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珣猜不到季辞想吃的是什么。只是想，只要是哥哥想要的，自己就会竭尽全力捧到他面前。
烧烤活动之后，虽然在学校依旧能感觉到蒋恪知妒恨的目光，但三个择校生消停了不少。
而且，季珣身边不知不觉多了很多同学。他们会和季珣讨论作业，也会聊学校八卦。
季珣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和人起冲突。
过去十八年，他孤单太久了，现在，他想要爸妈，要哥哥，也想要很多的朋友。
他知道自己很贪心。
可人就在这样，当你得到之后，想要的就会越来越多。
“怎么回事，这道导数题我怎么算都跟答案不一样，季珣，来帮我一起研究研究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季珣凑过去和同学一起琢磨题目，“分离参数的时候，你是不是没考虑定义域？”
“卧槽，还真是，珣哥越来越牛逼了！”
“季珣季珣，你和季辞住一个小区，知不知道他想考哪个大学啊？”
季珣正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人帮忙接话了，“你能不能别为难季珣了，季珣只是和季辞住一个小区，又没那么熟，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啊。”
“也是。”
正和同学们聊着天，班长何响走进教室，帮老张传达“旨意”，“马上三模就要到来。按照学校的安排，下周就会组织涅槃组集中学习。”
何响宣布完，教室里响起一片抽气，不少同学开始议论起来。
“啊？要开始涅槃组了？”
“听上届说，去涅槃组要压力拉满。政教主任林阎王亲自管理，往死里做卷子！”
“不知道咱们班有几个会被送去涅槃啊，拜托了，老张千万别盯上我啊。”
涅槃组是三中为了提升学率，组织的周末集中学习。
参加的都是班里倒数名次的学生，被抓到涅槃组，学习压力都是其次，主要是，真的挺丢人的。
何响说道：“老张拟定了几名参加涅槃组的同学，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要从这周六开始来学校参加集中学习。”
何响还没开始念名字，就有人冲蒋恪知讥诮地开口：“蒋恪知，老张第一个指定你。”
教室里发出小声的窃笑。
蒋恪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说尼玛！”
可他二模实打实的排名全班倒数，老张怎么可能放过他。
果然，班长何响第一个就念他名字，蒋恪知臭着脸不说话了。
何响又念了几个班里二模考得比较糟糕的，都不出同学所料。
“老张还单独指定了一个同学参加这次涅槃组。”何响视线扫过来，“季珣，你也参加涅槃组。”
班里顿时一片疑惑。
“季珣也要参加涅槃组？他二模不是考得很好么？”
“老张怎么想的，对人有偏见？”
“不是吧，季珣都要去涅槃组，那我也得去了。”
二模的时候，季珣的排名来到了班里中间位置，按道理不需要参加涅槃组。
何响解释，“季珣二模进步很大，但一模不太理想，老张也是和你父亲沟通过，你父亲同意你参加，才做的安排。”
没想到季珣也被抓去涅槃组，蒋恪知瞬间阴雨转晴，一脸的得意洋洋，“考好一次真觉得自己行了？还是你老子最了解你，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
原本季珣并不反感参加周末集中学习。
可想到周末不能在花园木屋和哥哥一起学习，心里又涌起了难言的失落。
“季珣，你没意见吧？”
季珣摇了摇头，“没有。”
-
周五晚上，季氏夫妻回家了。
吃过饭，季达强就把季辞喊到了花园里。
看着父子两单独聊天的画面，季珣心里莫名羡慕。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哥这样，能和爸爸好好聊聊他。他一直记着爸爸上次的咳嗽，中间还询问过何秘书，听说吃了很多药，依旧没有彻底好转。
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看电视，恰好翻到南城新闻。
“季氏集团的股份争夺一直是商界焦点，近日，各家媒体爆料，季氏掌门人季先声健康状况持续糟糕，让三个儿子间本就胶着的季氏股份争夺战，愈发形势不明。外界传言，季先声有意将季氏股份全部分给孙子一辈。”
季先声，是爷爷的名字么？
季珣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看了会电视，花园里的聊天结束。看到季达强走到客厅里，开始抽雪茄，季珣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即便告诉自己，他是爸爸，但季达强对自己总是很严厉，季珣还是很害怕，不自觉绷紧背脊，小心地问：“爸，你的身体怎么样？”
没想到他还记着自己的身体，季达强有几分意外，目光扫了过来。
