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山存在感很强,在路上远远望去能看见垃圾山如同天倾的脊背,隐于雾中。
“为什么不处理垃圾?”姜屿扯着嗓子吼。两人骑了玲的机车,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除此以外一切都模糊了。
“处理了垃圾,垃圾山的人去哪里住?”玲同样扯着嗓子回复,逻辑奇怪却理直气壮。
“……谁教你这么说的?”
“视频、帝国条例、培训教育的时候都这么说的。”
机车风驰电掣,路过其中几个收费站,不一会便到了垃圾山。
玲锁好机车,打开机车的自动攻击系统,三米内有人踏入会被炮筒对准。
“你不懂,我要是不这样做,等我们回来轮胎、车架肯定就没有了。”玲悲愤地说,很明显遭遇过不止一次。
前方车辆止步,垃圾山四通八达,都是人力踏出来的路,根本容不下重机车同行。
垃圾山和谣言中的凶神恶煞不同,非常平静。
拐角处神情萎靡的流浪汉,阴影中恶意打量的目光和南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塑胶被烧焦的刺鼻味道。
两人普普通通地踏入了谣言四起的垃圾山。
蓝靛给的手绘地图上标注了木生所在。
两人在垃圾山的山前广场,距离木生所在地还有一段距离。
越往里走,垃圾山格外不同。
里面的人眼神平静,脸色红润,不阻拦不妨碍,在两人身后不含恶意地静静注视着姜屿二人。
姜屿负责引路,玲负责警戒周围。
她皱着眉头,“快走,这鬼地方不对劲。”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太阳穴轰轰地跳,不停提示危险!
“快到了。”
垃圾山的路越往里越不好走,道路又陡又挤,地图上显示的道路绕过了垃圾山的腹部,从侧面绕道垃圾山山后。
“要是可以从垃圾山腹部直插,路途就快很多了。”专注赶路太过无聊,两人边聊边走。
玲不太在意:“可能害怕垃圾塌了。”眼神警惕地扫过旁边的垃圾,视线在某处一顿,“哇哦,我记得这是美丽农业发行的营养液。”
她手一勾,营养液落在手上,上下瞅了瞅营养液的包装,“诶,这还是草莓口味的。竟然没被人捡走?”
她纳闷地挠了挠头,没想通之后随手将营养液塞回自己裤兜。
步行三小时,木生所在之地到了。
这里鲜有人至,周围的垃圾大多是成年垃圾,在时间作用下已经氧化腐烂。
木生家是用破旧垃圾堆出来的,破破烂烂,一阵风就能吹倒。
幸亏四周都有山高的垃圾拦住风,也拦住了人。
玲拦住姜屿。
系统检测到她的心跳加速、肌肉不自觉地紧绷,她甚至能听到右后方有块垃圾细微地动了动。
“有问题……”
话音未落,几人高的垃圾堆后冲出来几个人。
姜屿反应迅速,激活护甲,一瞬间黑色的机甲液体般化开,覆盖在她的身上。
“要钱的!开启机甲模式要钱的!你省着点花!”玲攻击动作一顿,边攻击边冲她吼。
哪有人这么用机甲的!
机甲应该要用在最关键、最绝望的情形之下,对付几个喽喽,哪里需要全副武装的机甲。
她一个人可以的!不需要花钱!
几个交手来回,玲判断几个人是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但对手不要命的姿态还是拖住了两人的脚步。
尤其是姜屿。
她打人只打四肢,腹部,致使对手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和之前遇到的对手不同。
玲怒骂:“姜屿,你会不会杀人?”
