经没事了哦。”
源星举起双手欢呼:“太好啦!”
水无月凛和妖精抱作一团,在桌子上瑟瑟发抖。
这人反差太大以至于在非人物种看来十分的吓人啊喂!
“那么,公主殿下你们在烦恼什么呢?”
听到这里,水无月凛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果不其然,因为源辉这轻飘飘一句话,源光和源星的注意力瞬间又放回了她身上。
被三个拥有相似的脸,以及相同色系眸子的人盯着,水无月凛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虽然你们一家子颜值很高,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真的有点让半妖招架不住啊喂!
事情要从源光放学开始说起,他同往常一样去超市购置晚饭需要的材料,顺便购入养猫必备的一些物品。
昨天小猫来得太急,他只能按照网上的教程做猫饭给天使,但对方受了伤一直在睡,并没有吃很多,导致源光以为她并不爱吃。
是以经养仓鼠的八寻宁宁提醒,源光很谨慎的挑选了几种猫粮的试吃装,准备回来都让天使尝一尝,看她喜欢吃哪一种。
谁料事情败在第一步,倒了四种猫粮任猫挑选,但白金色的小猫竟然连闻都不想闻,甚至小猫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抗拒。
源光第一次对自己的买菜能力产生怀疑,有些沮丧:“早知道就全部都买回来试试了。”
源星踮起脚拍了拍自己次兄的手:“光尼酱,没事的,下次星和尼酱一起去,啊,要不我们一起带天使去,让她自己选吧!就跟星选零食一样!”
源光眼神一亮,抱起妹妹就是举高高:“不愧是星,我们家最聪明的公主殿下!”
源星:“好耶!”
源辉:......
源家长男感到震惊,别的不说,她现在为止,也才在源家呆了不到一天吧,她到底给自己弟弟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们如此溺爱。
这般想着,源辉来到桌前,俯下身盯着一猫一物怪不语。
水无月凛身上奇异地从头到脚闪过一丝电流,她瞬间炸毛:“喵!”
看什么看,还想被我划两道吗?!
万幸这次源辉并没有直接上手,只是拖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下一秒他嘴角弯弯,朝弟弟妹妹道:“也许不是饿了,是渴了?要不要给她喝点水?”
源光立马指着另一侧的水碗道:“水的话,一直都有的哦。”
“诶——”源辉闻声,脚步一转走过去端起碗,就将碗里的水倒在水池之中,朝他们灿烂一笑,“可能是放太久不新鲜,我重新倒点吧。”
说完,源辉就要去餐厅那边,他这一举动立马引起源光的高度重视,源家次子紧随其后,嘴里喊道:“尼酱,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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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源辉的声音远远飘来:“诶?没关系的啦,我只是加水而已哦~”
水无月凛保持一级警惕:这个小鬼又想干什么?
须臾,一碗清澈见底的水,被双骨节分明且白皙的手放于桌上,在猫的眼中,可以缓慢地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于对方收回手时露出的指腹薄茧,也被水无月凛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个十分刻苦合格的驱魔师呢,桌上的小猫眨了下漂亮的小眼睛,脑中闪过这一念头,也仅是想了这么一秒,因为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完全放在了面前的水碗上。
因刚被人放在桌上,碗里的水还在晃晃悠悠,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水无月凛感到一丝不对劲,不对,是很不对劲。
凉白开是这个味道吗?
而且,让她倍感压力的是,面前盯着她的变成了三个人,且那个让她十足警惕的家伙偏偏站在正中,那个物理意义上离她最近的地方,脸上还带着让猫看了睡不着觉的“邪恶”微笑。
见小猫鬼鬼祟祟看来,源辉脸上笑意愈深,摆出一副苦恼思考的样子,像是在和弟弟妹妹说话,实则眼睛一秒也没从她身上移开:“诶奇怪,是尼酱判断错了吗?原来她不是想喝水?”
恶魔还在说话:“光,要不要再把猫粮拿过来?”
水无月凛浑身一抖:“嘤!”住手!
水无月凛眼一闭心一横,垂头便是喝,喝着喝着她紧闭的眼睛不由睁开,啊咧奇怪,是错觉吗,这个水怎么这么甜?
像是山间清泉的那种甘甜,但当她刚感觉到甜意,下一秒那甜味又渐渐隐去,惹得她愈发想知道这水到底是不是甜的,以至于一不留神,一大碗水被她全部喝入腹中。
水无月凛舔舔爪子洗脸:啊好撑。
“嚯......”源星和源光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幕,下一刻星星眼望向长兄,眼里毫不掩饰对自家大哥的崇拜,“不愧是辉尼酱/辉尼!”
源辉满意地闭上双眼,接受弟弟妹妹的夸赞,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似地摸了下自己鼻子,害羞道:“能帮到光和小公主就好。”
原以为可恶驱魔师对自己的迫害就到此为止,谁料水无月凛一颗心还没落下,就听到那个像是大提琴一样的声音继续道:“话说,她今天有用过猫砂吗?”
水无月凛:......喵!
你在对淑女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变态坏心眼切开是黑的驱魔师小鬼!
“没有,”源光表示担忧,“是不是来到新环境太紧张了啊。”
虽然源家从未养过猫,但养猫要干些什么他们还是知道的,源光一回家就撸起袖子,和源星兴致勃勃地想当回铲屎官,然而那个猫砂盆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诶——”
源辉拖长声音,瞬间让水无月凛寒毛炸起,为了不让这个驱魔师再折腾猫,她做了一个违背自我的决定。
当晚,源家传来长女源星的惊呼。
“尼酱!天使她会用马桶!”
啊啊啊,你不要说出来啊啊啊!!!
6. 以为你不喜欢呢
水无月凛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社死过,虽然她现在是猫的形态,谁也不知道她整个灵魂都像是泡过热水澡一般,白里透红,红里还是透红,换言之,就是整个半妖都烧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源辉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时。
岂可修,水无月凛转羞愤为怒气,咬牙切齿地想着要不要给源辉咬上那么一口,让他知道对于淑女是绝对不能如此无礼。
就在她想要付出实际行动之时,耳边传来对方很苦恼的声音:“啊真好啊,光和小公主跟她的关系都那么亲近了,可是她好像就是很不喜欢我呢。”
水无月凛震惊抬眸,那个金发少年低垂着头,嘴唇微微下撇,就连眼睛也不似刚刚那般有神采,反而充满了失落和难过。
难、难过个什么鬼啊这个家伙?!
水无月凛再一次被此人变脸速度给吓到,但对方此时就像是落水的金毛,神态里满是不被亲近的落败感。
你这小鬼究竟是什么啊!
就、就这么想和本大人贴贴吗?!
源家三人不知道的角落,水无月凛眼睛弯成蚊香圈,无法厘清脑中思绪。
源光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敲掌说:“那一会儿尼酱你给天使上药吧!”
还未待水无月凛大脑接收处理理解这句话,源星也极其大方紧随其后:“那天使今天就跟辉尼酱一起睡!关系一定能变好的!”
究竟要不要大发慈悲给他摸一下......水无月凛还在进行天人交战,就接连听到源光和源星的话,也许是化作猫型,连带着大脑也萎缩,她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瞪着圆圆的眼睛。
等等,次子长女你俩在说什么!?跟谁睡?谁跟谁睡?
源辉闻言抬起头,眼里放出希冀的光芒,显得可怜兮兮的:“诶真的可以吗?”
见到哥哥这样,源光和源星就算是有什么也都抛之脑后,倒不如说他们对自己哥哥完全是盲目的信任且崇拜,兄妹俩竖起大拇指,对兄长全肯定:“没问题!”
没问题个鬼啊——不要擅自决定猫跟谁睡啊!
愚蠢的小鬼们,你们不知道小猫咪想在哪儿睡在哪儿睡的吗?
然无人听到她的抗议,挣扎无果,她连猫带篮子一起被源星放进源辉的卧室。
喵!不要留我一个半妖啊!
在源星听来,就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喵喵喵,她刚露出一丝不忍的表情,就看到自己哥哥捧着心口低声道:“果然是不喜欢我啊......”
美人将哭未哭,源星受到暴击。
源星闭眼狠心丢下一句“天使要和哦尼酱好好相处!”后,那扇在水无月凛看来,象征着希望和光明的大门就关上了。
一室寂静,只留一猫一人面面相觑,对上那双琥珀瞳,源辉微微一笑。
水无月凛瞬间警觉:“喵!”你想干什么?!
源辉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撑起脑袋看着满是戒备的白金色小猫,朝她伸手,语气温柔:“过来。”
哈!你说过去就过去——啊嘞?
源辉在她眼前陡然放大,她猛一低头看自己的身子,一串念珠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猫身,将她直接绑到主人面前。
你说的“过来”原来是对念珠说的啊!
水无月凛感觉头上一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摸了上来,力道不重也不轻地摸着她的眉眼处,是她很喜欢的力度。
唔,看在你很上道的份上,就让你摸一摸吧。
就在水无月凛享受摸摸昏昏欲睡之时,那手突然一重,她张口就是一咬,却被源辉眼疾手快地躲去。
水无月凛气愤不已:“喵喵喵!”干什么啊你,要摸就好好摸啊!
源辉一脸无辜:“诶~我看你一直在呼噜呼噜,以为你不喜欢呢。”
你你你说谁呼噜呢?!淑女怎么会呼噜呢!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变态坏心眼切开是黑的驱魔师小鬼!
水无月凛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蓄势待发就想要抱着源辉的手咬上一口,结果抬眸就撞进一双水蓝色双瞳,眼神淡漠望不到底,和他对自己弟弟妹妹时的温和完全不同,像是终于对非人之物卸下平静的假象。
他不会发现了吧。
脑海中闪过这一念头的同时,水无月凛往后退一步,就连呼吸也放缓,不着痕迹观察着可以从哪里突破。
源辉好整以暇地看着小猫瞳滴溜溜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嘴角不由不着痕迹往上一勾。
“撒,时间很晚了,我们先来上药吧~”
小猫僵在原地,头仿佛卡顿般一点一点看过来,金发少年手中不仅有绷带药膏,还有灵刀啊喂!
“喵——”
一声撕心裂肺的喵喵叫响彻源家。
楼下的源光闻声震惊抬头,额上滑下一滴汗,喃喃道:“尼酱和天使没事吧......”
当然源辉什么事也没有,他神清气爽地用一只绢布细心擦着自己的灵刀,旁边是尾巴已经被包扎好,但虚弱倒在地板上,灵魂仿佛被掏空的小猫。
你没有剪刀的话就去外面拿啊!不要用灵刀这么恐怖的东西啊喂!
......
当天是如何睡着的,水无月凛已回想不起来,本就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又陪源家三兄妹胡闹这么久,最后被源辉一惊又一吓,她完全是闭上眼的下一秒就昏睡过去。
次日,水无月凛眼睛都没睁开,就迷迷糊糊地舒展活动,两个小猫爪一左一右来回踩着。
呜好舒服,诶?
意识到哪里不对,水无月凛惊醒,她垂眸爪爪动了动,脚感舒服,踩的是柔软温暖的被褥,任哪只小猫咪来都会忍不住左右踩踩。
可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她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靠近源辉,毅然决然地蜷缩在门边,想要趁对方睡着,悄咪咪溜出去,谁料......就睡了过去。
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来到被褥上的啊喂!水无月凛你太松懈了!跟驱魔师一室怎么能降低警惕呢!
就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白金色小猫“嗖”地一下钻出被子,只留下一个拱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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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蹿出源辉房间,水无月凛开始在偌大的宅子里晃悠,等到巡视完毕,她才慢悠悠来到源光给她准备的食物旁边。
今天是什么呢,会是像昨天一样好吃的猫饭吗?
眼前出现褐色猫粮的一瞬间,小猫僵在原地,尾巴正如她此刻的心情无力垂下。
妖精蹦蹦跳跳地来到她旁边,扑进毛茸茸的毛中:“唧!”
水无月凛用尾巴把妖精拎到身前,决心不去看那让半妖绝望的食物:“你没跟小公主去上学?”
普通人类看不见物怪,是以对于源星成天带着妖精到处逛的事情,源家两兄弟都没什么意见。
妖精歪着脑袋,说了一长串话,其中包括且不限于源家早餐是什么,三兄妹用餐时又聊些什么,源星到源辉房间瞧过她等等事情。
等到水无月凛终于在其中提取到自己问题的答案,已经好几分钟过去,原来是源星上学前不放心她一只猫在家,于是留妖精来看顾她。
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吐槽,倒不如说到处都是槽点。
“咕~”
水无月凛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直没进食,只喝过那一碗小甜水,而现在已经到中午,她饿了属实正常。
妖精:“唧?”你不吃饭吗?
水无月凛:“那个不在我的食谱。”
妖精的两只耳朵交缠到一起,闭眼思考片刻,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面前的小猫:“唧!”这个给你!
嗯水果糖,甜甜的,让水无月凛的心情微妙地好起来:“还有别的吃的吗?我可不能只吃糖呢。”
得到妖精肯定的答案,一猫一物怪开始朝厨房进攻,走没几步,水无月凛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狐疑地瞥向前方的粉色小团子:“你不会说话吗?”
妖精蹦蹦跳跳:“唧!”
“那为什么不说?”
妖精依旧蹦蹦跳跳:“唧!”这样比较可爱!
......
本以为自己的觅食天衣无缝,却败给源家执掌厨房大权的源光。
“啊啊啊,”源光盯着空荡荡的冰箱抽屉,发出惊天一呼,“昨天买的布丁不见了!”
源星啪嗒着脚步凑到源光旁边,朝里看去:“诶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呢。”
两兄妹面面相觑,源光有些不确定说:“难道是尼酱拿走的?因为上次晚饭后没有让他吃?”