站在旁边的亲生儿子依旧一副局促胆怯的模样，季达强心里那点意外顿时烟消云散，冷淡地回答：“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季珣只是想问问爸爸身体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会让爸爸这样反感，满心窘迫，正讪讪地想要转身走开，听到爸爸喊：“等等。”
季达强说道：“我刚才跟小辞商量了一下，最近老爷子身体不好，你还是尽早和老爷子见面，培养培养感情吧。”
这是要让自己去见爷爷了么？
季珣期待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去见爷爷，只觉得满心喜悦。
但下一秒，就被泼了盆冷水，季达强继续说道：“但现在的你，是没办法让老爷子满意的。”
“满意？”
中年男人抖落烟灰，严肃地注视着季珣，“老爷子白手起家，骨子里是个传统的人，他喜欢优秀懂事的孩子，名列前茅、出类拔萃，庆大、成大，出国就得是常青藤名校，而不是混学历。这样的孙子才配做他的继承人。”
自从自己回来，父亲还没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
可是季珣却不太明白这段话的意思，只是懵懵地回答：“我会努力的。”
“这些孙子里，他最喜欢小辞。”
季辞。他那么优秀，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季珣悄悄地掀起眼，看向在花园里刷手机的人。
温馨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俊朗的侧颜晕染得温和干净。
季达强继续告诫面前的儿子：“小辞始终不是季家的血脉，所以，你要记清楚，你回来为的是季氏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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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自己该做的。”
季珣愣住。
他真的不太清楚。
他一直以为，自己回到爸妈身边，是因为自己是爸妈的儿子。
为的是季氏的股份，是什么意思？
“你好好准备一下，月底去见老爷子。”
季达强留下这句话，把雪茄碾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回房间里。
季珣一个人在客厅愣了一会。
再抬头时，花园里的哥哥已经不见了。
-
三模到来，又是连续三天考试，考得同学们头晕脑胀。
“天啊，为什么我不是学神。”
“赶紧高考吧，早死早超生。”
“我知道我考得不好，但我们要承认困境，保留理想主义的底色！”
这个周末就要参加涅槃组的集中学习。
其实，学校安排涅槃组就是担心后进生闷不自觉，集中到一起，主要就是做卷子，然后进行答疑和讲解。
清晨下楼的时候，季珣特意看了眼哥哥的房间，门依旧关着。
他昨晚又去老宅看望爷爷，很晚才回来，应该是还没起床。
季珣下楼，替他冲好一杯咖啡，才匆匆赶去学校。
这段时间，季辞几乎每天放学都会去南城郊外的季家老宅。
季珣也不太懂，但听到父亲安排他，要盯着遗嘱。
他晚回来的时候，季珣就会边学习边等他回来。担心他再喝醉没人照顾，担心他想吃宵夜没人给他做。
这个周末刚好公布了三模的成绩，季珣各科成绩都在进步，全校排名来到一百多名。
按照往年的录取线，这个排名可以顺利地考入一所重点大学。
旁边，涅槃组的学生们也在议论。
“三模完了四模，一模接一模，无穷尽也啊。”
“再坚持一个学期吧。”
“听说了么？庆大中北的提前择优考试就在下学期开始，咱们学校那些学神学霸们一个个都在紧张地准备。”
“提前择优”是几所顶尖大学单独的选拔渠道，通过高校自主组织考试，提前录取一批优秀学生。
因为提前择优考试的难度远超高考，范围也和高考不一样，因此敢花精力去参加提前择优的都是学神级别的。
“呜呜呜，好羡慕那些学霸啊，如果通过提前择优，就不用参加高考了。”
蒋恪知隔着图书馆自习室的宽桌子，讥诮地睨向季珣，“住一个小区又怎么样，别人准备提前择优，某些人参加涅槃组。”
季珣小声反驳， “至少我能考上重点。”
“你……”讥讽蒋恪知考不上重点大学，蒋恪知顿时被噎了一下。
他算是发现了，自从公开和季辞是邻居的事后，这个土包子越来越得意了。
邻居又怎么样！他不会觉得他追得到季辞吧？季辞是他蒋恪知的！
季珣也知道最近季辞在准备提前择优的考试。
他一直想读庆大，通过提前择优的考试，就可以提前被庆大录取。
那自己呢？
自己这个成绩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庆大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很快就要和哥哥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