这群人腿被打断,依旧会挣扎着扑上来攻击,用手臂、用牙齿,无所不用其极。垃圾堆后人不断涌来,像是蝗虫群。
姜屿冷静思索,“玲,你拦住这些人。我去屋子里看看。”
对方看起来像是垃圾山的原住民,倒下的人动作熟练,从垃圾堆中迅速找出想要的东西,不多时,几个小型炮筒安装好了,其貌不扬但能用。
前方步兵,近身缠斗;后方炮兵,提供远程火力支撑。
听到姜屿的话后,火力更足。
玲:“赶快去,我和他们好好玩玩。”
武器之间的代差非人力能弥补,只能用命填。
玲一枪一炮,转眼在攻击线上撕出一个大口子。
攻击的人潮水般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进攻,没有害怕没有犹豫,眼中全是死得其所的坦然。
姜屿放心地将背后交给玲,炮弹在机甲上炸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听到姜屿的话后,对方攻击更猛,冲着姜屿而去。
玲啧啧两声,“你们的对手是我!想要找她,先打败我。”
机甲好用但支撑机甲的能源按秒收费。
姜屿加快脚步,屋里一切正常,大小不一铁片制成的天花板簌簌掉渣。
一打开门,呛鼻的气体透过机甲的感应系统,系统判定其无威胁。
无威胁但是恶心,姜屿退后几步赶忙将气体拦在机甲外。
气体不止呛鼻,像是化粪池里装满了腐烂的尸体,烂肉和粪便的味道混合。
三秒钟的时间姜屿需要用一生治愈。
玲:“姜屿,你搞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说着,止不住的干呕。
屋子外炮火不停,姜屿勉强打起精神。
屋里很简陋,只有床能看出样子。
床上躺着具尸体,尸体看起来死去多日,头部像个肿胀的气球,没有弹性的舌头长长地吊在嘴唇上。
尸体胸腔被打开,里面的器官全都不见,只剩下些许血管和气管。
姜屿鼓足勇气,找出个棍子形状的物件拨了拨,血管和气管如同一截枯老的树枝,和陈宪松的症状一样。
姜屿丢掉棍子,打量起周围,屋里中再无其他线索,看不到人生活的任何痕迹。
仔细搜索后,一张照片被压在地底,上面全是灰尘。
一大一小,大人是个男性,面对镜头笑起来,却抵不住眉间的愁绪,皲裂的皮肤、驼背的身体,是个为生活所困的人。
小孩是木生,照片应该有年头了,小小的木生对着镜头开怀地笑,怀里抱着个盆栽,一截树枝张开枝丫,两片崭新的绿叶俏生生抬头。
姜屿眨眨眼,确定照片上的绿叶不是假的。
刚刚收起照片,爆炸声轰然响起,他们攻击了屋子,脆弱的屋子在炮弹中破碎,什么都没有剩,包括那具尸体。
灰尘散开,只余穿着机甲的姜屿。
玲松了口气,随着屋子消失,攻击的人迅速退去,没管躺在地上的同伴。
玲拎起一人的头,“我问你,你们是谁?”
对方黑黝黝的眼睛看了看玲,没理玲,嘲讽一笑后狠狠咬牙。
抓在手中的人身体颤栗,下意识地屈膝,血液漫过嘴角缓缓流下来,满嘴的血液呛到气管,双眼无神地望向天空。
“喂!喂!”
“她咬舌自尽了。”
“为什么要选择这么痛苦的死法?”
“……”
脚底已血肉模糊,尸体被踩踏得辨不出人形。大片血迹落在铁片、零件、各式各样包装盒,与垃圾融为一体,像是本来就在垃圾上的污渍。
“这是什么?”
姜屿勉强从血肉中挑出一个项链样式的东西,擦掉污迹,一个小小的红色结晶完美与机械结构相结合,分不清是血渍还是结晶的颜色。
玲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强烈拒绝帮姜屿摸索线索。
在血肉中摸索会弄脏她刚更新的机械手臂,看到有线索,凑到姜屿旁边,“和你之前拿着的陈宪松遗物一模一样。”
姜屿不顾血污,每具尸体都戴着个红结晶项链。
她摸索出齿轮,按照木生扭动的方式复制粘贴般扭动齿轮,小小的齿轮顿时变成圆形,正中间镶着一颗红结晶。
玲吹了个口哨,“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是群体作案。”
姜屿比对项链的不同之处,齿轮中的红色结晶更像红宝石,颜色清透,晶莹剔透。
从尸体上搜出来的更像是结晶,暗红色,仔细看去能看见其中的杂质。
这种不同,代表什么?
两人找了个安全的角落,蹲在地上,一同看起姜屿摸到的照片,“垃圾山的人怎么会有绿植?”