源星眨了眨眼,眉毛都扭成了八字:“可是星早上看到过,就在这里的,三个。”
其实源光也不认为是源辉拿走的,毕竟他严令禁止源辉出入厨房这一片区域,早上他们还是一块出门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源光撑着下巴沉思,就在他在猜是不是什么怪异破除源家护宅符纸进来偷吃的下一秒,一浅色一粉色两个影子映入他眼中,妖精靠着天使,天使在优哉游哉地舔毛,姿态优雅。
啊......不会吧,一个念头在源光脑中闪现。
“光尼酱!垃圾桶里有布丁的盒子!”
窗台之上,白金色小猫舔毛的动作一僵。
7. 逗猫棒
源家,驱魔师中数一数二的家族,外界对他们的猜测大都蒙着一层神秘强大的面纱,但可能也许大概......事实并非如此。
白金色小猫借着舔爪爪的动作,悄咪咪朝那对兄妹看去。
几步之隔,源家次子和长女正围着垃圾桶,就像是发现什么案件现场,一错不错地盯着里面,三个的塑料碗静静躺在其中,甚至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
源光确定以及肯定,他早上已将垃圾带走,想到这里,他有些僵硬地转动脑袋,眼神飘向身后不住舔毛的小猫,声音有些飘忽:“呐星,你回来的时候,有喂过天使别的东西吗?”
源星立马回答:“没有!但是有看到天使喝水。”
啊啊啊,总感觉大事不妙......
水无月凛停住舔毛的动作,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跃下桌子,看似慢条斯理实则目标明确地就要遁出厨房。
谁料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双手拦腰抱起,顺带换了个方向,水无月凛一抬眼就对上源光宛若侦探般的双眼。
水无月凛觉得自己额上滑下了几滴汗,她企图靠自己可爱的猫咪形态萌混过关:“喵?”
“唔,肚子圆鼓鼓的,”源光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印证自己的结论,少年的眼睿智且犀利,“犯人就是你吧!天使!”
“喵喵喵!”不是本喵!
“啊!果然是你吧。”
“喵......”本喵明明一身正气。
源星凑了过来,崇拜地看着自己的次兄:“光尼酱好厉害!为什么知道是天使吃的?”
妹妹的夸奖毫不掩饰,源光不好意思一笑:“你看,抱起来天使都不敢看我,但是耳朵却很诚实呢。”
......居然是耳朵吗。
源光手中的小猫像是放弃了抵抗,丧气地垂下小脑袋,耳朵也不似往常那般有精神,少年无奈道:“没有批评你啊,还以为你一整天都没吃饭,原来只是不喜欢吃猫粮吗?”
小猫耳抖动了下,源光觉得有些好笑:“不喜欢吃猫粮,那之前吃过的猫饭可以吧?”
水无月凛顿时大喜,还没等她留下感动的泪水,她听到源光喃喃自语一句:“话说猫能吃布丁吗?”
别管那个了喵!喵要吃好吃的猫饭喵!
结果当然不如她所想,两兄妹查完资料齐齐变成了“呐喊”,源星更是抱着猫试图让她把吞进去的布丁吐出来:“天使不行,死是绝对不可以的!”
啊啊快住手,再这样下去我才真的会死啊喂——
“星,到现在天使应该都消化了,”源光一边制止妹妹,一边略感头疼似地扶着额头,“一下午都没出什么事,还能和星一起玩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下次一定一定要把东西放在天使拿不到......”的地方。
对啊,是谁开的冰箱门?又是谁洗的塑料碗?
源光被惊出一身冷汗,再度化为侦探垂眸思考,猫能打开冰箱并不是什么大事,跳上冷藏柜对天使来说也只是小事,但是这个洗碗——
小猫咪是绝对做不了的吧。
先不说猫咪这种生物本就讨厌水,而自家小公主救回来的这只小猫咪,不知是不是在雨中呆的时间过长,对于水的厌恶情绪尤甚,具体体现在每当有人用浴室的时候,天使总会离得远远的。
听八寻宁宁说过,家里人在洗澡的时候,小猫咪都会很担心地守在门口,源光对学姐的话深信不疑,于是下意识套用到自家猫咪身上,并且自顾自给其添上了这一设定。
再说猫咪也不具备洗碗的手手吧......大概。
水无月凛就看到源光一会儿瞪大双眼,一会儿暗自摇头,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什么“学姐”、“不会错”、“难道是妖精”、“说起来妖精很喜欢天使”、“啊啊不愧是学姐”之类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说起“学姐”的时候,这孩子也太开心了吧,是喜欢的人吧,绝对是喜欢的人吧。
水无月凛看穿一切,并表示果然还是小孩子,说起喜欢的人完全掩饰不住。
但若是她知道源光已经想到猫讨厌水这一层,来为那三个洗干净的碗找个合理的解释,她一定会说这孩子想多了。
虽然她因受伤妖力尽失变成猫形态,但她不是脑容量也变成猫了啊喂!本喵的灵魂是个半妖诶,她起码有一半人类的羞耻心啊!
——再加上她并不想撞见少年们的出浴......
当然这两个少年每次洗浴完毕都穿好了家居服,什么该露的不该露的反正是一点儿都没露,但这两人都是较肆意的,仗着自己头发短,常常顶着湿漉漉的头就出来了。
虽然有点那个什么,咳,就是那个什么啊!
她觉得自己作为非源姓之人,还是规避掉这种情况比较好,万一哪天恢复人身,再撞上源辉,再一个不小心被他发现——
等等,水无月凛你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伤养好你们的缘分就断了,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再说,若是真正有那么一天,迎接你的......应该就是那柄灵刀了吧。
毕竟妖精跟她说,源辉此人,对非人之物可是十分十分十分厌恶......
啊那这样说的话,小公主和源光做的猫饭她都看不见吃不到了吗?
“嗯?天使你不舒服吗? ”
“呜哇,怎么一下子就蔫巴了啊!”
一阵兵荒马乱,直到源家长子到家,源家次子和长女还齐齐趴在地上,一眨不眨地守着猫咪,企图让她精神好起来。
啊,总感觉最近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呢,源辉笑着叹了口气,说道:“我回来了。”
“尼酱/辉尼酱。”
弟弟妹妹转过头的一瞬间,源辉只觉手里的灵刀就要出鞘,连带着他的笑都带上一死黑气:“啊啦,怎么眼泪汪汪的。”
一双水蓝色眸直盯向安稳趴在垫子上的白金色小猫,水无月凛浑身一抖,内心狂喊,看吧我就说,这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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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风情的变态坏心眼切开是黑的驱魔师小鬼!肯定在想着怎么刀了我啊!
源星一把抱住源辉的腿,源辉蹲下身,用手帕轻轻擦着妹妹要掉不掉的小珍珠,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们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源星和源光这才一人一句话的,把来龙去脉讲出来,源辉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眼神锐利地扫向水无月凛:“你是说,属于我的那份光今天没有克扣布丁被她吃了是吗?”
源光:“呜哇尼酱,那是多久的事情了你怎么还念念不忘?而且那次本来就是尼酱的错啊!”
水无月凛炸毛:“喵!”
怎么又冒黑气,你刚刚面对自己妹妹那么温柔,怎么一转眼就换了副嘴脸啊!你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
源星牵着源辉的手就朝这边走,还不住抽抽嗒嗒:“辉尼酱,你快点看看,天使是要死了吗?”
水无月凛:谢谢小公主,我只是有点惆怅,并不是要死了……
源辉笑道:“死应该是不会的。”
水无月凛:你的表情可不像是这个意思啊!
“没有精神?”源辉蹲下,看着站起身的小猫咪,一双好看的水蓝色瞳微微弯起,“不太像呢~”
等等,那个可耻的尾音上扬是什么啊!
水无月凛心中警铃大作,然下一秒她尚未升起的防备就被狠狠击碎:“喵!”
白金色小猫高高跃起,动作姿势优美异常,只是速度快到源光和源星两人只看到一个残影,伴随着源辉笑嘻嘻的“看天使,这是逗猫棒哦”,小猫从左跑到右,从右跑到左,从上跑到下,从下跑到上。
源光和源星两人星星眼:“哇,不愧是尼酱。”
源辉笑着侧身,好让弟弟妹妹看得更清楚,他晃着手里长长的逗猫棒:“你们看~完全没有问题呢~”
察觉到三道视线,水无月凛有一瞬间清醒,哼哧哼哧在原地停了下来,有那么一丝丝不好意思以及尴尬,她欲盖弥彰地“喵”了一声。
殊不知在其他三人听来,就是又软又萌的毫无威慑力的一句撒娇之语,源光和源星两人更是萌得心软乎乎。
呼呼呼,愚蠢的人类,我可是猫又!才不会喜欢这种——喵!
源辉脸上笑意愈深,就好像晃着逗猫棒惹得小猫上蹿下跳的人不是他一样:“快看星、光,她很喜欢呢。”
喜欢个鬼啊——喵!
等到水无月凛终于从底层代码中脱离出来,哼哧哼哧在地上喘气,她已在心里把源辉骂了个彻底。
虽然很高兴小猫终于有了精神,但源光突然反应过来,坐到小猫旁边开始观察她的尾巴处,坐看右看发现伤口没有裂开,他才稍松一口气,忍不住念叨自己兄长:“莫,尼酱你逗得太狠了,天使的伤还没好呢。”
源辉:“诶?”
水无月凛:对对对就是,少年你得好好说说他!
“那就罚我今天晚上照顾她吧,看上去她还是很讨厌我呢~”
8. 你身上痒吗
这才是你最终的目的吗?!
这个阴晴不定不解风情的变态坏心眼切开是黑的驱魔师小鬼!
水无月凛又双叒叕地炸毛了,在她看来,,源辉的表情和语气都深深地散发着一种恶劣的愉悦。
源星有些踌躇,她其实也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小猫咪睡觉,但听完一句“看上去她还是很讨厌我呢”,再加上哥哥弯起的眉眼,她很快败下阵来:“嗯!尼酱一定要和天使好好相处哦!”
水无月凛伸出爪子:不要啊——
妖精同情地拍了下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
再一次来到源辉的房间,水无月凛才有空去观察,屋内陈设简洁有整齐,看得出来房间主人是个爱干净的人。
房间也没别的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甚至水无月凛还闻到一丝橘子味,她在源星和源光身上也闻到过类似的。
原来他们都用的橘子味沐浴露吗?
水无月凛如此想着,昨日她尚处于紧张且防备的状态,完全无心注意到这些细节,现在看来,源辉和源光两兄弟完全就是跟着源星喜好来的,妹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这不完全是。
“在想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轻轻的,痒痒的,水无月凛浑身一震,甚至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染上了她的耳尖,完全控制不住,她一下子被吓得飞出半米。
“喵!”
干什么吓猫!还有你什么时候凑到我旁边来的!?
源辉手里拿着绷带,眉眼弯弯,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看着从桌子蹦到自己床上的小猫。
好像她没意识到自己蹦到哪里了呢。
源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啊啦,你困了吗?可是药还没换呢。”
小猫狐疑垂眸,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遵循着本能般,两个爪爪一左一右来回踩着毛茸茸的被褥。
喵!水无月凛如遭雷击,她居然在驱魔师的床上踩/奶!奇耻大辱啊!
没等水无月凛再次一飞冲天,她就被一手拖着胸腋,一手托着脚被抱了起来,还未反应过来,她已被放在桌子上。
一切回归原点。
源辉歪了下头,声音温柔:“今天应该不用绑着你吧?”
水无月凛:……
白金色小猫一屁股坐下,小脑袋像是具现化“哼”地一声扭向一旁,十足的傲娇样。
源辉没忍住,“扑哧”一笑,惹得小猫转过头看向他,奇怪地“喵”了一声。
水无月凛:笑什么笑,没见过宇宙超级无敌大美猫吗?
水无月凛不知道人类眼中对于猫咪的评判标准,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自己的认知。
源辉:“你这样的话,我可没法给你的尾巴上药啊。”
水无月凛:啊……
白金色小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尾巴不住在桌上轻轻打了几下。
下一秒,小猫换了个姿势,小脑袋面向墙壁,将尾部亮出来,转过头瞥了一眼金发少年:“喵~”
虽然一直在戒备他,但好像还是能够摸到呢,源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鬼使神差般地摸上那双小猫耳。
嗯,凉凉的。
“喵喵喵!”
啊不好,又炸毛了。
……
次日,苍井茜一进学生会室,就瞥见源辉另一只也缠着绷带的手,他心道不会吧,一边问:“你又被猫挠了?”
源辉笑眯眯:“撒~只是摸了下耳朵呢。”
苍井茜托起下巴,困惑般地眯起眼睛:“我没养过猫所以不太清楚,被猫抓或者是咬,是需要缠成这样子的吗?”
源辉闻言,笑容未改,不知从哪里掏出灵刀,戳上苍井茜的腰:“苍井,对学长态度要尊敬点哦。”
学生会室又发出每日一嚎。
橘发少年无力跪地,手颤微微攀上桌子,将自己撑起来:“所以你就是故意的吧。”这个黑心眼的会长。
源辉没关注对方的语气,只是看着手上的绷带,语气愉悦至极:“撒~”
他自小驱魔,手上这点伤对他而言当然称不上什么,甚至毫无威慑力,而且加上源家的伤药,伤口离落疤就差那么小几步。
至于为什么一直缠着绷带?
那当然是小猫一面想远离他咬他挠他不让他抱,却在看到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时,不仅眼神会飘忽,就连动作也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想走却不走的样子——有些可爱呢。
时间回到昨晚,经由前一天晚上的失误,自从上完药后,水无月凛就猫猫祟祟躲在源辉床尾,她自认为这是一个可攻可守的位置,然她又被一串念珠带离地面,安安稳稳放在书桌之上。
“喵!”犯规!你又用念珠!
源辉好整以暇坐在床头,一双水蓝色眸就那么静静盯着小猫,看不出情绪,水无月凛眼睛也不眨,被驱魔师盯着,总让她毛骨悚然。
于是,她以在猫看来很慢的速度往后挪去,但显然面前的人更快,她后背被念珠死死抵住,竟是一厘米也没挪动。
她放弃抵抗,站着不动了:“喵。”算你狠。
源辉这才笑眯眯道:“啊啦,不走了吗?”
不是你不让我走的吗?!
源辉继续说:“昨天睡得好吗?”
水无月凛没回应,喵喵喵,我只是一只小猫咪,什么也听不懂。
“看起来睡得不错,唔......你在床上踩坑?”
水无月凛震惊回头,什么“踩坑”,你知道吗你就胡说!那是踩/奶啊!啊啊啊混蛋,还有你怎么发现的?!
顺着源辉视线看去,水无月凛看到了自己清晨睡醒的地方,被子其余地方都平铺在床上,唯有那里,有一小坨拱起的地方,除了两个爪爪坑,她甚至见到几根猫毛。
早上反应过来后,她只想着赶紧离开恶魔巢穴,完全没意识到抹去自己睡舒服了的痕迹,以至于她现在如遭雷击,不过好在是猫型,对方看不到她憋红的脸。
毁灭吧,这个世界。
就在水无月凛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左瞟右瞟就是不看源辉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掌心朝上,露出修长的指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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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绷带缠绕的手掌。
“喵?”干什么?
源辉歪着头,一双水蓝色瞳眼巴巴地看着她,将手伸到一个既不让她感到焦躁,又能让她嗅到味道的位置:“抱歉,刚刚不该摸你耳朵的,对于猫来说,耳朵应该挺敏感的?我们握手言和吧,或者你要先熟悉下我的气味?”
不不不,你前两天可是一副像刀了我的样子,怎么今天走温柔路线,眼神这么.....这个反差对于半妖而言,还是太超前了啊喂!
水无月凛刚想后退一步,用动作来表示抗拒,眼睛却不可控制地落在对方的手心,那白色的绷带之上。
下一秒,白金色小猫像是经过什么思想斗争,毅然决然地猫眼一闭,凑上前来十分给面子的鼻子动了动,向少年表示她在努力和他要好了。
猫的嗅觉比人要灵敏得多,小脑袋瓜却只能容纳很少一部分东西,但水无月凛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纯粹的小猫咪,而是猫又与人类的孩子,实为半妖。
这就导致她无法像普通小猫咪一样,心无旁骛地去嗅闻世界,所以在源辉身上的味道涌入鼻尖时,她后知后觉地浑身一僵。
等等,这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虽然不可否认源辉是个驱魔师,但他无论是身上还是灵魂的味道,都很......
她现在是猫吧,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如此仔细地闻过一个人的味道啊喂!是不是有点暧昧了水无月凛?!
不要输给内疚和美色啊——
水无月凛只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她再次感谢自己此刻是猫的形态,以及周围没有任何熟悉她的人在,但是耳朵里飘进一句十分气猫的话:“啊咧?你身上痒吗,怎么一直拱我的手?”
水无月凛:......
什么叫“身上痒”?这可是本喵给你的恩赐!愚蠢的驱魔师小鬼!还有水无月凛你这个笨蛋,不要输给猫的本能啊!
源辉眨巴了下眼,显得无比纯善无辜:“啊啦,我说错什么了吗?”
水无月凛:“喵!”
白金色小猫躲到了她的篮子之中,把自己团巴起来不再理会源辉,也就没有看见少年在收回手后,轻轻摩挲了下指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要是不想躺床上,就窝在篮子里吧,要是小公主和光看到你这么可怜地躺在地板上,可是会难过的哦。”
嘁,你是不想他们数落你吧,话说那两个人真的会怪罪你吗?
于是当晚,白金色小猫睡在与源辉半米之隔的桌子上,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但须臾她就熟睡了过去。
次日,水无月凛再次在温暖的被褥中醒来,意识到自己被一股清新的橘子味包裹时,她大脑宕机地愣了好一会儿,几秒后才反应过什么,冲出被褥,跳上源辉的枕头,泄气般地狠狠踩了好几脚。
白金色小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地“喵”了声,但当她优雅转身准备跳下床时,又猛地想起什么,“嗖”地转身,将那枕头上的猫脚印抹平,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啊啊啊丢死人了!
9. 果然是那个什么吧
周末,源家三子更是难得的齐在家中,源光正仔细检查着白金色小猫的伤口,源星两只手攀在桌子边沿,小脑袋垫在上面,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哥哥手上的动作。
半晌,确定小猫伤口已全部愈合后,源光朝一旁眼巴巴看着的源星笑道:“完全不用担心了哦。”
“哇太好了!”源星立马蹦哒起来,伸手将桌上的小猫揽向自己,“天使真厉害~”
水无月凛并没什么和人类亲近的经验,下意识就想抵着小女孩的脸阻止她靠近,可当她对上那双波光粼粼的蓝绿色瞳时,抵着的小猫爪就那么松了下来,任由女孩软乎乎的脸贴上来,然后......可劲的蹭。
“呜呜呜,真是太好了呢。”
哭、哭什么啊,公主殿下可是不会哭的......
水无月凛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如此纯真不做作的善意,她一时之间大脑有些宕机,不知该怎么反应。
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白金色小猫下意识伸出舌头舔舐去对方眼角的泪珠,源星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惊奇道:“天使你在安慰我吗?!”
不,是你让我的毛沾水了。
“星好高兴!”
嗯嗯高兴就好呢,小孩子就是要高高兴兴的。
那边源星和小猫沉浸在蹭蹭贴贴举高高之中,这边源辉源光两兄弟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看着整理药箱的自家弟弟,源辉感慨似地说:“光处理起伤来,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明明不久之前,还手忙脚乱哭唧唧的不知如何是好呢。
要是源光知道自己哥哥在想什么,估计会很无语地回答“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在源辉正式开始驱魔师的工作,时常带伤回来,有时是包扎过的,有时却又没有。
源辉第一次带伤回来的时候,是一次深夜,那时妖异过于难缠,等到他们处理完,月亮早已升到正空,婉拒同伴处理伤势的提议,他就那么满身伤痕披着月光踏上回家之路。
已是深夜,踏入居民区,路上除了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四周民宅皆是漆黑一片,除了——
刚除完妖异,还未敛去浑身戾气的源辉脚步一顿,直愣愣地盯着不远处那亮着灯的民宅。
“我回来了。”
一直强撑着睡意没回房间,坚持在客厅为哥哥留一盏灯的源光,倏然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惊喜起身飞奔至门厅:“欢迎回——”
彼时尚且年幼的少年被自家兄长身上的伤吓得睡意全无,着急忙慌拿出药箱要替对方处理。
源辉本欲自己来,好让弟弟去休息,却在对上那双执拗与他相似的眸时败下阵来,那一天,以源辉所有的伤口皆被消毒,手上缠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作为结束。
一来二去,源光的包扎水平直线上升。
源光刚把桌上所有东西收入药箱内,冷不丁就听到自己哥哥这般感叹,他嘴角一抽:“你以为这都是拜谁所赐啊。”
源辉继续笑眯眯:“嗯?”
“嘛算了,”源光泄气,不再执着于这件事,“说起来,尼酱你最近和天使关系变好了诶。”她都愿意让你抱了,虽然不能抱太久。
源辉闻言眨眨眼,嘴角笑意加深:“嘛,可能是晚上一起睡增进了不少感情?”
就算注意力不在这儿,水无月凛也听到了这句话,那个硬生生让小猫陪了好几天的源家长子,语调微扬,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心情,一双小猫耳颤了颤,努力压抑住那想过去再给对方手上来几道的冲动。
什么叫“一起睡增进了不少感情”?
那是根本就没一起睡好吗!你那可是威逼利诱小猫咪,你问过小猫咪想跟你一个房间了吗岂可修切开是黑的驱魔师小鬼!
回想起这几天的相处,水无月凛只觉得要了半妖的命了,她寻思自己睡觉警觉性也没那么低,而且在不熟悉饿环境她都是浅眠,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立马反应,但就这几天,她回回都是在对方的床上醒来。
她明明睡相很好,一直窝在篮子里的!
岂可修知道橘子味的沐浴露很好闻了但是求求你和猫保持点距离啊,你可是驱魔师啊.....不是说你最讨厌怪异一类的吗?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水无月凛自然不会认为源辉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完全不像是对普通猫咪的态度,平日一人一猫相处时,就像是默认她能听懂一样,就算她装傻,他也不会相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未跟源光和源星说,也并不阻止他们和她的亲近。
越来越看不懂了喂!
这个驱魔师小鬼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想起方才源辉跟源光的对话,水无月凛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难道只是为了欺负她?想到这儿,白金色小猫又摇摇头,心道灵魂的味道不会骗人,而且如果这要是真的,源辉未免也太恶趣味。
某恶趣味的人正享用着属于他的那一份布丁,甜滋滋的味道在唇舌蔓延开来,就差没让他飘起小花花。
源辉正在心里正盘算,一会儿该怎么逗那只小猫,好让她露出各种有趣的表情,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对方在这个家中最不想亲近的人,可是那又如何呢~自己可是弟弟妹妹最喜欢的哥哥嘛~
为了能让他和新来的家庭成员好好相处,这几天可是明里暗里都在让他们相互熟悉。
不可否认,弟弟妹妹对源辉的关注,让他很是幸福及开心,再看到那只恨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的小猫被小公主拎起塞到他怀中,明明一沾上他手就想逃开,却在触及到小公主kirakira的眼神后硬生生停住动作,就那么僵硬地任由他摸摸抱抱捏耳朵。
哇,真是想想就很有趣呢~
“星今天要和天使一起睡!”
源辉品尝布丁的动作一顿,甚至一不注意,刚挖出来的一小块布丁就那么顺着他停住的勺子落到地上。
源星将小脑袋放在猫咪头顶,不住左右晃动蹭来蹭去,方才还一脸生无可恋在源星怀中躺尸的猫,在听清她的话后,一下活了过来,一双圆圆的琥珀瞳眨巴眨巴,发出令人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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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怜惜的光芒。
水无月凛星星眼:呜哇,小公主我爱你,你是这个家里我最喜欢的人!
水无月凛有些得意地看向那边的源辉,怎么样,你没办法了吧,这可是最亲爱的妹妹的请求呢——为什么你要一脸可惜啊喂,绝对是可惜没法整我了吧绝对是吧!
你究竟是在可惜个什么啊变态坏心眼切开是黑的驱魔师小鬼!你果然是那个什么吧,那个什么抖/s吧!
还未等源辉再说些什么,源星就振振有词地说:“辉尼酱和天使的关系已经足够要好了,而且星想要跟天使关系更好!”
最宝贵的妹妹都这么说了,源辉闻言一笑,起身上前几步在源星身前蹲下,轻轻摸上妹妹的头:“这样啊,那公主殿下可不能太兴奋忘记睡觉哦。”
果然是妹控吧,水无月凛从源星的臂弯间抬起头,猝不及防和源辉对上视线,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看来,愣了一秒后扬起嘴角,另一只手就那么捏上猫的耳尖。
水无月凛:“喵?!”忸呀?!
源辉笑眯眯:“要照顾好公主殿下哦,天、使。”
这是什么死亡威胁吗?水无月凛忍不住冒冷汗,而且这还是源辉第一次叫这个名字,总觉得他在警告些什么,不是吧,难道他担心我对小公主不利?
拜托,白天你们放学前都是我跟小公主在家里呆着,要是我有这个想法,还用等到你今天提醒?
想到这里,水无月凛十分不满地别过头,只留一个后脑勺给源辉。
源辉:“......哦呀。”
水无月凛一惊,自己的小脑袋瓜却被谁一点一点掰了回去,对上一个十分和善却在向她发射寒光的笑容:“你、说、好、吗、天、使。”
水无月凛点头如捣蒜,从嗓子眼里轻轻发出一声:“喵。”
源辉笑容不变,一双蓝绿色瞳弯成月牙,手上动作放缓,又是轻轻捏了下白金色小猫的耳朵,引得水无月凛浑身泛起痒意:“那就好呢~”
......
“晚安呢,公主殿下。”
“晚安,辉尼酱,光尼酱。”
和两个哥哥互道晚安,源星抱着小猫、头顶粉色团子回到自己房间。
看着源星和妖精熟练找到自己的床位就要拉灯,水无月凛茫然地站在桌上,左看右看也没看到自己睡觉的篮子,奇怪地冲源星“喵”了一声。
源星眨眨眼,看到小猫乖巧呆在之前放篮子的地方,瞬间顿悟地“啊”了一声,她一手掀开被子,一手拍拍自己旁边:“这边哦,天使。”
水无月凛:“喵?”
“星听辉尼酱说了,”源星煞有其事地翘起嘴,在她不解的眼神中继续道,“天使你最近都和尼酱睡床,所以星也要抱着软软的天使睡。”
水无月凛......水无月凛炸了。
什么鬼,混蛋驱魔师你倒是说清楚啊!?那是我自愿的吗,那明明是你趁猫不备,捞猫到床上的!而且也没有抱没有抱!
——我要开庭开庭啊!
10. 肩站物怪,腰挎小猫
驱魔师家族,应该是什么样的?
水无月凛本以为他们应当和除妖师家族一样,每天人来人往,不是说这里除妖,就是那里除妖,等级森严、迂腐顽固不说,还有些比纯血妖怪还恶心、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看上去是为你好实则完全利己自私自利的老古董们。
总而言之,就是十分令半妖倒胃口的地方。
然而在和源家三兄妹相处这么些天后,她内心对驱魔师的印象标签被单独划出一小块地,上面单拎出来写着“PS:源家”。
源家人简直可以称得上奇怪,没有那些恭维上前想求得什么的人就算了,甚至家里也没有常住照顾少爷小姐的家臣。
一开始,水无月凛以为那个神社的老爷子是源家的家臣,后来发现对方也只是送源星上下学,常驻家中的只有三兄妹一物怪。
三兄妹中源辉是长子,在其他人看来,源辉当是弟弟妹妹的支柱,但经由水无月凛数日观察,这绝对是反过来的。
当然如果三人中任何一个人出事,另外两人都会疯,她对此深信不疑。
真好啊,温情的兄妹爱,能教出这样孩子的父母该是什么样呢?即使这家人是祖祖辈辈的驱魔师,水无月凛也无法抑制地对此产生莫大的好奇。
她是后来才知道的,三兄妹的母亲在源星出生后,身体每况愈下,不久后便辞世,那之后源家家主便长期在外出差,源光虽只有九岁,却也扛起照顾哥哥妹妹的担子。
毕竟源星本就是个宝宝,而源辉技能点几乎全亮,可偏偏就是缺了厨艺。
水无月凛是真没有见过,捏饭团能把灶台点燃的操作,那一瞬间爆起的火光直逼她的胡须,差点就给烧着。
当时,白金色小猫立刻闪身躲在桌子下,和妖精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妖精:唧!又来了!