花园城一切能从地上长出来的东西都有价无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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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不是空谈。
连北城区都没有绿植,用的是机械零件做成的假花。
“关键是木生,但我们找不到他。”姜屿苦恼,她们找到的线索都和木生有关,但木生不知所踪。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啪叽”一下断了。
“先离开这里,我感觉不太好。”
玲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一手鸡皮疙瘩。
自她在垃圾山中大开杀戒,如影随形的感觉愈发阴冷。
她确定,有人在盯着她们。
离开路上遇到垃圾山的土著,土著面色红润,满满的胶原蛋白。
平静的眼神如深潭,审视两人,直到看到姜屿手中的齿轮项链,镶嵌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土著眼睛一亮:“母树在上。”
两人的脚步一顿,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眼说话的土著。
在土著期望的目光下,姜屿试探性地抬起齿轮项链,回了句,“母树在上……?”
两人被拦住,土著贪婪的视线冻在齿轮项链上,热情地邀请他们参加集会。
集会场地简陋,但人很多,衣衫褴褛,但身体营养充足,四肢修长且肌肉强健,奇怪得很。
“我找到了一位大人。”
土著吟唱,饱满的热情和期待顿时引爆人群。
众人纷纷看向姜屿手中高举的红宝石,呼吸急促、面色迷蒙,让出一条小路。
期待着、等待着,目光推搡着姜屿向前。
待姜屿走到中心处,众人围成圆,如同摇摆的海草,双手将红结晶项链捧在胸前,陶醉地唱歌:
“不再饥饿,不再寒冷,不再疾病,不再被抛弃;”
“在您根须的拥抱里,我们成为兄弟姐妹;”
“永恒的家,在身体与静脉中交织;”
“至高的国,在宝石与心灵的同辉。”
“母树——母树——”
喑哑嗓音不屈地嘶吼。
如此往复,直至人造太阳关闭。
疲劳的众人和旁边的亲人相拥,沉沉睡去。重复的音调听得姜屿昏昏沉沉。
【保持清醒。】
欧若拉好心提醒,声音在姜屿耳边炸开。
姜屿蹑手蹑脚地离开中心。
玲在人群边缘,随手靠在垃圾堆上呼呼大睡。
她推了推玲,不出意料毫无反应。
“还款日期到了。”姜屿幽幽地在玲耳边说道。
玲像是被压制的弹簧,一下子跳起来,“什么!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看到姜屿的脸色,她迟疑地挥挥手,“嘿,姜屿。”
“你还记得睡前发生的事吗?”姜屿眼神示意,让玲观察周围。
想起睡前的事,玲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我们要尽快上报,第四区禁止传教。”
注意到姜屿完全没有意识到重要性的茫然神色,玲忽然明白甘棠面对自己为什么会头疼。
她无奈解释:“你应该好好看看第四区的治安章程。第四区被官方认可的只有十三位神明,只有祂们的信徒才能建立教堂,自由传教。除此之外,其余传教行为全都是死罪,官方人员可以立刻击毙疑似传教人员,没有追责,不需负责。”
“这事麻烦了,宗教管理署肯定要插手。”
玲头疼,她虽然不喜欢南城区的人,但也不喜欢宗教管理署冷酷的行事作风。
姜屿听说过宗教管理署,异常控制署同级。
但里面都是信仰十三位神明的狂热分子,以他们小事化大的能耐,整个垃圾山都要被犁一遍,甚至会波及到整个南城区。
“不上报不就行了?我们先自己查。”姜屿不甚在意。
玲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追责吗?”
追责姜屿太熟了,工作没来得及步步留痕的她因为追责被炒鱿鱼,还没有经济补偿,她吃了一个月的老干妈配馒头。
宗教管理署要求所有部门无条件配合其行动,事后追责能长达一两年。
“被发现我俩没有及时上报,我们能被拆开,从身体到灵魂都为伟大的科研事业献身。”
玲皮笑肉不笑,想起宗教管理局的手段打了个寒颤,“我们必须立马上报。”
拍照上传,甘棠的消息立马传来:“等着,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