水无月凛:太、太可怕了,这是什么究极无敌的设定,这个反差萌是不是有点危险啊喂!
“啊啊啊尼酱!说过多少次了,捏饭团不需要创新!”
源光立刻紧急救险,就像是被锻炼过千百回,动作熟练速度极快地关上阀门,再推着自己哥哥的背,把他推到水池那边。
源光皱紧眉头蹲下,一面隔空在地上比划着什么,一面煞有介事道:“尼酱禁止踏入这条线以内。”
少年你太仁慈了喂,宠哥哥也不带这样宠的!为了安全着想,这样的厨房杀手就该禁止他迈入厨房区域喵!
为了避免自己的毛也被霍霍,白金色小猫逃一般离开厨房,去找全家最纯真可爱的小朋友。
水无月凛停在一个房间门前,未拉紧的门内传来小女孩天真烂漫的话语。
“呐呐妈妈,这是星今天在画的画!我放在这里妈妈慢慢看哦......然后呢辉尼酱和光尼酱他们最近也很忙,但是星是公主殿下,所以没关系......”
水无月凛蹲在门口静静听着小女孩的话,她知道三兄妹每天都会上香,而且会絮絮叨叨地跟他们的母亲聊天,像是每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如此些细碎平常的事情。
她也进过这个房间,因为小公主兴致冲冲地说要给妈妈看看小猫咪,于是她被源星托着胸腋举在桌前,一抬头猝不及防就撞进金发大美人温柔弯起的眉眼里。
【您好,我是您女儿救回来的半妖,承蒙关照,打扰到您非常抱歉,您的次子和长女都是十分温柔善良可爱的孩子。】
水无月凛默默闭眼点头以作问候,她自认为自己不会和长辈打交道,也不会跟人类再有什么牵扯,但没想到有一天,会跟人类长辈以这样的距离进行交谈。
某种意义上,她们离得很近。
但又离得很远,毕竟此岸和彼岸的距离早已跨越生与死。
“啊还有天使,就是我带回来的那只小猫咪哦,多亏辉尼酱和光尼酱每天帮忙换药,她的伤已经痊愈了,今天还跟我一起去外面了!”
门内的源星提起她,跟妈妈说起今天的出行。
自水无月凛到东京,连绵不断下了一周的雨,好不容易等到放晴,而且又是周末,源星兴高采烈地表示,哥哥们最近都很辛苦,所以今天她要肩负起照顾哥哥的重任,自己一个人出远门去买菜。
源星,源家长女,六岁,肩站物怪,腰挎小猫,准备进行她第十次独自外出。
水无月凛:“喵?”啊咧是不是哪里不对?
为什么要把我这个负重带来带去啊,你是去买菜的吧,来回都背着我不会累吗公主殿下?虽然你的任务只是买海苔和肉松,但带我放风完全可以等不用拎东西的时候哦?!
“我出门啦!”
无人在意她的内心呐喊,水无月凛在猫包内回头,只能看见源家两兄弟站在门口,笑着朝自己妹妹招手。
这两人......绝对会跟来的吧!
——那个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西装还有墨镜是怎么回事!是便装的话会不会太显眼了啊,所有路人都在看着啊,这对白痴兄弟!
要藏就藏好点啊......风带来的味道告诉着她,这两人根本就近在咫尺,水无月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表情,她看向被源星同样塞进猫包的粉色团子。
“喵?”他们一直这样?
“唧!”是的!
水无月凛毫不意外,倒不如说如果这两人没跟来,放任六岁的妹妹独自外出,那才是兄长失职,虽然他们伪装的方式过于拙劣。
“喂!是你啊!”
路过公园,几个小孩一见到金发女孩便围了上来,像是认识的样子,注意到她腰间探出头来的小猫咪,一个孩子顿时眼睛一亮,张手就朝水无月凛摸来:“呜哇,这是你的猫吗?叫什么名字?”
应该是刚玩过沙子,那小孩手上沾满了细碎的颗粒,水无月凛猫眼一瞪就想躲开,但受?于猫包,她并不能大幅度挪动身子。
她正想哈气表示不愿意,面前场景却忽然一变,她就这么和后面躲在电线杆后的两兄弟对上视线。
水无月凛:啊。
源辉/源光:啊。
看着像是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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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一样飞快将头缩回去,用电线杆挡着脸欲盖弥彰的两人,水无月凛即使化身为猫,也忍不住扯动一下嘴角。
水无月凛:笨蛋吧这两个绝对是。
源星当然不知道身后的风起云涌,只是牢牢护住被她别到身后的小猫:“不经允许不能摸别人家的猫!”
不知是什么触动那个小孩的神经,只听见他像是不满自己被拒绝,一边继续伸出手推了源星一下让她重心不稳后退一步,一边试图绕过她摸到猫,嘴里大喊道:“什么嘛!就只是摸一下而已,就一只杂种猫而已——”
本安居身后的小猫陡然一僵,一些回忆涌上心头,一双猫瞳竖成细线,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准备在那只小胖手伸到她面前来的那一瞬间,让他知道该怎么说话。
“啪!”
一声清脆的打手声响起,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小孩愣愣地看着冷着脸的金发女孩,一双蓝色瞳里不带任何情绪,就连声音都带上一丝寒冷:“怪不得天使不想让你摸,你的家人没有教过你,不能随便评判别人的家人吗?”
小猫懵懵抬头,有些没反应过来,旋即她看见一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蓝瞳,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弯起,语气不似刚才那样冰冷,反倒是带着温柔的安抚:“抱歉天使,吓到你了吗,不用听这个没礼貌小鬼的话哦。”
“我们天使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他连你万分之一可爱都比不上呢。”
......呼。
源星完全无视呆愣着的几个小孩大步往前走去,水无月凛一双猫瞳眨也不眨抬头看着对方的侧脸,想要看清她的表情,入眼却只能看到对方圆圆软软的脸颊肉。
她眨巴了下眼,没控制住地“喵”了一声,声音很小,但源星听到了,她低头垂眸看来,声音也软软的:“怎么了?还在害怕吗?”
水无月凛闻言身体一动,突然意识到什么,咪咪祟祟飞快瞥了一眼身下,下一秒立刻收回刚刚竖瞳时,下意识伸出的指甲。
源星见着小猫埋头,十分委屈的模样,立马拍了下胸脯向水无月凛保证:“别怕,星很强的,会保护你不让其他人欺负你的!”
水无月凛额上滑下一滴汗,总觉得自己有诓骗小孩的嫌疑,于是她立马抬头,一副十好乖巧小猫的模样,亲昵地蹭了下源星垂下的手。
“喵~”
“诶,哈哈好痒哦。”
......
回忆起下午的外出,水无月凛只觉得心里某处温温热热的,一股燥热又莫名跳动着,让她想抠出来来缓解这种陌生的感觉。
那时,女孩看来的眼丝毫不作假,里面全是对她的关心和担忧,是满满的善意,还有......像是太阳一般的灿烂的味道。
......要是小孩子不会变就好了。
“啊!天使,你是在等我吗?”
门被“唰”地一下拉开,她被源星抱起,再次和金发美人的照片对视。
“来,和妈妈打招呼~”
“喵~”
11. 大事不妙
于是,源家就只有家主是水无月凛至今都没见到的神秘人物。
昨晚她倒是听到了对方的声音,那是在源星通话的时候,本以为一家之主会是很威严的存在,但却十分出乎半妖意料。
那时铃声一响,源星便兴奋得眼里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喜悦:“是爸爸!”
应是许久没和父亲通话,源星先是故作不满的抱怨几声,电话那头的人还没说几句,源星率先破功,憋不住秘密的向对方说:“爸爸,星救了一只猫哦!”
“啊啦,不愧是我们小公主,真厉害!”
即使电话那头看不见,源星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哼哼,星可是源家长女。”
“了不起了不起,只是......猫吗,是什么样的猫呀?爸爸也想知道呢。”
“是白金色的猫咪哦!她好可怜,星在街角发现的,尾巴那里一只在流血,浑身脏兮兮的,多亏光尼酱,天使现在kirakira!”
嗯嗯,真的多亏了你们呢,不然她可真的要去彼岸了。
“诶......这样啊,不愧是光呢,那就是哥哥们都同意了?”
“嗯嗯都同意啦!”
“唔......那就好呢,爸爸还在外面出差回不来,小公主有想要的礼物吗?”
啊啊是这个呢,因为工作无法兼顾家庭,只能用礼物弥补小孩的桥段,趴在桌上的小猫有些不爽,桌子之下,妖精蹦蹦跳跳一左一右去追她垂落摆动的尾巴。
“替我跟辉和光问好哦,爸爸再忙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家了。”
“好耶!爸爸工作加油呢!”
像个小太阳一样,水无月凛一双琥珀色猫瞳里倒映出小孩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盛满星光,是无比期待的神情。
要是源父实言......就干掉他......等等水无月凛,你在想什么啊!!!你只是暂时在这里养伤啊养伤,不要把主次搞混了啊喂——
人类有什么好担心的,快收起你那无聊的同理心!
总而言之,经水无月凛鉴定,源家人都是源星控,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前一天还夸奖源家父兄的她,会在之后对他们颇为不爽。
这天源星放学回家,在门口乖巧地向神社的人道别,等到人走后眼睛亮晶晶地回头,水无月凛暗道不好,就被小女孩冲过来一把抱起,又是摸头又是蹭脸,还不住将脸埋在柔软的毛里滚来滚去,好半天才发出一道心满意足的叹息声。
水无月凛一只小猫爪抵在源星脸上,以动作表达出自己对再一次贴贴的无声抗拒:行了行了,一次就够了。
源星也不怕她挠人,反倒顺着她爪子的力道向她倾过来,一边靠近一边说:“诶为什么,明明天使你也很喜欢贴贴的吧。”
“喵!”你在说什么呀,谁喜欢贴贴了!不要得寸进尺啊人类!
水无月凛反抗无果,只能感受到女孩软乎乎的脸再一次贴上她,然后——“fufu~蹭啊蹭啊蹭!”
啊啊啊岂可修!你们源家三人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一个喜欢狂吸加狂蹭,一个喜欢抱着猫举高高,一个喜欢摸小猫耳,是日常压力太大了吧绝对是吧!
就算你的小脸又软又热......啊咧?
这个温度是不是有点不对,水无月凛用鼻尖轻轻碰了下源星的脸,又仔细看了眼她,因为才从外面回来,而且小孩本就肤白颊红的,是以水无月凛看半天也不确定。
心下担忧,水无月凛开启自动跟随模式,还仗着源星还小,根本不知道猫咪的智力根本不足以咬着人的袖子将其带到水杯边,一边用爪子虚指一下,一边“喵”的一声示意她去喝水。
“是想让星喝水吗?”源星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没去纠结为什么天使看起来比平时聪明得多,她乖巧地举起杯子,“谢谢天使!星正好觉得有点渴,从上午开始嗓子就痒痒的。”
嗓子痒痒的......这不就是很不得了吗?!
水无月凛虽然是半妖,但凭借她仅有的和人类相处的经历来看,这不就是感冒的前兆吗?!
说起来,小公主前几天好像有说班里和她要好的某个小朋友生病没来,而最近又是感冒高发期......水无月凛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小公主她,不会被传染感冒了吧......
“唔星有点累累的,想要回去睡一觉。”源星用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眼睛一眯一眯的仿若沾床就能睡过去,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看着床上抱着玩偶零秒入睡的源星,以及什么也没发现,就要钻进被窝和源星一起休息的妖精,水无月凛一把将粉色小团子薅了出来。
“唧?”妖精强睁开半眯的眼,就撞进一双泛着犀利寒光,瞳孔竖起的猫眼中,顿时觉都吓没了,“唧!”
一阵翻箱倒柜,一物怪一猫咪终于找到了家中的药箱,和平常两兄弟包扎伤口的那个不同,这个药箱里,装满了常用的药物以及温度计。
妖精用耳朵托起温度计,水无月凛费力,两只小爪爪又不失温柔地试图扒开源星的嘴。
“唔......”小姑娘似乎陷入沉睡,只是嗫嚅一句并未醒来。
水无月凛趁机把温度计塞进去,用爪子抹去额上不存在的汗,她和妖精一上一下趴在一旁,等待着温度计的结果。
猫瞳忽地扫到什么,水无月凛有些尴尬地伸出爪子,轻轻抚上源星的下巴,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扒拉下什么,对上妖精看来的不解目光,水无月凛扭开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唧?”
“喵!”
其实水无月凛大不必如此在意自己的毛,毕竟养猫一时,沾毛一世......家中几人已经完全习惯时不时在某些地方看见白金色的猫毛,甚至源光和源星还兴致勃勃地收集起来,想要给她做一床小猫毯。
“滴——”
突然响起的提示声打断一猫一物怪的对视,水无月凛更是将方才的插曲抛在脑后,“嗖”地一下就跑到温度计前。
跳动的数字映入眼帘,妖精也凑了过来,然它只是只物怪,什么也看不懂,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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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歪着脑袋等待水无月凛,结果几秒过去,白金色小猫却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唧?”
妖精戳了一下她,水无月凛这才像是被启动了暂停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的大事不妙啊这个!小公主发烧了啊喂!
水无月凛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眉头一紧,距离源家两兄弟回家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但等到他俩回来,小公主估计都烧糊涂了。
她跑到药箱边,寻找着小孩子能够吃的药,然而等到她好不容易翻出一盒退烧药,药却已经过了保质日期将近大半年。
白金色小猫绝望闭眼,行了,知道你们源家三兄妹身体倍儿好了。
那就只能采取些物理措施了,水无月凛深吸一口气,和妖精费力接满一盆水,推到源星身边,又跑到厨房,用毛巾包着一些冰块拖回房间。
许是见到她那么紧张,妖精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手忙脚乱沾湿方帕就放源星脑门上一放。
——“啪嗒。”
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响起,一双猫瞳一双斗斗眼顿时聚焦于女孩额头,湿漉漉的帕子终是承载不了如此多的水,一道水柱顺在源星光洁的额头往头发里流去。
“喵喵喵!”你是笨蛋吗?!
一阵兵荒马乱,终于一张水量合适、包裹着冰块的毛巾,稳稳地放在源星额头之上,甚至怕冻伤女孩的额头,毛巾之下还垫着一块方帕。
那两兄弟赶紧回来吧,真是要了半妖的命了。
结果,水无月凛和妖精盼星星盼月亮,也没在两兄弟日常归家的时间等到他们。
小猫爪放在女孩额头,因为才冰敷过,此时冰冰的摸不出温度,但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明显不太舒服,脸已通红,似乎是鼻子堵住,只能张着嘴急促地呼吸。
一测温度,果然还是发着烧,水无月凛已在心里将源辉源光骂了不下百回,甚至还带起了远在外地出差的源父。
你们知不知道,不能留小孩一个人在家的喂!
简直可以称得上焦头烂额,左等右等等不回兄弟俩,水无月凛干脆拉开源光平常取家用的柜子叼出钱,朝妖精一阵嘱托后,便跑到院子一跃上墙壁。
上次和源星出门时,好像见到过药店,水无月凛立在围墙寻找着方向,但她才刚迈出一个脚,就听到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道半妖十分熟悉的声音,不仅尾音上扬,似乎还带着欣喜和惊讶。
“诶?”
猫瞳立马锁定目标,旋即瞳孔一缩,一切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墙下男子张开双臂,即使戴着渔夫帽和墨镜也掩盖不了他帅气的脸庞,一黑色壁虎自他脸上闪过。
墙上小猫蓄力信仰一跃,直直就朝男子扑去,身子舒展,姿态优美。
在旁人看来,这本当是一副充满喜悦和感动的重逢才对。
就连名取周一,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他一句激动的“凛”还没唤出口,被无数粉丝夸奖的脸庞就被两只小猫爪重重拍了上来。
“喵!”
轻浮男救命啊啊啊!
12. 来找天使的
名取周一着实没想到,苦寻已久的故人之子竟居然真的就在源家,想到自己昨天突然收到源家家主的电话,虽然之前他向对方报备了下,意思大概就是若你门下的人看见了别对她下手,并且赶紧联系他,名取家必有重谢。
他本来很是忐忑,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同意,毕竟如果提及旧情,以他的身份又没有开口的理由,只能加重“水无月凛”这个名字,试图唤醒源家家主的记忆。
谁料对方应允后,在几天后就给他带来这出乎意料的结果。
原来是被救了,名取周一心下一松又一紧。
式神柊站在旁边,将自己主人极速变换的脸色尽收眼底,她不太理解,明明已经有凛小姐的消息了,但为什么主人看上去好像更担心了?
于是她也这么问出口,自己从水无月凛失踪就开始四处奔波的主人闻言,只是叹息一声:“希望她没被欺负得太狠吧。”
源家三个孩子,固然都是好孩子,只是长子对待怪异和妖怪,手段和态度未免太过严苛,虽然上次除妖师聚会,他有听说对方从去年暑假后,不知为何态度稍缓,至少不会一见非人之物就笑眯眯一灵刀砍过去。
但是啊……他还是有点担心。
事不宜迟,名取周一做好伪装便准备出门,门刚开到一半,他的动作就顿住。
两个侍从一左一右站在门前,见他看来,恭敬朝他行礼:“名取大人,家主有请。”
根本不用去看对方衣襟的族徽,名取周一就已知晓对方的身份,只是……那位居然来了东京吗?
一提起对方,那丫头就闭口不言,一副不愿意谈及的模样,名取周一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差,没想到那位明面上对水无月凛毫不在意,私底下却这么关注吗?
居然从京都赶了过来,还几天就将猫尾取回来,甚至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在源家电话之后守在门口。
啊……难道说,源家家主第一个联系的人并不是我?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名取周一从那辆低调奢华的轿车上下来。
他们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不管小丫头死活自己私吞吗?
谁料这个念头刚玩笑般地出现在心头,他就对上车门关闭前,一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即使那位年轻的家主脸带笑意,名取周一也察觉到了对方的警告。
——有胆你就试试。
哈,看着轿车远去,名取周一压低帽檐,他自然是没这胆子的,而且,他也不需要猫又的尾巴啊。
……
“喵!”
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以为在源家憋屈养伤,被当作宠物猫养着的水无月凛,会威风凛凛地站在墙头啊!
被猫扑进怀里的名取周一还来不及思考对方是不是长胖了,就听到一长串急促的“喵喵喵”。
他头疼似地扶了下额头,将目光移向旁边的柊,求助道:“柊,你能翻译一下吗?”
等到终于了解完事情始末,名取周一打通源家家主的电话,得到许可后他方才进屋。看着步子焦急在前面带路的白金色小猫,他不禁挑了下眉毛,有些出乎意料。
这不是关系很好的样子嘛,这么紧张。
只是……名取周一想起进入源宅院子时他看到的保护符咒,有些庆幸是源家救了她,不然,妖力尽失……也许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妖都没了。
“我去买药,柊你留在这里,帮忙照顾源家小小姐。”
身为靠谱的大人,名取周一以极快的速度掌握局面,见客厅那散落一地的药物,男人又长叹一口气,再次拜托柊将其收拾起来,不然等源家两子回来,那就为时已晚。
更何况......说不定那两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想起方才的电话,那位在外人看来,似乎没什么能动摇他心绪的源家家主,语气会那么紧张,恨不得通过电话线钻过来一样。
“凛小姐,你还好吗?”
柊留在源家陪着水无月凛,同她坐在源星身边,看着难掩担心神色的白金色小猫,柊有些奇怪,当初名取周一邀请对方来东京生活时,对方说过自己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当时名取周一是怎么说来着:“她还是过不去那一道关啊。”
柊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此刻却有些不能理解主人的叹息。
妖和人,立场不同,某种意义上本就处于对立两面。
虽然妖有好妖,人也有好人,但是……满含恶意的妖或人也不少。
在柊看来,以水无月凛的经历,她对人类敬而远之,对于除妖师或是驱魔师应当深恶痛绝才对,却没想到对方有一日能和源家当代灵力最强的源家小小姐相处得这么好。
凛小姐,果然只是嘴硬心软。
水无月凛自不知柊已在心中喟叹似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听到对方的问句下意识抬头,即使隔着面具她也知道对方此刻的眼神,那必定是闪烁着温暖慈爱光芒的,白金色小猫浑身一抖。
“喵!”
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被别人说是忘恩负义的人罢了!
白金色小猫气急败坏地跳脚,以此来掩饰自己被人戳中的懊恼羞赧。
于是名取周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式神正蹲在桌子旁,双手放在膝盖上,对着身前说着些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名取周一不解,直到他走近才发现,那只让他担心数天的白金色小猫正逃避现实地躲在桌下,将自己的脸埋在毛茸茸的爪子之间。
嚯……他微挑了下眉,掩去眼中笑意,正色道:“我药买回来了哦。”
“喵!”
轻浮怪,快管管你的式神!
……
源星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似乎在云端行走,太阳好像从来没有这般大过,似乎就在她面前,她双手可劲揉了揉自己的脸,惊奇地发出感叹:“呜哇!好烫!”
不说还好,一说她便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脚根本支撑不了自己地朝后一倒。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猛然醒了过来,一下子翻身起来,额头一轻,一张湿帕子落到床铺之上。
“诶?”源星歪了歪小脑袋,下一秒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见状就要朝她扑来,却在半路被谁截住。
水无月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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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惊一场,严肃地对妖精说:“喵猫。”怎么能就这么扑上去,她才刚好。
妖精也知自己的激动差点犯错,眼角蓄泪哭唧唧地重重点头:“唧!”
一猫一物怪突觉面上一暗,两小只还没转头,就被狠狠揽入谁的怀中,密不透风,不见天日。
“喵/唧!”要死了!
“天使,妖精,是你们一直陪着我吗?谢谢!”
眼前一片黢黑的水无月凛眨了下大大的猫瞳,感受着对方从被子里刚钻出来暖呼呼的体温,眼睛弯成蚊香眼。
诶?小孩子的体质这么好,吃一次药就能好?还是说不愧是源家长女,即使中招流感,也能在短短一天恢复精神?
“星你醒了!”
房间内突地响起一个声音,水无月凛粗略辨认出是源光,唔唔!救救猫命,要呼吸不了了!
“光尼酱!早上好!”
听到自己妹妹活力满满地声音,源光没出息地吸了下鼻子,一股酸涩控制不住地从心头涌起,上前一步将妹妹一把拥入怀中:“呜哇!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呜呜,要是你还不醒,我和尼酱该怎么办啊呜呜……”
等等啊喂——这只是个小小的感冒,源家次子你在说什么啊,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还有快点松开啊,要……不能呼吸……了。
“辉尼酱!”
水无月凛感觉自己靠着的胸膛又震动了下,耳边嗡嗡的。
阴晴不定不解风情的变态坏心眼切开是黑的驱魔师小鬼,救命啊——
然她内心的呐喊并没有被谁听到,只感觉到源星的怀抱又收紧了些,像是谁加重了这个拥抱的力度。
啊啊啊!你们两个笨蛋妹控!猫和物怪要死了啊喂——
“真好呢~”
即使身处三层怀抱之内,水无月凛也听到了一声带着揶揄的笑,对方像是离他们有些距离,并没有进入屋内,但并不妨碍小猫捕捉到对方的声音。
轻浮男快别看戏了!真的要闹出半妖命了啊喂!
“嗯?”
源星许是唯一一个不解的人,两个哥哥一个靠着她的肩嗷嗷哭,一个微高于他们,将他们揽在怀里,不同于平时的抱抱,是个十分有份量的拥抱,紧紧的,像是抱着自己的最珍视之物。
“星已经没事了哦。”
等到几人好不容易收拾坐在桌前,已是半小时之后,源星也知道自己让哥哥和父亲担心了,她站在小板凳上,右手向上曲起,左手一敲右上臂,向在场所有人宣布。
源家两兄弟跪坐她身前,看着妹妹活力满满的模样,一个抹着眼泪一个笑眯眯,两个特别捧场地鼓掌:“嗯嗯,不愧是我们小公主!”
水无月凛:……这三个笨蛋兄妹。
源星将目光投向屋内唯一一个不认识的人,奇怪皱眉:“大叔是谁?”
名取周一嘴角一僵,仅花一秒便接受这个称呼,眼神从不远处露出嘲笑眼神的猫咪上移过,嘴角一勾露出标准的眯眯眼笑。
水无月凛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是晚了一步。
“叔叔呢,是来找‘天使’的哦。”
13. 离别
完蛋,水无月凛不敢转头,只能悄咪咪转动猫瞳鬼鬼祟祟观察源星的反应。
在见到名取周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离别的时间到了,但没想到来得如此快,虽然方才名取周一已经跟源辉还有源光说明来意,但......她真的很不想让源星难过。
才从睡眠中醒来,源星有些理解不能,眨巴了下眼:“叔叔是来找天使玩的吗?”
轻轻的带着些许困惑的声音在屋内回响,名取周一正要开口,眼神一晃就对上那位源家长子投来的视线,男人微挑下眉,语气温柔,尽显随和:“不是哦,叔叔是来带天使走的呢。”
源星眼睛睁得大大的,下意识捏紧自己的裙子:“带走?”
“是的。”名取周一回答间隙,余光瞥到那头一个浅色影子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垂头微叹了一口气,再抬起来时,脸上已是无懈可击令无数粉丝喜欢的笑容,试图增加亲和力,“很感谢你们对她的收留,要是再找不到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实话,如果水无月凛真有什么事,那位年轻的家主还不知道该怎么发疯......说起来,那几个断了她一尾的除妖师,在前不久就失去了消息,大概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源星皱起眉,双手环胸:“你怎么知道天使就是你找的猫咪?”
果然最大的困难是在这里,名取周一嘴角笑意未变,忽视掉旁边疯狂用眼神示意他的白金色小猫,他说:“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这是在干什么,也太肉麻了吧,水无月凛克制住自己抽动的眼睫,尽力压下那种让猫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源星平日里脆生生的声音此刻带了一丝困惑和怀疑:“既然是这样,你有什么证据吗?”
是吧,总得拿出些证据的吧,水无月凛十分同意源星的话,对对,以后一定不能被人三言两语就骗了......
等等,白金色小猫舔爪爪的动作一顿,发现有哪里不对,她眨巴了下眼,抬头朝那边的一大人一小孩看去。
名取周一他,能有什么证据啊?
虽然名取周一认识她父母,而她这次确实是来东京投奔对方,但是这些年他们的见面次数,简直是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男人除了是除妖师,还是个kirakira的大明星,本职副业都是忙到不行的状态,偶尔用手机联系时,水无月凛时常担心此人因为休息不足而累倒。
如此有限的见面时间,水无月凛并不觉得对方会在与父母的约定之外,对她有什么额外的关注。
“唔......”名取周一像是遇到什么困难,有些棘手地低头思忖。
水无月凛瞬间死鱼眼,看吧,咪就说吧!
就在水无月凛要跳下桌面,跑到名取周一面前,表示自己认识这个人且关系确实很好的时候,她听到名取周一开口了。
“不喜欢寻常猫咪吃的东西,讨厌刺鼻的味道,喜欢甜食,最喜欢布丁,下雨的时候猫会变得卷卷的,睡觉的时候喜欢团成一团,睡醒后会很迷糊,这个时候是最容易摸摸抱抱的......这些?”
水无月凛浑身一怔,呆呆地看着名取周一,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看似轻浮,观察和记忆力却这么好,而且——你是不是一不小心抖出了什么很不得了的内容啊!你什么时候偷偷抱过她啊喂!
自名取周一开口,源光就跟着自己哥哥站到源星身后,俨然一副将决定权交到自己妹妹身上的样子,虽然早在源星醒前,他们就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但听到这里,源光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果然是这样啊,喜欢甜食。
就算再迟钝,源光也知道,自家的天使和寻常的小猫不一样,但总归对他们没有恶意。
对普通小猫来说好吃的猫粮,天使根本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反倒是爱吃他做的猫饭......还有他们兄妹三人的晚饭以及饭后甜点。
妹妹还小,对于这些都没什么概念,只觉得天使真是一只特别的猫咪,十分开心地和白金色小猫分享自己的零食,尤其是巧克力之类的。
但是猫是不能吃巧克力的啊!
第一次看见天使咬下一大块巧克力的源光,无比担心,抱着小猫就试图让她吐出来,一上一下的动作让水无月凛眼冒金星,就差把昨天吃的饭给吐出来。
所幸最后源辉制止了他,说“如果是天使的话,吃巧克力是没问题的”,瞧着面前小猫一脸恹恹,一边笑眯眯地轻轻抚摸让她顺气,一边朝他和源星继续说:“但是其他的猫咪可不能这样哦,是真的会死的。”
总觉得尼酱知道些什么,源光不解凝眉,但下一秒就松开,无语凝噎,只见自家哥哥得意忘形,被反应过来的小猫转头一口咬上手。
“啊好痛。”
明明受过比这更重的伤,那时都还一声不吭,还能笑着安慰他的源辉,此刻仅仅是被咬住手指,就眉毛微蹙,嘴角微垂,平日里总是温柔平静的蓝眼此刻睁得大大的,好像真的被咬痛了一般,就连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委屈的讨饶。
“好痛啊,天使。”
源光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就连普普通通的“Angel”这一名字,也能被自己哥哥叫得这么......像是撒娇?
还没来得及细想,源光就瞥到,那只白金色小猫浑身一僵,怒狠狠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一个白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闪出了房间,只留下源辉在原地可惜地叹息:“啊啦,逃掉了呢。”
被这一插曲打岔,源光顿时将方才诡异的想法抛在脑后,回头看了眼一脸惋惜的自家哥哥,源家最正直的少年无奈道:“尼酱,逗过头了。”
源辉愣住:“诶?”
不要一副才发现的模样啊喂,源光不得不承认,自己哥哥真的也许有些恶趣味:“根本就不痛吧。”
毫无疑问,天使的到来,给源家带来了不少色彩,但是——源光立于兄长和妹妹之后,看向几步之遥的,那个自称是父亲熟人,来找天使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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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吗?
源光心下有些难过,悄咪咪看了眼自己身前的哥哥,发现他微侧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心念一动,源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旁边的窗台之上,一只白金色的小猫似乎有些不安,尾巴不住地左右晃动着。
水无月凛有些焦躁,虽然她不懂自己这种焦躁不安从何而来,明明和名取周一离开,取回猫尾,她就能摆脱这副除了软萌毫无自保能力的猫咪躯壳,但是......
原来离别是这么让咪烦躁焦虑的事情吗?
水无月凛只想赶紧结束这让猫浑身不自在的场面,于是不断跟名取周一使眼色,然男人像是没看见一般,只是更加柔和了语气:“小小姐还需要什么证明吗?”
喂!你的话太残忍了,就算语气再温柔也不行!水无月凛尾巴拍得更响了。
源星鼓起嘴,聪明如她,其实已经确定了名取周一的身份,他所说的完全能和天使对上,而两个哥哥任由她询问并未发一言,显然是已经交谈过,只是......她有些舍不得。
“那为什么......”源星皱起眉,“为什么天使那天受了那么重的伤,孤零零待在那里......”
如果真的那么重要的话,为什么会让她处在那样的境地里呢?
小女孩的眼睛,朝着名取周一传递着这一消息,男人神色一怔,旋即垂眸一笑,语气放缓:“那是因为啊,世界上有小小姐这样喜欢天使的人,那自然也有讨厌天使的人,不过幸好,是小小姐救了天使。”
“我真的、真的很感谢小小姐你,救了她的性命。”
源星怔怔地看着眼前男人取下帽子,郑重朝她俯了附身,小脑袋极速处理对方所说的话,最终鼻头一酸,极度舍不得:“那......”
小女孩话音一落,感觉到脚下一热,毛茸茸的东西贴了上来,垂眸看去,白金色小猫蹭着她的小腿,见她看来,大大的琥珀色瞳注视着她,轻轻“喵~”了一声。
就像是在附和男人的话,在同她道谢一般。
努力吸了吸鼻子,将泪意憋回去,源星一把抱起小猫,搂在怀里,下巴一抬,眼睛一眯:“既然大叔是天使的家人,那一定有她的照片吧?”
诶?水无月凛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发展,看小公主的表情,明明已经确定名取周一的身份了吧,为什么突然?
等等——水无月凛面色一僵,话说,名取周一这家伙有她是猫咪时候的照片吗?!
“啊那当然,可是有很多呢。”
呼,吓死咪了,原来有啊......什么?!
什么时候,不是眯眯眼你到底什么时候照的,居然还有一个相册,什么啊,她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啊喂!
“哇,是超级可爱的天使!”
“呜哇,真的呢,而且超级小一只。”
“诶~原来小时候也这么软乎乎的呢。”
呀咩咯——你们这群人类,不要当着猫看黑历史啊!
14. 心理健康
“天使,要好好吃饭啊!”
“呜呜,下次可不要走丢了哦。”
即使再不舍得,源星也做不出夺人所爱的事情,毕竟根据名取周一所说,天使是他侄女的猫,而他的侄女......总之是一个十分催人泪下的故事。
水无月凛:不愧是名演员,演起戏来说哭就哭,这眼泪要坠不坠的,感染力未免太强了吧!还有她没病!
轿车渐行渐远,名取周一瞥了一眼身旁,那塞着满满当当一包猫咪用品的袋子,万分感慨:“他们还挺喜欢你的。”
那位源家小小姐和小少爷刚才那架势,可是恨不得把所有吃的玩的全部让他带走,就算看不到猫只能看到汽车的尾气,也久久站在家门口不愿进去。
源星和源光没有发现水无月凛的真实身份,还能如此倒也正常,只是那位源家长子......那个表情可不像是没发现啊。
“喵......”
而他说话且忧心的对象正踩着他的大腿,攀上车窗朝后看去,似乎是快看不清人了,白金色小猫又“唰”地越到后排挡风玻璃,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那愈变愈小的人影。
万分不舍的样子让名取周一顿时觉得十分讶异:“真是难得,你会对驱魔师如此的喜欢。”
轿车转弯,水无月凛再也看不见那三道人影,顿时跳下来有些失落地趴在后排座椅上,听见名取周一如此揶揄的话,她浑身一抖,站直身子,冲着男人一顿喵喵叫。
才不是!只是......感谢他们救了我而已......才不是有点撒鼻息!
即使没有柊的翻译,名取周一也完完全全明白了水无月凛的意思,他兀自垂头感叹一声,心想莫非所有的猫科动物都是这样?
这不是完全没有隐藏,一眼就看出来在想什么了吗,未免也太好猜了吧。
啊说起来,他好像还没有告诉对方,入学的学校是哪一所吧?
名取周一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无比愉悦地决定什么也不说,给水无月凛一个惊喜。
“给,你的东西。”
等终于抵达名取周一的公寓,不等水无月凛四处打量,她就被名取周一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同时,一个无比眼熟仅是看一眼就让她尾椎又开始幻痛的东西——她的断尾。
当日沾满雨水和血污的那截尾巴,此刻却干干净净,每一根毛都松松软软,就像是被谁仔细清理过一样。
以这样的角度和方式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着实又些惊悚,水无月凛眨巴了下眼,她不自觉晃动了下身后尚且还在的另一尾。
见白金色小猫垂着小脑袋不做反应,名取周一难得的觉得心累,抑制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水无月凛的额头:“我说你啊,你真的知道失去两条尾巴对于猫又来说——”
名取周一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对上了那双看来的琥珀瞳,平静得宛若无风的古潭,深邃无波。
男人哑然,闭着眼叹息一声,他只觉得自己今日叹气的次数未免太多,还偏偏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侄女”。
是的,水无月凛又怎会不知道呢,她只是觉得这样也无所谓吧?
猫又固然让无数人垂涎,多年来被人四处搜寻追杀,企图获得其血其骨其肉,尤其是其尾。
但这些人所不知道的是,若想获得那一尾来增添寿命亦或是治愈疾病,可不是拿到猫尾就可以的。
——需要猫又心甘情愿,若是其自愿献出一尾,那自是没有任何危险,反之,则会收到猫又的诅咒。
水无月凛这次,难道是抱着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想法吗?
想到这里,名取周一更觉头疼以及深深的担忧,虽说他是打着对方父母友人的旗号才将她接了过来,但总归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甚至在对方还是个未成形的胚胎时,他可就已经认识了她......
做人家长可真的不容易,不仅要管对方的衣食住行,还得更加注重身心健康,可他怎么看,都觉得水无月凛的心理健康堪忧。
正常妖会觉得退化成未开智的动物也好吗?名取周一惴惴不安,思考着该找谁谈谈孩子的健康问题。
“喵?”
一声轻轻的猫叫唤回名取周一的神智,他循声看去,白金色的小猫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一副等待他下文的意思。
“都说了,光是喵喵叫我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本想问问柊,名取周一就看到小猫头也没低,一只小猫爪拍上身前那截断尾,眼睛一错不错,就那么盯着他的表情。
名取周一摸了摸鼻尖,眯眼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啊这个啊......”
无须多言,名取周一的反应已向水无月凛说明了一切,她面色复杂垂眸看着这截断尾,说不清道不明心中的情绪。
怎么什么也不喵?名取周一暗戳戳地虚开一条缝看去,只见白金色小猫像是陷入什么回忆,独自一猫站在那里,显得无比可怜无助。
唉,这两个人真的是......
“你要拒绝吗?”
明明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喵。”
都说了他听不懂喵语啊。
名取周一无奈,脑海飞速转动,想要说些什么开导下她,好让这孩子别再钻牛角尖赶紧恢复人身才是真,却没想到白金色小猫垂头一口叼起断尾,跳下沙发走了没几步,又转头回来看他。
名取周一这回懂了,水无月凛是在问哪一间房间是她的。
白金色小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踏入房间,名取周一终是松了一口气般,轻轻替她掩上门,将空间和时间都留给她。
素日里在荧幕上和活动中kirakira的大明星,此刻却像是累极,毫无形象地就那么仰躺在沙发上,突然想到什么,名取周一右手一动,一个身影顿时出现在他身边。
“柊,凛刚刚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凛小姐说——”
......
本来就是他欠我的。
白金色小猫蹲在床上,保持着这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她也不是没想过,要是真的退化她该怎么办......
可能就能开开心心只当一只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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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无忧无虑,不用去管什么妖啊人的,等到十年就能寿终正寝,不用去管其他任何事了吧。
但如果那样,她大概前脚刚踏入彼岸,后脚就会被轰出来吧。
水无月凛深吸一口气,闭上猫眼,以床上的小猫为中心,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动朝四周散开,又渐渐向上,往中间回拢,形成一个圆球将她包裹起来。
金色的球体中间,水无月凛陷入了沉睡。
在人生病不舒服或是极度疲劳的时候,睡觉是能快速恢复精力的一种方式,对于半妖来说,也是同样。
在房门外的名取周一和柊自然感受到了这股微妙的能量波动,一人一式神对视一眼,名取周一正色道:“那么,就麻烦你了,柊。”
“是,名取大人。”柊话音一落,原地已无她的身影。
名取周一狠劲揉了下自己的眉心,试图以这种方式让自己提神醒脑,虽然经此一遭,那位家主大人不可能任由水无月凛再处于如此境地,此时此刻,这间公寓附近一定有对方安排的人手,但一码归一码,他这个做叔叔的,已经犯过一次错,总不能再犯一次。
于是,一夜未眠。
......
阳光透过窗帘,光影斑驳,洒在铺着柔软被褥的床上——以及那微微拱起的被褥之上。
忽然,那拱起的弧度微微一动,床上的人翻过身,露出毛绒绒的头顶,接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出被子之外。
似是被阳光晃了眼,那人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只手搭在眼上,等适应了光线,她才睁开双眼。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水无月凛花了三秒反应过来,蓦地倏忽一声“腾”地坐起,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掀开被子又活动了下四肢。
“恢复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么顺利,仅是一晚她就恢复了人身。
换上衣服,推开门,水无月凛被吓了一跳,那只已经踏出房间门的脚一顿,有些迟疑地想着要不要收回来。
她有些不确定道:“早安?”
名取周一眼下满是青黑,简直跟他之前熬夜拍戏有的一拼,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丧虚弱的气质。
“早上好,凛小姐。”
回答她的是柊,式神的语气都透着几丝轻快。
嗯,好像没什么大事,水无月凛放下心,旋即不解地发问:“他这是……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名取周一看了过来,语气幽幽地,泛着一丝哑意:“这可不是一夜啊……”
“嗯?”水无月凛愣住。
柊说:“凛小姐,你已经在房间里呆五天了。”
五天期间,因为不确定贸然进去会不会打扰到她,所以他们都焦灼地等待着。
水无月凛大脑宕机,表情有一瞬间空白,显得整个人懵懵的。
居然不是一天,而是五天吗?
名取周一提起的心终于放下,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恢复了就好。”
“......这次真是谢谢了。”
“让你费心了。”
15. 完全入不了戏
离公寓不远的一家高级餐厅里,一个浅金发少女埋首桌面,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塞着甜食。
但即便是如此,她的动作也不紧迫,一举一动都透着一丝优雅从容,像是受过什么贵族严格的训练。
如此赏心悦目的动作,送餐的服务员不禁多看了一眼。
面前的少女,面容姣好,皮肤白皙,浅金色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脑后,每一丝发丝都像是经过细心的养护,阳光透过窗户攀上少女发顶,给她带上一丝高岭之花的冷感。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姐,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成堆的甜食,一双琥珀瞳眨也不眨,觉得好吃的时候,身边还会迸发出开心的小花。
这位小姐是真的很喜欢吃甜食呢,服务员小哥一边想着,一边将空盘放在一旁的推车上,就是......吃的有些太多了。
当然这样一家高级的餐厅,不管是正餐还是甜食都是数一数二,来往的客人也是络绎不接,他也见过许多喜好甜食的女性,但没有哪一个——
能如此不加掩饰,甚至可以称之为疯狂。
仅是翻了下甜品菜单,少女就指着其中两三个:“这个,这个和这个不要,其他都来一份。”
“嗯好的,这三个不要......诶?”
他后知后觉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一时之间目瞪口呆,转头看向旁边像是监护人的男人。
说起来,这个男人也很奇怪,明明在室内,却还带着渔夫帽,莫非是哪个明星吗?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男人露出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嗯,就按照她说的来吧。”
果然是明星,这么kirakira 的笑容......
服务员小哥几乎都要怀疑,方才是不是这二人的双胞胎吃的那顿正餐,而且这么多甜食,真的不会腻吗?
事实证明,浅金发少女丝毫不腻,甚至还能再点几个她觉得好吃的继续吃。
原来那句话是真的,服务员小哥轻轻合上门,喟叹似地感叹:“女孩子吃甜食的胃果然是另一个啊。”
包间内的两个人,无论哪个耳力都极佳,服务员小哥这声感叹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朵,饶是如此,水无月凛的动作也没停一下,毫不在意的神情看得名取周一一乐,他打趣地发出灵魂一问:“你的胃是无底洞吗?”
虽然他知道水无月凛很喜欢吃甜点,但也没想到对方在吃了正餐后,还能摄入这么多热量,肚子真的不会痛吗?
水无月凛咽下口中甜点,用纸巾优雅擦拭嘴角,抬眸间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不是哦~”
只是她已经五天没吃饭,还在此基础上消耗了大量精力吸收断尾恢复人身,是真的很饿,可以说是饿到前胸贴后背。
对于普通人而言,睡觉可以补充精力,吃想吃的东西也是方法其一,仅从这一点出发,对半妖来说也是同样。
水无月凛看了眼名取周一面前那份他没怎么动的甜食,奇怪道:“你不吃吗?”
名取周一爽朗地一撩头发,露出那种他拍广告的表情:“我可是艺人,一天摄入的卡路里可是定量的。”
“啊,”水无月凛作死鱼眼状,语气也干巴巴的捧读,“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呢,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挺喜欢这个副业的。”名取周说着说着就捂嘴打了个哈欠,连眼角也溢出一滴生理盐水,给这个人平添几分脆弱。
水无月凛抿抿唇,放缓了声音:“就说了我可以一个人出来觅食啊。”
名取周一伸了个懒腰:“那怎么行,侄女远道而来,做叔叔的怎么能让你一个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
而且,小姑娘刚来就被他弄丢了,若不是源家救了她......
水无月凛要真出什么事,那位家主处理完那些不长眼的人之后,下一步就是处理他吧。
“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水无月凛双手环胸,有些嫌弃地抖了抖肩,“柊说你的休假就到明天吧。”
这人明天就要进组,还顶着这样一副黑眼圈,真的没事吗?
啊啦,这孩子真的是......名取周一哑然失笑,明明是关心人的话,却总是要绕个圈,真不知道遗传的谁。
但他总归是大人,可不会坏心眼地去把小姑娘逗炸毛,于是名取周一从善如流:“嘛嘛,别看叔叔这样,可是个能很好平衡主业和副业的男人哦~”
“那真是了不起呢,叔、叔。”浅金发少女一字一顿,就连尾音也拖得极长,就像是在怀疑他言语的真实性。
啊啦啦,看上去一点也不信呢~
名取周一以手托腮,嘴角似笑非笑,做出了他幼稚地反击:“那么,要去拜访源家吗,作为‘天使’真正的‘主人’,我亲爱的、卧病在床的侄女?”
男人的话甚至都没讲完,光是听到前半句,水无月凛的呼吸都停住了,环抱的双手也随之垂了下去。
毫不惊讶少女的反应,名取周一反倒像是确定了什么,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温馨起来,就像真正的长辈一样。
他意有所指:“如果不想斩断这份缘的话,这是很好的契机哦。”
两人视线所看不见的地方,水无月凛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裙角,名取周一也不催促,就那么安静地等着她的决定。
须臾,包间里响起一声轻轻的像是谁的叹息:“还是算了。”
半妖虽然有一半人类血统,但也占着个“妖”字,只要跟妖沾边,那和驱魔师就是立场对立的,虽然源星可能不太在意这个,但是......
人啊,总是会被旁人的话给左右束缚。
所以这样就好,那十多天就当是一场梦吧。
......
“啧。”
等回到名取周一的高级公寓,已是夕阳西下。
水无月凛拿着遥控器随意换着频道想找个打发时间的节目,却没想到一连变换几个,不是旁边这人出演的电视剧,就是他电影的宣传和综艺。
完全入不了戏啊喂!
水无月凛狠狠扬手,一不注意遥控器脱手而出,先是摔在沙发上,又因反作用力直接弹向沙发那头,收拾行李的名取周一身上。
男人反应极快,反手接住差点就要摔出电池的遥控器。
“就这么不想看我的节目吗?”听到少女随之而来的“啧”,名取周一抚上额头,语气都带上一丝心碎的悲伤,“凛你原来这么讨厌叔叔吗,啊啊......叔叔真伤心啊。”
水无月凛嘴唇蠕动,硬是没想到名取周一会如此忸怩造作:“你......”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男人这般作态,讽刺的话飘在嘴边,但眼神触及到对方眼底的青黑,她又收了回来。
岂可修,不要捏着纸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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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哭啊!
知道你演技很好了快别要哭不哭的了,哇原来真的有人能眼泪愈掉不掉,还挺......赏心悦目,咳咳,才不是!
意识到自己思路已跑偏,而名取周一还在那边一副幽怨状,水无月凛鼓起嘴,就像是河豚一样,从嘴缝里气鼓鼓憋出一句:“不是。”
“啊索,”水无月凛话音刚落,男人就已坐在沙发那一侧,就连眼角的泪也收了回去,他一面把遥控器递给她,一面好奇发问,“那是为什么?”
还真是名演技,简直是收放自如。
水无月凛嘴角克制不住的抽搐,虽然知道这人是装的,但她也许可能真的有些吃这一套,嗯,就一点点。
也许是名取周一那五天五夜寸步不离的buff还在发挥作用,她的夸奖也脱口而出:“你演技挺好的。”
只是如果自己认识的人去演戏,出现在荧幕中,还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就有些惊悚了。
就是那什么,看熟人演戏的尴尬。
左右等不到她的回答,名取周一也不再问,他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忧心忡忡地说:“我要出去一个月,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吗?”
水无月凛对他的担心嗤之以鼻,甚至觉得此人在挑衅:“又不是小孩子了。”
闻言,名取周一垂眸敛去眼中的忧色,要问他为什么非要接水无月凛来东京,除了他是她父母的旧识之外,还因为那位一直照顾水无月凛的老人,在不久前给他打过电话。
字里行间都是对水无月凛的关心与爱,也是......临终托孤。
水无月凛来东京前一周那位老人离世,和她关系亲近的人又少了一位。
在心中打满草稿,想劝少女来东京,本以为会好说一通,却没想到电话那头少女很是平静地同意了。
可是,就是因为她如此冷静平淡,名取周一才会如此担心,这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名取周一目光停在少女身上,眉心微蹙,难掩关心:“我让柊留下来陪你吧。”
说到这要还是不知道名取周一在担心什么,水无月凛就枉费半妖了,她道:“真的没事。”
眼见着名取周一还要说什么,金发少女直接眼睛微眯,语气透着几丝犀利,就连尾音也渐渐往上:“你是觉得我很弱吗?”
那倒也不是,名取周一心下叹息,也知道这事成不了,而且瞧她这架势,如果自己还强制让柊留下,她就得炸毛了吧。
那就只有......
“你想什么时候去学校?”
怎么话题转变得这么快,水无月凛不明其意,奇怪道:“现在入校已经晚了吧。”
已经迟了快一个月,也缺勤太久了吧。
名取周一轻笑摇头:“你本来就是转校生,迟一两周又没什么关系,再加上初到东京,突然换了环境,一时有些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行,水无月凛听明白了,这是名取周一给她在学校的人设,她没去上学的这段日子,就在医院和家中养病,病因就是水土不服。
“什么学校?”
“海鸥学园。”
说到这,名取周一突然想到一件被他遗忘的事,悄咪咪瞥了一眼毫无察觉的少女,男人无比庆幸自己明天就入组,不用回来面对少女的问罪。
撒~
希望她入校的时候,不会太惊讶吧。
16. 你会喜欢的
“你会喜欢的,那所学校。”
水无月凛迷迷糊糊醒来时,名取周一和柊已经出发了,她穿上校服,站在镜子前,一时有些恍惚。
镜中的少女身型匀净,一身校服更是衬得她青春可爱,浅金色的头发梳成两个低马尾坠在脑后,就像垂耳兔一样。
已经十多天没有见过自己的人形,水无月凛愣愣了几秒,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变了回来。
回想起名取周一昨晚说的话,她半信半疑,男人的脸十分具有欺诈性,更别提他当时说话的语气,简直让猫头皮一紧。
这个学校绝对有什么吧绝对是吧!?
名取周一说完这句话便溜回房间,徒留她和柊大眼瞪小眼,小眼的是她。
隔着独眼长角面具,水无月凛并不能通过柊的表情判断,但名取周一的反应已说明一切,她扯了扯嘴角:“到底是什么啦。”
她也许没有意识到,在面对柊的时候,她的这句话说出来倒像是在撒娇。
柊嘴角不由一勾,伸出手轻轻摸了下水无月凛的头顶,在对方亮晶晶的眼神中柔和道:“抱歉,凛小姐,主人说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你到学校肯定就能明白了吧。”
柊你也不要当谜语人啊喂!
柊不明白她为什么气鼓鼓地鼓起嘴,只是温柔地提醒:“凛小姐,明天会下雨,记得带伞。”
水无月凛一下就泄了气,拉长着声音,幼稚地回应:“好——”
......
窗外的雨即使不大,却也让猫焦虑,水无月凛撑着伞小心翼翼地走在雨幕中,努力让自己不淋到雨。
下雨不可怕,可怕的是下雨又刮风。
一阵风吹来,水无月凛面上一凉,细密的雨点甚至染上了她的睫毛,就像是雪落枝桠。
水无月凛一只手挎着包举着伞,一只手撩过身后的头发,早起细心呵护的头发沾染了雨气,摸上去润润的。
这下她的心情顿时不美妙了起来,一路冷着个脸,闷头往学校的方向走。
满心怨念的她并没有太在意路牌,雨滴又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地图,导致十分钟后,她沉默地站在宽广的十字路口,发出一声感叹。
“这是什么地方啊。”
一只手不好操作手机,水无月凛干脆脸贴着肩膀夹住伞柄,准备重新查找地址,宽大的伞面遮住了她的视线两侧,也就导致她根本没看到那辆意图在绿灯倒计时通过路过的轿车。
“啊!小心!”
一个清甜柔软的声音从水无月凛身后传来,与此同时一只手攀上她的手臂,将她往后一拉。
“嗯?”
水无月凛一愣,鼻尖除了雨的味道,还夹杂了一点蜂蜜般的甜,但又带了点橙子的清新。
很好闻的味道,不是坏人,金发少女一边这么想着,一遍顺着对方力道往后退了一步,和那人站在一处,也刚好躲过那飞驰轿车溅起的水花。
水无月凛盯着那泛起波澜的地上水洼,又看了一眼身上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诚恳转头向对方道谢:“谢谢......诶?”
视线落到对方身上,水无月凛眨巴了下眼。
好心人有着一头米白长发,两侧各用勾玉扎起一缕,发尾却逐渐向绿色过度,此刻眉心微蹙,红瞳盛满了浓浓的关心。
水无月凛视线下移,落到对方和她同样的制服上,原来是同校生吗?可是为什么校服上有骷髅头?
好心人松了一口气,又很郑重地竖起手指,像是长姐一般严肃道:“怎么能在街上看手机呢?很危险的哦。”
“嗯下次不会了......”
水无月凛点点头,有些奇怪自己并没有生出任何一丝被陌生人批评的负面情绪。
当然对方是挽救了她校服和鞋子的恩人,她要是生气那也挺莫名其妙。
她垂眸看向对方依然拽着她的手,手臂因风吹冰冰凉凉的,而对方的手却像是冬日的太阳般温暖,那热意仿佛顺着手臂一路暖进心间。
而她奇怪的并不讨厌和对方的接触。
只是——“我们认识吗?”
“诶?”
八寻宁宁顺着对方视线看去,旋即面上一红,“唰”地一下松开了手,一双眼顿时变成蚊香眼,慌张地摆手:“啊啊抱歉,一不小心就忘了松开。”
啊啊宁宁你这个笨蛋,要说情况紧急拽了对方也就算了,怎么能因为沉迷于对方美貌就这么一直拉着呢!
“没关系。”
这一声仿若天降甘霖,拯救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八寻宁宁,她羞赧一笑:“......谢谢。”
“嗯,没关系?”
等等,空气有些凝固,两人陡然意识到什么,面面相觑一时沉默。
有帮助了别人结果反给别人道谢的吗?
......
“诶?水无月同学原来是转校生吗?”
一番折腾下,水无月凛终于在八寻宁宁的带领下,踏上正确的上学路。
“嗯因为事情耽搁了一段时间,本该开学就来的。”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水无月凛实在是说不出那个理由。
仅仅因为不适应环境就水土不服一招住院休养,那她的身体也未免太弱了啊喂!
八寻宁宁眨巴了下眼,善解人意如她,自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而是转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笑意盈盈道:“我们到了哦。”
水无月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双琥珀瞳微睁。
略有些欧式的教学楼,校园里还矗立着一座钟楼,这样的校园风格在东京并不少见。
当然令她诧异的并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而是......那些诡异的波动是什么?妖气吗?
此时此刻,她才反应过来名取周一昨晚那句话,这可真是,原来这就是大城市吗?
水无月凛,再一次发出乡下人进城的感叹。
“葵酱,我喜欢你!请和我结婚!”
前脚刚走进高中教学部正门,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穿透整个走廊的声音,水无月凛被吓了一跳,就像是猫咪炸毛一般。
拥有橘色头发的眼镜少年呈90度鞠躬状,双手长伸,笔直得和地面持平,仔细看去,手上还拿着一张纸。
这是什么告白现场——不对?
半妖极好的视力毫不费力地让水无月凛看清了上面的三个大字——“婚姻届”。
居然是求婚现场吗?!是因为自己一直在乡下,所以跟不上大城市的节奏吗?
水无月凛大为震撼,在她老家,同龄人虽然也有谈恋爱的,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快进到申请结婚的......而且这不都还是高中生吗?给我学习啊喂!
水无月凛看向当事人其二,那个扎着甜甜圈双马尾一看就是学校超人气的紫发美少女。
明明不是自己的事情,她却和那个男生一样,全神贯注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少女啊!咱们当前的任务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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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茜君又来了。”
嗯?原来是八寻同学认识的人吗?
八寻宁宁的叹息打断了水无月凛的胡思乱想,紧接着,她听到当事人少女笑眯眯地开口了。
“嗯——三分。”
“诶???居然比昨天的分还低......”
橘发少年仿佛被击沉一般,眼中流下宽面条似的泪颓然跪地,下一秒一手撑地,一手握拳,身后有熊熊烈火燃烧,不知为什么就燃了起来。
“哦哦哦下次一定要把分数提到五分!”
水无月凛:......
水无月凛死鱼眼:抱歉打扰了。
她的担心完全就是白费的啊啊啊!这两个人无论是谁都一副乐在其中啊,这就是你们小情侣的把戏吗?
“早上好,宁宁酱。”
猝不及防一转眼对上紫发美少女看来的眼,下一秒,她眉眼俱笑,朝八寻宁宁打招呼。
失敬失敬,原来你们都认识,水无月凛大为震撼。
小情侣朝他们走来,紫发少女问:“这位是?”
八寻宁宁:“这是......”
还没等八寻宁宁回答,橘发少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无比正经开口:“水无月凛同学,是吧?”
水无月凛挑眉,目光扫过对方的红色袖章,心下了然:“你好,我是水无月凛,这学期转来这个学校。”
赤根葵眨眨眼,似是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转校生,她笑眯眯地又好打招呼:“你好,水无月同学,我是赤根葵。”
橘发少年紧随其后:“苍井茜。”
哦哦,“Akane Aoi”和“Aoi Akane”......等等不是吧?!是不是哪里不对,你俩这个名字也这么小情侣的吗?
“水无月同学请跟我来,我带你去报道。”
无人发现水无月凛受到了怎样的冲击,苍井茜一面转身一面示意她跟上。临走前还无比温柔地对自己心上人道:“那么葵酱,待会儿见。”
赤根葵笑着挥手:“嗯嗯,茜君加油哦~”
这就是所谓的狗粮吗?
水无月凛摸了下鼻尖,一路上暗暗打量对方的背影,这毫无疑问是个人类,但是为什么......会有非人之物的味道?
而且——“苍井会长,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对方的神经,苍井茜浑身一滞,有些汗颜地回眸:“那个啊,叫我苍井就可以了,而且我也只是副会长,只是刚好碰到你,把你带过去而已。”
“可千万别再叫我‘会长’了,要是......”
橘发少年指尖扣了扣脸,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几个词简直是在嘴里咕哝,像是在说什么人知道就完了。
“至于知道你的名字,身为学生会,不可能没有学生名单吧。”
水无月凛点头,看着不远处的“教务处”的牌子,她还是有些没忍住,问:“你刚刚是说,被会长知道就完了吗?”
“噫——”苍井茜惊悚转身,“你为什么知道......”
不要小瞧半妖的听力啊。
她好奇:“会长很可怕吗?”
苍井茜眼神飘忽“这个”“那个”的就是说不清,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么老师,我就先走了。”
水无月凛下意识朝不远处看去,一修长人影跃入眼眸。
喵!!!
她炸毛了。
17. 好的源会长
“那么老师,我就先走了。”
水无月凛下意识朝不远处看去,一修长人影跃入眼眸。
比她更深的金发,秀气的面庞,修长的身影,还有那双像是山间那一汪池水的水蓝色眼睛,里面盛满了细碎温柔的笑意。
——以及她从没见过,绑在左手上和苍井茜如出一辙的红色写着“生徒会”的红色肩章。
喵!!!
水无月凛炸毛了。
眼见他就要转身,水无月凛来不及细想,就脚步一顿,落于苍井茜之后,试图用副会长少年的身躯挡住自己。
她终于明白,昨天晚上名取周一那句话的意思,以及他当时为何露出那令猫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表情。
此刻,她特别想给那个轻浮男来上一拳,什么叫“你会喜欢的”......你到底有几个意思?!
她要转学!转学!
“啊啦苍井,早上好。”
内心腹诽间,对方已看了过来,熟悉的语气,任谁听都会心生愉悦,对此人心生好感。
但是水无月凛或许是那个唯一,一个听到这个声音就浑身发麻,脑中胡搅蛮缠最终空白一片的人。
“源会长,你这不是早到了吗?”
岂可修你居然会长,那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你带袖章?!
而且为什么苍井同学和这家伙校服不一样啊喂,她完全没意识到!
“嘛,有事情要和老师说呢......”
噫,这个坏心眼切开是黑的驱魔师小鬼是什么语气。
属于“妖”的雷达登时就响了,水无月凛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轻飘飘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她浑身一僵。
“这位是?”
“是转校生,”苍井茜内心暗道这人又是怎么了,笑眯眯得让他头皮发麻,他微挑了下眉,“你不是看过名单了吗?”
他就不信,这个人没记住对方的长相。
“嗯嗯,水无月——凛同学对吧?”
不要把姓和名分开念啊喂!
简直就像在叫她“凛”一样......
水无月凛整个人一抖,鸡皮疙瘩莫名其妙起了一身,压下心中那点不自在的感觉。
“对——?”
苍井茜适时往旁一看,才发现那白金发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躲到自己身后,甚至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他不禁纳闷,迈步就要朝旁边挪动一步,却被人生生扯住毛衣一角,动作直接停在原地。
苍井茜诧异回头:“水无月同学?”这是怎么了?
等等,总之先等等!
水无月凛真的没做好准备,她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和源家人见面了,就没想到重逢竟来得如此快,脑中一团浆糊,不经意间还把脑中的话说了出来。
“等什么?”
耳旁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微弱的的气流擦过耳尖,带起丝丝痒意,热意“唰”地一下席卷全身。
水无月凛呼吸都停住了,循声转头看去,一下撞进对方含笑看她的水蓝色眼中,心跳就这么落了半拍。
太、太近了。
无论是气味,还是别的什么,都太近了。
她都能看清对方脸上细碎的绒毛,还有——对方眼中瞪大着眼的自己。
“水无月同学?”
偏偏罪魁祸首见她看来,眼中笑意更甚,甚至还歪了歪头,一副乖巧等待她回答的模样。
水无月凛寒毛直立,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一声比一声大的心跳声。
对方笑眯眯:“嗯?”
水无月凛:!
白金发少女猛地朝后一退步,再一退步,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想要将那种不受控的情绪赶出去。她也就没看见,那个金发少年站直了身,身形一转,有意无意地站在了她和橘发少年之间。
水无月凛炸毛:“你、你干嘛?”
源辉伸出手指着自己,十分无辜地眨巴了下眼:“我吓到你了?”
水无月凛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此时的她已不再是名为“天使”的猫,她闭了闭眼,抬头露出一个微笑:“是呢,会长太吓人了。”
源辉:“诶?”金发少年瞪大了眼,显得有些可爱。
苍井茜像遇到同类般惊奇,呜哇,居然真的有人能不被这家伙给骗到。
毕竟是见惯大场面的半妖,几个呼吸间,水无月凛已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只是心下愈发坚定了回去要给名取周一一拳。
她朝源辉身后不知为何一脸佩服的苍井茜微笑示意:“多谢苍井同学带路,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说完,浅金发少女就移开视线,面色冷淡地从二人身边经过,走进办公室,学生会二人就这么目光跟随她,直到她关上办公室的门。
半晌,走廊上响起源辉不确定的疑问:“莫非,我被讨厌了?”
苍井茜回答:“显而易见吧。”
“......苍井。”
“什么?”
“对前辈太随便了。”
“啊啊啊——你这混蛋,又来!”
苍井茜无力地被雷劈倒地,他只顾着暗骂这个阴晴不定的学生会长,却没有去想为什么这次的雷劈如此用力。
......
“呼。”
水无月凛关上办公室的门,轻轻呼出一口气,方才老师说了些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只一味地点头,一副十足的好学生模样。
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水无月凛轻咬了下唇,颓然地将头靠在门板上,仅仅只打了一个照面,她就又累又烦躁。
不过好在,源辉是高三,她是高二,年级不同,应该也没什么碰面的机会吧。
“在叹什么气?”
“嗯?”
水无月凛倏然回头。
只见金发少年一只脚微微抬起,脚踩在墙上,一只脚长长舒展踩在地面,就这么双手环胸地靠在窗边,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这不就见面了啊喂!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水无月凛微笑:“会长这是?”
“我可是特意为了水无月同学你留下来的哦,”源辉也弯起眉眼,说到这里特意一顿,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这话说的,怎么就那么怪呢。
见她嘴角一僵,少年笑意愈深:“你不知道班级在哪里对吧?”
水无月凛:“......那就麻烦会长了。”
源辉走到她面前,微微倾身,声音轻轻的:“源辉。”
他不是知道她叫什么吗,虽然心里这么想着,水无月凛却也礼尚往来地道出自己名字:“水无月凛。”
闻言,源辉哑然失笑,清浅的笑声落在水无月凛耳中,就像是羽毛拂过心头,有些好听。
“会长笑......”什么。
“我的意思是,”源辉倏地敛去笑意,神情专注,眼里闪过一丝令水无月凛看不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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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温和又不容拒绝,“叫会长也太生硬了吧?”
水无月凛立马:“好的源会长,没问题的源会长。”
源辉:“......”
是错觉吗,总觉得这人像是被自己噎了一下,水无月凛狐疑瞥了他一眼,却只见对方毫无破绽的表情。
视线一移,落到对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上,浅金发少女顿时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不去看对方手背上的三道抓痕。
虽然那痕迹已经淡化,浅得普通人几乎看不出来。
“水无月同学,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这是要干什么?
水无月凛微微一愣,旋即挑眉奇怪道:“会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没有告知对方自己爱好的义务吧。
源辉一字一句道:“minamoto。”
水无月凛:这人好麻烦!
水无月凛:“......那么源会长,你问这个是?”
她不认为这人有着会对初次见面的人提出这样话题的设定,难道说——被他发现了?
水无月凛微垂下头用刘海挡住自己的眼,刘海之下,一双琥珀瞳已然变成竖瞳。
“因为,”然位于她身前一步的少年像是什么也没察觉,步子不急不缓,“参加社团的话,一般都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水无月凛闻声抬头:“没有回家社吗?”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有几分心动,想要看看有什么社团,但在知道源辉是会长之后,就全然歇了这个心思。
在学校里呆的时间越久,遇到这个人的几率就越大,虽然她自诩除了相熟的人,其他人也看不出此刻她的半妖身份,但......属于妖的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离这个人太近。
“可惜——”金发少年拖长了声音,像是在为这个回答而感到惋惜一般,“海鸥学园对学生的社团活动很看重,社团分数可是直接跟毕业相关哦。”
水无月凛:......
这是什么非人的规定啊喂!
而且刚刚办公室里的老师也没跟她说起这个事,最重要的是怎么会没有回家社,明明她老家的学校都有!
她抿抿唇:“那就——”
话被眼前少年截住了,他笑眯眯回头看她:“每个学期的社团分数是按照参与天数来的。”
水无月凛愣神地看着源辉,等着下文:“所以?”
源辉眼中笑意愈深:“按照水无月同学的出席率,这学期的社团分会修不满哦。”
像是晴天霹雳的消息,水无月凛失去了色彩。
源辉忽地压低嗓音,趁她没反应过来,附身微微靠近,凑到她面前,像是恶魔蛊惑一般道:“但是呢,有一个社团的社团分是全校最高的,在剩下的学期只要不缺席,分数就能达到呢。”
鼻尖是对方身上好闻又莫名熟悉的味道,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却又在听到对方话时,生生顿住。
水无月凛觉得哪里不对,告诉自己不要继续问下去,不然就要进入对方的圈套。
但当她视线触及对方清澈的水蓝色瞳孔时,她鬼使神差地艰难开口:“......什么社团?”
金发少年眼睛一弯,眼里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得趁的光,他微垂着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声音清润,尾音上扬,任谁都能听出他的好心情。
“那当然是——”
“学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